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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往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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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往事10

烏丸清穿著一身大棉襖,站在甜品店門口。

烏丸清遠遠看到烏丸淇,就高興地揮手,“這裏!我在這裏!”

烏丸淇遠遠地看到她,臉上浮現微笑。

“好久不見啦~”烏丸清高興地小跑地烏丸淇身邊,眉眼彎彎的,“已經一年都沒見了。”

“好久不見。”烏丸淇笑,上個星期才在任務目的地見過她。

她們進了甜品店。

烏丸清高興地撲在前臺,“老板,要一杯椰果奶茶!”

烏丸淇點一杯咖啡。

烏丸清好奇,“咖啡好喝嗎?”

烏丸淇將咖啡推到她面前,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笑著說:“你要不要,嘗一嘗?”

烏丸清就好奇地端起來喝一口:“唔!”好苦啊!

烏丸淇慢悠悠地說:“不可以吐哦。”然後重新點一杯咖啡。

烏丸清連忙把嘴裏的咖啡咽下去,抓起她的奶茶喝一口,才勉強把苦味壓下去。

“好苦——”烏丸清皺著一張臉,吐槽咖啡一點都不好吃,不知道烏丸淇為什麽這麽喜歡喝。

烏丸淇就笑了笑,“嘛,個人口味。”喝了苦的東西,才能記住過去的苦啊。

烏丸清吸一口奶茶,然後跟她說最近的生活,嘮嘮叨叨地,吐槽她的監護人扣了她的零花錢。

烏丸淇有些好奇:“你做了什麽?你的監護人要扣你零花錢?”

“我就是多吃了一塊糖果而已嘛,小清水叔叔就扣我零花錢!”

其實是她某天在書房裏一邊看書一邊吃糖果,愜意得很。

突然書房門就開了,監護人走進來,說:“我回來拿點東西……”

烏丸清迅速將糖果袋子一把塞進書桌櫃子裏,卻忘了地上還有糖果包裝袋。

監護人看著地上一大袋的糖果包裝,沈默了一會兒,冷笑著問她:“銀行卡裏還有多少錢?”

烏丸清心虛地說:“還、還有很多,基本沒動。”

監護人皮笑肉不笑地說:“你確定是一分錢沒動?是一分錢沒剩吧?”

烏丸清感覺到監護人此時很生氣,支支吾吾地說:“沒有,還是有很多的。”

監護人推了推眼鏡,冷漠無情,“零花錢扣半。”

烏丸清頓時如天塌了一般,“欸——不要啊!”

監護人可不會心軟,說了扣零花錢就扣零花錢,所以後來的幾個月她的零花錢只有五千日元,全部買糖花光了。

然後很不幸地被監護人查到了,又扣了一半零花錢。

帶她去例行體檢的時候,監護人特地跟那個檢查的人說:“幫她檢查一下牙齒,看看爛沒爛,爛了——”

監護人看她冷汗泠泠的樣子,冷笑一聲說:“爛了就給我拔了吧。”

烏丸清連忙哀求:“對不起!我不會再吃那麽多的糖果了!請不要拔我牙啊!嗚嗚。”

當然,這話並不是真的,監護人不會隨便拔她牙,相反的他可重視自家孩子的牙齒健康,純粹就是嚇她的。

雖然後來她也知道,但是還是被監護人嚇到了,所以最近一個月,她都沒怎麽吃糖。

烏丸淇聽得忍不住捂嘴笑出聲來,“噗哈哈哈,居然有人能管得住你,你那個監護人不錯啊。”

烏丸清委屈:“美人姐姐,你幫誰呢?”

烏丸淇揉了揉她的腦袋,“幫你,等會兒我給你轉一筆錢,不過你的監護人說得對,不可以吃太多的糖果,知道嗎?”

烏丸清乖巧點頭,“嗯,知道了。”

烏丸清說她現在在讀大學,專業是文學類的。

烏丸淇問她:“你喜歡這個專業嗎?”

烏丸清想了一下,“這個專業是小清水叔叔選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但是現在感覺還不錯。”

烏丸淇就笑了,“嘛,覺得不錯就好。”

烏丸清好奇地問:“美人姐姐你呢?你現在在做什麽?”

烏丸淇說:“我除了打工以外,現在還在學表演。”

烏丸清好奇:“表演?”

烏丸淇點頭,“對,我想表演,這是我選擇的道路。”

“為什麽?”

烏丸淇看著咖啡,不停地攪拌著,“大概是,想要嘗試一下不同的人生吧。”畢竟那是她永遠都無法擁有的人生。

烏丸清也沈默了,然後擡起頭綻開笑容,“嘛,美人姐姐,總有一天,我們會實現我們的夢想的。”

烏丸淇楞住了,夢想啊。

她抿嘴一笑,“也許吧。”

她低頭想了一下,然後擡頭說:“不說我的了,你呢?你以後想做什麽?”

烏丸清遲疑,“記者吧?”她含糊不清地說:“我想做一件事,完成一個夢想。”帶著烏丸淇從組織裏逃跑。

烏丸淇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兩人短暫地相聚了一會兒,就分別了。

回到家之後,烏丸清一眼就看到監護人黑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上。

烏丸清莫名覺得監護人現在很生氣,渾身泛著黑氣壓,瞬間被嚇了一跳。

監護人冷冷地問:“你去哪裏了?”

烏丸清有些懵逼,“啊?我去找朋友了啊!我不是跟你說過的嗎?我今天去找貝爾摩德啊。”

監護人皺眉:“你跟我說過?”

烏丸清疑惑:“對啊,我跟你說過的啊。”

監護人沈默一會兒,坐正身姿,“你什麽時候跟我說過?”

“就昨天啊!當時小清水叔叔你回來拿點東西,我在看書,看到你就跟你說了,你點頭同意的。”烏丸清小心翼翼地瞄一眼監護人的表情,好像沒有那麽生氣,頓時就理直氣壯起來,“我出門,你同意了的。”

監護人沈默,怎麽他完全沒有記憶?

不過他昨天確實回來拿點東西,匆匆忙忙地就出去了,可能沒聽到吧。監護人心裏莫名有些不安。

監護人推了推眼鏡,說:“好吧,我的錯,那你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

烏丸清疑惑,“什麽日子啊?”

監護人無語,“今天是你準備去參加代號任務的日子。”

之前烏丸清跟他說貝爾摩德的代號多麽多麽的好聽,她也想要一個代號。

通過一年多的任務觀察,監護人覺得她有能力,就舉薦她去參加代號任務。

他想帶她去任務現場見考官,結果一大早的就不見了她人影,等了一個大早上,監護人都被氣笑了。

烏丸清說她今天出去是經過他同意的,監護人完全沒印象,現在他氣懵了,也不想在這裏計較烏丸清是不是在說謊,監護人趕緊帶著烏丸清出門了。

完成了代號任務之後,烏丸清就去見了那位,隔著一塊黑漆漆的玻璃,烏丸清完全看不清玻璃後面的人影。

烏丸清溫順地微微低著頭,一臉聽教的樣子。

對面那個人說了很多話,最後在給予代號的時候,烏丸清就乖巧地問:“我可以自己選代號嗎?”

boss說:“那你想要什麽代號?”

烏丸清就高興地說:“桑落酒。醉扶怪石看飛泉,釀成千頃稻花香,意境多美呀。”

boss頓了一下,說:“哦?你怎麽會喜歡這句詩的意境呢?”

烏丸清就天真地說:“boss,我學文學專業的嘛,然後讀到了這句詩,我就覺得很好好聽啊!然後我沒有找到這句詩所說的酒,我就喝了一杯苦艾酒,發現這種感覺真的太爽了!我好喜歡這句詩啊!boss、boss,我可以要桑落酒嗎?”

烏丸清亮晶晶地看著那個模糊不清的身影,那邊應該是沈思了一下,說:“可以。”

烏丸清就高興地跳起來,“哦耶!”

boss就溫和地說:“酒傷身,不要喝太多。”

烏丸清露出懵懂的眼神,“哦,查特叔叔也這麽說過,然後查特叔叔就扣了我好多好多的零花錢,好過分哦!”

boss就輕笑一聲,“沒關系,我讓他多給你一些零花錢。”

烏丸清高興,“真的嗎?那我就可以買好多好多的糖果了。嘿嘿。”

boss:是我太警惕了,她還只是個孩子。

boss溫和地說:“糖也不要吃太多,會蛀牙的。”

烏丸清連忙捂住嘴巴,連連點頭,“我不會吃太多糖的!”

“哈哈哈,沒事,適量就好。”

烏丸清乖巧地點頭,“嗯!我會的。”

隨後那位又說了一些關心的話,就讓烏丸清離開了。

烏丸清在心裏面盤算這個屏幕背後到底是誰,他有沒有發現她的舉動。

烏丸清這一年來,經常趁著出任務的時候,做一些小動作,或者在沒事幹的時候出門救人。

她沒想過他們短時間內能夠推翻組織,但是至少,給組織多樹一個敵人就是一個,積少成多嘛。

給組織添堵的人和事,永遠都不算少。

前些日子,烏丸清蹲著別人的任務目的地,搶在對方來之前救下一個孩子,結果轉頭差點被監護人撞見了。

所以她這次想試探一下,這位boss知不知道她可能在背後搞事。

不過從他的態度來看,監護人應該並沒有將這個消息報上去。

烏丸清有些疑惑,這位小清水叔叔好像並不是她了解的那樣,對組織忠心耿耿啊。

她還用桑落酒的那句詩去試探一下對方的容忍度,沒想到這位boss居然同意她自己找的酒名,她胡扯了一番,對方可能心裏有些懷疑,但是最後卻真的讓她自己取了代號。

烏丸清皺眉,是因為她已經活不久,所以不在乎她去挑戰他的權威嗎?

是的,烏丸清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每次她去體檢中途都會被弄昏,但是他們不知道,其實她並沒有真的昏迷過去,那些藥物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檢查出來,其實那些藥物對她完全沒有用,只能讓她產生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全身動彈不得之外,她是有意識的。

那些人以為她已經昏迷,所以大方地交流著她的身體狀況,很多名詞烏丸清聽不明白,但是她記下來了,並在事後去查這些名詞。

全部流程下來,她大概也聽明白了。

“烏丸清”是一個實驗體,在胚胎的時候,註射了一種物質,而這種物質在“烏丸清”死前都沒有被激發出來,但是“烏丸清”死後,烏丸清進了身體之後,這種物質被激活了。

那些研究人員很興奮,但是當時這種物質很不穩定,所以並沒有立刻對她下手。

而在經歷拔牙的那場大病之後,這種物質更加不穩定了,隨時都會讓她身體衰退。

但是奇跡地,在那場大病之後,物質卻逐漸地發揮了作用,她的身體年齡增長速度減緩。

從15歲開始,到現在19歲,她的骨齡顯示只有16歲。

研究人員震驚了,從一年一檢改成半年一檢,然後在18歲之後,改成三月一檢,到現在的一月一檢。

那些研究人員每次都趁著她昏迷的時候抽了她很多血,但是研究應該是沒有什麽進展,上個月抽了她的骨髓。

烏丸清覺得已經抽骨髓了,那麽下一次他們的研究還是沒有進展,必定會抽取她的器官,甚至是危及生命的東西,比如說,大腦。

她已經摸了很多次他們的實驗室,偷偷拍了很多資料,也仔細地研究了一番,但是她終究不是研究人員,所以她看不懂。

她只從這些資料裏得出來幾個關鍵詞,長生,延長壽命,血液,骨髓,細胞,物質,大腦。

烏丸清看到,一個瘋狂的實驗人員提出來那種物質,極有可能是在她的大腦的下丘腦裏,上報想要繼續研究下去。

烏丸清知道,哪怕現在那個人還在猶豫要不要徹底一次性取完,還是可循環利用,但是遲早有一天,他會同意的。

因為那位現在很著急。

剛才,烏丸清和那位視頻聊天的時候,除了是在試探他的態度,其實也是在胡扯,拖長時間,試探對面的那人的狀態,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樣,對面的人聊天時間長了,對方的聲音裏就帶上一些疲憊,隔著玻璃模糊不清,但是烏丸清從對方不自覺地停頓中聽出來了。

烏丸清猜測,那個人年齡已經很大,從資料中得出,他現在急需續命,他沒有很長的時間再去等待,所以很快他就會做出決定,要不要取她腦子裏的那個不知名的物質。

那位boss年齡很大了,他等不下去了。

如果是這樣,那麽她剛剛的挑釁,對方根本不在意,畢竟誰會對一個將死之人產生憤怒呢?

烏丸清覺得溫度真的好冷啊,冷到她已經覺得自己已經失去感知外界的能力,腳步很沈重,但是現在她還不能露出半點不同。

監護人在外面等著她,看到她就說,“上車。”

烏丸清勉強地扯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好的,小清水叔叔。”

監護人皺眉,但是也沒在這種地方說什麽。

烏丸清深呼吸一口氣,然後高高興興地上了車,吱吱喳喳地跟他說今天的任務詳情,高興地跟他分享著有趣的建見聞。

只是突然,監護人開口說:“如果不想笑,就別笑了。”

烏丸清頓住了,勉強地維持著笑容,“我很高興啊,小清水叔叔,我很高興的。”

監護人一腳猛踩油門,一下子飆出去。

烏丸清腦袋一片空白,還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裏。

但是,監護人卻在一條河邊停下來,他關了油門,轉頭看著烏丸清說:“你真的高興嗎?”

烏丸清楞了一下,說:“我當然……”

“你真的高興嗎?”監護人打斷了她的話,“烏丸清,你,真的,很高興嗎?”

烏丸清楞住了,“我……”

我一點都不高興。

誰會在知道自己快死了,還能高興起來呢?

監護人擡起手想要摸一下她的腦袋,但是最後停住了,他放緩聲音:“烏丸清,你,真的高興嗎?”

啪嗒。

烏丸清驚了一下,找了一下才發現,是自己的眼淚掉了。

監護人溫柔而已重覆一遍:“烏丸清,你真的高興嗎?”

烏丸清心裏突然升起來一股委屈和悲哀,覆雜的情緒在心裏交錯著,終於,也許是因為監護人溫柔的聲音,也許是監護人溫柔的眼神,烏丸清眼眶裏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往下掉,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一顆接著一顆砸到手臂上。

“我不高興的……我好害怕……嗚,我不喜歡訓練,我不喜歡執行任務,真的好恐怖啊——”

烏丸清腦子一片空白,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崩潰大哭,“我好怕啊,好怕哪一天睡下之後就再也醒不來了!我好怕啊!”

監護人沒有再說話,從車子前面的抽屜裏拿出紙巾,抽了幾張紙巾,溫柔地給她擦眼淚鼻涕,在烏丸清哭得差點岔氣的時候給她拍背順氣。

烏丸清哭了好久才停下來,把頭埋進臂彎裏,躲避監護人的視線。

監護人推了推眼鏡,轉過身去擰開鑰匙,“你可以在我面前想哭就哭,不想笑就不笑,我不會逼著一定要你笑。”

烏丸清悶悶地說:“哦。”

監護人就帶著她回別墅,晚上做一頓飯。

吃了晚飯,監護人就說:“今天我來洗碗,你累了就好好地休息吧。”

烏丸清沈默地點了點頭。

“明日是你洗碗,別想逃過去。”

烏丸清有些懵逼,“哦,我知道了。”

監護人推了推眼鏡,“去休息吧。”

烏丸清一臉懵逼地回去房間洗澡,一邊在想監護人為什麽最後還要說這麽一句話。

晚上烏丸淇打電話進來,監護人叫她接電話,烏丸清連忙從樓上跑下來接電話。

烏丸清和烏丸淇說了很多話,她跟烏丸淇說了今天她哭的事,但沒有說理由,然後她就問烏丸淇,監護人為什麽最後要跟她說這麽一句話?她知道今天是她洗碗,明天是叔叔洗碗啊,今天叔叔洗了,那明天肯定就是她洗碗啦。

烏丸淇那邊沈默了好久,最後罵她,“桑落!你個榆木腦袋!自己想去!要不是知道你的性格,我都以為你是不是在炫耀!shit!遇到一個好監護人你就趕緊珍惜吧你!掛了!”

烏丸清莫名被罵了一頓,一臉懵逼地被掛了電話,所以到底為什麽呀!倒是告訴她啊!

烏丸清絞盡腦汁想了好久,最後都沒想出來答案。

原本只是跟烏丸淇吐槽一下,這會兒她倒是跟這個較上勁了,不想明白她還不睡了!

最後,抵抗不住身體的疲憊,迷迷糊糊地,在進入夢鄉前最後一刻,她才想到,小清水叔叔他,是不是在安慰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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