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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藏了什麽妖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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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藏了什麽妖精兒

“叩叩……”

“叩叩……”

門被敲的震天響,伴隨著嘰嘰喳喳的叫嚷聲。這麽大動靜,任誰都要被吵醒。

陸方池皺起好看的眉頭,閉眼往周正懷裏鉆。

周正濃眉也蹙成一團,擡手拉高了被子,試圖屏蔽掉這些吵鬧。

但門外愈演愈烈,敲門變為擡腳踹,“轟”“轟”一下又一下,門框都跟著震動起來,氣勢洶洶。

這麽一來,陸方池的瞌睡癮徹底被趕跑,他掙紮著要起身,被周正按住了,alpha擡了擡下巴,眼神示意他繼續睡。

周正起身下床,三兩下穿好了搭在椅子上的衣服,擡腳朝門口走去。

周正拉開門,手撐在門前,低聲道:“你們幹嘛?”

alpha渾身低氣壓,眉毛蹙成八字,唇角緊抿,眼神深深的模樣唬得門口三兩大媽大爺安靜了一瞬,接著嘰嘰喳喳嚷了起來。

大爺伸手指著周正的鼻子,厲聲道:“給你打了多少通電話,你躲在這裏幹嘛呢?”

周正不爽地擡高下巴,避開了大爺不禮貌的手指。一旁的大媽伸手攔下了大爺的手,狀似和事佬般苦口婆心,“周正啊,你叔脾氣急,你別和他計較。”

被攔住的大爺狠狠拍了一把門,走遠了。

大媽又說,“但你這孩子也真是的,死者為大,這麽重要的時刻你怎麽……”她欲言又止,抻頭想往房間裏頭看,想看看到底藏了什麽妖精兒。

周正在門口堵的死死,楞是沒讓她們看到一分一毫,啞著聲道:“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

大媽定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周正看見她擡手指了指裏頭,擠眉弄眼地說:“一起走吧,你叫上他一起好了。省得你一會又跑不見。”後半句大媽用了方言,說的快又含糊。

周正沒聽太清,想來也不是什麽好話,張嘴就要拒絕,屋內傳來了一聲陸方池的叫聲:“周正。”

聲音堅定溫和,似是安撫。周正熄火,皺眉不耐的“嗯”了一聲,擡手關上門回去了。

陸方池在裏頭聽了個大概,主動出聲道:“我跟你一起回去。”這個時刻他想陪在周正的身邊,也想更多了解了解alpha以往的生活環境。

周正眉頭皺得死死,張嘴舔了舔嘴唇,表情欲言又止。

就從剛才那群人的野蠻作風,陸方池能猜到alpha現在的顧忌,他擡手勾住了周正垂在腿邊的手,說:“我人生地不熟的。”

周正似乎是被這句話說服,他回握住陸方池的手,在手心裏搓了搓,滿臉煩悶道:“有時候我可能顧不上你。”

“沒事,我就在旁邊等你,你忙完就好了吧。”陸方池屈指在周正手心裏撓了撓。

也行吧,總歸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周正攥緊陸方池不安分的手指,滿臉糾結的答應了。

跟著周正回了家,陸方池才理解今早alpha狼狽的模樣了。

鐵門,進去莫名地面矮了十來厘米,水泥地,狹小的空間裏正中央擺了一個大棺材,棺材前擺了個不銹鋼盆,裏面燒著黃色的紙錢。

陸方池哪裏見過這種仗勢,眼睫飛速眨動了幾下,被周正拉到一旁安頓好坐下,就見alpha套了一層白布在身上,頭上也圍了一圈,腰間的白腰帶系了一根麻繩。

這是……披麻戴孝?

真封建糟粕,陸方池的眉心微微皺了起來。

更誇張的場景還在後頭,門前絡繹不絕,每個進來的人都鬼哭狼嚎,嘴裏念叨著陸方池聽不懂的詞匯,夾雜著一些“命苦”“難啊”的詞匯。

地上墊了一層厚厚的稻草,周正就跪在棺材旁,對著每個進來哭喪祭拜的人磕頭。

陸方池眉頭越皺越緊,他不了解農村的習俗不好置喙,但這場景太過壓抑,他忍不住起身走到後院去喘口氣。

比起前廳壓抑沈重的氣氛,後院氛圍輕松到割裂,簡直南轅北轍。穿著白色孝袍的人們聚在一起聊天,男人們抽煙,女人們磕瓜子,三五成群。

還有上一秒在前廳哭到撕心裂肺的人,一到後院便變了個臉,笑臉盈盈的加入了聊天大部隊。

陸方池沒想偷聽,她們大咧咧的討論聲卻一字不落的飄進耳裏,有些聽不懂,有些能聽個大概。

“李霞兒子真冷血啊,從前天到現在,沒見他掉過一滴眼淚。”

“不哭才正常啊,小時候爹不疼媽不愛的。”

“啊?什麽意思啊?”

“周家啊,出了名的。”大姨吐了口瓜子殼,擡手叫大家湊近,滿臉雞賊的說,“周大偉好賭又愛喝酒,每天喝的醉醺醺去賭錢,贏了還好,輸了準拿那孩子出氣,以前隔三差五的能聽到那孩子鬼哭狼嚎。”

“啊?那李霞呢?她就一點不管啊?”

“哪能管啊,李霞是我見過最奇葩的女人。她從來就只管自己,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上街玩,記得起來給孩子留點錢,記不起來別說錢了,門都不留一個。有好幾次大夏天,晌午那個太陽毒的呀,那孩子中午放學站在我家門口咽口水,肚子餓的咕嚕咕嚕叫。”

“那你給點吃的沒啊?”

“一開始給,次數多了就當看不見了,要你你能每次都給?”

“也是啊,又不是沒爹媽。”

“反正人各有命,大家自掃門前雪。”

聚在一起的婦人們都一陣唏噓。

“李霞她哥也不是個東西,死了在這大辦特辦,紅包收到手軟了嘎。”

“那不得給周家小子啊?”

“給個屁。周大偉李霞後面進城打工了,你看周家小子現在哪裏有我們農村人的樣子了?才不懂這裏頭彎彎道道的,不過人家指不定也看不上咱們這三瓜兩棗的。”

“就是,周家小子現在人模狗樣的,請個嗩吶隊都小氣得很。”

“越有錢的人越是精打細算啊。”

“他看見我都沒一個笑臉,虧我小時候還餵他吃過幾頓飯呢,要我說就白眼狼一個。”

“雖然說周大偉李霞都不是好東西,但兩個人長的真不賴,生的孩子也好看,那周家小子長得可板正,你們瞧見了沒?”

“是啊,個高五官好,是個alpha吧,有對象了沒?”

聽了半天墻角的陸方池感受到婦女們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們看似很隱蔽的上下打量著自己,手肘互相拐著對方的肚子,小聲努嘴議論,“諾,那是周家小子帶回來的對象。”

“哦喲,看起來一表人才的嘛,模樣也更溫和些,我覺得比周家小子看起來更舒服一些。”

“好像也是個alpha,也許人家只是好朋友呢?你咋知道就是對象咯?”

“朋友個呸,”大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他們今天晌午住在維也納,李霞哥和他娘們弟媳一塊去抓的。”

陸方池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這話未免有些太難聽,和對象睡一起有什麽錯,搞得和不三不四的人廝混被捉奸在床似得。

“啊呀,怎麽這樣的啊,aa戀啊?真造孽哦。”

“小時候沒人管,長大變態了吧。”

“真是,唉……”大姨頻頻搖頭,一臉恨鋼不成鐵。

陸方池胸膛微微起伏,手心攥成了拳頭,後槽牙磨了又磨,準備上前和她們理論一番。

剛邁開一步,手腕被抓住了。陸方池回頭一看,撞進了周正溫柔似水的眼眸裏。

周正拉著陸方池進到一旁的小房間裏,擡手晃了晃他的手腕,看著他緊抿的嘴唇,小聲哄著:“咱們不和她們一般見識哈。”

周正不提還好,一說陸方池就有些忍不住。好看的眉毛皺成八字,滿臉不悅道:“她們怎麽亂說。”

“不氣,不氣。”周正大拇指揉著陸方池的手腕哄著,“她們就那樣,不聽就好了,當她們放屁。”

陸方池還是不太高興,嘴唇緊抿著,但也知道周正說的是實話,農村婦人最難纏,置之不理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陸方池吐了口氣,收斂好情緒,再回頭時已恢覆平靜,問周正,“忙完了?”

“嗯。”周正坐到了椅子上,岔開了點縫,伸手將陸方池拉進自己兩腿間,臉埋在他肚子上狠狠嗅了一口,像是在吸食能量。

alpha疲憊無力的聲音響起,“到晚飯了,外面擺席呢,一會有的熱鬧呢。”

話音剛落,陸方池就聽見“餵餵”兩聲,門口主持人試起了麥克風,然後開始了熱場活動,嗩吶演奏響起,伴隨著歡呼聲。

周正出聲解釋:“就是喜喪習俗。和他們吵了兩天,沒說過他們,扣著冰棺擺在家裏兩天,這天氣熱,到時候不好看,我只能松口。”

“讓你看笑話了。”

沒有吐苦水,只是三言兩語的敘述,陸方池都能想象出周正當時有多無奈,他滿臉心疼的摸了摸alpha的頭發,又捏了捏他的耳垂。

說不出什麽很好的話來安慰,陸方池只能問,“什麽時候能結束?”

“快了,”周正說,“今晚結束,淩晨三點就去火化。就能回去了,回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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