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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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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撥離間

波本在安全屋附近沒有監控的小道邊上把中野良放下了。

看著馬自達離開,中野良拎著藥咂吧咂吧著嘴,覺得有些寡淡,便轉身朝著金子的奶茶店走了過去。

'想吃檸檬蛋糕了……酸酸的,很好吃……'

推開門,裏面悠揚的流行歌聲便傳進了耳朵,工作臺旁邊一位身材高挑的客人背對著門口,金子有些拘束地將新鮮出爐的奶茶輕輕放在客人面前,並把客人要求的叉子擺在蛋糕旁。

中野良步伐一頓,將手插進裝著藥的口袋裏,不緊不慢地擡起腳踏進店裏,順手關上了門。

“中野君。”

看到熟悉的面孔,金子也松了口氣,朝著中野良微微一笑,輕輕將發絲捋至耳後。

中野良點頭,眸色淡淡地掃了一眼旁邊的客人,“金子小姐晚上好。”

“中野君想要吃點什麽?”

中野良隨手拉了張凳子,幽深的棕色眸子略微掃過今日熱門推薦小黑板,輕輕地勾起唇角,點了一份菜單上沒有的訂單。

“一份青檸蛋糕就好。”

金子有些疑惑中野良今日為何如此反常,但她只是微微頓了頓,便點頭回應:“好,請稍等一下。”

給中野良上了一杯常喝的奶茶後,金子這才去了後廚,拿起現有的材料開始忙碌起來。

中野良緩緩伸出右手握住奶茶杯子,剛想拿起來,頓了頓,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捧著杯底。

奶茶泛起波瀾,幹裂蒼白的唇瓣輕碰,便被穩穩輕放回桌面。

“日出先生還真是雅致呀。”

那位背對著中野良的客人微微轉過頭來,露出了占邊那張令人厭惡的臉。

眼角邊上掛著幾塊青得發黑的淤青,一張俊美的臉蛋幾乎胖了一個度,嘴角還能看到摩擦的傷痕,臉上那副金絲邊眼鏡虛虛地架在鼻梁上,看著就跟臃腫的老太太一樣,再也沒了半分中野良的影子。

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外套,嚴嚴實實地把露出的肌膚掩蓋,擡手時摩擦著手腕的袖子,屬於繃帶蒼白的顏色若隱若現。

中野良:……謔~酒保先生的動作還真是超~級速度的呀~

嘖嘖嘖,看占邊這傷,怕不是招招都朝著臉上招呼?

淡定地擡起無力的手推了推眼鏡,艱難隱去幸災樂禍的神色,再一次端起奶茶高高興興地喝了一口。

占邊倒是沒有絲毫尷尬,也不用叉子,尾指微微翹起,輕輕捏住一塊糕點直接往嘴裏送,“都說日出先生體貼溫柔,今日怎麽的來這兒為難人家一個小姑娘呢。”

中野良淡淡地把視線從占邊身上挪開,落在旁邊的吧臺上,直接把人當成了空氣。

他故意支開金子,不過是把占邊對金子的註意移到自己身上罷了。

畢竟跟對方魁梧的身材相比,中野良和金子就是兩個小弱雞,真要動起手來,怕不是他叫的支援還沒到,占邊就已經心曠神怡地離開了案發現場。

中野良把他當成空氣,占邊也不尷尬,繼續自說自話,一邊調侃中野良臉色白得跟水鬼似的,一邊嘖嘖點評中野良那身材比弱雞還要弱雞,他一只手都能輕易捏死,語言諷刺中帶著挑釁。

中野良保持沈默的微笑,也不順著占邊的話說,更加不會因此而感到生氣或是羞愧。

占邊捏著蛋糕的手微微用力,貼了棕色美瞳的眸子暗了暗。

“真是不知他到底喜歡你哪一點……”

他輕輕地開口,平淡的語氣中卻溢滿了殺意,然而中野良卻只覺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迎面撲來。

就像是一個孩子看著自己的父親對著另外一個孩子露出寵溺的笑容,妒忌讓他精美的臉蛋扭曲成淩亂地纏在一起的線團。

中野良輕笑,繼續保持微笑。

然而落到占邊眼裏,中野良就是在得意,得意他輕易就能得到了自己想盡千方百計都得不到的偏愛,站在酒保給他建造的精美絕倫的閣樓上,俯瞰自己跌倒在泥潭裏狼狽不堪的樣子。

嫉妒讓占邊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輕輕地嗤笑一聲,便起身拉著凳子坐在了中野良旁邊。

微微發冷的空氣讓中野良只感覺毛骨悚然,只想要跳起來,往旁邊躲開占邊突如其來的親近。

但他還是強行把生出聳立沖動的雞皮疙瘩按下去,淺淺的瞥了一眼湊到耳邊的人,一副盡在掌握之中的神色。

這個距離很是危險,畢竟對於已經習慣了行動組暗殺風格的占邊來說,只需要順手撩撥起衣角,抓住藏在腰間的槍,拔.出抵在中野良太陽穴上,順勢扣下扳機,ok,搞定了。

目光落在占邊那張桌子上鋼鐵做的叉子上,槍可能還有一定的不順暢,但隨手抄起旁邊的叉子,藏在手掌心裏,靠近的時候直接猛地給他一紮,中野良想,我可能逃不過這個近距離的謀殺。

占邊旁邊的桌子上的菜單外面用堅硬的塑膠裹住,只需要朝著脖子輕輕一劃,脖子便能輕易被劃破大動脈,血液噴濺而出,這個趨勢怕是醫護車還沒來,人就沒了。

當然,占邊也沒有那麽蠢,奶茶店的玻璃窗是透明的,裏面發生了什麽外面的行人能夠看得一清二楚,占邊這麽做無異於當眾殺人。

相信這種同歸於盡的做法,占邊是不屑於做的,畢竟爭寵的小孩子想要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業績,好幹掉“情敵”獨占父親全部的愛,絕對不會做出這種漏洞百出只會讓父親覺得自己是弱智的舉動。

咳。

中野良默默地把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腦袋上小小的阿良默默地拿起小掃把把最近看的諜戰和殺手影視片通通掃成一堆,打包成一個小盒子。

擡起手,撲通一聲,毫不猶豫扔進垃圾桶。

'唉……果然還是精神不濟了啊,現在啥情況,還在亂想些什麽玩意兒!'

占邊看著中野良眸色有些迷離,頓了頓,覺得有些怪異,但是更多的還是生氣,覺得自己被人輕視了。

他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只是那溫潤如玉的面孔下究竟藏著多少殺意,中野良微微撚著顫抖的指尖就知道了。

'嗎誒!這空調開得也太低了吧!感覺我都得穿棉衣才行了。'

中野良強行壓下顫栗的沖動,看了眼時間,又喝了口奶茶,撲通直跳的心臟這才緩緩回歸原位。

占邊也不著急開口,慢悠悠地欣賞著中野良轉瞬即逝的神色變化,眼裏閃過一絲遺憾。

'山崎先生的眼光確實很好,每一個被看上的人都有值得稱讚的地方……當然!我才是最優秀的那一個!'

占邊想著想著,忽然又生起了悶氣來,冷冷的勾起唇角,說:“你可知道,山崎先生從前經歷過什麽?”

中野良推了推鏡框,誠實地開口:“不知道,所以呢?”

占邊有些意外地看了眼中野良,仔細觀察他的神色沒有半點虛假,頓時興奮地坐正了身子,覷了中野良一眼,“呵,你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

語氣裏帶著些許得意和炫耀,又夾著一絲殺意,覺得中野良這個解語花做得也真是太不到位了,竟然連這一點都不曾了解過,怎麽給山崎排憂解難?

中野良露出了真情實意的疑惑:“酒保先生跟我又沒什麽關系,我為何一定要知道?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自己不願意提及的過去,酒保先生不願意提起自己的過往,我為何還要主動提及戳人心?”

哪怕是親兄弟都未必能夠做到事事關心、時時掌握動態,更何況他們只是共犯,中野良更加不會硬戳酒保的逆鱗。

中野良睨了占邊一眼,棕色的眸子裏明晃晃地寫著:我又不是變態,也沒那麽重的好奇心。

占邊只感覺心口被狠狠地紮了一刀,笑容差點沒能掛住:“……”靠!

不氣。

不氣。

不氣!

占邊艱難地把胸口憋著的那口氣壓下去,繼續冷冷地笑道:“說那麽多,其實就是想要掩飾你根本不了解山崎先生是個什麽樣的人罷了……”

占邊用著洋洋得意的嘴臉,跟中野良說了些似是非是的東西,問他是否有了解過山崎從前的那一面,“我見過。”

占邊此刻的神色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和父親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站在情敵面前得意地昂起頭來。

中野良眨眨眼,裏面寫滿了疑惑:“……見過又如何?沒見過又如何?”

難不成沒見過酒保從前冷酷無情的一面,他們就不能合作了?

利益相同皆是朋友,利益沖突皆是敵,人與人之間交往總是逃不過利益二字,從前做過什麽,是什麽樣子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是否能夠策反,化敵為友。

占邊嗤笑,靠著桌子慵懶地跟中野良描述過去酒保所做過的一些事情。

比如當年組織和當地的一個幫派發生槍戰,酒保潛入幫派的一個家庭打探消息,不惜出賣身體,最終那家人連小孩子都沒有活下來。

中野良:……呃,這很難評。

占邊究竟是在稱讚酒保先生還是在詆毀酒保先生?

還有,這個有什麽好驕傲的啊!

比如說,以男仆的身份單身一人潛入M國的一家富人家,欺騙了M國一家富人的女兒感情,最終害得對方家破人亡。

玩弄感情???

中野良想:酒保先生看著無欲無求的樣子,也不像是這種會玩弄別人感情的類型啊?

占邊嗤笑:“也正是山崎先生如此冷靜沈著,不拘小節才能成就大事!能達到目的,這種小事何必在意!”

又比如酒保心血來潮收養了小孩,可後來又為了權利犧牲了小孩,把重傷的小孩扔在了槍林彈雨之中,帶著情報平安回歸組織,並得到了組織的高度稱讚,成為情報組朗姆手下的得力幹將。

中野良忽然開口:“你說的是你嗎?”

占邊怔了怔:“……什麽?”

中野良睨了對方一眼:“我猜你接下來會說,你就是那個小孩,而我是你的替身,你的下場將會是我未來的下場,對嗎?”

中野良笑著說道,雖然是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

占邊定定地看著中野良,忽的嗤笑一聲:“你可真是我討厭的類型。”

中野良淺笑著端起奶茶喝一口:“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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