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任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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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2

許是提到自身的經歷,魚販子一時間也產生了同理心,兩人的距離一下便拉近了。

中野良嘆氣,抹了抹臉,決定還是要繼續掙紮一下,萬一呢?萬一他就是那麽好運,成功留下來了呢?

這一番話讓魚販子笑了,拍了拍中野良的肩膀:“對,年輕人就是該如此朝氣,死氣沈沈的算什麽呢。”

中野良說:“哪怕我明天被辭退了,那也是明天的事,今天還是做好自己本職工作吧!加油!”

他握拳給自己加油鼓氣,隨後站起來繼續幫忙吆喝。

花費了一個下午的時間,他成功攻略下了賣魚佬,與其稱兄道弟起來,魚販子給了他附近的全部被承包出去的養殖基地地址,拍著胸膛給他保證:“……我跟你保證,這幾家的產品質量都是非常好的,我老鄉開海鮮自助餐廳,就是跟他們合作的!”

中野良感激得兩眼淚汪汪:“非常感謝大哥的推薦!這下我的工作就保住了!”

下午六點,魚販子開來的車裏面的貨物還剩下小半,市場基本上沒什麽客人了,魚販子和中野良收拾好現場,清掃幹凈後便各回各家。

臨走時,賣魚佬熱情似火,硬是給中野良塞了一條魚作為下午的酬勞:“拿回去嘗嘗吧,這條魚鮮著呢,我跟你保證,這魚鮮得會連你的舌頭都咽下去!”

中野良也沒有拒絕,把魚接了過來:“謝謝大哥!”

魚販子的車停得比較偏僻,中野良沒有跟上去,只是朝著對方的背影招手,直到看不見對方的背影。

這魚挺重的,起碼有四五斤。

中野良拎著魚的手都勒出了紅印。

養殖的海產品都不是很貴,但這條魚在普通市場裏的價格是一斤8000日元,但是魚販子卻賣6000日元一斤。

騎著租來的摩托車回到旅店已經是晚上八點,中野良向旅店借了廚房。

從早上放到了晚上,冰都已經融化了,這魚也沒有早上那麽鮮美,但總體而言味道還是很不錯,至少還不像長時間冰凍的冰鮮魚那樣有種腥臭味。

中野良也沒有大廚那樣的技巧,所以只是簡單處理一下就放進去清蒸了。

晚上十點,收到了中野良消息的波本結束失蹤的生涯回來了,中野良熱情地邀請他吃魚:“味道怎麽樣?”

波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挑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口感嫩滑,但算不得上乘。”

中野良笑了,跟他說起菜市場的經歷。

在看到波本給的信息中,這片地區的主要是靠銷售海產品來獲得收入,基本上沒有其他產業收入,渠道單一。

可能是由於政策的原因,也許是因為因為地形便利,聚集了一大批眼光獨到的投資者,最終形成養殖基地林。

看著這條消息,中野良就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這地方的官員,吃下了一筆巨款,但是這筆巨款屬於不可以動的黑錢,想要轉化為合法的,那麽建立一家海產品養殖公司是最適合的,就像是組織後勤組經驗的狗頭公司那樣,將這些黑錢轉變為合法財產,就像東京的那個奶茶店一樣。

再拿出地圖查看,發現這裏不乏大型養殖地,那家空殼公司藏在這裏,很合理,上面有人掩護,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了。

今日中野良基本上將菜市場的海鮮價格摸透了,價格都很合理。

唯獨魚販子的魚,質量在菜市場內算得上上乘的,價格卻沒有貴多少;

明明是個流動的攤位,卻能夠一次性拉來一車的海產品,中野良吆喝了一下午都沒賣完;

那麽好賣相的魚,不給酒店銷售,不和海鮮店壽司店合作,卻要拉來這小城鎮裏銷售;

有老鄉開海鮮自助餐廳,魚販子卻不跟他們合作銷售這一車的魚;

箱子裏的冰塊都快要融化了,魚卻還有一大半的時候,那賣魚佬猶豫了一番,決定降價賣掉。

8000多的魚打了骨折3000日元賣出去,這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虧本虧得太多,恐怕要心痛得昏厥,但魚販子眼裏卻只有遺憾,沒有痛心疾首,證明這些魚在他眼裏根本算不得什麽。

在臨收攤前,魚販子看著箱子裏沒有賣掉的魚,眼裏閃爍著遺憾和肉疼,但更多的還是對浪費食物的肉疼——在經歷過貧窮的普通家庭價值觀念裏,食物越多越好,吃到吐了也要留著,爛了也要剔除腐爛部分,留下完好的部分繼續食用。

甭管它是不是整個都被細菌感染,只要肉眼看不見,那就是沒壞。

直到腐爛發黴不能吃了,才肉疼地扔進垃圾桶,還要感嘆一聲:早知道這麽容易爛掉,我就先把這些吃掉了。

把一些能夠留得更久一點的留著,先把容易壞掉的先吃掉,吃不了的就腌制曬幹,這樣就能放得更久一點。

但魚販子這些魚明顯帶回去肯定臭了,只能一邊懷著肉疼的情緒一邊準備扔掉。

得知中野良帶開了摩托車來,魚販子還想給中野良裝滿一袋魚給他帶回去,說:浪費了也是浪費,你帶點回去,別跟我客氣。

中野良連忙擺手,一副不好意思占便宜地羞紅了臉,最終就只留下飯桌前這一條四五斤大的魚。

魚販子開著車,就近找了一個偏移的地方挖坑,把那些魚給埋了,工具齊全,動作熟練,很明顯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隨後一邊肉疼地上車揚長而去……

總結以上全部線索,中野良基本上可以確定那個魚販子進貨的地點,就是一家狗頭公司——為了洗錢而建立的公司。

洗錢,聽起來離普通人的生活很遠,但其實每一個人都有可能見過。

比如東京的奶茶店。

樹藤吞下了一筆巨款後,如何洗白是個問題。

雖然樹藤和地方的黑惡勢力勾結,通過他們這條黑路達成目的,但這與虎謀皮的事情容易翻車啊,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建立一個清白的狗頭公司。

根據當地的產業鏈,中野良想到一個可能性極大的途徑。

先了解計算出買魚苗飼料等相關成本,銷售出去可能會有多少虧損和收入,最終能夠得到多少利潤,前期工作都準備好了以後,高墻裏面的養殖情況,那還不是他們一張嘴的事。

銷售可能會有,但中野良覺得掛羊頭賣狗肉,有名無實,虧本的時候官員可以拿那筆巨款填進去,盈利的情況……為官員賣命的必定會是上下五代都查過,想來也不會真聘用太多專業人員精心飼養。

照顧不到位的產品,想來也是虧本的多。

魚販子不斷拿出來的產品有珍貴鮮美的魚,也有歪瓜裂棗的魚,這些剛好符合中野良的猜想——畢竟是自家的魚塘,想來官員至少每年也會抽出時間去享受全魚宴,官員入口的必定都是好東西。

而開宴會,是上流社會結識“志同道合朋友”的方式之一,既然有現成的材料,中野良猜測樹藤應該也會邀請結識的財閥和官員來狗頭公司開海鮮宴,以增進雙方的關系。

養殖的魚吃不完,那就只能扔掉。

但人心是貪婪的,扔掉的魚如果拿出來賣掉,那必定會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收入,有了利益驅動,那麽必定就會有人行動,為了這筆天降的巨款欺上瞞下。

外人始終比不過有血緣關系的家人更能信任,賣魚佬剛好符合中野良猜想中的家屬這個角色。

範圍定在養殖基地方圓百裏內,距離太遠了運輸時間長,箱子裏的冰會融化,到時候魚臭了,司機還要找地方處理掉這批私貨;

距離太近了會有被人認出是哪個基地養殖的風險,到時候被上面的人抓到,所有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而這些不是通過正規途徑收購來的產品,沒有合法手續,萬一到時候衛生局的人查出什麽問題、萬一這些魚有病怎麽辦?所以鮮少會有正規飯店想要收購,一些三無飯店又能賣多少?

他們急著出手,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運到菜市場,人多的地方去,賤價賣掉,能多賺一點是一點,賣剩下的就找個地方倒掉。

不求大賺,只求能夠再獲得一筆收入。

這筆收入,對於普通人家而言,就是天降的餡餅,不需要大代價的成本就能獲取,相當於有人朝著天空扔了一把錢,錢落到了地上隨便撿,不會有人從你口袋裏掏出來拿回去,誰不趁機撿幾張才是傻子。

賣魚佬知道的並不多,有些地方邏輯根本說不通,有個親戚在某家養殖公司裏工作,所以才有了這個貨源。

裏面的情況那更是說得極為含糊,甚至可以說根本不了解,一提及就下意識避開話題或是扯謊,其他養殖公司的情況和八卦倒是能侃侃而談,如數家珍。

魚販子明顯不是正常的魚老板,不與基地合作卻能知道內部八卦,這些信息的來源渠道是那個親戚的可能性很大。

賣魚佬給他推薦的養殖基地,不會有他所想要尋找的那一家,但想來那狗頭公司也不會離得太遠。

還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信息,看似沒有多大的關聯,但匯總起來剛好證實了中野良的猜想。

中野良頓了頓,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這些都是我無聊的猜想,可能只會浪費我的時間,最後也沒有任何進展……”

“不過,我想既然待在這裏也是待著,不如出去走走,也許能夠遇到一些線索……我明日想來去那片基地看看。”

“我知道了,中野君想要做什麽那就去做吧。”

波本紫灰色的眼眸中隱隱閃過一絲讚賞,他沒有按照組織的計劃給中野良安排任務,就是想要看看中野良能夠做到哪種程度。

“你說的那個賣魚佬……”

波本話還沒說完,中野良立馬麻溜地遞上手機,是他今日下午偷拍的照片,近乎正臉照。

這個國度對於照片這種隱私很是在乎,能夠拍到正臉照還不被發現,波本不得不感嘆:中野君也很適合去當個私家偵探啊,僅憑今日套來的消息,就比他手底下很多人都要優秀了。

中野良將套來賣魚佬的個人信息跟波本說了,最後補充一句:“但也有可能是虛構的。”

中野良覺得這些信息可能有些出入和誇大的成分,但他可以確定八成是真實的,除非那個賣魚佬的演技比史丁格還要厲害。

波本點頭:“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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