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放過

關燈
第251章 放過

一處普通的別墅裏,淩晨三點依舊燈火通明,直到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了門口,一個滿身酒氣醉醺醺的青年從車上下來,腳步晃悠著走到大門口。

不等他指紋解鎖,門就從裏面被打開了,一個已經卸了妝穿著睡衣的婦人面色不虞地站在門口:“你才安生了幾天,就又開始花天酒地了?之前的事你這麽快就忘了!”

青年扯著衣領,很是有些不耐煩:“又沒什麽事,我花錢她給我睡,多大點事,人又不是我殺的,都這麽久了還提什麽!”

婦人怒道:“你還想這樣多久?天天就是喝酒睡女人,明仔,爸媽不能照顧你一輩子的,我們以後不在了你要怎麽辦!”

金海明聞言越發不耐煩:“每天來來去去就是這麽幾句,煩不煩啊,我喝點酒怎麽了,我又沒作奸犯科!再念念叨叨的我連家都不回了!外面多得是地方讓我睡!”

金海明說完就帶著一身酒氣和煩躁地上了樓。

看著兒子這樣,金母實在是不知道能怎麽教了,明明小時候又懂事又聽話,怎麽長大就變成這樣了。

金海明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渾身燥熱得脫掉外套,又忍不住到桌邊倒了一杯酒。

不過是你情我願的事,就是玩得過分了一點,就要死要活的,還要告他們強奸?

金海明冷笑了一聲,這年頭有錢能使鬼推磨,一個窮女人還敢跟他們反抗,真是笑死人了。

就是姓焦的那群人不會辦事,花錢就能解決的事,非要鬧出人命,還害得他們幾個進去蹲了幾天。

好在一切都擺平了,也沒出多大事。

金海明坐在陽臺上喝酒的時候,房間裏一抹黑影一閃而過,浴室裏,浴缸的水龍頭慢慢轉動。

一杯酒喝完,金海明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快四點了,今天他都算是回家早的,平時這個時間他還在酒吧摟著女人尋開心呢,結果一回來還要被念叨。

明天他就不回來了,要不是出了那事之後他的卡被限制了,他怎麽可能每天老實回家,但老實了這麽久也算夠了。

聞著身上並不太好聞的酒氣,金海明脫了衣服進到浴室,打算簡單沖個澡就睡了。

金海明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年輕又有錢,玩玩怎麽了,他願意跟她們玩,還不知道是誰占了便宜。

嗤笑一聲,正準備轉身進淋浴間,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不受控地往後倒下去。

金海明反應極快地伸手撐住了自己,沒直接一下磕浴缸上,但還沒等他撐著浴缸站起來,就感覺身後有一股力量在擡著他,將他的頭直接按進了浴缸裏。

浴缸裏滿滿的水,金海明在裏面窒息著掙紮,可不管他怎麽用力,他都無法將自己從浴缸裏掙紮出來。

肺裏殘存的空氣越來越少,驚慌之下更是嗆了好幾口水,越發將肺裏擠壓得快要爆炸一樣。

就在浴缸裏掙紮的動靜越來越小時,一道金光從窗外閃過,一團按壓著金海明的黑氣漸漸顯形。

當第二道金光打進來的時候,馬亦璇看著浴缸裏已經沒了掙紮動靜但還沒死徹底的人,心裏湧起一股不甘,但也不得不跑了。

她沒再管金海明,一個閃身從金家跑了出去。

但她所有的出路都被貼滿了符紙。

昏暗路燈下,一個身材纖細的少年擋住了她所有的去路,馬亦璇冷眼看了過去:“你來晚了。”

季南星擡眼朝她看去:“能找到你,就不算晚。”

馬亦璇渾身鬼氣翻騰,她知道有天師在找她,她也不止一次從天師身邊躲過,但今天顯然是躲不過去了,可是還有三個人,她殺了六個人,校園貸的五人,那天晚上將她和翁曼困在小木屋的四人。

現在死了六個,還差三個,可是來不及了。

看著面前的人,馬亦璇臉上沒什麽表情:“壞人作惡沒人阻止,沒人來救,鬼魂尋仇,卻來得這麽快,可笑,真可笑。”

季南星:“殺你的人已經被你殺了,餘下那些……”

馬亦璇打斷了季南星的話:“自有報應是嗎?可報應在哪兒呢?我看不到的那算什麽報應!”

季南星:“那把自己搭進去也值嗎?你知道你殺了那些人,當去了地府,等著你的是什麽嗎?”

馬亦璇:“我只知道我不甘心,殺我的人逍遙快活我不甘心,害我的人依舊錦衣玉食我不甘心,我死在冰冷的海水裏,我的身體被肢解,被啃食,我父母甚至都撿不起我一副完整的屍骨,他們要怎麽辦,我活該死,他們活該老無所依?我沒有傷害無辜,我殺的都是該死的人!”

翁曼為了她媽媽借錢被迫還債那是翁曼欠的,她幫翁曼拿獎金,沒多久就把本息都還清了,可焦一鳴卻沒放過她,那個會所的更衣間裏有監控,這些都是他們掌握在手裏的籌碼。

以前馬亦璇不是沒看過這類新聞,被人拿捏著視頻照片該怎麽辦,可真當事情發生在身上才會明白,有些事哪裏是網友出主意那麽好解決的。

街坊鄰裏,親友同學,全都可以赤裸裸地看見,哪怕她是受害者,但在別人嘴裏可就不會是這麽回事了,不用經歷她都能想到一些人會怎麽說她,要不是她不自愛,不檢點,怎麽會被人拿到那種視頻照片。

可能還會有人說她們活該,說她們愛慕虛榮,怪她們去搞什麽借貸,被口誅筆伐的向來都是受害者。

她只是想要拿回視頻照片,她沒那麽大的勇氣去面對曝光之後的生活,她無法想象她的父母將要因為她承受多少可怕的東西。

“焦一鳴說就一次,就陪金海明那群人出海一次,他就會把視頻和照片還給我,我知道有些人的話不能全信,可人總是那麽天真,總抱著萬一的想法,是我蠢,蠢在相信了惡人,他們全都死有餘辜,不看著他們得到報應,我死不瞑目!”

馬亦璇心裏滿是怒恨不甘,為什麽好人命不長,壞人卻各種逍遙,在那個會所,她看著一個個被脅迫的女生不甘絕望又無奈得妥協,妥協一次兩次指望那些壞蛋能信守承諾,卻不想越陷越深。

事情一旦暴露,世人會說那些壞人嗎?不會,他們只會責怪受害者,為什麽要去碰校園貸,你不借貸人家能有機會要挾你嗎。

他們不會去看原因,只會臆想猜測,尤其是見那些女生漂亮,越發會覺得是不是她們貪慕虛榮,是不是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會覺得她們說不定就是拜金女,中了人套路也是活該。

而那些壞人呢,拿著金錢的誘惑和視頻照片的威脅,享受著錢色交易,還美其名曰你情我願。

馬亦璇越想心裏的恨意越深,她這一輩子從未做過壞事,就連在背後議論人的這種口舌之孽都沒造過,幫助流浪小動物,定期去老人院做義工,哪裏需要捐款,多多少少她都會捐贈一點。

她沒那個能力做多少大善,但也從不吝嗇小善。

可為什麽會是這樣的結局,不說圓滿,為什麽要讓她死得這麽不甘。

那天在海邊小屋,她和翁曼被攔住了去路,她眼睜睜看著翁曼被幾個富二代扒光了衣服肆意玩弄淩辱,她想要去救她,可她都自顧不暇。

馬亦璇清晰記得自己被摁在地上,被掐著脖子,空氣別掠奪的窒息,那幾人不知道是酒精上頭還是吸了什麽東西,一個個像瘋了一樣,在她身上各種虐打。

焦一鳴和他的打手就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屋內發生的一切。

直到她被金海明用塑料袋套頭,她飄到了半空中,看著自己的屍體像個垃圾一樣丟棄在地上,而不遠處的翁曼像個破布娃娃倒在角落生死不知。

臨近天亮,焦一鳴察覺到屋內安靜了下來,這才發現鬧出了人命。

他第一反應就是拿出手機拍下照片,似乎想要拿著著證據繼續威脅那幾個醉得不省人事的富二代們。

那個叫灣仔的慌亂了片刻,但見焦一鳴一直很鎮定,慢慢也跟著冷靜下來。

她看著他們叫醒那些二代們,讓他們先走,他來善後。

她看著他們如何制造了一場意外,讓翁曼隨著車一起沖下山道,她看著他們如何肢解她的屍體,乘船出海,將她被肢解的四肢屍身捆綁著石頭沈入海裏。

她聽著焦一鳴說,這樣屍體肯定不會被人發現,死在海裏是最幹凈的,她看著那個灣仔笑著說大哥厲害。

她和翁曼的一生就這樣葬送在了這群人渣的手裏。

馬亦璇看向季南星:“你說讓我怎麽甘心,哪怕他們死後會有報應,可我看不到又算什麽報應!我只想親手殺了他們!我只想親手給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季南星:“哪怕不惜死後下地獄清償殺孽?”

馬亦璇:“人我已經殺了好幾個了,地獄怎麽都要下,哪怕罪孽加倍,至少我下的甘願!”

季南星搖了搖頭:“我理解你的痛苦,但很可惜,我是天師,我不能任由你去殺人,你如果心有不甘,可以下去告狀,而不是親手染上殺孽。”

馬亦璇冷笑了一聲,下去告狀,是否受理難說,就算受理了,那不也要等到他們壽終正寢了才能審判。

一想到害死她的兇手們還能有大幾十年好活,馬亦璇恨得周身鬼氣大漲,直直沖向季南星,讓她甘心被超度是不可能的,要麽把她打得魂飛魄散,要麽今天就拼了所有力氣沖出去。

反正都死過一次,還怕什麽魂飛魄散,生而為人卻得不到為人的公平,那她也不稀罕有什麽來世了。

季南星似是被她突然暴漲的鬼氣沖擊了一下,微微後退了半步,露出道路一側的金燦黃符。

那符紙上血紅的朱砂最是克制厲鬼,但符紙再厲害那也沒有操縱符紙的天師厲害,馬亦璇看著那處激發出來的黃符,不敢跟季南星硬抗,卻又想脫身,一咬牙拼著鬼氣被打散的代價蓄力一沖。

黃符的力量消減著鬼氣,馬亦璇只覺得自己像是落入了硫酸中一樣,渾身疼得黑煙直冒,這段時間吞吃了幾條生魂增長起來的力量瞬間被打散了大半。

但好在她硬扛著將符紙的力量消耗光打開了一條路,見天師沒有沖過來,馬亦璇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那條小道上。

生怕天師追上來,馬亦璇頭都不敢回,拼命躲藏,直到確定那年輕天師並未追來,還有些詫異,她這就逃出來了?

站在原地的季南星將掉落在地上其他符紙撿了起來,看著馬亦璇離開的方向輕嘆了一聲,他也不知道這麽做對不對,但既然做了,也就沒必要後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