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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黑白天平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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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黑白天平106

郁昭的話說得又快又急, 仿佛他們身後正追著一只恐怖的巨獸,下一秒就要張開血盆大口把他們都吞下去,說完她拔腿就跑, 壓根沒給塔倫反應的時間。

塔倫的確楞了一下, 但他也反應很快, 何況他還是身體系,二話不說就追了上去,兩人玩命地跑了一陣,郁昭才放緩速度。

他們沖進了一片廢墟,有了遮擋物的掩護,郁昭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一些。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單純論跑步, 身體系的確要比其他系都要厲害, 塔倫臉不紅氣不喘, 只是有點緊張地問郁昭。

他是知道郁昭是個支配者的,能讓她突然這麽玩命地逃命, 情況肯定不簡單。

郁昭正在看聯絡器,聞言拋出一個炸/彈:“丹白楓沒死。”

“……什麽?”塔倫被炸到了。

“他現在已經加入星辰之眼, 和溫梓然達成同盟,所以他們現在信息共享了。”郁昭迅速把聯絡器翻了一遍, 沒有異常消息, “溫梓然會知道一旦抓到我或者郁昭, 就會馬上事半功倍, 他們抓郁昭困難, 肯定會把目標放在我身上。”

“……等一下, 信息量突然有點大。”塔倫目瞪口呆, “他們為什麽要抓你或者郁昭閣下?這……和郁昭閣下有什麽關系?”

郁昭把聯絡器關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是戴著面具,塔倫看不見。

“丹白楓知道一個秘密,只要有人的精神力夠高,就能把那個人做成最明亮的燈塔,甚至能打通邪神降臨的通道,讓邪神一眨眼的工夫就能出現在這顆星球上。這就是他們一直在研究的事情。”

塔倫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睜大眼睛看向她。

“這個世界上能達到這個要求的,只有我和郁昭。”郁昭面不改色地說,“可惜了,當初我做夢都想直接把丹白楓搞死,結果他命大,還是活下來了。”

“所以,你真的是……啟示黎明的教徒?”塔倫楞楞地問。

郁昭動作一頓,“你們都以為我是蒙混進來的?天真,啟示黎明的高層哪有那麽容易混進去,我能成為神眷者,自然是展現過對神明的狂熱和忠誠。”

她的話裏莫名有一種陰森森血淋淋的氣氛,塔倫感到一陣顫栗從脊背湧上後腦,他沒有繼續追問。

無論神眷者以前做過什麽,她的目的都和他們一致,就憑這點,她就不會成為他們的敵人。

“他現在已經是超越者了,所以我得跑。”郁昭平靜地說,“但你的目標沒有那麽大,我們就在這裏分道揚鑣吧,你回綠洲之眼去。”

“那你呢?”塔倫問。

郁昭看向他。

“既然他們對郁昭閣下沒有辦法,你為什麽不和我一起回綠洲之眼?”塔倫懇切地說,“如果知道了你做過什麽,郁昭閣下一定不會在意你以前的身份,她會庇護你,就像庇護任何一個人類一樣。”

“這麽肯定嗎?”郁昭說,“你一個自由聚落的,能代替她做決定?”

“我不算很了解郁昭閣下,但我知道她不是不分青紅皂白就喊打喊殺的人。”塔倫說,“這是一條最安全的路,如果她真的不能接受你,那我就和你一起離開。”

郁昭沈默兩秒,語氣古怪起來,“和我一起離開?”

“是呀,你救了我的命,我為你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塔倫笑得像個矜持的貴公子,白牙卻露了出來,“如今你有危險,讓我單獨去逃命,我塔倫謝維爾可不是這樣的人。”

郁昭欲言又止,然後她生硬地把話題拉回來,“我不能去找郁昭。不是她不接受我,事實上,我和她的關系比你想的要緊密得多。”

她語氣有點古怪,但這時候塔倫完全註意不到,只是焦急地說,“那你要做什麽?你沒法和超越者對抗的呀!”

“誰說我要和丹白楓硬碰硬了。”郁昭瞇起眼,“在離開黎明聖殿之前,我把留在他那的把柄毀滅了,他現在想要找我,也要靠自己親自出來找。他知道我的能力,所以他一定會親自出來找我。”

塔倫認真地聽著。

“他出來了,白塔就沒有超越者了。”郁昭語氣一變,“現在溫梓然還沒有成為超越者,白塔的兵力都分散出去攻打防護罩了。”

“你想去偷襲白塔!”塔倫快速接上她的腦電波,語氣情不自禁地興奮起來,“現在的白塔就是一個空殼子,你是超越者,說不定能不費一兵一卒就把它給搶回來!”

郁昭笑了一下。

“能不能搶回白塔不重要,我不是郁昭,沒法解除他們被控制的狀態。”她說,“但我可以讓溫梓然死。”

塔倫眼神暗淡一瞬。

“讓我加入吧。”他說,“最想讓溫梓然死的人,除了你和郁昭之外,應該就是我了。”

“會很危險。”郁昭說,“我們隨時都可能被丹白楓發現,可能會一去不回。”

“那就一去不回。”

……

在傀儡和塔倫一起瘋狂逃命的時候,郁昭本體也重新回到現實,讓人驚訝的是,魏鳴野正好端端地待在外面,那只貓也老老實實地蹲坐在一旁,沒有趁機對魏鳴野下手。

“郁昭,我沒事。”

見郁昭一回來就抓著他查看情況,魏鳴野喜滋滋地展示給郁昭看。

他的確什麽事都沒有,郁昭簡單一檢查就放下心,“你知道發生了什麽?”

“是進入幻境了吧,你的身體突然不動了。”魏鳴野說,“那種東西應該困不住你,我就安心在旁邊等著了。”

他的做法是正確的,郁昭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幻境這種攻擊方式,早就對此有所準備,這個時候如果有人想攻擊她的身體,倒黴的一定是那個攻擊的人。

但這只貓居然也沒有動作。

看到郁昭的目光,白貓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說:“我現在攻擊你沒有任何好處,你幫了我一次,現在我也保護了你的身體一次,我還你了。”

郁昭沒多解釋自己根本不需要保護,她淡淡地看了白貓一眼,和魏鳴野轉身就要離開。

這次的目的算是達成了,她還有很多事要做,沒有時間在這逗貓。

然而他們一動,白貓也從石頭上跳了下來,它攔在兩人面前,昂起下巴。

“我要跟你們走。”

“什麽?”魏鳴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那麽討厭人類,還想跟我們回人類基地?你想去我們還不敢帶你呢,萬一你突然發狂大開殺戒怎麽辦?”

“你身邊這位應該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吧。”白貓的鴛鴦眼看向郁昭,“她連自己的仇人都敢收留,多一個我不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只是,”郁昭話音一轉,“我為什麽要收留你?”

白貓一楞,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不是來說服我加入你們的嗎?”

“那麽你會加入我們嗎?”郁昭說,“你只是害怕那邊的人,想要讓我庇護你而已,既然是求人,就拿出一點求人的態度吧。”

白貓楞住了,它看起來又委屈又生氣,嗓子裏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它看著郁昭,顯然陷入了掙紮。

郁昭卻不慣著它,說完之後她換了個方向繼續向前走,走出去幾步之後,身後傳來白貓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答應你!”百眼靈貓大喊,“你帶我回去,我幫你打架!只要不是之前那個黑袍男,打誰都行!喵!”

情急之下,它居然發出了聲原始的叫聲。

郁昭嘴角露出微笑,“成交。”

白貓立刻跟了上來,一邊走,還一邊喵喵叫,“我可不是怕了他,只是他的能力很麻煩,這世界上有幾個異化物能對抗幻境啊!喵!”

“郁昭就可以啊。”魏鳴野說,“你也學了那麽多能力,郁昭也學了那麽多能力,她會你卻不是,這不是菜嗎?何況郁昭還用不著吞噬,都是自己學會的。”

白貓猛地盯住他,咧開的嘴裏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小男孩,我加入你們,不代表誰都能踩到我的頭上。”

如果是以前,魏鳴野面對這種話一定會加倍挑釁回去,反正要頭一顆要命一條,不服就是幹。

如今他只是笑得開心,一點都不在意貓在說什麽。

“讓你再狂幾天。”他說,“等我成了支配者,看我不把你揍得喵喵叫。”

……

回去當然也是用的飛行翼,白貓由魏鳴野負責抱著,這兩個家夥仿佛天生不對盤,湊到一起這一路可太熱鬧了。

但是在吵鬧中,白貓對他們的隱晦敵意也不知不覺間消減了許多。

它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加入郁昭的陣營,它只是被郁昭給鎮住了,眼見差點要了它命的超越者在郁昭那裏也是來了就被打回去的份兒,它不得不做出這種妥協。

郁昭也知道這點,她也沒指望過白貓的忠誠,把它放到眼皮子底下看著,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結果了。

幾天後他們抵達綠洲之眼,遠遠地看到防護罩還完好無損,郁昭就放下心來。

上次她離開基地,回來基地就差點被攻陷了,還好這次沒有出問題。

溫梓然現在忙著找神眷者和攻打那些陣眼,想必也分不出精力來對付綠洲之眼。

防護罩當然不防郁昭本人,但他們也不能躲開基地的巡查系統,因此但他們一靠近範圍,就被基地裏的人發現了。

他們在城墻上降落,郁昭落得輕松而靈巧,而另一邊就熱鬧多了。

“啊我的頭發!你這只蠢貓,說了多少次不要伸出你的爪子!肉墊呢?”

“啰嗦的人類,我要是不勾著你就掉下去了!說過多少次不要碰我的肚子,女孩子的肚子你也敢碰!”

“我要抱著你啊姐姐,你說說我不碰你肚子怎麽抱你?我要單獨抱你前腿你又要抓我!”

“誰願意單獨被抱前腿啊?整個身體的重量全都壓在前肢上不會痛嗎你這個蠢貨。”

“你自己那麽重怪我咯?”

“該死的小鬼你說誰胖啊!”

這種爭吵幾乎持續了整個旅程,郁昭被吵得耳朵都起了繭子,她習以為常地收起飛行翼,正要往城墻下走,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

“郁昭,聽小孩子們吵架,是不是比留在基地裏開心?”

郁昭背脊一僵。

壞了,她怎麽把沈一煜給忘了。

“喲,沈一煜。”魏鳴野馬上轉移炮口,“不就是離開幾天沒和你說嗎,堂堂大統領身邊第一秘書,擺出一副怨夫樣也太難看了,多大點事兒啊。”

郁昭幹咳兩聲,轉過身來。

“對不起。”她面色誠懇,“這個決定做得有點匆忙,我覺得兵貴神速……”

她有點編不下去了。

她就是知道沈一煜肯定會勸她,離開之前才沒告訴他,而對著真正關心自己的人扯雙方都知道的謊言,未免也有點尷尬。

畢竟她是真的突然離開,一下子把所有的事都甩到了沈一煜頭上。

“對不起。”郁昭垂頭喪氣地說,這次就只剩真誠了。

沈一煜正黑著臉看著她,見她這樣,他緩緩嘆了口氣,臉色也緩和下來。

“我該感謝你對我的信任嗎?”他說,“幸不辱命,基地裏一切正常。”

郁昭和他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笑起來。

突然一個人強行插進兩人中間,還抱著一只站起來比人還高的大白貓。

“敘舊往後放放,現在這麽大一個支配者在這裏,怎麽還有心思說別的啊。”魏鳴野的臉都被埋進了白貓的長毛裏,還在發出大叫。

白貓被氣得喵喵大叫,回頭一口咬住魏鳴野的頭發。

“這是……百眼靈貓?”沈一煜全憑猜測,詢問地看向郁昭。

郁昭點點頭,“把尤金叫去我辦公室,現在靈貓來了,有些事要重新安排。”

沈一煜應聲,這時白影一閃,白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躥到了郁昭腿邊,它拱起背脊,對魏鳴野齜牙。

“我不要再和這個小鬼待在一起了!”它尖叫,“我跟你走!”

郁昭也沒反對,她讓魏鳴野先去修整一下,轉身和沈一煜上了車。

從城墻到守望塔有很長的一段距離,尤金趕到那裏要快得多,等郁昭進入辦公室的時候,尤金已經坐在裏面了,身邊還坐著樂樂。

郁昭帶著貓進來,和帶著狗的尤金面面相覷。

“呀!”

最先有反應的居然是白貓,它優雅地一個起跳,就落到了樂樂身邊,它們兩個差不多大小,並且因為白貓的毛長而蓬松,看上去甚至比狗還要大一圈。

白貓粉色的鼻子湊上前去聞了聞樂樂,“你就是那只從舊歷時代活下來的狗嗎?叫……樂樂?”

樂樂無措地看了眼自己的主人,尤金點點頭。

“是我。”樂樂說。

“你長得真帥氣,是牧羊犬呀,我喜歡牧羊犬。”白貓踏著貓步,在樂樂身邊蹭來蹭去,“認識一下,我叫柔柔,出生於新歷二年。”

這話一出,郁昭也驚了一下,這居然也是一只二百多歲的老貓了。

“和我出去玩會吧,和這些人類待在一起有什麽意思。”白貓柔柔說,“我在過來的時候看見下面有一個好大的廣場,你們狗不是最喜歡這種地方了嗎?”

樂樂就像一只狗雕塑,只有黑黝黝的眼睛裏顯露出幾分渴望,還有幾分不知所措。

尤金摸了摸它的頭,說:“先下去玩吧。”

得到首肯,樂樂立刻站起來,柔柔歡快地喵了一聲,兩只實力超凡的動物直接從守望塔的窗戶跳了出去。

“其實樂樂一直很孤單。”尤金看向郁昭,“以前它只是一只單純的狗,它的世界裏只要有我就很開心了,但它現在更像個人了,在這個時代它沒有同類,也沒有朋友,對喜歡熱鬧的狗來說很難過。”

郁昭走回自己的座位,“坐。”

尤金坐下來,“你還是在怪樂樂。”

“我為什麽不能怪它?無論原因如何,顧玥因它而死,那麽多人因它而死,我怪它是應該的。”郁昭說,“尤金,我沒殺它是因為我還沒瘋,這理由也可以用來解釋我為什麽沒有殺你,你不能連我的仇恨都試圖消滅。”

尤金沈默下去,半晌才說:“我知道。”

“我現在還活著,就是因為我知道我對你還有用,你需要高等級的戰力,不是嗎?”他急切地向前探了探身子,“你叫我過來,是因為能用上我了嗎?”

“你要做的第一步,是把樂樂和你自己分開。”郁昭說,“超越者非常重要,但是如果兩個超越者只能捆綁在一起,那能起到的作用就大打折扣,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是,我明白,你有沒有發現,樂樂已經沒有那麽依賴我了?我一直在試圖轉變它。”尤金悵然地望向窗外,從這裏能看到樂樂和柔柔互相追逐的身影,“你知道,它被關了很久,沒有人教過它性格觀念,它只是……太恐懼了。現在它有了新的朋友,會越來越好的。”

郁昭一眼就看出來,“你舍不得?”

尤金笑了笑,“是啊,我舍不得。無論我理智上再怎麽告訴自己,樂樂也是唯一還認識我的生物,這種孤獨感你應該明白,郁昭,什麽都變得不一樣了,我只能在樂樂身上汲取到一點熟悉的感覺,否則就像做夢一樣……兩百多年前的那個舊歷時代是夢,還是如今這個末日時代是夢?郁昭,你分得清嗎?”

郁昭靜靜地看著他,只有面對她的時候,尤金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相信只有郁昭能懂。

郁昭的確能懂,那種舉目四望沒有一絲真實感的孤獨和絕望,她在其中掙紮了很長時間。

但是……

“我從來沒有把它們混淆過。”郁昭說。

尤金看向她,兩人對視片刻,尤金自失地一笑。

“對了,你一直都比我堅強,我能看出來。”

“你留在綠洲之眼,把樂樂派出去吧。”郁昭說,“這裏全都是憎恨它的人,把它留在這裏才是一個隱患。”

之前樂樂闖入基地鬧得驚天動地,對樂樂仇恨交加的自然不止有郁昭,尤金也清楚這點,他幹脆地答應下來。

“給它一個聯絡器,如果可以,啟示黎明那個神眷者會成為它的搭檔。”郁昭說。

傀儡前往白塔的路註定不會一帆風順,他們要一路躲避丹白楓,路線變了又變。

事實證明郁昭的玩命逃命非常及時,他們剛離開原來的地方,丹白楓後腳就趕到了,因此郁昭決定不直接前往白塔,否則就是直接把丹白楓引回去,她開始迂回戰術,一邊故布疑陣,一邊曲折前進。

即使是沈一煜和魏鳴野,在這之後也不能經常見到郁昭,她用更多的時間把自己關在小樓裏,沒人知道她具體在做什麽,而在這個期間,整個世界血雨腥風。

世界的格局已經很明顯地分成兩個陣營,所有人想要活下去,必須在文明聯盟和白色巨塔之間二選一,在頂尖強者默契地沒有在明面動手的情況下,先對拼的是中低層的戰力。

十一個陣眼,每天都有戰報通過特殊線路傳遞回綠洲之眼,守陣眼的人都有豐富的戰鬥經驗,挑選的陣眼位置都易守難攻,並且郁昭往種子裏儲存的能量裏也有治療能量,這讓他們即使人少也能在前期占據優勢。

但是深空神的信徒就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為了信仰,他們將生死置之度外,甚至能夠在戰鬥中自我屏蔽痛楚,隨著時間的過去,即使戰士們也舍身忘死,也終究會出現疏漏。

第一個噩耗傳回基地的時候,魏鳴野剛剛成為支配者,他握著戰報站在郁昭的小樓前,眉眼堅毅,神色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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