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萬家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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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萬家燈火
轉動方向盤打輪倒車，車子絲滑入庫。
陸方池下車後繞著車身走了一圈，車子前後左右的空隙均勻規整，停得非常完美，沒有二次返工的必要。
青年擡手從後備箱拎了兩箱禮盒，茶葉和水果。去年送了煙酒被退回來了，陸景風當時臉上的表情到現在還記憶猶新，緊擰眉心一臉嫌棄，大手一揮，評價得毫不留情：“我不是你，不需要這些，拿走。”
大學教授廉潔自律，煙酒不沾。
所以他看不得陸方池抽煙喝酒又熬夜，一身的壞毛病。
哦，有點本末倒置了。
應該是看不慣他這個人，所以做什麽都不對。
陸方池垂下眼簾，腳步溫吞地走向單元樓門前站定，擡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七點半。
出門不過二十分鐘。陸景風住在學校分配的員工宿舍裏，兩居室，位置繁華，周邊配套設施齊全，最主要是和陸方池家距離很近。
近也沒用，一年裏攏共就見兩次，一次平安夜，一次除夕夜。
都是闔家團圓的日子，事實情況卻總與這四個字背道而馳。
陸方池動作遲緩地擡腳踏入電梯，按下了樓層，隨著“叮”一聲抵達，走出電梯。
入眼一襲紅色對聯，筆鋒遒勁有力氣勢如虹，可以窺見下筆時的行雲流水——長風勁吹千帆起，百鳥齊鳴萬木新。
橫批：九州春濃。
陸方池認得出這副好字出自陸景風之手。
青年擡腳踩上了門前的紅色地毯，盯著棕色門上的劃痕看了半響，深呼一口氣，擡手敲了敲門。
大約一分鐘，門從內打開。
想象中那副威嚴總是擰著眉的臉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陌生的年輕面容，開扇眼小鼻薄嘴，算不上多好看，但勝在膚白，一身書卷氣清秀耐看。
他眼裏先是劃過一抹驚訝，又換上欣喜，揚唇問道：“你是陸方池吧？”
他認識自己？陸方池略帶遲疑的點了點頭。
“快進來吧，”他側身讓出了一個位置，解釋說，“我在陸老師書房看到過你的照片。”
陸方池彎腰換鞋，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
起身對上他擡起的手，“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思衡，是陸老師的學生。春運車票緊張，沒有搶到回家的票，陸老師收留我一起過春節。”
陸方池客套伸手和他淺握了下，點了點頭。擡腳走進客廳一眼看到了坐在餐桌邊的陸景風。
陸景風年過半百，一頭白發梳理得一絲不茍，原本舒展的眉梢在看到陸方池時突然向下彎曲，臉上沒有絲毫笑意。
都說兒子隨媽，陸方池卻完全遺傳了陸景風，直接一個翻版。
陸方池早年還異想天開的想過如果自己多像母親一些，是不是他與陸景風的關系就不至於此。
不過這種妄想只一秒便被陸方池搖頭壓下，怎麽可能，只是存在就是一種錯誤了。
陸方池垂眼頷首，“爸。”
“哼，”陸景風鼻子出了一氣，不客氣道，“知道今天除夕還不早點回來，辛虧有小陳幫忙搭手做飯。”
陸方池低頭沈默，任由陸景風吐槽不滿。
一般來說接下來的流程—相互無言的吃飯—挨罵—不歡而散。
果然陸方池消極的態度讓陸景風十分不悅，他眉頭一皺，張嘴就要發難。
但今年出現了變故，家裏多了個人。
陳思衡十分有眼力見的走到餐桌前坐下了，伸手搭在陸景風的手臂上晃了晃，口氣親昵哄道：“陸老師，和氣生財，今天是除夕。”
陸景風眉間的八字肉眼可見的被撫平，他撇過臉不再說話。
陳思衡回頭又對著陸方池招了招手，示意他快過來一起坐下。
陸方池把禮品盒放在了茶幾上，擡腳走到餐桌前坐下，垂眼看到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
色香味俱全，一看就不是陸景風做的，他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個廚房菜鳥。
陸方池瞥眼看到陳思衡在給陸景風夾菜，他一臉和顏悅色，揮著筷子示意學生你自己也吃。
難怪喜歡他，確實比自己討喜多了。
陸方池收回了視線，味如嚼蠟般的吃著飯。
陳思衡心思細膩，照顧陸景風的間隙也沒忽略陸方池，發現他幾乎沒動過筷夾菜，便小聲關懷道：“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陸方池剛想搖頭說沒有，一道聲音先一步出聲：“不做飯的人沒資格挑剔。”
陸景風這句話裏的針對之意太過明顯，陳思衡略帶尷尬又歉意的對著陸方池笑了笑，他沒那個意思。
陸方池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兩個人的矛盾沒道理殃及他人。
既然今年有人陪，陸方池覺得自己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裏給他添堵。
陸方池放下筷子，抽紙擦了擦嘴，說：“我吃飽了，那你們……”
話還沒說完，陸景風臉就黑了，他伸手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發出“啪”一聲響聲，餐桌上的碗碟都跟著輕微跳動了下。
陸方池咬了咬後槽牙，喉結滾動吞咽了一下，重新拿起了筷子。
他不想在今天，最起碼旁邊還有別人的情況下與陸景風發生直面沖突。
陸方池的妥協讓陸景風神色漸緩，他降貴糾尊地擡手夾了一塊肉放進了陸方池碗裏，以表求和。
陸方池垂眼盯著那塊肉看了半響，最終也沒有下筷，扒拉到一邊去吃米飯。
一頓年夜飯總算是有驚無險的結束，飯後陳思衡陪著陸景風坐在沙發上看春晚。陳思衡大概笑點很低，明明一點也不好笑的畫面總是彎著眼睛洩出笑音，陸景風則是目光和藹的望著他玩鬧。
這一幕其樂融融溫人肺腑，陸方池覺得自己的存在有些突兀多餘，起身準備回房。
陸方池剛有動作便被陸景風捕捉，他眼睛還看著電視頭也沒回，狀似不經意提起：“你和小陳今天湊合睡一間吧。”
陸方池頓住了腳步，撇開他龜毛的潔癖毛病不談，“不太合適吧。”他委婉提醒著。
小陳是個omega，沒有omega和alpha同床共枕的道理。
陳思衡大概也沒想到陳景風會有這種安排，一臉驚訝連忙擺手推脫：“不用了陸老師，我一會回學校。”
“學校停水停電，”陸景風瞅了陳思衡一眼，又輕聲調侃道：“你不是說對他挺有好感的？”
太直接了，陳思衡張嘴吐不出反駁，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就這麽被攤開在本人面前，他白皙的臉上瞬間浮起一層紅，抿嘴扭頭不說話了。
陸景風的視線重新落回了陸方池身上。
陸方池眉毛蹙成了一團，聲音擡高不滿道：“爸。”
“怎麽？”陸景風故意忽視陸方池話語中的情緒，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覺得小陳挺好，比你那個什麽前男友謝星好多了，你眼光太差了。”
陸方池感覺自己太陽穴突突跳，他閉了閉眼睛，擡手扶額冷靜了幾秒，然後轉身就往門玄關處走去。
看到陸方池的反應，陸景風的言語變得更加尖銳刺耳：“脾氣見長一句都說不得。我說錯了嗎？他不是出……”
眼見著陸景風就要把事情全部抖落，陸方池忍無可忍的回頭，胸膛上下起伏著，他覺得自己的指尖都在發抖，“您說夠了沒？”
陸方池幾乎是咬牙切齒。
陸方池在陸景風面前經常是沈默寡言，任憑如何說教都像是個沒有情緒的木偶娃娃，逆來順受從不反駁。
但陸景風知道不反駁不等於順從，他總是在用行動述說著“不，我不會按照你說的做”。
這樣明顯的情緒外露還是頭一次，陸景風新奇間又升起了被忤逆的憤怒，“這是你和我說話的態度？”
陸方池周圍升起的氣焰瞬間熄滅，他疲憊不堪的伸手捏了捏眉心，“爸，我不想和你吵架，新年快樂，我先走了。”說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隨著門砰的一聲關上，煩躁與焦慮徹底隔絕，留在了門後。
一鼓作氣走到了單元樓下，迎面吹來的寒流讓陸方池打了個冷顫，他伸手在兩臂使勁搓了搓，發覺自己走的太匆忙，什麽也沒帶。
沒穿外套，手機、車鑰匙都落在了樓上。
陸方池靠在門邊看著不遠處單元樓裏一個一個小窗口透著的暖光，萬家燈火亮起，他們都在幹嘛？
吃飯吧，或者打牌看春晚，總歸不會像自己這樣吃不飽飯在樓下喝西北風。
想起剛剛的場景，陸方池輕笑出聲，笑著笑著就變了聲調。
他皺眉壓下眼角的酸澀，止住思維發散伸手掏口袋想來一根。
摸了個空。
對，他忘帶了，什麽都沒有。
死都不可能上去拿的。
在陸方池迷茫之間，身後響起了動靜，隨之是一道氣喘：“還好，你還沒走。”
陸方池回頭一看，陸思衡小跑過來，臂彎間搭著自己的外套，他擡手出聲道：“你的衣服，手機和鑰匙都在口袋裏。”
陸方池伸手接過，“謝謝。”
“沒事，”陳思衡停頓了下，勸道：“陸老師今天……確實說話過分了點，但他平時真的不會這樣。他其實挺想你的，今天一早就開始打掃衛生等你回來一起過除夕。”
又來了，又。
陸方池看著面前陳思衡嘴巴張張合合，除了第一句根本都沒聽清他到底說了什麽。
這些說辭他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雖然但是這種語句。
是啊，他和誰都好，就是和自己過不去。因為我害死了我媽，他太傷心了，我得體諒他不要太計較。
這些冠冕堂皇的話真是聽到想吐。
陸方池皮笑肉不笑的點頭答應：“嗯，你上去吧。”
陳思衡擡眼觀察面前的alpha，他眉眼冷淡，面上沒有太多表情，情緒控制太強了，而且真是好看啊，鼻尖的小痣亂人心弦。
“那，我上去了啊，”陳思衡念念不舍的揮了揮手，“你開車註意安全。”
陸方池：“嗯。”
送走陳思衡，陸方池轉身快步走回了車裏，從外套口袋摸出了根叼在嘴裏，打火點燃。
過肺吐出，煙霧繚繞間模糊了面容。
疲憊，空洞，每次相見都是一場淩遲，抽空他身上所有的力氣。
一根煙燃盡，陸方池稍微找回了點精神，發動車往家裏駛去。
停車上樓，“叮”指紋解鎖成功。
陸方池推開家門擡腳踏入，有個人影飛速挪動到面前，笑眼盈盈道：“你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感覺自己每次更新的時間都很陰間，但只有半夜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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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看不得陸方池抽煙喝酒又熬夜，一身的壞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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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也沒用，一年裏攏共就見兩次，一次平安夜，一次除夕夜。
都是闔家團圓的日子，事實情況卻總與這四個字背道而馳。
陸方池動作遲緩地擡腳踏入電梯，按下了樓層，隨著“叮”一聲抵達，走出電梯。
入眼一襲紅色對聯，筆鋒遒勁有力氣勢如虹，可以窺見下筆時的行雲流水——長風勁吹千帆起，百鳥齊鳴萬木新。
橫批：九州春濃。
陸方池認得出這副好字出自陸景風之手。
青年擡腳踩上了門前的紅色地毯，盯著棕色門上的劃痕看了半響，深呼一口氣，擡手敲了敲門。
大約一分鐘，門從內打開。
想象中那副威嚴總是擰著眉的臉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陌生的年輕面容，開扇眼小鼻薄嘴，算不上多好看，但勝在膚白，一身書卷氣清秀耐看。
他眼裏先是劃過一抹驚訝，又換上欣喜，揚唇問道：“你是陸方池吧？”
他認識自己？陸方池略帶遲疑的點了點頭。
“快進來吧，”他側身讓出了一個位置，解釋說，“我在陸老師書房看到過你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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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對上他擡起的手，“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思衡，是陸老師的學生。春運車票緊張，沒有搶到回家的票，陸老師收留我一起過春節。”
陸方池客套伸手和他淺握了下，點了點頭。擡腳走進客廳一眼看到了坐在餐桌邊的陸景風。
陸景風年過半百，一頭白發梳理得一絲不茍，原本舒展的眉梢在看到陸方池時突然向下彎曲，臉上沒有絲毫笑意。
都說兒子隨媽，陸方池卻完全遺傳了陸景風，直接一個翻版。
陸方池早年還異想天開的想過如果自己多像母親一些，是不是他與陸景風的關系就不至於此。
不過這種妄想只一秒便被陸方池搖頭壓下，怎麽可能，只是存在就是一種錯誤了。
陸方池垂眼頷首，“爸。”
“哼，”陸景風鼻子出了一氣，不客氣道，“知道今天除夕還不早點回來，辛虧有小陳幫忙搭手做飯。”
陸方池低頭沈默，任由陸景風吐槽不滿。
一般來說接下來的流程—相互無言的吃飯—挨罵—不歡而散。
果然陸方池消極的態度讓陸景風十分不悅，他眉頭一皺，張嘴就要發難。
但今年出現了變故，家裏多了個人。
陳思衡十分有眼力見的走到餐桌前坐下了，伸手搭在陸景風的手臂上晃了晃，口氣親昵哄道：“陸老師，和氣生財，今天是除夕。”
陸景風眉間的八字肉眼可見的被撫平，他撇過臉不再說話。
陳思衡回頭又對著陸方池招了招手，示意他快過來一起坐下。
陸方池把禮品盒放在了茶幾上，擡腳走到餐桌前坐下，垂眼看到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
色香味俱全，一看就不是陸景風做的，他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個廚房菜鳥。
陸方池瞥眼看到陳思衡在給陸景風夾菜，他一臉和顏悅色，揮著筷子示意學生你自己也吃。
難怪喜歡他，確實比自己討喜多了。
陸方池收回了視線，味如嚼蠟般的吃著飯。
陳思衡心思細膩，照顧陸景風的間隙也沒忽略陸方池，發現他幾乎沒動過筷夾菜，便小聲關懷道：“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陸方池剛想搖頭說沒有，一道聲音先一步出聲：“不做飯的人沒資格挑剔。”
陸景風這句話裏的針對之意太過明顯，陳思衡略帶尷尬又歉意的對著陸方池笑了笑，他沒那個意思。
陸方池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兩個人的矛盾沒道理殃及他人。
既然今年有人陪，陸方池覺得自己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裏給他添堵。
陸方池放下筷子，抽紙擦了擦嘴，說：“我吃飽了，那你們……”
話還沒說完，陸景風臉就黑了，他伸手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發出“啪”一聲響聲，餐桌上的碗碟都跟著輕微跳動了下。
陸方池咬了咬後槽牙，喉結滾動吞咽了一下，重新拿起了筷子。
他不想在今天，最起碼旁邊還有別人的情況下與陸景風發生直面沖突。
陸方池的妥協讓陸景風神色漸緩，他降貴糾尊地擡手夾了一塊肉放進了陸方池碗裏，以表求和。
陸方池垂眼盯著那塊肉看了半響，最終也沒有下筷，扒拉到一邊去吃米飯。
一頓年夜飯總算是有驚無險的結束，飯後陳思衡陪著陸景風坐在沙發上看春晚。陳思衡大概笑點很低，明明一點也不好笑的畫面總是彎著眼睛洩出笑音，陸景風則是目光和藹的望著他玩鬧。
這一幕其樂融融溫人肺腑，陸方池覺得自己的存在有些突兀多餘，起身準備回房。
陸方池剛有動作便被陸景風捕捉，他眼睛還看著電視頭也沒回，狀似不經意提起：“你和小陳今天湊合睡一間吧。”
陸方池頓住了腳步，撇開他龜毛的潔癖毛病不談，“不太合適吧。”他委婉提醒著。
小陳是個omega，沒有omega和alpha同床共枕的道理。
陳思衡大概也沒想到陳景風會有這種安排，一臉驚訝連忙擺手推脫：“不用了陸老師，我一會回學校。”
“學校停水停電，”陸景風瞅了陳思衡一眼，又輕聲調侃道：“你不是說對他挺有好感的？”
太直接了，陳思衡張嘴吐不出反駁，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就這麽被攤開在本人面前，他白皙的臉上瞬間浮起一層紅，抿嘴扭頭不說話了。
陸景風的視線重新落回了陸方池身上。
陸方池眉毛蹙成了一團，聲音擡高不滿道：“爸。”
“怎麽？”陸景風故意忽視陸方池話語中的情緒，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覺得小陳挺好，比你那個什麽前男友謝星好多了，你眼光太差了。”
陸方池感覺自己太陽穴突突跳，他閉了閉眼睛，擡手扶額冷靜了幾秒，然後轉身就往門玄關處走去。
看到陸方池的反應，陸景風的言語變得更加尖銳刺耳：“脾氣見長一句都說不得。我說錯了嗎？他不是出……”
眼見著陸景風就要把事情全部抖落，陸方池忍無可忍的回頭，胸膛上下起伏著，他覺得自己的指尖都在發抖，“您說夠了沒？”
陸方池幾乎是咬牙切齒。
陸方池在陸景風面前經常是沈默寡言，任憑如何說教都像是個沒有情緒的木偶娃娃，逆來順受從不反駁。
但陸景風知道不反駁不等於順從，他總是在用行動述說著“不，我不會按照你說的做”。
這樣明顯的情緒外露還是頭一次，陸景風新奇間又升起了被忤逆的憤怒，“這是你和我說話的態度？”
陸方池周圍升起的氣焰瞬間熄滅，他疲憊不堪的伸手捏了捏眉心，“爸，我不想和你吵架，新年快樂，我先走了。”說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隨著門砰的一聲關上，煩躁與焦慮徹底隔絕，留在了門後。
一鼓作氣走到了單元樓下，迎面吹來的寒流讓陸方池打了個冷顫，他伸手在兩臂使勁搓了搓，發覺自己走的太匆忙，什麽也沒帶。
沒穿外套，手機、車鑰匙都落在了樓上。
陸方池靠在門邊看著不遠處單元樓裏一個一個小窗口透著的暖光，萬家燈火亮起，他們都在幹嘛？
吃飯吧，或者打牌看春晚，總歸不會像自己這樣吃不飽飯在樓下喝西北風。
想起剛剛的場景，陸方池輕笑出聲，笑著笑著就變了聲調。
他皺眉壓下眼角的酸澀，止住思維發散伸手掏口袋想來一根。
摸了個空。
對，他忘帶了，什麽都沒有。
死都不可能上去拿的。
在陸方池迷茫之間，身後響起了動靜，隨之是一道氣喘：“還好，你還沒走。”
陸方池回頭一看，陸思衡小跑過來，臂彎間搭著自己的外套，他擡手出聲道：“你的衣服，手機和鑰匙都在口袋裏。”
陸方池伸手接過，“謝謝。”
“沒事，”陳思衡停頓了下，勸道：“陸老師今天……確實說話過分了點，但他平時真的不會這樣。他其實挺想你的，今天一早就開始打掃衛生等你回來一起過除夕。”
又來了，又。
陸方池看著面前陳思衡嘴巴張張合合，除了第一句根本都沒聽清他到底說了什麽。
這些說辭他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雖然但是這種語句。
是啊，他和誰都好，就是和自己過不去。因為我害死了我媽，他太傷心了，我得體諒他不要太計較。
這些冠冕堂皇的話真是聽到想吐。
陸方池皮笑肉不笑的點頭答應：“嗯，你上去吧。”
陳思衡擡眼觀察面前的alpha，他眉眼冷淡，面上沒有太多表情，情緒控制太強了，而且真是好看啊，鼻尖的小痣亂人心弦。
“那，我上去了啊，”陳思衡念念不舍的揮了揮手，“你開車註意安全。”
陸方池：“嗯。”
送走陳思衡，陸方池轉身快步走回了車裏，從外套口袋摸出了根叼在嘴裏，打火點燃。
過肺吐出，煙霧繚繞間模糊了面容。
疲憊，空洞，每次相見都是一場淩遲，抽空他身上所有的力氣。
一根煙燃盡，陸方池稍微找回了點精神，發動車往家裏駛去。
停車上樓，“叮”指紋解鎖成功。
陸方池推開家門擡腳踏入，有個人影飛速挪動到面前，笑眼盈盈道：“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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