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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蘇嬌在喬震生氣的點上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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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蘇嬌在喬震生氣的點上瘋……

先說季胤這邊。

他直到現在都沒有離開紫荊倉儲園, 忠爺也沒有。

一個大佬轟然倒塌,最重要的就是地盤,貨和人, 必須全部搶收。

季胤帶著手下們有條不紊的,先是協助警方收到利叔囤儲的毒.品, 幫他定罪。

同時, 他還借以維護治安的名義, 要控制整個園區。

忠爺因為急大孫子, 一開始只找人, 但後來經馬駒一提醒,精明如他,也立刻醒悟過來,現在阮天浩是季胤牽治他的棋子了,相比大孫子, 搶地盤搶貨才更重要。

是人就都有野心,而九龍大佬們的野心, 是普通人的一百倍。

忠爺當機立斷:“阿駒, 不找天浩了, 去占領倉儲區和碼頭,占的越多越好。”

馬駒得令, 立刻帶人去搶地盤了。

大半夜海風濕寒, 曾伯約曾警司年齡也大了,熬不住, 先回警局了。

忠爺一個電話打過去,開門見山說:“人肯定是季胤殺的,但現在咱們要證明的是,是他先動的手, 至於搜出來的毒.品,我們也可以說是他栽贓給利龍的。”

九龍沒有正義,有的只是生意。

曾警司說:“我從進園就沒見過John,先找到他,由他來指證會更有可信度。”

忠爺於是吩咐親信馬仔們:“不計一切後果,找到John。”

鐘天明被曾警司特地派出去做筆錄了,不在現場。

季胤大獲全勝下難免有點昏頭,搜查完毒.品之後沒有進一步探索利叔的逃生通道,就開著車招搖過市,去巡邏他的新地盤了。

發現問題的還是送完人回來的阿旭。

看到東九龍的人在清點利叔手下的屍體,還打開地下密道的門,正在做進一步搜查,他直覺不對,忙呼叫季胤:“阿爺,我覺得忠爺這邊好像不大對勁。”

季胤反問:“蘇嬌的態度呢,那個小夥計,她願不願意舍棄?”

阿旭在車上明著把利叔之死往胡寄波身上推,就是想要試探蘇嬌的態度,畢竟季胤準備送她一家經營良好的企業,還要拱它上市,他希望她能犧牲一個小夥計。

人心不狠,江山不穩。

蘇嬌對人的智慧是夠的,可只要是女孩子就難免心軟。

而要在江湖上行走,心軟是大忌,所以季胤意圖幹掉胡寄波,也是想鍛煉一下蘇嬌,她如果真想接班他的話事人,就必須要接受隨時犧牲手下這種事。

但她果然心軟。

阿旭說:“不行。她拒絕讓胡寄波頂缸。”

季胤開著車,正在火速往利叔的小院趕,說:“管她願不願意,直接幹掉。”

直接殺了胡寄波,蘇嬌會心疼,會生氣,可她總得習慣。

不過阿旭又說:“可是阿爺,她說利叔之死不必嫁禍任何人。”

季胤緊追著問:“為什麽?”

阿旭說:“她說只要嫁禍給John,說是他們自相殘殺就好。”

季胤猛剎車:“John不會也已經死了吧?”

說話間他已經趕到現場了。

忠爺的手下們也恰好把John的屍體從地道擡了出來。

John果然死了,而且死法跟利叔是一樣的,被人暴力扯斷脖子,窒息而亡。

他死了,忠爺當然頭痛,但也立刻就想到了新的說辭。

正好看到季胤來,他說:“季老板,能一手掰斷一個成年人的脖子,整個香江,我知道的就只你了,所以是你吧,你殺的利叔?”

季胤跟鐘天明還沒來得及通氣,但他知道,John和利叔都是鐘天明幹掉的。

他也驚訝於鐘天明的身手和殘忍,但也必須幫鐘天明開脫。

而如果沒有蘇嬌帶的話,和她所表的態度,他此刻就會陷入麻煩中,John和利叔都死了,還是同樣的手法,全九龍,除了他這樣的練家子,一般人還真不能。

而且既忠爺一直守在這兒,就意味著他已經舍棄阮天浩那個牽治,要來搶倉儲園的生意了,好幾個小時呢,他做了多少手腳和證據,更何況曾警司跟他才是一派。

姜是老的辣,狐貍也是老的更精。

要不是蘇嬌,今天季胤就要被忠爺反制了,說不定還得坐牢。

但他說:“忠叔,我這邊既有證人,也有證詞,可以確定利叔和John是互殺。”

他這簡直就是胡說八道了,John是利叔最忠誠的手下,而且倆人都是因脖子錯位而死,難道說他們在生命的最後關頭,是抱在一起,互相扯斷了彼此的脖子?

忠爺冷笑:“且不說John和利叔能不能互殺成功,季老板有證據?”

又說:“整間屋子裏所有的錄像監控全部被打爆,沒有人能證明是利叔先動的槍,而我對於天浩在園區裏這件事持否定態度,也更傾向於,是你上門殺人,栽贓。”

確實,監控全被人用槍打爆了,所以到底是誰先動的手目前還不好說。

這時只要忠爺和他的司機否認掉看到阮天浩的事,陳明的證詞就可以被推翻。

那麽一旦訴上法庭,忠爺有七成的把握,能給季胤定罪。

可凡事總有意外,也會有驚喜。

這回季胤能穩握勝局的驚喜,恰恰就是蘇嬌給的。

他說:“忠叔您別忘了,蘇記酒樓的蘇嬌小姐帶著夥計前來送飯,當時就在現場,她可以證明是利叔的人馬先動的手,她的夥計親眼目擊,John和利叔是互殺!”

忠爺果然一楞,但旋即說:“阿嬌說了,她當時因為害怕,眼睛都沒敢睜。”

季胤反駁:“她閉眼,也該是在看到有人開了第一槍之後吧?”

他跟鐘天明一樣穿的也是夾克,工裝褲馬丁靴,黑鏡卡在頭發中。

此時把墨鏡往下一卡,他走向忠爺,彎腰笑看矮矮的老頭子,語氣裏是滿滿的自信:“我可以確定,她肯定看到是誰開的第一槍了,那個人也肯定不是我的人。”

因為喬紅革的隱姓埋名,也因為蘇嬌的不張揚,再加上她是招了鐘天明入贅的,而忠爺對於大孫子最不滿的一點就是入贅,也因此比較輕視蘇嬌。

蘇嬌在他印象裏就只是個湯煲的好的小媳婦而已。

他既不喜歡也不討厭,只是瞧不起她而已。

但僅僅只是輕視就足夠致命,叫他今天要棋差一著。

蘇嬌來送餐,理由正當,槍擊發生時在現場,又是完美的證人。

只要她站出來支持季胤,季胤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想到這兒忠爺渾身簌簌,抖的像秋風裏的葉子,要不是手下們扶著,得要癱倒在地,季胤大獲全勝,卻是一派囂張,得意洋洋,揚天長笑著出門。

但出了門,看到日頭高升,他臉色突然一變,說:“不好!”

昨晚忙著搶地盤搶貨物,他都差點忘了,喬震來九龍了,還跟著蘇嬌走了。

而如果他知道蘇嬌非但幫他養著季凱,甚至協助他拿下利叔,其心胸,其手腕都堪稱一個小季胤呢,他會怎麽對她?

……

因為蘇記的面包只是外賣檔,早晨又沒有炸醬面,一般是不接待客人的。

但喬震不是一般的客人,當然得讓他進屋,坐下慢慢說。

不過老外公的臭脾氣,蘇嬌也是甫一見面就領教了。

她轉到前面,上臺階,喬震本是負手在看墻上的水牌的,就在她走到跟前時突然回頭:“一碗炸醬面48塊,蘇小姐,九龍人均月收入大概有多少?”

一來就要考她?

蘇嬌說:“三到五千吧,五千就是高薪了。”

喬震說:“所以九龍人一天的薪水,也就夠買你的三碗面?”

蘇嬌點頭。

喬震再說:“在大陸,我們把這種叫黑店。”

因為思維和觀念的不同,蘇嬌和喬震幾乎可以說是水與火,天與地的碰撞了。

她後退兩步,抱起手臂說:“九龍別人能賺多少可不關我的事,我的炸醬面能賣50塊還有人吃,那是我的本事。”

一個還很年輕,漂亮到堪稱光彩照人的女孩子,五官跟她媽很像,但性格方面,雖然喬震也不想承認,可直覺蘇嬌簡直就是女版的季胤。

他沒說話,但一陣猛咳。

蘇鳴在守攤賣菠蘿包,以為喬震是個來挑事的,就說:“老伯,吃得起我家炸醬面的,可都是非富既貴,有頭有臉的人喔,更不是窮鬼喔。”

季凱是個少爺,在他的人生中,頭一回聽說有人能殺掉自己的少爺,還給少爺改名叫狗崽子的,既興奮雙好奇,也在旁圍觀。

喬震正好指他,又袖手咳嗽:“所以蘇小姐你的飯只賣這種人,少爺型的人。”

他的一生是反特權,反霸權的一生,而且他成功了,可他的外孫女在九龍卻是在捧霸權,捧狗崽子,賺狗崽子們的錢,這比她是季胤的血肉更叫他無法接受。

喬震終於發現自己誤解了女兒,慚愧。

但又憤怒於孫女不但沒有反抗精神,還屈存於權貴,怒極。

遠道而來就是客,更何況這位老爺子是喬紅革的爸爸,蘇嬌的外公。

她低聲說:“外公,您既然遠道而來,就先坐到店裏,我一會兒給您收拾床鋪,您多住兩天。”

喬震聞言甩袖:“離我遠點。”

又劇烈咳嗽:“喬紅革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你也沒有。”

聽到爭吵聲,蘇旺出來了,一看喬震的衣著:“這老爺子,你在欺負我閨女?”

蘇旺就是九龍最底層,最普通,也最軟弱的那類人。

但他有一點,因為妻子是大陸人,從來不歧視大陸人,而且他心地善良,也喜歡資助大陸人,以為這人又老又土,以為他是吃不起面包所以故意找茬的,他說:“您要想吃面包呢,我可以請你一只,我閨女做點生意不容易,你不許欺負她。”

雖然季胤瞧不起蘇旺,但喬震反之,他這種老革命天然憐憫弱者,更何況蘇旺是他女婿,照顧了他女兒一輩子,他就還算有涵養,只溫聲說:“謝謝,但是不必!”

其實以他的憤怒就該臭罵蘇嬌一頓,然後拂袖走人,從此再也不相見。

可在來之前,在喬震想象中,女兒是在香江紙醉金迷,過奢侈人生的,來了才知她屈居在個小巷子裏默默走完了一生,外孫女也還在底層,為上等人做奴做仆。

這時他就覺得,自己有必要教育外孫女,並讓她走上他認為正確的道路。

但他不想看到季胤的兒子,一秒鐘都不想。

所以他指季凱:“我在好運來招待所,你把他趕走,然後再來見我。”

蘇嬌是天生的小姐脾氣,凡事都要她自己開心才行,她也從不受任何人的指令,而且季凱可謂她的作品,從小小癮君子到現在願意主動去讀書,蘇嬌不想影響他的心理,也就不可能刻意趕走他,更何況喬震是當著季凱的面下的指令。

季凱直覺這人來頭不小,後退了兩步。

喬震快步下了臺階,也準備帶著秘書走人了,但這時蘇嬌突然說:“我又不認識你,憑什麽聽你的,又憑什麽跑到招待所去見你,你是誰啊,哪裏來的面子?”

喬震陡然止步,卻被外孫女說到噎住,猛烈咳嗽。

季凱有季胤的面子,而季胤是西九龍第一大佬,他喬震呢,有什麽面子?

喬震剛想反駁,說我是你外公,又發現自己剛剛才說過他不認女兒,要那麽說了,他就等於是打自己的臉了,轉念一想,他問:“要什麽條件你才肯送餐上門?”

她給利叔送過餐,可見只要掏錢,就能享受到她的□□。

喬震退了一步,準備出錢點個餐讓蘇嬌上門,再好好批評,教育她。

蘇嬌也是嫣然一笑:“神仙粥一味998,加上500塊的上門費,總共1500塊。”

要知道喬震一月的工資也才480,一碗粥要三個月的工資?

但倆人已經battle到這一步了,那錢喬震就必須掏,他說:“王秘書,給她錢。”

一個大廠的書記來香江,當然兌了外匯的,不過也就兌了三千塊,好家夥,一碗粥就花掉了一半,王秘書苦著臉給蘇嬌掏了錢,並說:“書記,我來著攙你吧。”

喬震雖咳的厲害,但也不必秘書攙扶,大步流星的走了。

王秘書給寫好了送貨上門的地址,也追過去了。

蘇嬌收錢回到後廚,立刻又騎上了三輪車說:“阿爸,我得出去一趟。”

又對季凱說:“打電話喊你爸陪你一起去學校報名吧,我今天沒時間。”

季凱今天準備去報名,然後正式上學,學校也離蘇記不遠,他還想著蘇嬌陪他一起去呢,結果來了個老頭,好說歹說的就要趕走他?

因為那老頭子身上煞氣太重,季凱有點被嚇到,就說:“好吧。”

但是蘇旺得問問,那老頭是誰,來幹嘛的,胡寄波也好奇,她怎麽就跟喬震倆吵起來了,又吵了什麽,就連鐘天明都想問問到底什麽情況呢,蘇嬌已經上馬路了。

雖然喬震點的是神仙粥,但蘇嬌並不做神仙粥。

她到藥店買了川貝和杏仁兩味中藥,後堂就有排骨,回來斬成小塊再飛水,加上川貝和杏仁,還有一味藥材,在香江買不到好的,但是蘇嬌從忠爺那兒要了好多,短把的冬蟲夏草,它也是所有中藥裏頭,對肺最好的了。

把這幾樣東西煲成湯,就是一款見效特別快的潤肺湯了。

酒樓還有每天跟著肉一起鹵的各種鹵味,有鴨貨有鵝脯,大腸,她各樣斬了一點,拼了一食盒,再把湯盛到保溫桶裏,炒個青菜,就是一餐的菜了。

主食就炸醬面,如今周進財已經練出來了,質量穩定,味道也好。

趕在周進財拉面下鍋前蘇嬌已經打包好了食盒,等面一好,即刻出發。

胡寄波剛才不方便出場,但現在當然得跟蘇嬌一起去。

喬震是個既強硬又主觀的人,而且一直在給忠爺做保護傘,導致公安的工作極難開展,就算他無法和蘇嬌和解,也不能繼續給忠爺撐腰。

而且胡寄波來了香江之後,發現很多原來在大陸是時所不了解,也不理解的事情,也得跟喬震解釋一下。

還有就是,喬震硬,蘇嬌性格也硬。

倆爺孫硬碰硬,火花四濺的,胡寄波也覺得自己有必要調停一下。

出了門,胡寄波就得勸勸蘇嬌:“老板,喬老一生戰功赫赫,但國家對不起他,叫他蒙冤如獄好多年,他心裏有忿慨,脾氣也硬,這回去了,你放軟點態度吧。”

蘇嬌點頭,並說:“跑快點。”

炸醬面算是外帶的時候最能保證品質的面了。

但是放置的時間越長,它的口感就越差。

蘇嬌對於金錢和財富的喜愛,來源於她的不服輸,但於美食是真愛,她喜歡燒菜,也喜歡讓客人吃她燒的菜,只要客人誇讚一句她的菜燒的好,她就會由衷開心。

胡寄波在酒樓的時候不方便說,故意走的慢,就是還想勸勸蘇嬌,叫她順著喬震的態度,先哄一哄他,把老爺子哄軟了以後再慢慢說她的難得,叫他理解她。

炸醬面要口感,可他嘰嘰歪歪的,就走又慢,耽擱了時間,面的口感可就不好了。

要經過一條街道,至少要走五分鐘,蘇嬌是用跑的,回頭看胡寄波還在慢騰騰的走,生氣了:“阿波,面都要涼了,你能不能走快點?”

“老板你走慢點,咱們兌好口供嘛。”胡寄波正說著,有人直接從他手裏端過盤子,大踏步的往前走了。

是鐘天明,他昨晚上了通宵的班,今天在樓上補覺,怕影響他睡眠,蘇嬌就沒有喊他,但其實他並沒有睡覺,一直在收拾他的花草,看到蘇嬌出門,就跟出來了。

鐘sir是,除了會不定時殺人外,通身上下就沒別的缺點。

剛才蘇嬌跟喬震在外面吵架,硬碰硬,胡寄波很擔心,怕他倆要鬧崩,就各種勸。

但鐘天明就不問,當然,對於她的為人處事,他向來是既不給建議,也不評斷,只默默站在她身後,配合她的。

今天亦然,知道她走的快是為了面的口感,他一雙長腿,跑的比她還快。

喬震和王秘書開了個豪華雙人間,房間還挺寬敞的,甚至有窗戶。

王秘書也一直在門口等著呢,看到鐘天明和蘇嬌各端一個托盤而來,笑著推開了門,並說:“我們書記一直在等呢,快快,裏面請。”

蘇嬌估計以喬震的脾氣,不會那麽爽快就吃她的飯,所以把王秘書的一碗炸醬面先遞給他,並說:“我這面要趁熱吃,你趕緊先吃,我來勸他。”

因為老爺子生氣,他倆連早餐都沒吃。

王秘書接過碗來,見碗裏蓋的滿滿的全是瘦肉臊子,和青紅配色的菜碼,再筷子一挑,勻而滑溜的面條均勻的裹上醬汁,濃香四溢,他的口水噗嗤就流出來了。

屋子裏有張小桌子,蘇嬌把鹵味和湯都擺了上去,挑好炸醬面再端給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喬震,見他既不動筷子也不看自己,笑問:“你怕不是在跟我賭氣?”

喬震深吸一口氣,卻問:“那個小少爺你趕走了吧?”

這意思是如果她沒有趕走季凱,他就不吃唄。

其實在這件事裏,倆人之間還有個信息差是,喬震認為像季胤屠殺了幾十號男人那種事,喬紅革一定會告訴蘇嬌,並叫她記住仇恨,厭惡仇人。

但喬紅革自己雖然恨季胤入骨,可她對蘇嬌隱瞞了一切。

在她看來,她自己背負仇恨就夠痛苦的了,不想讓女兒也背負。

但結果就是喬震誤解蘇嬌,從來沒有找過她,她也壓根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外公。

局面還挺難的,這外公是真倔,鐘天明是他的外孫女婿呢,就在門口站著,他就算不吃飯,也該問候一聲鐘天明吧,但他不,冷瞥鐘天明一眼,一伸手把門關了。

隨後趕來的胡寄波也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再說蘇嬌的面。

王秘書忍不住嘗了一口,唆出呲溜一聲,喬震立刻瞪他,他訕笑:“書記您嘗一口吧,這面的味道,我大陸都沒吃到過。”

喬震瞪了他一眼,再看蘇嬌,眼神裏的堅定表明了他的態度,只要蘇嬌不趕走季凱,他就不可能吃她做的飯。

當然了,如果她不給他個承諾,趕人,他也要狠狠教育她一頓的。

至於香江警方和大陸警方,他也不可能理會的。

但那只是他此刻的想法,很快,蘇嬌就能讓他改變心意的。

說來有點老調常談,舊事重提,蘇嬌把面碗放到他面前,轉身坐到床沿上,笑著說:“在香江,除了我阿娘以外,我有個特別喜歡,崇敬,敬仰的人,但不是我阿爸,你如果好好吃面,我就告訴你他是誰,怎麽樣?”

崇敬,敬仰,喜歡,難不成是季胤?

喬震老爺子沒有帶槍,但在此刻,他憤怒,沖動到想拔槍。

形勢比他想象的還要壞,他的外孫女也不知道是接受什麽樣的教育,雖然相貌生的簡直可愛,眉眼,甚至頭發絲都生到了他的心坎兒上,但性格簡直叫他炸毛。

他已經猜到她要說季胤了,也想好該怎麽狠狠批評她了。

挑起面來,他面無表情的唆了一筷子。

因為面已經有點冷了,口感沒有那麽好,但他也被香到眉顫。

吃了一口面就算完成任務,他面無表情的說:“講。”

蘇嬌脫口而出:“女王,維多利亞女王。”

喬震聽到個意外的答案,又因為炸醬面實在夠香,就又吃了一口。

但略一思索,他反應過來了:“你說的是大英事頭婆,大英女王吧?”

喬震的外孫女,黑頭發黑眼睛,黃皮膚,是個純種的華人,可她竟然大言不慚,說自己最愛英女王?

是因為她從小生長在殖民,雖然外表還是黃色的,但內心已經白化,成香蕉人了?

喬震再吃一口面,也突然有點醒悟過來,這女孩生長的環境跟他完全不一樣,她從小過的是聖誕節和感恩節,在學校裏鞠躬時,面朝的是大英女王。

她從小受的就是殖民教育,所以他按照自己那套想法去要求她是不對的。

可他心裏還是很不舒服,因為就好比忠爺,以及忠爺家的孩子們,雖然也生長在殖民地上,但是對於大陸,祖國是有愛的,是盼著回歸的,可他自己的外孫女呢,崇洋媚外,還毫不遮掩?

鐘天明和胡寄波倆雖然在外面,但是這種小招待所不隔音,所以蘇嬌說的話他們全都聽到了。

胡寄波急的直撓頭發,因為蘇嬌可以說是在喬震生氣的點上瘋狂蹦迪。

喬震最討厭殖民者,她卻公開表示,說自己最愛殖民者的首領?

胡寄波都想到了,下一秒喬震怕就要罵人掀桌子,再一秒就該甩袖子離開了。

但蘇嬌並沒有給喬震發怒的機會,她也依然是笑嘻嘻的,又說:“但只是暫時的啦,等到將來回歸了,我就愛百元大鈔,愛毛爺爺。”

代溝隔的太深,喬震沒聽懂,又唆了一口面:“什麽意思?”

蘇嬌攤手:“很簡單呀,誰被印在錢幣上我就愛誰,因為我……只愛錢!”

要是她當場宣揚自己只愛錢,喬震會覺得她未免太勢利眼。

但蘇嬌繞了一個圈子,先把英女王拉了進來又踢了出去,再說自己只愛錢,喬震的思維就會變。

他點頭:“所以等回歸了,你就會愛國家,愛我們國家自己的錢幣。”

他看王秘書:“看來回歸迫在眉捷。”

王秘書笑著點頭:“書記說的對。”

蘇嬌又反問:“您老呢,愛不愛錢?”

喬震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非但不愛,我還厭惡金錢。”

蘇嬌緊追著問:“既然不愛錢,您又怎麽會對企業上市感興趣的?”

突然手指喬震的鼻子,她笑了起來:“其實您跟一樣熱愛金錢,只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好意思說出來而已吧。”

王秘書的面已經吃完了,乍看蘇嬌手指老書記,呆住了。

其實喬震想讓企業上市,是因為國有企業需要上市摹資,然後進行二次發展,擴大生產規模,提高員工福利。

總得來說,是為了企業和民生的發展,賺的錢也跟喬震無關。

但是香江和內地不一樣,在香江,公司上市就意味著大老板賺錢。

王秘書想要解釋一下,不過喬震揚手示意他出去,他於是就端著碗出門了。

喬震也有點懵,因為這輩子,還沒有誰敢像蘇嬌一樣,指著他的鼻子跟他說話。

而她這種態度,他作為長輩來看,未免有點缺教養,他就又有點生氣了。

不過就在他組織語言,準備語重心腸,好好教育一下外孫女的時候她突然收了笑,並端過碗湯說:“到1997還得十多年呢,你就只會等啊等,盼啊盼的,就沒有想過,把您所經歷的痛苦,現在就還給他,讓他像您一樣痛苦,痛不欲生?”

這一句不必點明,喬震就理解蘇嬌的意思。

他在拿命等1997,等到那一天,他會親自過九龍來抓季胤。

因為季胤不止殺了他倆個兒子,還有幾十個年輕人。

那些人的父母跟他一樣痛苦,可是他們現在毫無辦法,就只能等到1997年,用法律來懲罰他。

蘇嬌了然他的心思,柔聲說:“這湯能潤喉清肺,喝了它,你的咳嗽就會好很多,你喝了它,我就教你一個能從現在開始就叫季胤痛苦,痛不欲生的辦法。”

喬震接過湯舀了舀,裏面有排骨,還有蟲草,以及別的藥材。

他喝了一口,問:“什麽辦法?”

因為湯裏面有藥材,他以為這湯會很苦,卻沒想到它是鹹鮮,油潤,但又清香的味道。

一口咽下,香的他差點連舌頭都吞掉,他是個爽快人,索性端碗喝了起來。

到這一步,蘇嬌就等於搞定老外公了。

不過她那麽費勁的給他燉湯,又親自送上門來,還聽他又吼又罵,甩了半天的臉子,當然就不僅僅是為了搞定他。

她說:“季胤跟我一樣,最愛的東西就是錢了,最喜歡的事情是賺別人的錢,最恨的事情是別人賺他的錢,你要賺了他的錢,會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跟我合作,咱們一起賺他的錢,讓他痛苦,然後咱們一起發大財?”

季胤,不但掌控著西九龍的娛樂和高利貸行業,而且還是股市上的大莊家。

蘇嬌想從他的手裏賺錢,她準備怎麽賺?

喬震有了一個相貌生在他心坎裏,但是性格脫韁,全在出乎他所料的外孫女。

而在此刻,他成功被勾起興趣了。

他對賺錢本身並不感興趣,可要說是賺季胤的錢,讓他痛苦,喬震特別樂意。

他喝幹凈了湯,又端起了那碗涼掉的面:“說吧,怎麽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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