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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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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十指相扣

周正根本起不來,嘴上答應好,行為上卻動不了一點。

在第三次叫起無果後,陸方池直接伸手把周正從床上拽了起來,隨後去衣帽間找了套衣服扔給他,對上他朦朧的雙眼叮囑道:“快穿衣服起床,聽見了沒?”

周正半睜著眼,蔫蔫得點了點頭,聲音很小:“聽見了。”

陸方池從浴室洗漱好出來,發現周正沒動彈,手裏捏著衣服又睡著了,頭不受控制地上下左右點著,然後歪倒在了床上,手指還不死心掙紮動彈了一下想起來,最終還是沒對抗得了軟和的床,徹底陷入了昏睡。

陸方池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周正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眉毛微微皺起,帶著肉感的厚嘴唇抿起向下撇著,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無端的脆弱。

算了,都這樣了還折騰他幹嘛。

陸方池伸手去抽出周正手裏捏著的衣服,卻沒想這個動作驚醒了他,他突然睜開一雙通紅的兔子眼,嘴裏嘀咕:“我現在就起……”

陸方池按住了他的肩膀,輕聲道:“行了,睡著吧,不起了,衣服給我。”

他語氣溫和,像沈寂的雨幕後,泛著陽光照射的柔光。

周正這才放松下來,眼睛又慢慢闔上了,捏著衣服的手也松開了。

陸方池把衣服掛回衣帽間,又去客廳拿了醫藥箱回臥室,用體溫槍對著周正額頭“滴滴”了兩聲——38.7°C

還好,比想象中的四十度要好些。

陸方池拿出退熱貼貼在了周正頭上,又掰了兩片退燒藥放在了周正嘴邊,他道:“張嘴吃藥。”

周正聽話寶寶般張開嘴巴,舌頭卷起藥片,柔軟的觸感劃過掌心留下一片濕潤,這舉動過界了,使得陸方池飛快的收回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鼻尖那股茶香湧的更兇猛,陸方池屏住呼吸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中抽出一張阻隔貼撕開貼在周正腺體處,替他把被子掖好,這才起身離開了那間溢滿茶香的臥室。

陸方池一鼓作氣走出家門,把門關上才隔絕掉那股撲鼻的幽蘭茶香,這股味讓他的心底躁動,連急抽了兩根煙才把這種橫沖直撞的感覺壓下去了一點。

狗崽子,生病了就不知道收住信息素了。

陸方池又在門外呆了一會兒,感覺徹底冷靜下來了才回去,空氣間還彌漫著似有若無的茶香,但不那麽嗆鼻了,又或者是嗅覺已經產生抗體。

周正的臉上還泛著紅,但睡相安穩了不少,陸方池拿起溫度槍又“滴”了一次——38.1 °C,好多了。

夜半中途醒來替周正換了兩次退熱貼,在早上八點鐘他的體溫回歸正常,退燒了。

周正因為發燒整個人無精打采,早上蔫蔫地起來喝了碗白粥又躺回去繼續睡了,陸方池本來準備今天請假在家看著他,沒想到公司突然出現程序bug,必須要他到場處理一下。

陸方池沒打算叫醒他,只是留了一張紙條說明情況,並放了杯水壓在上頭。

-

會議室氣氛凝重,眾人鴉雀無聲,偷偷擡眼觀察著坐在最前面的陸方池,只見他面色凝重,眉心微微擰起,隱隱有發難之意,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陸方池確實心生怒火,因為這種低級的錯誤就不該犯!

“穿模穿的都快跳出屏幕了,你們覺得能看嗎?”

眾人低頭,啞口無言。

“這副本誰做的?”陸方池問。

一個實習生默默地舉起了手。

陸方池閉了閉眼,再次問責:“誰帶的?發布前沒有內測嗎?”

出現這種錯誤不可能是某個人的錯,大概率是某一環節都跟著一環套一環的失誤了。

他被氣的太陽穴發脹,面前的電腦傳來“叮咚叮咚”響鈴聲,接著被主動掛斷,又“滴滴滴滴”一下子傳來無數條消息。

這麽兇猛的消息提示打得陸方池措手不及,又或者是被這低級bug氣昏頭了,陸方池一時間忘記了電腦連著投屏,正投放在會議室的大幕布上。

點開電腦消息看了一眼,小周周:[語音電話已取消]

小周周:[大哭]

小周周:[大哭][大哭]

小周周:[大哭][大哭][大哭]

小周周:小池,我大概是不行了,我銀行卡密碼是191918,裏面的錢都留給你,但能不能給我花一點燒個你的紙人下來?

小周周:便宜的也行,就是便宜的太假,不好看,還是給燒個貴的吧……

陸方池看傻眼了,這都什麽跟什麽?

下一秒身邊傳來的唏噓聲讓陸方池回神,擡頭看到了大幕布,上面周正發來的消息一覽無餘,現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饒是陸方池平時性格再淡定,此時此刻耳根都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立馬把投屏關了,起身丟下了一句“bug你們自己看著辦”便落荒而逃。

陸方池走後,會也跟著散了,大家表面上狀似無事發生,背地裏在小群狂敲鍵盤,屏幕不停刷新,消息一條又一條。

1:臥槽,陸總談戀愛了?

毛球:我也震驚了,我想象不出陸總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人談起戀愛是什麽樣子……

呵:還能是什麽樣子?備註小周周的樣子。

毛球:[捂臉]原來天下人談戀愛都一個樣。

泡泡愛喵喵:[吃瓜]所以我今天聞到陸總身上一股茶味也不是錯覺。

1:是,我也聞到了,所以是茶香四溢的小o?

呵:[破涕為笑]果然是男人都喜歡這一掛的小妖精。

陸方池對這些討論一無所知,腳步飛快地走到了停車庫,一鼓作氣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啟動車子踩油門往家開去。

尷尬歸尷尬,但奇怪也是真的奇怪,周正平白無故發遺言幹嘛?怕不是腦子燒壞了?

陸方池一路狂踩油門回了家,剛打開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那一大坨,聽到動靜聲他擡頭露出了那一雙泛著水光的桃花眼,眼下到臉頰微紅一片,嘴巴微微向下撇著,脆弱又委屈。

陸方池彎腰換鞋的間隙,沙發上的周正起身,腳步虛浮地走到了陸方池面前,一頭撞進了對方的懷裏。

周正一米九的大個子著實不輕,這一撞把陸方池撞的向後踉蹌了一步,背抵在了門上才不至於摔倒。

陸方池也顧不上背後的火辣辣,只覺得面前罩了一個巨大火爐,周正果然是又燒了起來。

周正大概是難受極了,嘴裏哼哼唧唧又異常黏人,說什麽都不願意放手,陸方池只能半摟著他一起挪到了沙發上,好聲好氣哄了幾句才讓他撒手。

去臥室拿出體溫計給他量了一下,體溫計“滴滴滴”不停發出警報,紅色的屏幕上顯示在40 °C。

反覆發燒,又燒得這麽高,不應該。

“起來,去醫院。”陸方池立即決定,推著周正去衣帽間換衣服。

周正這會雖然燒得厲害,但也睡夠了,不似昨晚怎麽都睜不開眼的狀態,相當配合的換好了衣服。

就是在出門前定住了腳步,眼睛直勾勾的黏在陸方池身上。

周正因為生病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破碎的虛弱,那雙桃花眼霧蒙蒙的,無時無刻都像是在撒嬌,仿佛一只大型犬在小聲哼唧。

沒人能拒絕得了這種示弱,陸方池十分有耐心的“嗯?”了一聲。

周正抿了抿肉欲的嘴唇,右手插在衛衣口袋裏,左手則是不經意晃動了兩下,耷拉在腿側。

陸方池挑了挑眉,後知後覺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是要牽?

周正看陸方池還沒動作,主動出擊伸手扯了扯對方的袖擺,小幅度的搖了搖。

行吧,生病的都是大爺。陸方池反手扣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牽著他向外走去。

這種感覺有些奇妙,陸方池是第一次拉同性的手,不似omega那般軟和細膩,alpha的手掌寬厚有力,修長的手指強勢插進指縫,屈指扣住,變成了十指相扣。

察覺到周正的小動作,陸方池擡眸看了他一眼。

周正眼神飄忽,理不直氣也壯:“冷,這樣暖和。”說話間呼出的白氣模糊了臉。

不知何時天空中又飄落起來雪花,像蒲公英的種子飄飄悠悠地落到了兩個人的頭發上,旋即融化。

周正眼裏含光嘴角上揚,在心中偷偷竊喜這一份白頭的浪漫。

陸方池不懂,看下雪了步伐就變得更快,心覺一會下大了很麻煩,路況也會變得糟糕。

就是周正不知怎麽得又定住了腳步,他一個一米九的alpha,多出的四厘米在此刻發揮起了作用,陸方池拉不動他。

陸方池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出聲問道:“又怎麽了?”就差沒喊一聲祖宗了。

周正沒回話,只是默默地看向了一邊。

陸方池順著他的目光,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小區兒童游樂設施上。

不是吧?

下一秒耳畔傳來周正的聲音:“我想玩蕩秋千,體驗飛起來的感覺。”

陸方池:……

陸方池簡直懶得理他,拉著他就要離開。

周正還是不動,悶聲道:“平時太多小朋友排隊,我又趕著回家,從來沒玩過,這會沒有人,我想玩。”

這番話委屈又可憐,“趕著回家”更是戳到陸方池的心坎讓他動容。

好吧,確實欠他的。

陸方池輕嘆了口氣,低聲哄著:“先去醫院,一會雪下大了不好開車,況且你這會燒成這樣也蕩不動。”

這話是不讓自己玩了,周正失落地垂下眼睛,擡腳重新走動了起來。

一直到坐進車裏,周正都沒再說話,眼皮耷拉神情黯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他沒動作,陸方池身子前傾擡手拉過了安全帶替他系上,又狀似不經意間拍了拍肩膀,說:“等你好了,我們去游樂園吧。”

【作者有話說】

どう乞討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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