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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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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造神

小區很老舊,沒有電梯,一共高六層,一棟一棟被綠化帶隔開,樓棟之間密布著亂七八糟的電線,明明還不到深夜,小區裏卻靜得出奇。

管理局的人在四周埋下附陣,一個是防止邪祟有可能逃脫,再一個是消音,怕動靜大了惹人出來看熱鬧,到時候公關部又要找他們談話了。

就在眾人熟練擺陣的時候,樓上下來一個穿著睡衣手裏拎著垃圾袋的女生,很尋常的裝扮,很尋常的模樣,暮春仔細打量了好幾眼,沒看出什麽問題就收回了目光。

女生踩著拖鞋下到一樓,手裏拎著垃圾袋往前面擺放了大垃圾桶的方向走去,很正常的場景,很普通的人,只是在女生從他們跟前走過去後,季南星猛地一下沖了出去。

那個丟垃圾的女生瞬間神色一變,直接蹬飛了拖鞋,赤著腳以詭異又超出正常人類的速度逃竄開。

季南星一把掏出一疊黃色的符紙,快速掐動手訣,喊道:“縛!”

刷刷刷幾道飛符聲,像一個個護盾一樣豎立在八個方位,擋住了所有的去路。

暮春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立刻抽出自己的法器,一根銀色的打鬼棒。

打鬼棒通體銀白,手柄處是鏤空龍紋,棒身雕刻著符咒,原本巴掌長度的打鬼棒輕輕一甩,瞬間延長出三截棒身,揮甩間似有靈光亮起。

暮春追上那個女生,揚起打鬼棒就往對方身上猛力一抽。

女生估計已經被邪祟附身,在暮春攻擊落下的瞬間,直接扭轉出超越人類極限的肢體動作,險險避開了這一棒。

甚至在躲過去的時候,還張嘴朝暮春咬了過去。

暮春詫異的後退避開。

季南星喊道:“她已經不是活人了,你別留手!”

他能看出剛剛那一下暮春是收了力的,大概只是想要將寄身的邪祟從這個身體裏面打出來,怕把活人給打壞了,這才沒有下死手。

但季南星能看到這人身上沒有半點活人的生氣,證明這人已經死了,人沒救了,自然要開始下死手對付邪祟了。

在一旁布陣的隊員看到隊長跟邪祟打起來了,連忙跑來幫忙,對付邪祟可能不是那麽容易,他們的身手本事還沒修煉到那程度,但用法力加持陣法一個個都做的很熟練。

季南星看了暮春一眼,暮春秒懂他的意思:“交給我!”

季南星立刻從大陣中退了出來,將固陣的位子讓了人:“你們守好了,我去樓上看看。”

季南星飛快往樓上跑,少了邪祟的遮掩,剛剛還看不出什麽不同的樓棟這會兒已經陰得發黑了,尤其是六樓一側的窗戶,在季南星眼中更是黑氣漫溢。

他快步跑到樓上,先在門的兩側貼了符紙,隨後一腳將緊閉的大門踹開,陰冷的氣息瞬間朝他撲湧過來,卻又被門口的符紙抵擋住沒能散出分毫。

季南星直接在大門口纏了兩道紅繩做加持擋住了陰氣,否者他們這種門對門的樓棟戶型,這大門一開,陰氣一沖撞,對門這戶人家只怕非死即傷了。

進到屋內後,季南星也沒冒然動作,再次取出幾張符紙,咒術一念,符紙自動飛到了各處的門窗墻壁上,直到整個屋子的陰氣都被封鎖住了,他才開始打量屋內。

兩室一廳的房子,狹小的客廳,連通著陽臺的大房,還有一間小次臥,能看出這屋子以前居住的應該是個上了年紀的人,哪怕這會兒屋子已經被供香的煙氣熏入味了,季南星還是聞到了一絲老人味。

整個屋子的擺設用具,看起來都帶著年代感,客廳唯一的立櫃裏,放的也都是一些藥品,角落還堆放著捆綁好的紙盒,似乎是打算攢著賣錢。

很普通的居住環境,但一推開臥室大門,裏面的場景就變得詭異了。

一尊巴掌大小的歡喜佛像擺在屋內正中間,煙氣繚繞,屋內貼滿了各種符咒,更有無數根絲線交叉纏繞,紅線數量不多,大多都是黃線,夾雜著幾根黑線白線,幾乎每一根線上都沾染著願力。

看著這密密麻麻的絲線,季南星輕嘆了一聲,取出一張符,指尖在符紙上輕輕劃過,激發了符文的符紙直接燒了起來。

火星子落在了房間裏密集的絲線上,每燒完一根,絲線便化作一縷黑氣散去。

屋外跟邪祟交手打鬥的暮春硬是將邪祟逼到了附陣的正中央,打鬼棒猛地一擊,打在邪祟的正眉心處,邪祟吃痛地發出尖銳的叫喊聲。

一縷縷黑氣從邪祟的身上抽離而出,少女的皮囊開始迅速老化。

當那只邪祟終於承受不住從身體裏脫離出來,被它寄身的皮囊已經變成蒼老的老太婆了。

好在一切發生在符陣裏,符陣外依舊安寧,沒有一絲異響。

暮春將邪祟收進陰木牌裏,貼上封印的符紙裝進了木盒子裏,又去查看了一下地上的老人。

老人的身體少了邪祟的支撐開始變化,身上浮現出大片的屍斑,只怕是死了很久了。

撤了陣法,讓外面的人趕緊將屍體帶走,再將下方邪祟沾染過的地方清理幹凈,這裏是居民樓,人來人往的,要是哪個氣運低,再沾染上邪祟的陰氣,又是一場無妄之災。

吩咐好隊員在下面收尾,暮春趕緊上樓查看情況。

一進門就被裏面濃重的黑氣嚇了一跳,看到門口被季南星打了封,這才小心挑開封印的紅繩進到屋內。

季南星正在施法,隨著他不斷念咒,屋內一根根絲線正在慢慢減少。

暮春沒有陰陽眼,為了不錯過邪祟特意貼了天眼符,這會兒季南星在他眼裏整個被靈光環繞,靈力和陰氣碰撞出的氣場在他腳下打著旋兒,吹動著他的衣擺和發絲。

念咒的人籠罩在光暈裏,微闔著眼,眉眼間好似帶上了一層憐憫慈悲,暮春見到這場景,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比起入道,他好像更適合修佛。

一縷縷的靈力隨著季南星的催動飛入房中,借著符火的威力將那一根根黑氣纏繞的絲線打散。

這麽多纏繞在佛像身上的線光靠季南星怕是清理到明天早上都未必能清理完,暮春也沒在一旁幹看著,從季南星那兒抽了幾張符紙,也一起開始清理那些絲線。

這些絲線都是他人的願力,但願力這東西並不是所有都有好的,人們想要祈求的,只會是自己沒有的,像是金家和鄧家,祈願兒女能夠按照他們的意願愛上彼此,所以邪祟強行綁定了他們的姻緣來滿足向它祈願的人。

更多人來求的是財富,屋內那些黃色的線都是求財的,當第一次所求應驗,就會忍不住第二次第三次。

求到了一就會想要二,得到了二就會想要三,欲望是無止盡的,那只邪祟要的就是這些無止境的貪婪欲望。

隨著一根根絲線被消滅,季南星也看到了一些人祈願的片段,那些片段裏的人無一不是貪婪的,猙獰的嘴臉,入魔一般虔誠的祭拜,逐漸被養大的欲望,最終都會成為那只邪祟死忠的信徒。

最後一根絲線被燒幹凈,暮春已經脫力的坐到了地上,季南星也有些消耗不輕,臉色有些蒼白。

外面的天色泛起了魚肚白。

看了眼地上的暮春,又看了看幹凈的房間,季南星笑了笑:“暮隊辛苦了。”

暮春笑了一聲:“你更辛苦,大多半都是你清理的,還用了你不少符紙,等我回去打個報告,用掉的那些到時候補給你。”

季南星也沒拒絕,伸手想要將暮春從地上拉起來。

暮春擺了擺手:“沒事,坐著緩一緩,幸好這事發現得早,真讓邪祟成了氣候,那可就不好對付了。”

季南星嗯了一聲,看向屋內的歡喜佛。

許多人提到歡喜佛都會聯想到一些不好的東西,實際上歡喜佛也是正神,修行的是法與智慧,只是後來被一些影視劇,以及歡喜佛男女對抱這種形象帶偏,慢慢的形成了一些淫穢的印象。

這尊歡喜佛曾經被人有組織的祭拜,那些人將歡喜佛視為愛欲的顯現,提倡釋放人類的天性,祭拜的多了就有了靈性,但這個靈性裏摻雜了祭拜者許多的私欲,因此佛身沒成,反倒成了邪祟。

季南星將那尊歡喜佛拿了起來:“這應該是海外的東西,我剛剛看到一些祭拜的畫面,不是我們國家的,估計是被當成工藝品帶回來的。”

暮春:“難怪,我們國家可沒這種有組織性的祭拜。”

除了清明拜祖先,誰敢有組織性的私下搞什麽祭拜,一經發現一律按邪教處理。

季南星:“這東西被祭拜多了生了靈智,可惜道走偏了,它想要得到信眾得到信仰力,便什麽訴求都答應,祭拜的越虔誠,它就越滿足對方,根本不在乎所求者能不能承受,生命線會不會因此而亂套。”

想到剛剛一屋子的各種線,暮春輕嘶了一聲:“拜過這東西的只怕不少,這一清理撥亂反正,估計一堆人要出事。”

季南星嗯了一聲,可是不清理也不行,不可能任由別人這麽亂下去,錯亂了姻緣的還好,沒出大問題之前撥正了回來,那些求財的,甚至求命的,求到了自己生命承受不起的東西,就要付出代價了。

房子還需要時間清理,死者的身份還要調查,最好是能查到這個歡喜佛到底是怎麽從海外流過來的,不過這些事都是管理局需要忙活的事,用不著季南星費心。

跟暮春一前一後下樓,天色也越來越亮,有些早起晨練的老人已經在小操場的健身器材上開始鍛煉了。

暮春將歡喜佛貼了符紙封好後放進了車裏,看了眼時間,朝季南星道:“走吧,我們一起回局裏,還能蹭一頓局裏的早飯,今天好像有龐達家的五色燒麥,我讓你程鳶姐多留兩份。”

季南星剛想說好,就看到不遠處站在車邊的人。

季南星笑了笑,看向準備上車的暮春:“不用了,有人來接我了。”

暮春回了個頭,看到是宵野,這才揮了揮手:“行,那我先走了。”

暮春把車開走了,宵野一腳油門將車開到季南星旁邊停下,等他上了車,又將保溫桶放到了季南星的手裏:“第一層是蝦餃,第二層蒸糕,最下面是清熱的老鴨湯,你趕緊趁熱吃了。”

季南星一邊打開保溫桶一邊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宵野:“你說你有事忙,我也不知道你忙完沒有,發了消息但你沒回我,我就問了問管理局的人脈,他們說暮隊跟你一起走了,然後問到你們在這裏,我就找過來了。”

說著還拍了拍一旁的包:“我把符紙庫存都帶上了,怕你有需要,怕你還沒忙完,就帶了點吃的讓你墊墊肚子,我找過來的時候管理局的人說你和暮隊在上面收尾,我就幹脆在樓下等著了,事情解決了嗎?”

季南星點頭,咽下嘴裏的食物:“解決了,是個外來邪祟,想要培養信眾吸收信仰力來修行。”

宵野:“這也能修行?”

季南星:“能啊,任何能量都能用來修行,就看修的是正能量的還是旁門左道的,那只邪祟本就是被人祭拜生出的靈智,換了個地方沒人信仰祭拜了,它的力量越來越微弱,這才挑了個人寄身操控,想要培養信眾繼續信奉自己。”

宵野:“這算不算是一種人為的造神?”

季南星:“算吧,可惜人性的底色是貪婪,很難造出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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