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升空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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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升空的煙火
計平玨在刷牙的時候聽到輕輕的敲門聲，他探著腦袋問來人是誰？對面沒吭聲，他沒得辦法，只能快速吐掉嘴裏的泡泡，含著溫水漱了個口，跑過去開門。
計平玨是真沒料到來的人是程陌，他還以為是年末某個抄煤氣抄水表的工人。
“哇，什麽情況啊——”
玫瑰花艷麗，計平玨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就被這一大束玫瑰撞個滿懷，然後程陌朝他獻了個吻。
“薄荷味的。”程陌貼在計平玨耳邊講。
距離如此之近，倆人姿勢顯得太親密了，計平玨貌似沒習慣在外這樣，他一手捧著玫瑰，一手把程陌拽進室內，小聲說：“進來親。”
屋裏只有計平玨一個人，餘美玲這個點已經在報刊亭堅守崗位了。否則就算餘美玲同意他倆在一塊，計平玨也不敢當她的面太放肆。
一場接吻親得計平玨缺氧。程陌太急躁，計平玨被壓迫得連連後退，腳下沒有站穩，不小心磕到了茶幾。
“哎呀！”
程陌手疾眼快，一把將計平玨扶住。
計平玨借機吸了一大口氧氣。
他反應再遲鈍，也察覺程陌今天狀態不對，認真打量片刻，計平玨問道：“你怎麽了？怎麽這麽早過來？”
程陌沒有講他昨天回榕城的事兒，言簡意賅表達：“我想你了。”
計平玨這下不說話了，明明他們更過分的事情都做過，但當聽到對方直白的情話，換作是誰，依舊會不可控地臉紅。
人在害臊的時候很忙，他急需一點東西來轉移註意力。
計平玨捧著玫瑰在沙發上坐下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他開始低著頭，視線一排排地掃過玫瑰花，表情難掩興奮與緊張。
程陌的視線恰好落在計平玨的後脖頸，這麽敏感的位置，他一時沒忍住，上手捏了捏。他剛從外面回來，指尖微涼，冰得計平玨一激靈。
“幹嘛？”計平玨彈開了。
程陌被他的舉動可愛到，問他：“你在找什麽？”
計平玨頓了頓，沒回答。
但不曉得是不是被程陌一提，計平玨有種心思被看穿的尷尬，他沒繼續找了，而是把花放到了茶幾上。
茶幾擺了馬克杯，計平玨順手倒了兩杯水，自己一杯，遞給程陌一杯。水溫太高，水汽打濕了計平玨的鼻尖，計平玨吹吹。
上午的陽光透過陽臺灑向室內，有一半罩在了沙發的位置，計平玨斜著身子，坐在光裏。他本來就穿著一套搖粒絨的睡衣，暖光一照，整個人暖乎乎的，連臉上的小絨毛都在發光。
“你過來點兒。”程陌抓著計平玨的腿，扯了一下，計平玨屁股挪了個窩兒。
程陌掀起計平玨的褲腿，看了看小腿肚的位置，有一處地方被磕紅了。
他搓了搓手，把手搓熱了，然後蓋著上頭捂著。
計平玨沒反抗，但悶悶不樂。
怎麽不在呢？
計平玨思考。
他皺著眉頭想不通，越琢磨越難受，答案近在眼前，罷了罷了，他和程陌對上眼，盯著人家看了半晌，直挺挺地問道：“你把戒指藏哪兒了？”
“啊？”突如其來的一個問題把程陌問懵了，一臉錯愕，“什麽戒指？”
計平玨把腿收了回來，盤子坐好，根本不信：“少來，花裏面沒有戒指，我找一圈了，我可是連一朵都沒放過。”
“…………”
程陌還是懵。
“嗯？哪兒呢？兜裏？”
要死，程陌噤聲。
足足安靜十幾秒，計平玨才反應過來，“我靠，你不會沒準備吧？！”
“玨哥，”程陌求生欲上來了，極力解釋，“我第一次談戀愛，沒經驗。”
“…………”
滿心期待了落空，計平玨就差跳起來質問程陌送花為什麽不買戒指？但一個“你”卡在喉頭半天，最終也只做了一個口型。其實從來沒有哪條規定說送花一定得送戒指，計平玨只是在收到花的那一刻，想當然地以為了。
他潛意識裏真的期待和程陌共度一生。
計平玨有些洩氣。
但這回說到底，不能把錯誤歸結於程陌考慮不周，相反，就是程陌考慮太周全，才會鬧出這樣的烏龍。
在他的理解裏，送花歸送花，根本不需要什麽特殊的由頭，平常節日裏準備的小驚喜也可以是花。可準備戒指這樣的事，則需要在更正式的場合。
而這個正式的場合，被程陌定在了除夕。
今年的除夕夜比以往都更熱鬧，加上餘美玲，去年三個單獨的個體湊到一塊兒。年夜飯輪到計平玨當主廚，但他只管做菜，備菜環節則由程陌全程包攬。他做菜好比吹笛子，他只負責吹，但是要程陌幫他按孔。
餘美玲在一旁悠哉悠哉吃水果，她忽然體會到計平玨和程陌談戀愛的好，甩手掌櫃當著十分愜意。
春晚在晚飯期間充當背景音。餘美玲給這兩小孩兒都準備了紅包，厚厚一沓：“給你倆壓歲。”
計平玨和程陌嚇了一跳，異口同聲：“不用不用……”
“怎麽不用了？”餘美玲說，“長輩給小輩壓歲，叫你們收著你們就收著。”
這麽講，興許計平玨能硬扯個理由收下，但程陌不能，壓歲錢拿著燙手，他恨不得當場給餘美玲磕一個，還回去。
“我們都工作了，”還好還好，救星啊，計平玨替他說了，“那什麽……奶奶……”計平玨起身，回臥室拿了一個紅包出來，“我給你準備了。”
這是個十足的好機會，程陌見狀，也趕緊拿出個紅包，恭恭敬敬遞給餘美玲：“我也給您準備了。”
三個人面面相覷，呆楞一秒。
後來的結果就是計平玨和程陌各收一個包，餘美玲收了兩個。
四個紅包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各自的口袋裏，不講究了，反正一家人寓意到了就行。
吃過飯，程陌和計平玨陪著餘美玲看春晚。街道上安安靜靜，除了暖光和樹幹上掛著的紅燈籠外，就沒別的什麽。市區裏禁煙花好幾年了，餘美玲感慨道：“2000年的時候放煙花的人很多，那時候熱鬧。”
程陌點開個視頻給餘美玲看，備註名叫“老李”的人發了條朋友圈，視頻畫面首先是烏漆抹黑的環境，接著“啾啾”兩下火光，然後劈裏啪啦響，把周圍照得亮堂堂。
“這是我工作的一朋友，”程陌說，“他過年回老家了，他們鄉下肯放煙花，沒人管。”
“遠不？”計平玨用胳膊肘杵了杵程陌，問他。
程陌說：“不遠，開車四十多分鐘就到了。”
計平玨一聽來勁了，年輕人更願意折騰，不嫌累。他慫恿餘美玲：“奶奶，咱們去不去？”
餘美玲拿了個車厘子吃，笑了笑，說：“我不去哈，要去你和小陌去吧。”
餘美玲看到外頭安靜的街道，就隨口感慨一下，她早睡早起慣了，不願意趕年輕人的時髦。等到差不多十來點，困意上頭，便說要回床上躺著睡了。
剩下程陌和計平玨輕手輕腳關門，出來了。
“有個大問題唉！”計平玨坐在副駕上，車開了半小時，眼看就要開出市區，他提高音量問：“我們買煙花了不？”
程陌笑了聲，回答：“買了，後備箱裏好幾桶。”
計平玨出來時，程陌給他塞了一盒車厘子和一盒草莓，要他在路上當零嘴。計平玨不負所托，一路上吃了半盒，吐吐籽，往後看了一眼，問：“什麽時候買的？”
“前幾天。”程陌沒過多解釋。
車再往前開是個十字路口，過了這個十字路口就進村了，在這裏依稀能聽到煙花爆竹聲，他在紅燈前停下，和計平玨討草莓吃。
“玨哥，餵我一個。”
計平玨說“好”，他揪掉草莓的萼片，給程陌餵了兩。
村裏也修了水泥路，並不難開。程陌找了一塊空曠地，停好車後，從後備箱裏搬出一些煙花。
火是他點的，計平玨站在旁邊看，程陌問他你要不要也點一個，計平玨說：“下一個我來。”
程陌點點頭。
引線發出微弱的光，點著了，程陌跑到計平玨身邊。煙花竄得一下上了天，綻開又綻開，一朵接一朵，五顏六色絢爛。
計平玨仰頭看煙花，程陌偏頭看計平玨。
僅僅這一會兒，程陌牽起計平玨的手，在他的無名指上套了一個小小的金屬制品。
計平玨手微微蜷了蜷，看著那一抹銀白色，險些沒搞清楚狀況。
“怎麽了？”夜裏起風，計平玨的頭發一縷碎發垂到額前，程陌撥開了，“後悔啦？”
計平玨逗他：“可以嗎？”
程陌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當然不行，不準有這個念頭！”
計平玨沒吭聲，默默摸向外套兜的一個絨布盒子。
誰讓程陌上次不準備，買戒指也不通知一聲，把計平玨急得沒辦法，自己悄麽聲去珠寶店買了一對。他們之間有一種該死的默契，比如會在冬天買兩份一樣的糖炒栗子，在除夕夜準備兩份一樣大的紅包，也會在煙火下，想送給對方一樣的戒指。
絨布盒子計平玨到底沒拿出來，重新放兜裏。他望向程陌的眼神十分柔軟，打算今晚趁程陌睡著，再偷偷幫他戴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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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啦！！正好在新年前完結，那就祝看到這兒的讀者朋友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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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什麽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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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如此之近，倆人姿勢顯得太親密了，計平玨貌似沒習慣在外這樣，他一手捧著玫瑰，一手把程陌拽進室內，小聲說：“進來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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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應再遲鈍，也察覺程陌今天狀態不對，認真打量片刻，計平玨問道：“你怎麽了？怎麽這麽早過來？”
程陌沒有講他昨天回榕城的事兒，言簡意賅表達：“我想你了。”
計平玨這下不說話了，明明他們更過分的事情都做過，但當聽到對方直白的情話，換作是誰，依舊會不可控地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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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陌的視線恰好落在計平玨的後脖頸，這麽敏感的位置，他一時沒忍住，上手捏了捏。他剛從外面回來，指尖微涼，冰得計平玨一激靈。
“幹嘛？”計平玨彈開了。
程陌被他的舉動可愛到，問他：“你在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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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曉得是不是被程陌一提，計平玨有種心思被看穿的尷尬，他沒繼續找了，而是把花放到了茶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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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來點兒。”程陌抓著計平玨的腿，扯了一下，計平玨屁股挪了個窩兒。
程陌掀起計平玨的褲腿，看了看小腿肚的位置，有一處地方被磕紅了。
他搓了搓手，把手搓熱了，然後蓋著上頭捂著。
計平玨沒反抗，但悶悶不樂。
怎麽不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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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著眉頭想不通，越琢磨越難受，答案近在眼前，罷了罷了，他和程陌對上眼，盯著人家看了半晌，直挺挺地問道：“你把戒指藏哪兒了？”
“啊？”突如其來的一個問題把程陌問懵了，一臉錯愕，“什麽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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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潛意識裏真的期待和程陌共度一生。
計平玨有些洩氣。
但這回說到底，不能把錯誤歸結於程陌考慮不周，相反，就是程陌考慮太周全，才會鬧出這樣的烏龍。
在他的理解裏，送花歸送花，根本不需要什麽特殊的由頭，平常節日裏準備的小驚喜也可以是花。可準備戒指這樣的事，則需要在更正式的場合。
而這個正式的場合，被程陌定在了除夕。
今年的除夕夜比以往都更熱鬧，加上餘美玲，去年三個單獨的個體湊到一塊兒。年夜飯輪到計平玨當主廚，但他只管做菜，備菜環節則由程陌全程包攬。他做菜好比吹笛子，他只負責吹，但是要程陌幫他按孔。
餘美玲在一旁悠哉悠哉吃水果，她忽然體會到計平玨和程陌談戀愛的好，甩手掌櫃當著十分愜意。
春晚在晚飯期間充當背景音。餘美玲給這兩小孩兒都準備了紅包，厚厚一沓：“給你倆壓歲。”
計平玨和程陌嚇了一跳，異口同聲：“不用不用……”
“怎麽不用了？”餘美玲說，“長輩給小輩壓歲，叫你們收著你們就收著。”
這麽講，興許計平玨能硬扯個理由收下，但程陌不能，壓歲錢拿著燙手，他恨不得當場給餘美玲磕一個，還回去。
“我們都工作了，”還好還好，救星啊，計平玨替他說了，“那什麽……奶奶……”計平玨起身，回臥室拿了一個紅包出來，“我給你準備了。”
這是個十足的好機會，程陌見狀，也趕緊拿出個紅包，恭恭敬敬遞給餘美玲：“我也給您準備了。”
三個人面面相覷，呆楞一秒。
後來的結果就是計平玨和程陌各收一個包，餘美玲收了兩個。
四個紅包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各自的口袋裏，不講究了，反正一家人寓意到了就行。
吃過飯，程陌和計平玨陪著餘美玲看春晚。街道上安安靜靜，除了暖光和樹幹上掛著的紅燈籠外，就沒別的什麽。市區裏禁煙花好幾年了，餘美玲感慨道：“2000年的時候放煙花的人很多，那時候熱鬧。”
程陌點開個視頻給餘美玲看，備註名叫“老李”的人發了條朋友圈，視頻畫面首先是烏漆抹黑的環境，接著“啾啾”兩下火光，然後劈裏啪啦響，把周圍照得亮堂堂。
“這是我工作的一朋友，”程陌說，“他過年回老家了，他們鄉下肯放煙花，沒人管。”
“遠不？”計平玨用胳膊肘杵了杵程陌，問他。
程陌說：“不遠，開車四十多分鐘就到了。”
計平玨一聽來勁了，年輕人更願意折騰，不嫌累。他慫恿餘美玲：“奶奶，咱們去不去？”
餘美玲拿了個車厘子吃，笑了笑，說：“我不去哈，要去你和小陌去吧。”
餘美玲看到外頭安靜的街道，就隨口感慨一下，她早睡早起慣了，不願意趕年輕人的時髦。等到差不多十來點，困意上頭，便說要回床上躺著睡了。
剩下程陌和計平玨輕手輕腳關門，出來了。
“有個大問題唉！”計平玨坐在副駕上，車開了半小時，眼看就要開出市區，他提高音量問：“我們買煙花了不？”
程陌笑了聲，回答：“買了，後備箱裏好幾桶。”
計平玨出來時，程陌給他塞了一盒車厘子和一盒草莓，要他在路上當零嘴。計平玨不負所托，一路上吃了半盒，吐吐籽，往後看了一眼，問：“什麽時候買的？”
“前幾天。”程陌沒過多解釋。
車再往前開是個十字路口，過了這個十字路口就進村了，在這裏依稀能聽到煙花爆竹聲，他在紅燈前停下，和計平玨討草莓吃。
“玨哥，餵我一個。”
計平玨說“好”，他揪掉草莓的萼片，給程陌餵了兩。
村裏也修了水泥路，並不難開。程陌找了一塊空曠地，停好車後，從後備箱裏搬出一些煙花。
火是他點的，計平玨站在旁邊看，程陌問他你要不要也點一個，計平玨說：“下一個我來。”
程陌點點頭。
引線發出微弱的光，點著了，程陌跑到計平玨身邊。煙花竄得一下上了天，綻開又綻開，一朵接一朵，五顏六色絢爛。
計平玨仰頭看煙花，程陌偏頭看計平玨。
僅僅這一會兒，程陌牽起計平玨的手，在他的無名指上套了一個小小的金屬制品。
計平玨手微微蜷了蜷，看著那一抹銀白色，險些沒搞清楚狀況。
“怎麽了？”夜裏起風，計平玨的頭發一縷碎發垂到額前，程陌撥開了，“後悔啦？”
計平玨逗他：“可以嗎？”
程陌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當然不行，不準有這個念頭！”
計平玨沒吭聲，默默摸向外套兜的一個絨布盒子。
誰讓程陌上次不準備，買戒指也不通知一聲，把計平玨急得沒辦法，自己悄麽聲去珠寶店買了一對。他們之間有一種該死的默契，比如會在冬天買兩份一樣的糖炒栗子，在除夕夜準備兩份一樣大的紅包，也會在煙火下，想送給對方一樣的戒指。
絨布盒子計平玨到底沒拿出來，重新放兜裏。他望向程陌的眼神十分柔軟，打算今晚趁程陌睡著，再偷偷幫他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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