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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咖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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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咖赴會

……雖然,心裏已經有了一些猜想,但看到波本悠閑自得地坐在凳子上時,中野良還是陷入了沈思。

金燦燦的精靈在那金色的發絲上跳舞,周圍是一群軟軟地撒著嬌的貓兒。

一只同樣金色的暹羅貓仗著自己敏捷的身手,率先跳到安室透身上,霸占了一個最舒適的位置。

波本神色頗有些煩惱和頭疼,伸手摸著躺在大腿上貓咪的下巴,貓咪愜意地瞇起了眼睛,骨頭仿佛沒有辦法再支撐龐大的身軀一樣啪嗒一下砸在了手上。

這一番動作憨態可掬,引得了波本發笑,唇角微微勾起,中野良只覺得霎那間好似看到了春暖花開的暖陽。

說實在的,他從未見過波本此刻的模樣,溫柔中又帶著些許趣味,似乎碰見了些什麽有趣的玩具,忍不住伸手把玩一下,手指開始在貓咪的毛發上肆無忌憚,這一番熟練的擼貓手法讓貓咪徹底化成了一灘水。

聽說波本最是擅長攻心,只要他想,輕易就能得到他人的信任,沒有任何人可以逃脫波本的甜蜜陷阱,哪怕是動物也不能。

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君不見餐桌上的貓咪都已經徹底為波本獻身了嗎?

'不過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因為我怕也是被波本賣了還開開心心倒貼波本的存在啊!'

中野良感嘆道。

安室透瞥見站在門口的中野良,便擡手十指並攏做出請的動作,眉眼彎彎的顯得格外純良:“中野君,坐下談?”

“啊?好!”

當著波本的面臆想波本的美麗,中野良猛地回神,臉刷的一下紅了。

虛的。

同手同腳地進來,小心翼翼地避開貓咪,在波本對面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安室透微笑著把菜單遞過去:“這是菜單,中野君想喝什麽自己點。”

“多謝安室桑。”

中野良連忙接過來,低頭認真看菜單。

布偶跳到桌子上,軟軟地朝著波本喵喵叫,安室透便擡手輕輕揉了揉貓咪的腦袋。

貓咪軟軟地蹭了蹭安室透的手掌,眨著一雙褶褶生輝的水靈靈大眼睛,甜甜的聲音輕輕喵嗚了一句。

毛茸茸的大尾巴不經意間輕輕掃過中野良的手指,只是一瞬間,中野良也感受到了那股順滑,忍不住撚了撚指尖:這毛發保養得,比棉花還要柔軟,比頭發還要柔順啊……

安室透周圍圍了一裙貓,反觀中野良這邊,兩只貓被迫迎客,跳到旁邊的凳子上,擡頭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中野良,卻不敢靠近半分。

'大概是我身上有種罪犯的氣息,把貓咪給嚇著了吧……'

中野良假裝一點都不在意,也強迫自己不要去想波本在組織裏地位比他還高。

'可惡!還是好羨慕啊,我也想摸一下……有點想烏鴉大爺了。'

服務員彎腰將中野良點的奶茶放下,給安室透擺了一杯咖啡,隨後便退到了後廚,並貼心地關上了門。

貓咖裏只剩下這群活潑地打滾求愛撫的貓咪,以及他們倆人。

莫名尷尬的氣氛逐漸蔓延,中野良拼命地想要尋找話題活躍氣氛,最好著手的當然是眼前這群小貓咪了,於是他說:“安室桑挺受這些小動物的喜愛啊,真好。”

話出口後他才發覺自己的語氣酸溜溜的,瞬間紅了臉,連忙輕咳一聲,正了正神色。

安室透插在貓咪軟乎乎的毛中的手都頓住了,唇瓣不自覺地動了一下,緊緊地抿起,卻在輕微的抖動,嘴角似乎上揚了一瞬。

幾只貓繞著中野良轉了幾圈,最終還是沒敢靠近,而中野良眼巴巴地看著波本擼貓,眼裏帶著自己沒察覺的羨慕。

波本忍住了笑,雙手動作輕柔地抱住暹羅舉起來,說:“要摸一下嗎?這只小家夥還挺社牛的,不怕人。”

波本看著中野良,嘴角啜著一抹淺淺的笑容,不知是不是光線的緣故,那雙往日看著敵人時帶著冷冷攻擊性的紫灰色眼眸柔和下來,深邃而撩人。

那只暹羅擡起他那毛茸茸的小腦瓜,露出那張黑黑的臉蛋,湖藍色的眼睛帶著些許迷糊。

看著眼前的中野良,歪著腦袋疑惑喵了一聲,那雙如月亮般美麗的寶石清晰地倒映出中野良此刻有些紅暈的臉蛋。

……真的他喵的太可愛了!

中野良差點沒抑制住擡手捂鼻子的失禮動作。

先是在褲子上使勁兒地擦兩下,把手掌心的汗水給擦掉,小心翼翼地伸手,輕輕捏了捏暹羅的梅花印。

如他所想的那樣,真的好軟。

“中野君現在有養貓了嗎?”

安室透嘴角啜著一抹溫柔的笑容,“我還記得之前中野君說想養貓,還問我養貓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咳,沒有。”

提起了養貓的事情,中野良紅著臉說:“我後來也認真想了想,還是決定不養了。寵物不僅能提供物質上的陪伴,還能在情感上給予支持,我在家裏的時間短,怕是沒時間陪伴他們,也怕給養死了。”

畢竟他連養盆太陽花都能養死了,更加沒信心養活一只貓。

波本想起出差回來後,中野良跟他吐槽太陽花死了,也是默了。

“不過倒是養了只烏鴉。”

知道中野良討厭烏鴉的安室透有些意外,“烏鴉嗎?”

中野良想了想,嘴角不自覺上揚,“嗯,在公園裏,我也不知道他從哪裏飛過來的。霸道得很,自己的地盤不允許其他烏鴉靠近,跟個祖宗似的整天都要人伺候,吃了蛋糕就跑,完了還不肯跟我回家。”

中野良還曾經拿奶油面包引誘過烏鴉大爺帶他回家,只可惜最後美食誘惑計劃失敗。

在圈養和自由的選擇上,烏鴉大爺還挺有原則性的,既要中野良餵養,又絕不放棄廣闊的天空。

後來妹妹也習慣了下午休息就往公園裏跑,中野良想了想,讓烏鴉當他們的兄妹感情橋梁也挺好的,之後就沒再動過要帶烏鴉大爺回家的念頭了。

況且烏鴉大爺雖然性子溫順,那也只是針對他而已,動作帶著些許野性,家裏圈養會把他的野性給磨滅了,中野良也不樂意見到這一幕。

所以保持現狀是最好的選擇。

“跟養了個女朋友一樣,性子賊傲嬌,喜歡別人給他順毛,又不準別人摸他……一天不去看他還好,三天不去就跟我生氣,朝我炸毛咕咕叫……”

談起烏鴉大爺“劣跡斑斑”的事跡,中野良嘴裏說著真是討厭的家夥,語氣裏卻滿滿都是喜愛,波本忍不住輕笑。

貓貓似乎感受到了柔和的氣息,跳到椅子上,試探性地探出爪子,勾住中野良的衣角。

中野良那一個叫激動啊!

他終於也有貓貓靠近了!

兩人閑聊了幾句,切入正題時,波本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能聽出來認真。

“你確定要選擇這條路嗎?中野君。”

中野良正了正神色,“是,我確定。”

波本無聲地說出“朗姆”:“可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中野良十指交叉緊扣:“這組織裏,有誰是好相與的呢?我相信我還擁有利用的價值。”

“需要幫忙嗎?”安室透微微勾起唇角。

“非常感謝。”

中野良露出自信的笑容:“若是有需要,我會與安室先生提的。”

……

烏雲移動的速度很快,天空下起了大雨,嘩啦啦的,像是要把世間的塵埃一次性沖洗幹凈。

三葉酒吧裏,女生C正對著鏡子化妝,酒保躺在躺椅上,微微屈起的左腿隱隱作痛,神色依舊怡然自得,沒有露出半分失態。

中野良會入朗姆的眼中,追究到底其實是酒保的鍋。

剛認識中野良那會兒,酒保成了鹹魚,整個人也閑懶了下來,不打算跟別人去爭什麽利益,但刻入骨髓的習慣讓他一眼就盯上了中野良。

中野良是個能夠眼觀八方聰明伶俐的人,最重要的是,他的潛力無限,天賦未經過開發。

在某些人眼中,他就像是一塊剛出廠的橡皮泥,處於初始形態,只要稍稍揉捏和塑形,就可以被塑造成心目中的藝術品。

第一次驚訝是來源於對視的瞬間,酒保看到了此人眼中堅定的亮光。

茫茫人海中一眼就找出最不平凡的小人物,精準程度讓他都忍不住為之驚嘆。

第二次驚訝,是在察覺中野良這種非凡的能力竟是小動物的直感。

這種本能是他曾經摔過無數跟頭才成功將其刻入骨髓,而中野良,還只停留在未開發的程度便能擁有如此犀利的洞察力。

'這種天賦的真是有些嫉妒了呢。'

酒保想。

只不過是一次簡短的接觸,酒保心裏就已經列出來十幾個集訓的計劃表了。

'他會是一個很好的下屬,只需要稍稍加以培育。'——當然,組織的性質註定了這種培育的方式絕對不會太柔和,有些細節文字都不敢寫出來。

'如今後勤組已經牢牢掌握在手裏,中野良待在我手底下也沒太大發揮天賦的空間……或許我可以培訓好了,當成禮物送人?畢竟他最是惜才……'

酒保陷入沈思,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好。

'我可是非常信守承諾的。'

……嗯,酒保絕對不會承認,他是想要偷懶了,想把中野良獻上去好引走某些人的註意。

手裏握著筆無意識地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女生C好奇地探頭,問道:“老大,你又有相中的目標了?”

不是說來養傷的嗎?

才上(偷)崗(懶)幾天啊,又要開始幹活了?

還有誰這麽倒黴被老大盯上了?

酒保楞了楞,紅棕色的眼眸淡淡的掃了一眼女生C,絲毫看不出來前一秒還在蒙圈的狀態。

女生C比劃了一下閉嘴,“okok,我不問就是了。”

過了一會兒,女生C探頭:“所以是誰?”

酒保:“……”

酒保淡淡勾唇:“這麽有空,采購部那邊還有其他聲音,你去整頓一下吧。”

女生C:“……老大!你才是組長啊!”

請記住!你才是組長!

後勤組是你的啊!

別什麽都丟給我幹啊!!!

只可惜胳膊拗不過大腿,女生C還是苦著一張臉領命離開了。

酒保隨手撕下列滿培訓計劃的筆記,慢條斯理地撕碎,扔進垃圾桶。

'他可以給我無趣的生活帶來一些樂趣?'

在失去價值之前。

朗姆派他來自然不可能真的是來養老的,酒保也沒蠢到當著琴酒的面把手伸向財政大權,為了表現自己真的沒有偷懶,酒保整理了一下中野良的情報,馬不停蹄地就給朗姆送了上去,並匯報進度。

——快了快了,我已經在相人了。再給我三年,我能拿捏組織的財政命脈。

就這樣,中野良成功在朗姆那裏有了名字。

因為把中野良推到朗姆面前的目的本身就是為了轉移朗姆的註意力,其他的,酒保懶得去管,也沒有心思給朗姆培養一個精明能幹的下屬。

中野良曾說過酒保在鬥蟋蟀,其實這麽形容一點都沒有錯。

酒保在後勤組劃了一個圈子,前期中野良還處於弱小無助時期,鬥爭中落於下風時,酒保給中野良/川口通風報信,讓川口及時給予幫助;當中野良成長到能與史丁格分庭抗衡時,酒保又讓人給史丁格提供決策,以平衡雙方的戰力,讓這一場大戲唱得更精彩。

在酒保眼裏兩人的鬥法只能算得上是小打小鬧,死傷數額絕大多數都是史丁格鬧出來的,中野良還是過於善良了,算計人都盡量避免死亡。

酒保對此的反應是嗤笑,'若是能狠下心來,史丁格怕是也撐不了太久,可惜了……善良的人在這個地方可會不長久。'

酒保從不做虧本生意,給他提供了一點樂趣,那就保證他不死。

前期酒保可廢了老大的心思——時刻關註著,不讓其在某個角落裏無聲無息地死亡。

——也僅僅只有如此。

有時候他最忠誠的下屬女生C也會覺得奇怪,既然都已經拿定主意想要把中野良攬入麾下,為什麽又不提供幫助?

但酒保下令,女生C不會質疑,只會在執行指令。

'他大概也看出來了吧。'

酒保想,畢竟中野良是個聰慧敏銳的人。

淡笑的背後是淡漠的情緒,所以將近兩年的相處。

中野良“花錢買個好”,想要套近乎搭上酒保這條線。

恰逢這時“智囊”出現,讓深知內情的酒保忍不住挑了挑眉,摸了摸下巴。

根據中野良描述的劇情裏,主角背後總是有一個超級厲害的大佬給他提供幫助,或是情報,或是實際幫助。

這人總是很神秘,嘴角啜著任誰都捉摸不透的笑容,舉止優雅高貴,平和獨特,能力神秘,好似無所不能;背景神秘,道上人人敬他三分,哪怕是百年家族的大佬也會讓他三分顏面。

平時不會輕易出現,每一次出現都必定會給陷入困境的主角帶來轉機。

用強大、貌美、神秘來形容恰到好處,最是魅力無限。

——雖然這是智囊的初始形象大綱,但這不就是指酒保嗎!

酒保難得地生出了一絲好奇,結果中野良卻不說後續的發展了。

心知他這是在吊自己胃口,但驀然生出的好奇心還是讓酒保心甘情願地踩進中野良挖的坑裏。

一杯酒一個小八卦,酒保提供情報幫助,中野良提供情感回報。

除了能夠讓這場大戲變得有趣的八卦情報外,中野良從不主動向酒保提出八卦以外的救助。

【總感覺我虧了,畢竟情報給了,酒也進了中野良的肚子……但是又有什麽關系呢?中野良也是付出了代價的。】

作為戲中人,以生命為代價,上演滑稽的戲碼。

然而看戲終成戲中人,誰也莫笑誰天真。

'他是知道的。我從不把他當成人來看待,所以他也不曾求助過我……'

'說實在的,中野良確實是一個很合格的交易者……直接把我的情感價值體驗滿意度直接拉滿……'

'可那個傻乎乎的人啊,心知是交易,卻守不住那顆心,不過給了他一點善意,就傻乎乎地把我當成了朋友,像極了他口中所描述的“主角”……我就從未見過這樣天真的人,可也是這樣的人,卻最是容易觸動心魄。'

別看酒保整日掛著淺淺笑容,那不過是過往三十年來的神經條件反射,刻入骨髓的肌肉反應。

不過是學習和偽裝成正常人罷了,對於酒保而言簡單得很。

可假的就是假的,偽裝得再真實,行動和小動作上能區分。

可在某一個瞬間,酒保看到中野良瞳孔中的自己時,不自覺地摸了摸跳動的心臟。

不想看到中野良死亡,難道真的僅僅是想要拿中野良引開朗姆的註意嗎?還是說……羨慕和憧憬?

酒保意識到這一點時,猛地楞住了。

'原來……我竟也擁有人類的情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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