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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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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聽完酒保的解釋,自知道山本站位史丁格後,中野良那顆浮躁不安的心忽然安定了下來。

既然組織打對他進行考查,那就說他這枚用來牽制史丁格的棋子,並沒有利用完後就丟棄。

“不必過於憂慮,任務過程中,你只需要做好自己本職工作就好。”

酒保又啜了口茶水繼續說道:“你畢竟是個柔弱的沒有戰鬥力的後勤員,考查內容也不會太刁難你的。”

“以波本的性格,任務需要他不吝嗇他的口水,不至於挖坑給你跳,但也該做到的地方他也會盡到考官的職責……”

“制定計劃的時候,你只需要明明白白地告知波本你所掌握的技能,他自會做出合理的安排……把謹行慎言牢牢記在心裏,不懂的記得詢問,但也不要真當個白癡問個不停,這會顯得你很白癡……任務的時候除去必要的解說,不該說的不要亂說,不該做的不要做,以你的能力,這個度應該很好把控……不要想著討好波本什麽的,這反而會讓波本覺得更加厭煩……一切聽從波本的安排,當個不會胡思亂想的工具人就好。”

“OK。”

刷刷地把註意事項記錄下來後,中野良推了推鏡框,“任務過程中還有哪些地方需要註意的?”

酒保淡笑著給中野良舉了幾個例子,中野良就像個好學的好孩子,不停地記錄下要點,時不時還舉手詢問不懂的知識點。

將重要需要註意的點出來後,頓了頓,酒保溫聲地說道:“其實波本這個人真的很好相與,只要你不是做了什麽讓他不爽的事情就好,我覺得以你的悟性,波本不至於會覺得你是個累贅。”

不爽的事情……

中野良推了推鏡框,想起那一次夜談,腦海裏哀嚎一片。

自己這算不算早就得罪了波本?

……

晚上,中野良尷尬地坐在吧臺邊緣,整個人只想縮成一團找條地縫鉆進去。

酒保先生!你也沒告訴我你跟波本的關系這麽差啊!

波本依舊是那一副高深莫測的神秘笑容,嘴上說著的話卻句句紮進酒保的痛處。

君不見酒保腦門上已經掛滿了代表憤怒“井”字,臉上沒有顯露出來,但額角爆起的青筋,赤裸裸地顯露出此刻心情究竟是何等程度的糟心。

聽著酒保對波本的評價,中野良還以為兩人說不上朋友,最低限度也應該是相互欣賞的敵對關系,結果現在一看,中野良真的很怕酒保先生被波本刺得當場動手啊!

從未見過酒保如此情緒外(狼)露(狽),中野良默默瞥了視線,假裝自己什麽也沒看到。

波本跟酒保之間的交鋒,用著最和善的語氣,說著最紮心的話語,用著最友好的笑容,做著最針鋒相對的事情

假如人身上的氣勢能夠化形為刀劍,那麽中野良頭頂便是一片叮當作響,刀鋒利影,無數利刃撞擊產生的餘波便能將他幹廢

中野良在一旁看著,默默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像個鵪鶉一樣捧著自己的酒杯小口小口地抿著,假裝自己是個聾子。

終於一波相互攻擊後,以酒保技差一分臉上淡然的笑容破裂為結局,可想而知,確實是紮到了心臟。

“聽說你們後勤組最近很是熱鬧啊,我這麽不知道你已經變得如此拉誇了。該不會是這裏的生活把你的技能都給消磨掉了吧?山崎。”

波本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隨後又放回了原位。

酒保冷冷地呵笑一聲,“如果沒什麽事,還請波本先生離開這裏吧,我這兒廟小,實在是供不下波本先生這尊大佛。”

波本淡然一笑:“我從你這兒帶人走,總得知會你一聲吧。”

否則你要是覺得我們情報組無端生事該怎麽辦。

雖然後面波本沒說,但微微勾起的尾音卻將未盡的話語全部道盡了。

波本要帶我走為什麽要知會酒保先生?

中野良心裏想著,然後手一抖,直接把美味的日出龍舌蘭餵到了鼻子裏,再從口腔裏溢出來。

瞬間嗆得中野良直不起腰來,整個酒吧裏都是他的咳嗽聲。

酒液滑過食管,所到之處皆是火辣辣一片,似乎要將肺管都一起融化了。

波本似是有些驚詫地望了過來,說道:“日出君怎麽如此驚訝。”

醞釀著的憤怒瞬間被打破.酒.差點破防沒繃住.保擡手擋了一下上翹的嘴角:“……咳。”

迅速閉上眼睛,呼吸有些急促,詳裝被人氣得忍不住閉上眼平息內心難以抑制的怒火。

醞釀了一下情緒後,睜開眼時又是一個高冷範的男神,眉眼間似是帶著薄怒,微微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咳咳咳!”

媽耶!原來自己一個不小心竟然抱了一條大腿?

一個腿軟,中野良差點給酒保跪了。

所以方才酒保話中那個舉薦的人,其實就是他自己?!

弓著腰捂住嘴巴,咳得滿臉通紅,鼻涕眼淚都湧出來了,翻遍了全部口袋也沒找著紙巾,反倒掏出一堆糖果屍體。

波本看不下去,掏了一條手帕遞過去:“擦擦吧,日出君。”

波本臉上的笑容溫和卻又令人脊背陣陣發涼,中野良連忙雙手接過手帕,想要道謝,結果一開口喉間便又是一陣抑制不住地發癢。

不敢對著波本咳,只能捂住嘴側過臉,強行將咳嗽的沖動壓下去,憋得眼淚直流,水光瀲灩,眼角微紅,一時間倒真像是個被酒精欺負的小可憐。

好不容易忍住喉間騷癢的感覺,中野良嘶啞著嗓子說道:“咳、謝謝波本大人咳咳!”

波本嘴角勾起和善的弧度,語氣裏帶著疏離:“不用。”

臨走前,波本暗暗諷刺了一句酒保什麽都不學,倒是學了別人搞神秘,弄出一個代理組長來,內部混亂,作為組長卻不理事,遲早有天後勤組也得亂,到時候小心琴酒直接給他一槍。

酒保冷冷地笑了一聲,“這就不用波本先生費心了。”

“酒保先生再見。”

中野良恭敬地行禮,隨後加緊幾步跟上了波本的步伐。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被激怒的酒保瞬間恢覆了一貫的平靜,端起給自己調制的酒輕含一口。

走出酒吧後,波本轉頭看向中野良,臉上洋溢著溫和的笑容,只是怎麽看怎麽令人脊背發涼:“你好日出君,我是波本,你也可以叫我安室透。”

中野良連忙恭敬地和波本主動伸出的手輕握了一下:“我叫中野良,接下來的行程還請波本大人多多指教。”

波本笑道:“中野君可有買車?如果沒有,可以坐我的車。”

中野良確實沒有買車,聞言步伐頓了頓,揚起帶著些許餡媚的笑容說道::“好的,感謝波本大人。”

波本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露出輕松的笑容拍了拍中野良的肩膀,“中野君不必如此拘謹。”

“是,波本大人。”

中野良露出了漂亮的八顆大白牙,以顯示自己真的很放松。

坐在波本的副駕駛上,中野良系好安全帶,以為波本要開始第二次試探,腦海中正開啟思維風暴,演繹無數次波本開口後自己應該做出如何反應。

結果……

波本眉眼彎彎地笑著問道:“中野君吃晚飯了嗎?”

中野良的CPU差點給這個轉折給幹出了毛病,下意識便想拋出一句:“你聽我狡辯!”

還好話到嘴邊,中野良及時剎住了車,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波本:“吃了。”

在集合之前,他吃了幾塊巧克力,補充了一點能量,以免因為饑餓而耽誤時間。

“我還沒吃,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一會兒?”

波本嘴角勾勒起一道輕松的笑容,那一雙紫灰色的眼眸清澈明朗,看中野良就像是在看多年未見的好朋友一樣:“我覺得意大利面味道還不錯,中野君一般喜歡吃那種醬料?”

“奶油味或者番茄味。”

中野良說:“口感很有嚼勁但不會黏膩,奶油的香甜搭配鹹香的培根,是一道非常開胃的佳肴,感覺怎麽都吃不膩。”

波本笑道:“是嗎?看來中野君的口感比較偏甜一些。我倒是喜歡搭配黑椒汁……”

兩人就著意大利面風味開啟了一場短暫的討論,被波本身上平和氣息感染的中野良也逐漸放松了下來。

波本平和的氣息撲面而來,與酒保平淡和心安的平和不同,波本身上攜帶著的氣息無端讓人不經意間放下了防備,不自覺地朝著對方靠近,放空大腦,全心全意地信任對方。

波本眉眼彎彎的,擡手輕輕地捋了一下耳邊的發絲,冷不丁開口道:“聽說中野君跟川口的關系不錯?”

腦子還沈浸在上一個話題當中的中野良差點沒有反應過來,猛然聽見這話,心臟驟然一跳,下意識便想要開口狡辯。

視線忽然瞥見波本輕撫發絲的左手,藏在金發下面赫然是一個耳麥,中野良瞬間領悟到了波本的意思:有人監聽!

媽呀!

中野良反應過來時瞳孔抑制不住震動,波本……真的好恐怖!

要不是得了本人的提醒,恐怕自己被套全了話才能反應過來!

中野良便努力放松聲線,用著清澈明朗的音調一副沒有心機的語調說道:“關系嗎?相對來說確實不錯,當年如果沒有川口先生舉薦我,我也進不了財務部,更加沒有辦法遇見史丁格大人。我很感謝川口先生,如果沒有川口先生,我如今大抵還是一事無成,在生存線上掙紮著吧。”

“中野君說笑了,中野君大學時期做過的事情,隨便抽出來一份,都是一份漂亮的簡歷,怎麽可能會一事無成呢。”

波本見中野良如此上道,也放松了下來繼續演戲:“只是我還有一事不明白,據我所知,中野君在烏丸集團裏正處於風光無限,為何會突然放棄打拼的一切,毅然進入組織當個任人欺壓的無名之輩呢?”

“這個嗎……”

中野良忽然興奮地扯了扯安全帶,眼睛睜得大大的,盡可能讓外界的光線映入瞳孔,使得那雙暗澹棕色的眼眸閃閃發光:“波本先生不覺得這樣很酷嗎?雖然在烏丸集團裏的生活也很舒適很刺激,但是終究沒有現在這樣,令人心跳加速,可能別人看著我好像活得非常疲倦過得非常憋屈,可是啊,當一個弱小無助誰都不放在眼裏的小人物,突然有一天!”

他揮動右手畫了一個大圈:“變成了高高在上睥睨眾生的神秘大佬,從前所經歷過的一切侮辱,通通還給對方,看著敵人那張高高在上的醜陋嘴臉,變成誠惶誠恐低微得恨不得把頭磕得頭破血流祈求原諒的低位者,不是一件非常痛快人心的事情嗎?”

“在烏丸集團裏,這一個過程我已經寫完了,所有人看我不爽,恨得咬牙切齒,但是他們呢又幹不掉我,”

中野良一臉驕傲地翹著二郎腿,“川口先生對我有知遇之恩,我又不能把川口先生拽下來自己坐上去……我告訴你哦,這個我也是有寫過計劃的!”

中野良有些可惜地咂咂嘴。

耳麥那邊的監聽者:……

你還想過踩著川口上位啊。

波本淡淡地勾起唇角。

你用力過度了,你知道嗎?

“我都實現目標了繼續呆下去也很沒有意思,所以我就想啊,烏丸集團的風景我已經看遍了,還不如去看看更大更美麗的風景,重新再來,人人都愛強大的男主,我就想要做那樣的一個打人臉的大男主!”

中野良總結道:“人生總是需要一點刺激,才不枉此生在人間走一遭!”

波本輕笑。

很好。

這中二病晚期的中野良很符合他提供的情報,爽文逆襲小說的深度癡迷者。

接著波本將話題引到了中野良和川口身上,中野良也不吝嗇,對著波本侃侃而談,說著說著才假裝好像察覺到了不對勁兒,語氣中帶著些許謹慎:“怎麽?波本先生也想要和川口先生認識一下嗎?需不需要我幫忙引薦?”

波本目視前方,躲避車流:“那倒不必了。只是前些日子,有人見到你和川口見面,所以有些好奇罷了。”

“這個啊,不過是去見一見前上司罷了,畢竟川口先生對我那麽好,我怎麽可以沒有一點表示表示呢。”

中野良意味深長地開口。

只要有心,隨時都可以查出來,雖然不知道耳麥背後的監聽者是誰,但中野良相信,對方早就查到了他和川口同流合汙的交易,既然如此,何不將計就計,徹底落實了這個事實。

[可以了,波本。]

耳麥那邊傳來朗姆的聲音,交代完波本在考查任務中觀察中野良是否有為他們所用的價值,便主動切斷了監聽。

波本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擡手在耳麥上點了一下,修長的指尖輕捏著耳麥,一用力,耳麥便碎成渣渣。

中野良看著被隨意拋掉的耳麥,默默地閉上了嘰嘰喳喳的小嘴。

波本瞥了一眼中野良,意味深長地說:“中野君果真是個聰明的人。”

中野良嘿嘿地笑著,臉上眼裏滿是感激:“也多虧了波本大人的提點。”

波本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下,之後沒有再出聲,專心致志地盯著前方。

得了一絲喘息時間的中野良,知道這裏並不是安全區,但還是忍不住稍稍放松下來。

飆了一天的戲,腦子已經宣告休眠,疲倦瞬間湧上心頭,額角的神經抑制不住一抽一抽地發痛。

他掏了掏口袋,發現自己費盡心思藏起來的糖果統統吃完了,便有些遺憾地收回手,揉了揉眼角。

忽然一個黝黑的小手出現在眼前,裏面放著一顆棒棒糖,波本笑了笑說道:“這是兼職的時候買來哄小孩的,希望中野君不要介意。”

中野良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接過來:“當然不會,謝謝波本大人。”

“不用謝。”

波本嘴角微微勾起,仿若當年初見,溫暖而觸動人心,只是光陰荏苒,人卻不覆當時年華。

望著那張既陌生又熟悉的樣子,中野良百感交集,只恨歲月無情。

波本做主,兩人隨便找了一家意大利面館墊了肚子,隨後中野良便回去收拾一下短期出差的東西。

不好意思讓波本久等,只是完成今日份的澆水後,中野良有些惆悵地想:好不容易長大的太陽花恐怕又要枯萎了……

隨後大門發出了輕輕的一聲“砰”,房間重新回歸安靜,只剩下輕輕搖曳的太陽花靜靜等待註定的命運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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