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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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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恢覆記憶

陸方池看不到自己現在臉上的表情,只知道來和去時的心情截然不同,腦海裏仿佛走馬燈般浮現出一幀幀畫面,快速翻頁。

當時劉助臉上有些詫異的表情,而後起身招呼感謝:“陸總您吃了沒?沒吃一起啊。”

“這幾個月真是麻煩了,謝天謝地周總總算是想起來了。”劉助擡手順胸脯,一臉慶幸解脫,“說曹操曹操到,這不我正和他商量抽一天正式拜訪給您道謝呢。”

陸方池形容不出當時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只知道自己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不用,想起來了就好。”

“你們吃吧,我還有事先走了。”也不等人有所回應,丟下這句話匆匆離去。

期間不小心與服務員相撞,對方手裏托盤端著一壺水全部潑到陸方池身上,整個前面被澆濕,淺灰色毛衣瞬間浸成深灰,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服務員手忙腳亂的擦拭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辛虧是冷水,只是狼狽了點。陸方池拒絕了服務員提出換衣服的建議,他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裏。

陸方池一鼓作氣走到地下車庫,他靠在車邊胸膛微微起伏,眉頭緊鎖嘴巴抿著,甚至用力咬了咬。

陸方池覺得自己剛才落荒而逃體面全無,竟然連再看周正一眼的出息都沒有。真不想看了,那種看垃圾的眼神光是回想起來心臟都不太舒服,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蹂躪。

陸方池喉結滾動,咽了咽發澀的嗓子眼,解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一陣無力感油然而生,感覺好累,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空,生病就這麽脆弱嗎?

這種狀態不適合再回去辦公,陸方池也不為難自己,掏出手機先登上釘釘給助理打了一聲招呼說下午就不過去了,又安排好工作,把能過的都給先過了。

切回微信發現置頂位置發生了變化,昵稱改了,從小周周變成周正。不,說是變回才合適。

看到這板板正的兩個字,勾起了點小回憶。

好像有一次自己在洗澡,手機鬧鐘響了讓周正幫忙摁掉,洗完出來後周正就不太高興,獨自生了半天悶氣發現無人問津,又臊眉搭眼地湊到陸方池面前小聲控訴:“你都沒給我備註,冷冰冰兩個字。”

“我沒有備註的習慣,昵稱是什麽就是什麽,大家都一樣。”陸方池滑了滑手機給他看,沒說假話。

後面沒兩天陸方池就發現周正把自己的微信昵稱改了,“小周周”這個網名搭配周正的身份,透著一股極度不靠譜的氣息。

當時陸方池還明裏暗裏的暗示過他,“你要不要換個更嚴謹的名字,列表裏還有不少客戶吧。”

被周正一口回絕。他反問:“你不覺得小周周能體現出我的親和力嗎?”

事實證明他說的有道理,冷不丁換回去,陸方池看著陌生又遙遠。

“叮咚”的響聲拉回了陸方池的思緒,浮窗提示一條新短信——【政務短信平臺】您已成功預約結婚登記業務,業務號為A010203045,請於20xx年x月x日……

只一個開頭,陸方池便擡手向右滑動退了出來。不告而別,不接電話不回消息不回家,冰冷的眼神和改掉的昵稱無一不在反饋周正的態度——想起來了,他們的關系就不做數了。

與現下這條預約登記結婚的短信形成鮮明對比,陸方池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被陸景風一語成讖,別說一年,他們的愛情保質期都不過四個月。

陸方池滿臉嘲弄地取消置頂關註,刪好友就不必了,成年人說再見要體面,新進的消息瞬間將周正刷到下面。把手機往副駕座上一扔,踩下油門打火向家駛去。

“叮咚叮咚叮咚……”誰在按門鈴,好急躁。

陸方池被吵醒,睜眼一片黑,擡手按開了床頭燈,眼瞇了半天才適應光亮。掀開被子起身下床,腳踩地而起,頭昏到眩暈,陸方池重新坐回到床上,伸手揉著太陽穴,微微晃了晃頭。

狂按門鈴演變成框框砸門,“咚咚咚”一下又一下砸在心間,叫人心驚膽戰。

太吵了,這是要被鄰裏投訴的。

陸方池緩了會,至少站起來不暈了,連忙起身去開門。他擔心再晚一步對方就會把門給踹開,破門而入。

陸方池撐在門邊開門,來人是蔣明奕和餘堯。蔣明奕眉毛蹙成八字,虛空擡著手滿臉暴躁,難怪將門敲出這種架勢。

冷不丁開門,蔣明奕擡著的手不上不下,訕訕收回,本想質問陸方池在搞雞毛,在看到對方此刻的模樣後責怪的話罵不出口了,眉毛蹙的更深,擡腳邁進屋子,拉過陸方池的手腕往衣帽間走,“換衣服,帶你去醫院。”

陸方池任由他拉著,看著蔣明奕火冒三丈的背影眨了眨眼,吶吶:“我吃了藥。”

“又沒用,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蔣明奕摔掉陸方池的手腕,擡手敲了敲衣帽間裏的全身鏡,發出清脆響聲。

陸方池面向鏡子,看到此刻自己的精神面貌。亂又塌的頭發,腫脹的眼皮和充紅的眼睛,下巴長出的青茬,渾身散發著萎靡的氣息,真是好憔悴。

站在稍後一點位置的餘堯給蔣明奕使了個眼色。

蔣明奕稍微收斂氣焰,皺著眉說:“蔣明玉說你三天都沒去公司了,從大前天就開始不回我們消息,發死都不回。”

陸方池伸手下意識去口袋摸手機,摸了個空才想起應該在臥室床頭,沒有證據證明只能幹巴巴解釋:“沒看,這幾天頭疼,基本在睡覺。”

陸方池沒撒謊,那天回到家後就開始收拾東西,把周正的大件小件都整理進紙箱裏堆在墻角。他住了大半年,行李從四箱增長至八箱,費了好一番功夫。

全部收拾幹凈陸方池才去洗澡,本就發著低燒又穿著濕衣服收拾兩三個小時,病情直接加重。

陸方池本以為吃點藥睡一覺就能緩解,沒想到這次病毒氣勢洶洶,頗有越挫越勇的架勢。理智上明白這種情況要去醫院了,但陸方池渾身軟綿打不起精神不想出門,就這樣拖了三天,狀況時好時壞。

蔣明奕懶得搭理陸方池的狡辯,找好衣服塞到他手裏,催促:“快換,我和餘堯在外面等你。”

五分鐘後,陸方池換好衣服出來,看到蔣明奕和餘堯都在看墻角那堆紙箱。

八個紙箱疊到人那麽高,太顯眼了,讓人想忽視都難。餘堯神情欲言又止,蔣明奕倒是直言不諱,伸手拍了拍面前疊的人高的紙箱,大咧咧道:“我看到那廝出席新游戲發布會的視頻,拽的二五八萬一樣。”

紙包不住火,這事終究要提,也沒什麽不能說的,陸方池點頭答應:“嗯,他恢覆記憶了,我們分手了,婚也不結了。”

看這架勢也能猜到八成,蔣明奕不會安慰人,張口就是罵:“我看那傻逼就不像個什麽好東西,就怕他憋了壞水來騙你,結果他媽的恢覆記憶就翻臉不認人,真不是個玩意,我呸。”說著擡腳就往紙箱上一踹。

餘堯眼疾手快的伸手拖住,紙箱才不至於掉下來砸到人,他皺眉睨了蔣明奕一眼,嘴唇張開吐了一聲:“能不能老實點?”

蔣明奕不太服氣的擡擡下巴,伸手去搭陸方池的肩膀,又說:“也好,總比結婚後想起來再離婚好,二婚多難聽,現在分手就只是分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說是不是?”

陸方池被逗笑,點頭答應道:“你說的都對。”

晚上八點只能掛急診,抽血化驗等了一個小時,病例報告顯示白細胞值淋巴細胞值偏高。

主要是扁桃體發炎引起的發熱,掛幾瓶吊水就好了,沒什麽大要緊。

醫生開了兩瓶大的一瓶小的,目測三個小時打底。中途餘堯接了個電話,說是家裏有點事情就先走了,蔣明奕留下陪陸方池掛點滴。

輸液室都是神情蔫蔫的病人,除了帶著口罩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幾乎沒有攀談聲,蔣明奕也就沒法和陸方池閑聊,無所事事讓他非常無聊。

一開始還能在手機上打麻將,玩到十一點就開始犯困,上下眼皮仿佛有磁吸,動不動就要粘起來,頭向前一點一點,冷不丁點個厲害的,整個人都跟著一驚。

陸方池看他狂揉眼睛,眼皮子都揉紅了,出聲道:“你回去吧。”

蔣明奕眼睛狠狠眨巴了下,坐直身子,“沒事,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好了就按鈴,你待在這裏沒用。”陸方池說。

“怎麽沒用,這叫陪伴。”蔣明奕不服氣地說。

陸方池彎了彎眼,“不用你陪。生病是真的,和他沒關系,還不至於。”

被戳穿的蔣明奕眉頭一挑,也不裝了,“真的?”

“千真萬確,”陸方池點頭肯定,“我又不是玻璃,沒那麽容易碎。”

蔣明奕是真的困了,聽陸方池這麽說也不矯情,叮囑兩句就走了。

事實證明陸方池現在就是朵嬌花,身邊沒人就是不行,掛水期間雙目失焦發起了楞,沒註意吊瓶,導致一瓶掛完血回流了大半根管子,最後還是坐在對面的大爺提醒的,陸方池連忙按下按鈕呼叫護士換瓶。

發生這一小插曲,後面陸方池不好再神游,時不時擡頭去看吊瓶,到淩晨一點終於把三瓶點滴掛完了。

陸方池摁住手背坐了兩三分鐘,然後起身走到醫院樓外打了個車。

深夜又是短程,車不好打,等了十來分鐘才有司機接單,繞了五六公裏趕來。陸方池在冷風中等了快二十來分鐘,坐進車裏感覺自己的病情隱約又要加重。

不過坐上車就快了,十來分鐘就到家樓下的單元樓,陸方池開門下車,坐電梯上樓。

“叮——”擡腳邁出電梯,走近門口,不遠處有一大團黑影。

陸方池眉毛微蹙,漫步上前,感應燈照亮了樓道,看清了門口杵著的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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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點之前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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