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膽開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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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膽開麥
算了算了，人家有嘴欠的底氣，程陌是這樣說服自己的。
林齊搞起了個人崇拜，繞過程陌對計平玨說道：“哥，我叫林齊，你怎麽稱呼？”
語調裏是說不出的殷勤諂媚。
程陌扯著林齊的後衣領，不滿道：“我是中間人，你怎麽的也得先問我啊？”
林齊算盤打著呢，笑嘻嘻說：“我想直接問，這樣顯得親密點兒。”
計平玨聽了輕笑一聲，樂意道：“計平玨，平安的平，雙玉玨。”
林齊對計平玨的搭話受寵若驚，一鼓作氣，當下就想要計平玨的微信。
程陌在一旁看著初次見面的兩人相處融洽，他像極了被孤立的第三者，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總之不好受，刺刺撓撓的。
第三者主動出擊，將自己的手機架在林齊的手機之上，上面赫然是他的二維碼名片，他面色如常：“加我一個。”
計平玨一楞，隨後成功掃上了。
程陌那邊飛速通過。
“幼稚。”計平玨對他的行為評價道。
林齊小狗腿子，立馬附和：“幼稚。”
程陌置若罔聞，雙手往胸前一抱，對林齊說：“你還有時間擱這兒耗著，身上的傷不處理一下？回頭真得帶束花去看你？”
林齊後知後覺。
他剛剛錢到手了，又認識了個厲害角色，太過於興奮，腎上腺素飆升，以至於連疼痛感都遲鈍了。
“玨哥，”終歸是性命要緊，林齊說，“我去一趟醫院，先走了，咱們下次再聚。”
計平玨點點頭。
程陌看林齊一走，就酸溜溜道：“你一來，他成你小弟了。”
計平玨還是點點頭。
程陌又說：“好沒良心。”
計平玨就對程陌笑：“你好小氣哦。”
程陌被噎住了，半晌不知道如何反駁。但換一個角度想，他感覺計平玨今天心情不錯，連著兩次都笑得挺開心，不像之前看到的那樣硬邦邦，人軟乎了不少。
他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計平玨忽然說：“跟我去店裏。”
程陌問他怎麽了？
計平玨起初賣著關子不肯答，可抵不住程陌又問了好幾遍，最後他被問煩了，就說：“聚寶在店裏。”
程陌才想起來他還有條狗呢，正淒淒慘慘戚戚地盼著他回來。
可事實是，5分鐘後，他倆到了店裏，聚寶已經完全樂不思蜀了。
餘美玲餵著它吃了幾塊肉，又拆了條火腿腸，好吃好喝招待著，還愛跟它玩，既捏臉又摸下巴。陳陌來了，聚寶聞著它主人的氣息，在百忙之中抽空看了眼程陌，絲毫沒有要過去的意思，然後轉頭咧著嘴對餘美玲笑。
笑得面相都變了。
“奶奶，”計平玨用胳膊肘支了程陌一下，冷不丁說，“萬惡源之二。”
程陌一怔，不明白他說這話什麽意思。
但有種背刺的感覺。
對面的餘美玲貌似心領神會，可惜面色也沒好到哪裏去。她的認知崩塌了——她以為能吃的大乖孫，原來是個“小鳥胃”。
“你……”餘美玲欲言又止。
四周陡然陷入靜默。
她琢磨，畢定是這孩子以前的人生太混沌，沒有多餘的精力，所以才把自己養得一塌糊塗。越琢磨越心疼，她到底沒再責怪什麽，只是打著哈欠說自己有些困了，要回去睡午覺。
餘美玲走了，程陌拉著狗繩也打算走。
還有一盤木耳呢，計平玨看著頭疼，就叫住了程陌：“你吃飯沒有？”
“吃了。”程陌說。
程陌沒瞎扯，他的確吃了，不過扒拉了兩口就草草結束。原因是當時林齊一個電話打來，拉響一級警報，慌慌張張說自己有危險，就差跟他交代後事了。
再後來，就是小巷子裏的那一段。
計平玨已讀亂回，獨載地說：“沒吃是最好的，坐下來一塊兒。”
程陌：“………”
他考慮到今天欠計平玨一個人情，掙紮一秒妥協了。心想，吃就吃吧，這都第二次了，熟練點兒。
找到原來的位置坐下，計平玨一指他不愛吃的木耳：“多吃點這個。”
程陌緊盯著他，難以置信地問：“你是因為這個，才叫住我的？”
計平玨打死不承認：“不是。”
他其實很愛跟程陌吃飯，程陌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挑食，吃啥都香，並且他食量還大，可以接底光盤的那種。氣氛所染，計平玨坐在他旁邊能提高食欲。
飯桌上，程陌吃著木耳好奇問：“你是從小不吃這個嗎？”
計平玨想了想，認真說：“也不是，以前吃太多了，所以現在不愛吃。”
他等了一會兒，看程陌一直沒吭，就又補充道：“我小時候不挑。”
程陌了然：“那你小時候挺乖的。”
計平玨很少跟別人聊起他小時候的事情。
就像他本來在泥潭裏撲騰，可有天突然來了個人，伸出手將他拉上岸，由此表達善意，他感激不盡，毫無保留地向對方坦露心扉，自以為得到了救贖。可不曾想，那人只是自己幹幹凈凈一身，看到別人臟兮兮覺得稀奇而已，所以拉上來問問原因，等問清楚後，又一舉把他丟在原地，或者再次推入泥潭。
可程陌不一樣，他現在覺得，程陌不一樣。
別人會刨根問底，然後說“哦，原來是這樣啊”，但程陌會誇他乖。
“我還會做飯，小時候學的。”計平玨說。
程陌楞了楞，用微妙的表情打量著計平玨，像極了在看端正坐好，等待老師發小紅花的幼稚園小朋友：“你在求表揚嗎？”
計平玨瞬間面紅耳赤，剛生出來的一點兒好感全拿去餵狗。他心裏那個悔啊，無限的悔意最終凝結成了一個鏗鏘有力的“滾”！
程陌吃完飯就麻溜滾蛋了。
下午2點左右，計平玨的手機突突響了好幾下，收到林齊的消息。
[玨哥，我身體沒事兒。]
[過兩天我生日，你一定要來。]
然後，下面甩出一個位置信息，計平玨點開看看，是一家火鍋店，離他這兒倒不遠。
[我陌哥也去。]
計平玨視線定在最後一條消息上，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為什麽啊？]林齊回他，外加一個很傷心落淚的表情。
計平玨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會兒，斟酌措辭。為什麽呢？他要看店？他不愛聚？因為程陌會去？都不是。正斟酌呢，碰巧這時來了顧客，他接待了一下，完事之後，再看手機已經熄屏了。
他沒碰手機，也沒回林齊。
第二天中午，餘美玲照常給計平玨帶午飯，只不過，這次她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所以，做的都是計平玨的正常食量。
計平玨甚感欣慰，胃暖暖的。
心滿意足吃完，程陌不曉得從哪個犄角旮旯裏突然鉆出來，嚇計平玨一跳。
“計老板。”他這次沒帶聚寶，穿的是T恤短褲加人字拖，松弛感拿捏。
“你不用上班嗎？”計平玨閉了閉眼，在收拾桌面的間隙忍不住問道。
“我上班時間比較自由。”
計平玨雖然看著正經，但有時也幼稚，偶爾還有點記仇，誰讓程陌嚇著他了，於是他不滿地低聲發出幾個音節。
那明顯是一句方言。
程陌皺著眉問他：“你剛說什麽？”
計平玨不吭聲。
互聯網時代就是好，資源共享。好巧不巧，那句方言程陌前不久刷到過，當時覺得好笑，還隨手點了個讚。
而此時，那句方言卻像回旋鏢一樣紮他一頭，程陌聽懂了，計平玨分明在罵他“gai溜子”！
好氣！
但氣歸氣，眼下也不能做什麽。
程陌來找計平玨是受林齊所托，他昨天哭天搶地在電話裏鬧了程陌一宿——
“陌哥，玨哥說他不來。”
“他不回我消息。”
“一下午都過去了。”
“你說他是不是沒看手機呀？”
“我要不要再問問，他會不會嫌我煩？”
“陌哥，我難受了……”
計平玨真本事，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一個開朗大男孩給整抑郁了。
程陌伸手在收銀臺拿了兩根棒棒糖，都是草莓味的？拆開包裝紙遞後給計平玨一個，另一個塞嘴裏：“林齊邀你聚會，你為什麽不去啊？”
“你替他來的？”
“是啊。”
計平玨深看了眼對面正在吃糖的人。
程陌十分坦然地與他對視。
他這樣的一雙眼睛，幹凈得像兩塊玻璃，能從瞳孔中折射出計平玨的影子。
計平玨此刻突然頓悟，他為什麽要拒絕林齊了——不管是他現在拿在手裏的草莓糖，還是林齊的邀約，好像只要把糖放進嘴裏，只要他答應，就意味著徹底融入了這座城市一樣。
推翻過去，走進一個新生活。
他是膽怯，卻又期待的。
“哦…”計平玨說，“那去吧。”
程陌當頭一楞。
？
答應了？！
就問了一句？就答應了？不上點難度？
其過程簡單得令人發指。
程陌準備好的超長勸說臺本沒有派上用場！他從自我懷疑中緩過神，久久才找回語言系統：“你好隨意。”
計平玨反問：“你還不樂意了？”
“我樂意！”程陌矢口否認。
隨後倆人很有默契，都默默坐在老位置上把糖吃了。
“我回去了。”事辦妥了，程陌先吃完，他把糖桿扔進垃圾桶，看著還在吃糖的計平玨說：“給我包煙。”
計平玨：“65塊。”
“喲，知道價啦，”程陌掃碼付錢，“66塊，還拿了兩顆糖。”
傻小子錢多，計平玨應了一聲沒多說什麽，起身幫他拿煙，隨口問他：“聽說你不抽煙，那你買煙做什麽？”
程陌聳聳肩：“好玩啊。”
“好玩？”
程陌身體往前探了探，挑釁意味十足：“昂，現在是，上次也是，就覺得好玩兒。”
原來他還知道上次啊！
計平玨聽聞，心中頓時波濤洶湧，他緩緩轉過身，眼神犀利得想刀人。
哈！扳回一局！程陌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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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陌扯著林齊的後衣領，不滿道：“我是中間人，你怎麽的也得先問我啊？”
林齊算盤打著呢，笑嘻嘻說：“我想直接問，這樣顯得親密點兒。”
計平玨聽了輕笑一聲，樂意道：“計平玨，平安的平，雙玉玨。”
林齊對計平玨的搭話受寵若驚，一鼓作氣，當下就想要計平玨的微信。
程陌在一旁看著初次見面的兩人相處融洽，他像極了被孤立的第三者，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總之不好受，刺刺撓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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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計平玨對他的行為評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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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陌置若罔聞，雙手往胸前一抱，對林齊說：“你還有時間擱這兒耗著，身上的傷不處理一下？回頭真得帶束花去看你？”
林齊後知後覺。
他剛剛錢到手了，又認識了個厲害角色，太過於興奮，腎上腺素飆升，以至於連疼痛感都遲鈍了。
“玨哥，”終歸是性命要緊，林齊說，“我去一趟醫院，先走了，咱們下次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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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陌看林齊一走，就酸溜溜道：“你一來，他成你小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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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陌被噎住了，半晌不知道如何反駁。但換一個角度想，他感覺計平玨今天心情不錯，連著兩次都笑得挺開心，不像之前看到的那樣硬邦邦，人軟乎了不少。
他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計平玨忽然說：“跟我去店裏。”
程陌問他怎麽了？
計平玨起初賣著關子不肯答，可抵不住程陌又問了好幾遍，最後他被問煩了，就說：“聚寶在店裏。”
程陌才想起來他還有條狗呢，正淒淒慘慘戚戚地盼著他回來。
可事實是，5分鐘後，他倆到了店裏，聚寶已經完全樂不思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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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計平玨用胳膊肘支了程陌一下，冷不丁說，“萬惡源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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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美玲走了，程陌拉著狗繩也打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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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就是小巷子裏的那一段。
計平玨已讀亂回，獨載地說：“沒吃是最好的，坐下來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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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考慮到今天欠計平玨一個人情，掙紮一秒妥協了。心想，吃就吃吧，這都第二次了，熟練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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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程陌不一樣，他現在覺得，程陌不一樣。
別人會刨根問底，然後說“哦，原來是這樣啊”，但程陌會誇他乖。
“我還會做飯，小時候學的。”計平玨說。
程陌楞了楞，用微妙的表情打量著計平玨，像極了在看端正坐好，等待老師發小紅花的幼稚園小朋友：“你在求表揚嗎？”
計平玨瞬間面紅耳赤，剛生出來的一點兒好感全拿去餵狗。他心裏那個悔啊，無限的悔意最終凝結成了一個鏗鏘有力的“滾”！
程陌吃完飯就麻溜滾蛋了。
下午2點左右，計平玨的手機突突響了好幾下，收到林齊的消息。
[玨哥，我身體沒事兒。]
[過兩天我生日，你一定要來。]
然後，下面甩出一個位置信息，計平玨點開看看，是一家火鍋店，離他這兒倒不遠。
[我陌哥也去。]
計平玨視線定在最後一條消息上，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為什麽啊？]林齊回他，外加一個很傷心落淚的表情。
計平玨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會兒，斟酌措辭。為什麽呢？他要看店？他不愛聚？因為程陌會去？都不是。正斟酌呢，碰巧這時來了顧客，他接待了一下，完事之後，再看手機已經熄屏了。
他沒碰手機，也沒回林齊。
第二天中午，餘美玲照常給計平玨帶午飯，只不過，這次她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所以，做的都是計平玨的正常食量。
計平玨甚感欣慰，胃暖暖的。
心滿意足吃完，程陌不曉得從哪個犄角旮旯裏突然鉆出來，嚇計平玨一跳。
“計老板。”他這次沒帶聚寶，穿的是T恤短褲加人字拖，松弛感拿捏。
“你不用上班嗎？”計平玨閉了閉眼，在收拾桌面的間隙忍不住問道。
“我上班時間比較自由。”
計平玨雖然看著正經，但有時也幼稚，偶爾還有點記仇，誰讓程陌嚇著他了，於是他不滿地低聲發出幾個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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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陌皺著眉問他：“你剛說什麽？”
計平玨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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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那句方言卻像回旋鏢一樣紮他一頭，程陌聽懂了，計平玨分明在罵他“gai溜子”！
好氣！
但氣歸氣，眼下也不能做什麽。
程陌來找計平玨是受林齊所托，他昨天哭天搶地在電話裏鬧了程陌一宿——
“陌哥，玨哥說他不來。”
“他不回我消息。”
“一下午都過去了。”
“你說他是不是沒看手機呀？”
“我要不要再問問，他會不會嫌我煩？”
“陌哥，我難受了……”
計平玨真本事，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一個開朗大男孩給整抑郁了。
程陌伸手在收銀臺拿了兩根棒棒糖，都是草莓味的？拆開包裝紙遞後給計平玨一個，另一個塞嘴裏：“林齊邀你聚會，你為什麽不去啊？”
“你替他來的？”
“是啊。”
計平玨深看了眼對面正在吃糖的人。
程陌十分坦然地與他對視。
他這樣的一雙眼睛，幹凈得像兩塊玻璃，能從瞳孔中折射出計平玨的影子。
計平玨此刻突然頓悟，他為什麽要拒絕林齊了——不管是他現在拿在手裏的草莓糖，還是林齊的邀約，好像只要把糖放進嘴裏，只要他答應，就意味著徹底融入了這座城市一樣。
推翻過去，走進一個新生活。
他是膽怯，卻又期待的。
“哦…”計平玨說，“那去吧。”
程陌當頭一楞。
？
答應了？！
就問了一句？就答應了？不上點難度？
其過程簡單得令人發指。
程陌準備好的超長勸說臺本沒有派上用場！他從自我懷疑中緩過神，久久才找回語言系統：“你好隨意。”
計平玨反問：“你還不樂意了？”
“我樂意！”程陌矢口否認。
隨後倆人很有默契，都默默坐在老位置上把糖吃了。
“我回去了。”事辦妥了，程陌先吃完，他把糖桿扔進垃圾桶，看著還在吃糖的計平玨說：“給我包煙。”
計平玨：“65塊。”
“喲，知道價啦，”程陌掃碼付錢，“66塊，還拿了兩顆糖。”
傻小子錢多，計平玨應了一聲沒多說什麽，起身幫他拿煙，隨口問他：“聽說你不抽煙，那你買煙做什麽？”
程陌聳聳肩：“好玩啊。”
“好玩？”
程陌身體往前探了探，挑釁意味十足：“昂，現在是，上次也是，就覺得好玩兒。”
原來他還知道上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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