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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母親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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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母親母親

“想吃什麽自己點, 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天上地下沒你不能吃的,誰知道你愛吃哪個?哪個吃到嘴裏都說好吃。”祝遙青等人已經不耐煩了, 但擡眼倒茶,放在桌邊示意二人坐下。

祝海生咬唇,渾圓的眼睛瞪大:“你這人天天就在我們身邊這樣說話吧,看出去了誰讓著你!”

祝遙青哼一聲,語氣透著無所謂, 說:“那我就賴上你們了唄。”

“咦,才不要。”

祝海生確實這個想吃那個也想吃,很快沈浸在點菜的快樂之中。

連亦也不是沒有口腹之欲, 只是身邊有個饕鬄,顯得不愛吃飯。

“你看著點兒,別點多了浪費。”連亦喝茶, 沒品出好壞。

祝遙青搖頭, 茶杯磕在桌上, 清脆一響,問:“喝出來了嗎?今年的新茶。”

連亦自己倒一杯,挑眉細品, 眼中浮出疑惑, 問:“有什麽區別?不都是又苦又澀。”

“嘖, 牛嚼牡丹啊。 ”祝遙青手肘撐到桌上,百無聊賴看底下的樂班。

祝海生百忙之中擡頭, 問:“陸雨清什麽時候來?”

“快了吧。我記得她沒走遠。”祝遙青道,她轉了轉眼珠, 起身說:“我出去看看,你們實在餓了就先吃。”

連亦點頭, 祝海生根本沒聽到。祝遙青甩著胳膊就走了。

二樓的客人迎面看走來一個大美人,目光停留之久,祝遙青冷眼看他,短刃在手中翻了個花,直接把人嚇走了。

祝遙青這才繼續往樓上走。有小二端著餐盤下來,見是客人,往一旁讓開,祝遙青問:“今天哪位大人在啊?”

小二擺手不言語,擦著祝遙青的身體就下樓了。

一級一級臺階往上走,悶悶的談話聲從門裏傳來,聽不真切。祝遙青抱臂靠在三樓欄桿之上,靜靜聽著。

“大人,我敬你一杯!”張世維實在狗腿,聲音從門裏傳來,誰聽了都知道有事相求。

然而卻無人回應,張世維幹笑一聲,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祝遙青轉過身,往樓下看去,陸雨清來了。

她今天穿一件深藍綢緞裏衣,外罩一件月白色廣袖,顯得人高挑又冷冽。

半紮馬尾,玉面白冠。

似乎有所覺,陸雨清擡頭,看一張巧笑嫣兮的美人面。

“這是做什麽啊?世維啊,這不好看。”

祝遙青招手,眼神黏在陸雨清身上。她要下去了,該聽的部分已經知道了。

“是我自作主張,給大人闖禍了。”說完又一巴掌。

陸雨清上樓,在側面看到祝海生二人,轉頭看不到祝遙青的臉,但能看到衣擺。

為什麽在三樓?

到二樓入口,祝遙青奔跑下來,裙擺劃過臺階,像糾纏的蝴蝶翅膀。

“你慢點,別摔倒了。”陸雨清站定,誰知祝遙青撲到陸雨清懷中,整個人掛在陸雨清身上。

陸雨清連連後退,心說背後幸好不是樓梯口。

“做什麽?”陸雨清將人托起來,仰頭看祝遙青的臉。

祝遙青的長發落在陸雨清頸窩,有些癢,但她動不了。

“看你下盤穩不穩,看來挺厲害的。”祝遙青盯著陸雨清纖長卻不卷翹的睫毛,額間的發絲飛到側臉上,祝遙青伸手將這幾根發絲順到耳後。

陸雨清盯著祝遙青眼睛,輕聲道:“放你下來了。”

祝遙青眉眼彎彎,攬住陸雨清的脖子。

“你們在大庭廣眾之下難舍難分是要做什麽?”祝海生叉腰,面上有幾分疑問。

“回去吃你的飯吧。”祝遙青扭頭。

四人對著八菜一湯,陸雨清吸吸鼻子,“吃得完嗎?”

祝遙青下筷子,“有祝海生,放心吃吧。”

連亦聽到這話不知道想到什麽,狠狠開始咳嗽。

樓上差不多散場,該去下一場了。張世維開路,一步三回頭,不知道嘰裏呱啦說什麽,這不下到二樓看到祝遙青的臉,僵在原地擋住了王大人的路,兩人滾作一團,露出陳才典的臉來。

祝遙青已經吃完,饒有興味,對上陳才典平靜的目光。

陸雨清回頭看,一個瘦高的男人站在臺階上,不太看得清臉。

陳才典心說,這女孩的眉眼,真是十分眼熟。

他背過手,沒管王大人和張世維,大踏步走來,一副和藹模樣。

“姑娘,我看你眼熟,不知道你是誰家的女兒啊?”

這話問的是陸雨清,陳才典微微俯身,眼中探究之色一閃而過,這人怎麽跟李家那個潑婦一個模樣。

陸雨清不說話,擡眼看陳才典。

陳才典心中訝異,這更像了,張世維一看見這四個人就摔了個大馬趴,估計跟柳家有關。

去下一場宴會的路上,陳才典指示下人去查,這陸雨清是誰家的女兒。

夜半,昏暗的天空幾顆星子,風可涼,幾乎是蠻不講理躥進祝遙青的衣袖中,或許該聽陸雨清的話,多穿點。

祝遙青關上房門,這門前站了一會兒,等一陣風吹過來,她才回身。

轉身,看見陸雨清坐在院子裏,也神出鬼沒的。

“大晚上去哪?”陸雨清掀起眼皮,眼神淡淡。

祝遙青走上前,語氣平靜,說:“去殺人。”

“殺誰?”陸雨清擡手摸了摸祝遙青的手背,冰涼。

祝遙青吐出幾個熟悉的字,“陳才典,問你是誰那個。”

“為什麽要殺他?”陸雨清將人拉到旁邊坐下。脫下多加的一層外衣,遞到祝遙青手中。

“殺了不是很好嗎?他剛好是上面和蓮洲對接的中間人,要重新找一個中間人,那柳齊會是很好的人選。”祝遙青披上外衣,還帶著陸雨清的體溫,熟悉的味道讓人安心。

陸雨清擡頭看彎月,問:“就你一個人,怎麽殺?”

“哎呀,我們陰毒的毒修當然就是使毒啦。”祝遙青嘀嘀咕咕。

“那白天怎麽不動手,那個時候離你那麽近,怎麽偏偏晚上自己一個人去。”陸雨清加重語氣,對於祝遙青這種半夜自己一個人去造孽的行為十分不認同,喊上她又不是什麽事。

“你出現在酒樓的時候,我可以選擇讓他多活幾個時辰。”祝遙青扣手,面色語氣卻平穩。

“陸雨清,你總是讓我覺得自己應該善良一點。”祝遙青忽然有些挫敗。

這種不幹凈的事情,她一個人做就好了,拉上陸雨清做同犯幹什麽。

陸雨清站起身,調笑道:“走吧,我跟你一起。看看你們毒修都怎麽下毒的。”

“你還取笑我!”祝遙青伸手拉住陸雨清的衣袖起身,說:“現在我們一身幹凈衣服的陸掌門要沾血了。”

陸雨清“嘖”一聲,說:“早一手血了。”

“但是陳才典這種人,死不足惜,柳齊告訴我,他平日欺男霸女,還要裝作一副清高愛民的模樣。常借著搜查令私納金銀財寶。蓮洲的商人百姓都苦不堪言。”祝遙青說完,兩人走出院門。

遠處有個躡手躡腳的人影。

祝遙青問:“誰在那?”

守夜人急忙趕來,一盞燈籠照出三張面面相覷的臉。

祝遙青齜牙,“大半夜跑出來做什麽?”

“我……我餓了!”祝海生低頭。

祝遙青扭頭看陸雨清,笑出聲,“真見鬼了。原來是一只餓死鬼。”

祝海生不甘示弱,擡起頭,眼睛炯炯有神,問:“那你們兩個呢?總不會也要當餓死鬼吧?”

守夜人留下燈籠走了。

祝遙青提起燈籠,照出個鬼臉,“我倆去當無常,索命去了。”

祝海生目光一亮,湊到二人跟前,“我能去嗎?”

陸雨清搖頭,“吃完就趕緊去睡覺,別亂跑。”

挽風館內,陳才典正在興頭上,這新來的小倌皮肉緊實,打出血痕來分外好看。

小二在門外聽裏面人的哭喊,面色麻木,敲門道:“您的酒放外面了。”

陳才典這才起身,原來他是個天殘。

一滴藍色悄無聲息落進酒中,陳才典只穿了裏衣,端起酒壺一飲而盡,這挽風館就是摳搜,一壺酒一口就沒了。

浴火中燒,他獰笑著走進床頭,不見人型,說:“誰讓你們命不好呢?哭吧……喊吧……誰也聽不到的。”

一夜過去,小倌迷茫睜開眼,艱難轉過身,看見一雙黑瞳布滿眼睛的死人眼。

淒厲的尖叫聲驚醒眾人。

陳才典死了。

原本這樣的消息並不會傳出去,早晨柳齊穿好衣服,耳墜還沒戴上,侍女走進來,面色驚喜,道:“陳才典死了!”

柳齊戴好白玉耳墜,鏡中人左右擺頭,十分滿意。

“真利索的小姑娘。”

“你去喊她吧。我有話跟她說。”

柳齊房中長年熏香,一進來一股華麗又濃稠的味道,祝遙青並不陌生,宮中貴族也這樣。

“柳大人,我的問題有答案嗎?陳才典死了,我做完我的事了。”祝遙青神色平靜,身側衣服卻有一團褶皺的痕跡。

柳齊招人過來,親手泡茶,“你先坐,我慢慢講給你。”

祝遙青深吸一口氣,坐在柳齊對面。看這人不急不躁洗茶,滾燙的水似乎並不讓她害怕。

“你想知道你娘是誰?”

“還想知道你娘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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