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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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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邪祟

焦峴的情況已經拖不得了,他身上的生機快要被死氣完全給覆蓋住了,哪怕被季南星驅散了一些,也抵擋不住死氣再次攀爬上來的速度。

季南星在四周布下陣法,一邊朝焦武勝問:“有沒有你兒子長期使用或者佩戴過的東西?”

焦武勝連忙從口袋裏取出一枚白玉質地的葫蘆吊墜,葫蘆諧音福祿,這吊墜還是他高價買來特地送去開過光的,只是因為在醫院要做各種檢查,身上不能佩戴飾品,焦武勝這才把兒子從小戴到大的吊墜取了下來。

季南星拿過吊墜:“等下我會離魂去找他,你們就待在房間裏,任何聲音和動靜都不要怕,尤其是這些符紙,絕對不能撕掉,如果你聽到你兒子的聲音讓你撕掉這些符紙,不要信,那是邪祟騙人的手段。”

焦武勝鄭重點頭,牢牢記住他的話。

宵野走到季南星旁邊:“離魂去會不會很危險?能帶我嗎?”

季南星:“不能,你陽氣重魂魄也重,帶不動,放心吧,再怎麽樣我也能全須全尾的回來,你在這裏看著焦武勝,別讓他被蠱惑。”

宵野點頭,聽著季南星的安排。

因為這裏是管理局的醫院,有一些兼職天師的醫生在,季南星提前告知了幾個醫生,有什麽事,他們也能過來抵擋一下。

不過這只是他留的後手,一般來說情況如果惡劣到需要動後手的程度,那就是相當嚴重了,前不久楊恒洲的攝魂陣都沒到那程度,這邪祟當然也不可能,只是季南星怕豬隊友。

他當然是相信宵野的,但焦武勝這麽疼愛兒子,他能承受兒子在他耳邊哭喊疼痛哭喊救命,哭喊讓他把符紙扯下來嗎?

萬一宵野一個沒看住讓焦武勝著了邪祟的道,撕掉了這條能把焦峴帶回來的通道,他自己是能回來,那焦峴就徹底回不來了,所以季南星只能盡量防著一手。

萬事俱備,季南星找了個床躺下,還告訴宵野:“這次時間或許會稍稍久一點,你別擔心,再怎麽樣我自己也能安全回來,我保證。”

宵野點頭:“放心,這裏有我。”

季南星笑了笑,手上握著焦峴佩戴了十幾年的玉,眼睛一閉就離魂飛了出去。

等季南星成功離魂,宵野給他蓋好被子,然後轉頭就去找了個繩子把焦武勝綁了起來。

焦武勝:“???”

什麽情況,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宵野一圈又一圈往他身上捆綁,還特地打了個越掙紮只會越緊的水手結:“放心,這是為了你兒子好,邪祟那東西千變萬化,他甚至會變成你兒子的樣子來哄騙你,真要那樣你能頂得住?為了萬無一失,先綁著你,你先忍忍,等完事了你就能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兒子了。”

焦武勝覺得自己肯定能頂得住,這樣綁著他沒了自由只會讓他更不安,但為了兒子,他也只能先忍忍,只希望他兒子真能平安醒來。

其實宵野更想把焦武勝打暈,但這個力道不太好掌控,打輕了不暈,打重了萬一打出問題來了也不太好,就綁著吧,綁得死死的!

季南星離魂後,借著焦峴殘存的那一點生機氣息追到了次元縫隙,一眨眼他身邊的場景就變成昏暗的山林。

這裏到處都是霧氣,那是陰氣實質化的體現,這裏已經不是陽間的世界,但也不屬於陰間,算是一種陰陽交界的次元。

一般陰魂很難來到這裏,反而活人更容易誤入,但進來了再想離開就難了。

走出那片纏繞著霧氣的山林,季南星來到一處裏外都透著一股沈沈死氣的村莊。

他站在山坡上往下看,那村莊一個人影都沒有,天空也是陰沈沈的,鬼片要是放這裏拍,簡直又省實景又省特效。

季南星沒去過焦家老家的村子,但也不難看出這裏的布局環境應該跟焦家那村子一模一樣,邪祟是這裏誕生,它的認知裏估計也只有這方寸之地,於是形成的界域自然只能是它認知裏有的東西。

季南星走下山坡踏進了這座荒村,斑駁的石墻殘損的走道,有些屋裏大門敞開,裏面掛著曬幹的玉米和艾草,有些屋裏廚房還冒著煙氣,熱湯熱菜正擺放在桌上。

季南星一邊走一邊將一處處房屋的大門推開,但都沒找到焦峴的身影。

就在他想要借生機尋人的時候,一側門後突然伸出一只手。

門後有動靜的時候季南星就已經察覺了,但他並未動作,任由那只手拉住了他。

拉住他的不是別人,正是焦峴,他將季南星拉至身後,小心探頭往門外觀察了片刻,確定沒有動靜,這才轉過身看向季南星:“你是誰,你怎麽來這裏的?”

季南星剛準備開口,焦峴卻等不及他回答,拉著他就往屋裏躲,還不忘提醒道:“這個村子有鬼,你剛剛一家家開門查看的動靜太大了,說不定會把那惡鬼引來,你怎麽會來這裏,是迷路進來的嗎?”

季南星問:“你呢,你怎麽來的,也是迷路?”

焦峴搖頭:“我不是迷路,我是一睜眼就在這裏了。”

那種剛剛還在跟他老爸說話,下一秒就站在空無一人荒山中的恐懼,他到現在想起還一陣心悸。

他看著季南星,雖然很高興他不再是一個人,終於有個人和他一起,但短暫高興過後卻又焦心,就算多一個人恐怕也抵擋不了這村子裏的那個鬼,多一個人,也不過是多一個人遇害。

季南星道:“你在這裏多久了?”

焦峴搖頭:“我也不知道多久了,這裏沒有白日黑夜之分,我嘗試過無數辦法,可是都走不出這裏。”

季南星:“你說這裏有惡鬼,你見過那個惡鬼嗎?”

焦峴點頭:“見過,它還會幻化成你熟悉人的模樣想要把你哄騙出去,你要是見到了你認識的人也千萬別相信。”

季南星挑眉:“那你怎麽知道我不是惡鬼變的?”

焦峴看了眼他的臉,道:“惡鬼變不了這麽好看,而且你見過你就知道我為什麽知道你不是惡鬼變的了。”

焦峴的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陣稀稀拉拉拖地的聲音,還有一股夾雜著泥土味的腥臭氣傳來。

焦峴臉色一變,拉著季南星就往屋內跑,尋了個櫃子讓季南星躲進去:“你藏在裏面千萬別出聲,不管看到什麽都不能發出聲音。”

季南星:“你呢?”

焦峴:“我會找地方躲,你自己藏好。”

他不知道這個小男生怎麽進來的,現在也來不及細說,因為現在正好是每天惡鬼最為活躍的時期,焦峴只想兩人先把眼前度過,後面怎麽出去兩人在一起尋一尋辦法,兩個人總比他一個人的時候主意多。

焦峴怕留在這裏直接團滅,所以趁著惡鬼找來之前趕緊換了個房間躲,他其實根本不用躲,那惡鬼不知道為什麽近不了他的身,只要他閉著眼睛不看它,不被蠱惑,那惡鬼好像傷不了他。

但惡鬼模樣醜陋可怖,而且萬一哪天惡鬼突然能近身了他逃都來不及,所以每次惡鬼有動靜的時候,他都會躲起來。

雖然每次躲起來都會被找到,可只要他不開櫃子門,惡鬼也拿他沒辦法。

他不知道惡鬼是否能夠近那個小男生的身,但他已經提醒過對方千萬不能開門了,只希望他們倆都能順利熬過這一次。

心裏想著那個突然出現在村子裏的小男生,焦峴一邊盤算著這段時間他一次次躲藏收集來的信息,想著待會兒要怎麽跟那個男生分享,兩人再一起想辦法逃出去。

腥臭味越來越近,焦峴很快就沒心思想別的了,他專心對付起那只朝他越來越近的惡鬼。

焦峴死死抓著躲藏的櫃門,以為這次也能像之前那樣,只要他自己躲著不出去,惡鬼就不能拿他怎麽樣,誰知這次惡鬼直接找上來,還猛地一下拉開櫃門。

站在櫃子外居高臨下的惡鬼仗著一張醜陋又扭曲的臉,那張臉好像是通過不同的人拼湊起來的,鼻子眉眼各種不協調。

就算它變成認識的模樣,但整個面部表情十分的僵硬化,哪怕那張臉跟別人一模一樣,卻也能令人一眼認出這就不是個人,所以焦峴看到季南星的時候,才那麽確定他是人而不是惡鬼。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而是這惡鬼竟然能夠靠近他了!

看著猙獰著朝他伸手抓來的惡鬼,焦峴直接就地一滾躲開了它的手,然後頭也不回往屋外跑去。

可這是惡鬼的地盤,他哪裏跑的出去,轟隆隆的各處門都開開合合撞得直響,也擋住了焦峴跑出去的可能。

看著一步步朝他逼近的惡鬼,焦峴抓起地上的椅子朝它砸了過去,但還沒砸到惡鬼的身上,就從它身後伸出了幾根幹枯的樹枝,那樹枝就像它背後長出的手,輕輕一揮就將椅子給劈打得四分五裂。

與此同時,惡鬼雙眼死死盯著焦峴,嘶啞著聲音道:“到時候了……留下,陪我……”

焦峴看著幾乎要把他抓住的那些樹枝,驚恐喊道:“滾開!我不要留下,滾開啊!”

他想跑,可是一只腳腕被其中一根樹枝纏住,焦峴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雖然感覺不到疼,就像他在這裏待了多久都感覺不到累也感覺不到餓一樣。

但沒感覺不代表不害怕不恐懼。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閃過,纏著他的那根樹枝像是被什麽東西砍斷了一樣,焦峴沒了束縛,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往前躲了躲。

被砍斷了一只‘手’的惡鬼回頭,它自然知道自己的領地闖入了新的東西,那東西滿身陰氣,它雖然不曉得太多事,但本能知道如果吃掉他,自己就能變得更強大,反正來了它的領地逃不出去,它大可留著慢慢吃。

結果這個新來的東西竟然敢傷它。

惡鬼回過頭,想也沒想朝著季南星撲去。

好不容易躲開了惡鬼的焦峴大喊道:“快跑!”

季南星掐出手訣,一陣陣金光站繞在他周身,焦峴再傻也能看出這個男生的不凡,心裏瞬間湧現出驚喜,有人能對付惡鬼,就意味著他能離開了!

季南星看著邪祟,手中的靈光凝成劍型,直直朝著邪祟刺去。

面對危險邪祟自然是本能躲避,這裏是它的地盤,它才是王。

這個闖入它領地的家夥來者不善,邪祟自然沒打算跟他硬抗,它可以把這家夥困在這裏,一點點消磨他的力量,就像對付焦峴那樣。

就在它想要先離開的時候,各個方位不知道什麽時候貼上了符紙,一張張黃符將邪祟的去路整個封住,之前是它不想讓焦峴離開,現在變成它無法離開。

季南星看向焦峴:“過來,躲我後面。”

焦峴連忙爬了起來朝著季南星跑了過去。

季南星:“安靜等著,我會帶你回家。”

焦峴所有的委屈害怕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但他還是強行忍住情緒,生怕打擾到這個正在對付邪祟的男生,只重重點了點頭。

邪祟被困住了去路,背後生長出的枝條越發狂躁得往季南星那邊攻擊過去,但幾道靈光從季南星的掌心飛出,枝條唰的一下四分五裂地落在了地上。

手訣變動,符文一道道顯現,直直打在邪祟的身上。

淒厲慘叫聲中,邪祟的身上冒出陣陣黑氣。

與此同時,安靜的醫院響起陣陣哭聲,宵野對那聲音很陌生,但焦武勝卻不陌生,那是他兒子的聲音。

焦武勝瞬間激動了起來:“我兒子回來了!你聽到了嗎?他回來了!”

宵野穩如泰山,看了眼躺在床上還沒回魂的季南星,只嗯了一聲,並未多搭理。

宵野身上的陽氣強,年輕力壯火氣也重,尋常陰邪都無法近他的身,這種邪祟的蠱惑聽在他耳朵裏也是斷斷續續,像是信號接觸不良的電視機,根本聽不真切,所以受到的影響不大。

但焦武勝這段時間為了兒子各出奔走,到處托關系想要救他兒子的命,心力交瘁之下本就氣運走低,受到邪祟的影響也就更大。

他牢記著季南星的話,但邪祟除了假裝他兒子的聲音,還帶著一股蠱惑的力量,這讓他眼神漸漸變得沒那麽清明,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兒子要回來了,可是這些符紙阻擋著兒子的魂魄回來。

他兒子是魂魄啊,魂魄怕符紙,這些符紙在這裏,他兒子就回不來了。

這聲音深深傳入他的腦子裏,讓他忍不住想要站起來去撕掉那些符紙。

好在宵野一開始就把他捆綁起來了,他連站起來都費力氣,更不用說他剛一動,宵野就緊緊將繩子拉扯住:“別亂動!還想不想救你兒子了!”

焦武勝仿佛聽不到一樣,掙紮著想要去撤符紙,宵野這才註意到他的眼神有些渙散,都僵直了。

想了想最後還是往他後脖頸施力一擊,焦武勝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宵野看人老實了,這才松了口氣,雙手環胸地繼續守在病房裏,等著季鬧鬧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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