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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過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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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過往5

【覆雜的社會可不像從前學校那樣單純的朋友關系,一切都是講利益的。】

特別是在烏丸集團工作的這段時間裏,她更加切身體會到這個道理。

【一旦我出現一點破綻,新人老人都會拼命伸出魔爪抓住自己,往深淵處使勁兒地踩。什麽友誼,什麽同事情誼,都是假的,能幫到我的,只有哥哥。】

不是自己爬上去,就是別人踩著自己上去。

擁有共同利益的時候,她們會笑臉相迎,各種華麗動聽的語言像不用錢一樣往外吐;可是一旦損害他們一點利益,那麽你就是百人指責的存在,他們會拼命將你踩下去。

特別是烏丸集團比普通集競爭更加可怕的地方,這個方面,無數前輩的教訓妹妹深記心中

已經體會到了覆雜社會的生存法則的妹妹已經失去了少女的天真,擁有自己的想法,初步學會圓潤地處理覆雜的人際關系。

糾結了一個晚上,給哥哥打去電話,結果最終還是給自己蠢到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茶時間,那群塑料閨蜜又來找她了。

“中野君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呀?”

閨蜜A笑得那一個叫花枝亂顫,韻味十足,但是柚子不覺得對方是真心地邀請自己。

便說:“不了,我手頭上還有一點尾巴沒處理完,你們先去吧。”

“中野君還真是努力呢。”

閨蜜B指尖微微地貼著唇瓣,笑得那一個叫優雅,直接把柚子僵硬的笑容給比到塵埃裏去了。

不過,相比於精心打扮的她們來說,柚子確實稱不上美人。

她們站在柚子身邊,可以說是一個天一個地,富養女兒和樸素小乞丐、白人和黑人的區別。

——這種話聽得多了,柚子就當作是耳邊有蒼蠅在嗡嗡叫。

“好吧好吧,既然中野君不願賞臉,那我們先走便是。”

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柚子默默地翻個白眼:特喵的!我拒絕就是不肯賞臉了是吧!

早上你們可不是這麽說的!

'早上我還天上人間的小仙女,舉世無雙的天才,下午就變成了塵埃裏的蒼蠅,汙水溝裏的老鼠了是吧?'

'行行行,反正我做什麽都是錯的,你們開心就好。'

柚子默默地關上電腦,準備出去溜達溜達吹吹風。

那群塑料閨蜜必定是去樓下的咖啡廳,那她就去附近的公園散散步好了,省得跟她們撞上,再來一場心累的戲碼。

說實在的,如果還是剛畢業的她,還沒有經歷這一切遭遇的她,恐怕真的會在那些馬屁當中迷失自我。

現在,她已經不會在意那些人的話了,面上如何謙恭,背後如何非議,全都當放了一個屁,悄無聲息地融入空氣當中便是。

嗅著空氣中青草的味道,柚子有些疲倦地揉了揉額角,走過轉角,卻看到了樹蔭下的凳子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柚子頓時打了一個激靈,瞪大眼睛認真辨認。

“哥哥……!”

她入職烏丸集團都快兩年了,也經常會下來溜達,從來沒有在這附近見過哥哥。

……所以哥哥是來找她的嗎?

柚子不知道。

心裏卻莫名地有些竊喜。

此刻哥哥身邊圍了一群烏鴉,就像是幼時福利院的孩子繞著老師轉,求關註一樣。

有只烏鴉還在膽大包天的直接跳到哥哥的懷裏。

而哥哥呢,則是一臉的嫌棄,卻擡手溫柔地跟它玩了起來,還將手裏的面包乖乖地上供。

……如果讓中野良聽到這句話,鐵定給烏鴉一個白眼。

什麽叫上供!分明就是老流氓搶劫!

猶豫著,柚子上前喊道:“哥哥?”

正在攔著烏鴉不讓它跳到自己腦袋上占窩的中野良一驚,連忙轉頭望去。

雖然確實存在著僥幸心理在這裏蹲柚子,但是正面碰上了,中野良的第一反應就是:起身趕緊跑!

有種生怕自己跑慢一步就把妹妹拖入泥潭中去的速度。

然而中野良還沒來得行動,忽然腦袋被重量壓得一沈,是那只沒有標記的烏鴉。

一個沒看住,被烏鴉跳到肩膀上,轉戰毛茸茸的腦袋。

收了指甲,小心翼翼地扒拉了幾下,打算在這兒駐窩了。

“你給我下來!你昨晚撕完老鼠沒洗爪子!臟兮兮的!臭死啦!嘔!”

中野良只感覺一股死老鼠的臭味從腦袋上飄下來,有些生無可戀地說道:“我這腦袋不能要了……”

擡手攏住烏鴉的翅膀,想要把它從腦袋上抓下來,沒料到爪子勾住幾縷打了發膠的頭發,扯得一個生疼,瞬間發出了一聲痛吟:“嗷!”

“……噗嗤。”

柚子捂嘴笑得那一個叫花枝招展。

最終那只烏鴉還是下來了。

跟妹妹面對面、不知該做如何反應的中野良:默默地撇過頭來假裝自己在餵鳥。

將面包往遠處扔過去,引得烏鴉們一擁而上,搶食著面包塊。

這只烏鴉卻沒有走,黑不溜秋地眼珠子轉了一圈,轉身就朝著中野良的懷裏鉆,熟練地朝口袋裏探頭。

中野良看見這個小家夥往自己身上跳,第一反應就是攔截。

不過,“算了算了,頭發都臭了,也不差在這一件衣服了。”

中野良小聲念叨著,努力讓氣氛不變得沈默尷尬。

他的手停在半空,很想一把抓住烏鴉的翅膀狠狠地甩出去,好給它一個教訓,讓它什麽人的口袋都敢鉆!

但還是那句話,他還不想得罪這記仇的小霸王,最終也只能悻悻地任由烏鴉把口袋裏的餅幹叼出來。

妹妹單手托著下巴,嘴角偷偷勾起。

哥哥和這只烏鴉的相處方式,想來不是哥哥飼養的寵物,也應該是時常來餵養,才能有如此熟稔和親近。

這只烏鴉跟那邊追著面包塊的四只烏鴉不太一樣,對待哥哥的態度很是親近,但是跳躍的動作卻無端讓人生出它正在俯視獵物的野性。

烏鴉把叼著的餅幹放在他膝蓋上,擡頭就啄了啄他的衣服,意思是:趕緊的給我開開!本大爺要吃。

中野良氣得罵了一句:“你大爺的!偷我餅幹還要我伺候!我才不慣著你!去去去,一邊去!”

他揮著手做出驅趕的動作,烏鴉看見了,但是裝作看不懂,又叼著他的衣服拽了拽,圓溜溜小眼睛看了看餅幹,又看了看他:趕緊給本大爺拆開!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中野良率先敗下了陣來,一邊小聲地咒罵著:“畜生!混蛋!老流氓!搶劫犯!”

一邊給它拆開,惡作劇一般把餅幹給捏成碎屑,幸災樂禍地看著烏鴉賣力地啄著小到吃不了的餅幹渣渣。

柚子安靜地坐在一邊,覺得這一幕有趣極了。

她從來都沒見過哥哥調皮的一面,面上非得做出厭惡的表情,然而動作卻溫柔到了極致。

抓烏鴉時害怕用力過大傷了對方;餵烏鴉時將餅幹捏碎,生怕太大噎著了它。

哥哥明明很喜歡這只烏鴉嘛,卻非要擺出一副惡人的模樣。

如果不是感受到哥哥的善意,恐怕這只烏鴉也不會這般光明正大地指使哥哥。

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沒看到旁邊那四五只烏鴉都飛走了嗎,寧可搶食一塊面包,也不上前鬧著中野良。

但是偏愛並不是單方面的付出,烏鴉啄食碎屑時,也會有意識地收起力度,做到精準。

可能偶爾也會出現失誤,叼住了哥哥掌心的一小塊肉,痛得哥哥痛呼出聲。

給鳥兒順毛的動作就會變成逆著羽毛擼,把好不容易整理得美美的羽毛給弄成一團糟。

這時候,烏鴉就會扭頭輕啄一下衣袖,以示警告。

“好啦好啦,我錯了還不行嗎。”

中野良嘟囔著說道,順毛的動作再一次變得輕柔起來。

看著舉止間略帶著孩子氣的中野良,柚子覺得很有趣,但是心裏也空落落的。

在她面前,哥哥從來都沒有過如此幼稚的一面,因為一夜之間失去遮陰的大樹,尚未長成的小樹苗也必須要強迫自己成熟,為自己撐起一片天空。

也因為過去的任性和叛逆,哥哥被迫收起所有的脾氣,如大海一樣包容著她的性子。

轉過頭來看見柚子嘴角掛著落寞的笑容,中野良先是老臉一紅,隨後心臟一揪。

擡手擼著烏鴉滑溜滑溜的羽毛,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發覺,隨口問道:“柚子要不要摸一下?這羽毛摸起來手感很舒服的。”

柚子楞了楞才回神,順著哥哥的視線落在烏鴉身上,烏黑的羽毛並不是她印象中的那樣是純凈的黑色。

光線落到上面折射出一種言語描繪不出來的光彩,仿佛那才是世界真正的顏色。

跟旁邊那幾只烏漆麻黑的烏鴉完全不一樣。

在樹下追逐著面包塊,茂盛的大樹就像是給幾只烏鴉建立起了一座安全屋。

陽光無法透過茂密的枝葉落到地面,樹葉落到地上沾染上細菌,發出一陣陣腐爛的臭味,而它們,就生活在這種地方裏。

“可以嗎?”

柚子猶豫著伸出手,又怕把烏鴉給嚇跑了。

“沒關系,我餵了那麽久,它是時候該回報一下了。”

中野良陰森森地說著,露出了標準的八顆牙齒,空著的掌心沒有絲毫收斂將烏鴉從頭到尾擼了一遍,動作卻無意識地彰顯出一種輕柔的意味。

烏鴉像是被騷擾得受不了了,擡頭輕啄一下中野良的手指,意思是讓他捧著餅幹屑的手別亂動,它都吃不了了。

中野良磨了磨牙,“你事兒還真多!小心我給你揚了,讓你那小眼睛使勁地瞪著,讓你去地上找去!”

嘴上叫囂著讓烏鴉,但捧著碎屑的手卻是安靜了下來。

“柚子你摸吧,別跟它客氣!給它擼禿了最好。”

柚子沒忍住輕笑一聲,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地碰了碰烏鴉的翅膀,堅硬豐滿的羽翼很滑,一碰就知道很有勁兒。

指尖緩緩往下,帶著溫柔氣息的羽毛纏繞著,觸感確實很軟很舒服。

啄完餅幹的烏鴉察覺自己被陌生人騷擾了,便扭頭朝著空降的指尖上狠狠地啄了過去。

柚子只覺得頭皮發麻,連忙收回手指,這才躲過一劫。

'好險!怎麽跟哥哥這麽親近,對我就這麽嫌棄。'

隨後烏鴉在中野良氣急敗壞地動作裏跳到了地上,張開翅膀拍了拍,似乎是在指著中野良這個渣男,竟然把它當成哄其他女孩的工具。

“啊呀啊呀!”

“嘿!”

中野良朝它揮了揮拳頭,“有吃的我就是老大,吃完你就是大爺是吧!信不信我下次空手來!不給你帶餅幹開小竈!”

“啊呀啊呀!”

柚子聽著哥哥跟一只烏鴉吵架,腦子一抽脫口而出:“吃幹抹凈,擦完嘴巴就走!”

看多了妹妹的小說後,瞬間領悟到妹妹想說的意思,中野良動作僵住了。

柚子轟的一下臉紅了,默默捂臉:“抱歉我腦抽了,不用管我。”

烏鴉不明他們之間的詭異氣氛,認為自己吵贏了,抖了一下羽毛,跳了幾下,一邊扇動著那雙有力的翅膀,高興地啊呀啊呀地叫著。

一人一鳥鬧騰了一會兒,烏鴉便撲著有力的翅膀朝著天邊飛去了。

樹蔭下的烏鴉瞥見熟悉的面孔,也跟著拋下態度不好的中野良,奔向更加貼心的小妖精。

沒了烏鴉鬧騰活躍氣氛,兩人間只剩下尷尬和拘束。

腦袋空白一片、全部的話術都好似在一瞬間失靈,中野良忽然間非常希望那只烏鴉飛回來,這樣他就有理由繼續跟烏鴉吵架,一邊借著烏鴉來跟妹妹互動。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陷入尷尬的地步,他感覺自己的腳尖已經摳出來一座城堡了。

對於妹妹在烏丸集團裏的一切遭遇,中野良不能說全部都清楚,但也能夠了解個七八十。

妹妹在遭受pua的時候,中野良的心是吊著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妹妹就被馴服了,但好在妹妹雖然沒想明白其中原理,卻直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對於主管和好叔叔的指點和保護,並沒有懷著感謝救世主的態度對待,也沒有喪失理智思考的能力。

就跟教小孩子寫字一樣,處於高年級的階段,回望過去學過的基礎知識,你會覺得非常簡單,一看到“2+3=”這條等式,立馬就知道答案是五,拿起筆就能輕松寫出來。

然而對於當初無知的自己,簡簡單單的等式宛如天書一樣,怎麽都看不懂,畫完整張紙都找不到思路。

現在的妹妹就處於無知的階段,她經歷得少,雖然可能刷過相關pua的小視頻,小說裏也看過類似的情節,但是放到了現實中來,細節發生了改變的情況下,理智容易受到情感影響,一時間很難能夠跳出包圍圈。

身在局中,斷崖式信息差異,妹妹跟中野良的差別就在於此處。

給她足夠的信息,她一定能夠想明白的,中野良是如此堅定著。

柚子可是個聰明的孩子啊!

他沒有那種只手遮天的能力,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再分心插手妹妹的生活,中野良害怕會越幫越忙。

一不小心把妹妹從川口的安全圈裏拽出來,給史丁格抓到漏洞,到那時可真是糟糕透了。

對於妹妹正在遭遇的事情,除了經驗,中野良發現自己什麽都幫不上。

也正是如此,面對妹妹的時候,他能夠想起的也只剩下愧疚的情緒。

“哥哥你……最近怎麽樣?”柚子猶豫了好久,最先開口打破僵局。

“挺好的,雖然很忙碌,但也過得很充實。”

“哦……”

“……”

兩人再一次陷入沈默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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