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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黑白天平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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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黑白天平101

一切仿佛都停止了, 掀起的狂風,卷起的積雪,還飛在半空中一臉猙獰眼神卻呆呆地望過來的人。

風停雪歇, 郁昭看清了卷在其中的人。

魏鳴野從風雪中落下, 鬥篷翩飛, 裹著雪花,他雙腳還沒等落地,柔韌的腰部一個挺力,幾乎飛一樣從半空中撲向郁昭。

“郁昭!”

他把郁昭抱了個滿懷,郁昭只感覺被一個炙熱的懷抱緊緊包裹,雪季的寒冷一點都沒有侵染這具年輕的身體, 熱烈的, 鮮活的, 明媚的氣息透過衣物向她傳達過來,一如兩年之前。

“郁昭……”剛才還大動幹戈的人好像一下子變成了剛剛流浪回來的小動物, 可憐巴巴地,“郁昭……”

想說的話太多太多, 到頭來反而一句都說不出來,只能一遍遍地叫郁昭的名字, 就像他一直在心裏做的那樣。

郁昭怔忪片刻, 一邊擡手示意沈一煜把人都撤下去, 一邊摸上魏鳴野的頭發。

這頭短發還是一副不服從管教的倔強的樣子, 摸起來的手感也還是那麽軟。

“長高了好多。”郁昭說, “你起來, 讓我看看你。”

魏鳴野不願意放開郁昭, 但郁昭想看他,他就不情不願地直起身, 手還握著郁昭的肩。

“你瘦了好多。”魏鳴野不滿地說,“這大統領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才當多久,身上都沒幾兩肉了。”

郁昭沒在意他說什麽,她在打量闊別了兩年之久的少年。

當年還能叫少年,現在也許可以叫青年了,十八歲的魏鳴野長高了一些,當年就比郁昭高出半個頭,現在這比例,大概已經長到一米九以上了,果然是先天身體系聖體。

十六歲的魏鳴野的長相精致美麗,如果不是他的神態舉止過於粗獷,甚至可能會被誤認性別,現在的魏鳴野不會了,他仍然漂亮,眉眼間流淌著屬於戰士的穩重和殺伐氣質,因為他的臉,這氣質多了種近乎邪性的蠱惑。

“真的長大了。”郁昭凝視著他。

在她的註視下,原本還故作鎮定的魏鳴野從耳根開始,溫度一點一點地升高了。

“是的,我長大了。”他不再像兩年前那樣面對這種情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臉蛋發紅,目光卻炙熱地望著郁昭,綻放著反而比兩年前更加自知的情感。

他的聲音也比從前成熟磁性許多,“郁昭,我現在可以站在你的面前,告訴你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

“咳,咳。”

沈一煜把其他人遣散,自己卻沒有離開,就在後面默不作聲地看著兩人,現在輕咳出聲。

他就像魏鳴野營造出來的氣氛從來不存在那般,以絕對正確無可挑剔的態度關切地走向郁昭,“郁昭,你多閉關了很長時間,現在感覺怎麽樣?”

如果按照以前魏鳴野的性格,這種情況肯定要發脾氣的,但現在的魏鳴野只是撇撇嘴,橫了沈一煜一眼,就站到一旁,不耽誤郁昭處理正事。

當然不排除他也真的很擔心郁昭的情況,想聽聽是怎麽回事。

“我很好。”郁昭看了眼魏鳴野,“藍天城的人都到了麽?安排得怎麽樣?”

“他們上午剛到,還在安排中,李文諾他們都在。”沈一煜暗搓搓地告了魏鳴野一狀:因為李文諾他們都在忙著,才沒看住魏鳴野,讓他跑過來搗亂。

魏鳴野聽不懂,郁昭當然能聽懂,她露出一絲笑意,卻只是問:“路上還順利嗎?”

“不太順利。”魏鳴野實話實說,“之前動亂的時候,被那幫深空神信徒抓到機會,差點給我們搞滅城,如果不是唐歸帆跑了,恐怕還真讓他們成功了。”

郁昭再一次感受到,魏鳴野果然變得不一樣了。

如果是十六歲的他,這時候會硬著脖子說一切順利,為了顯示自己的可靠以及不讓郁昭費心,而現在的他卻能客觀坦誠地談到這些,無論好的還是壞的,那都是他努力之後的答卷。

害怕被當成不堪大用的孩子,會表現更容易暴露自己就是個孩子,他這樣坦誠又穩重,反而顯得真誠可靠。

沈一煜也多看了他一眼。

“但是當然最後都化險為夷啦。”魏鳴野驀地露出燦爛的笑容,又像是那個沒心沒肺的少年了,“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那幫白面具還是幫了些忙的,混沌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手段,再加上心靈系,把城裏那些埋伏的東西都給揪出來了。”

“路上是不是也遇到過埋伏?”沈一煜問,“最近受埋伏的滿天星特別多,你們這麽多人一起上路,對他們來說就是個巨大的靶子。”

“嗯,死了一些人,但大部分還是過來了。”魏鳴野簡練地說。

沈一煜的聯絡器震了一下,基地內部線路目前沒有什麽影響,他拿出來看了一眼,說:“郁昭,現在大家都知道你醒了,你要先休息一下,還是現在見見大家?”

“我沒事,就現在吧,把人聚集到守望塔,我有事要說。”郁昭說,“挑個大一些的會議室,把目前七級以上的人全都叫過來。”

正要下達命令的沈一煜動作一頓,魏鳴野也向她看過來。

郁昭的語氣沒有變化,她正看著遠方,那眼神讓人清晰地感覺到風雨欲來。

……

文明聯盟的辦事效率一向很快,當郁昭簡單整理了一下來到守望塔時,所有人都已經就位。

之前綠洲之眼就存在的政治體系,新來的李文諾等人,自由聚落的人,新提拔上來的強者,尤金,金碧絲,魏鳴野,宋錚,高阢,奈亞,季亞影等人也都位列其中。

郁昭一走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望來,夾雜著各種各樣的情緒,郁昭腳步平穩,走向會議室最前方的演講臺。

會議室的座椅呈放射狀排布,郁昭站到那裏,像一只巨大的眼睛被點上了眼珠。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熱切地等待著郁昭開口。

“我知道阻止邪神降臨的方法了。”

這是郁昭的第一句話。

還沒等眾人消化這句爆炸性的消息,郁昭已經說出第二句。

“這個方法可能讓在座的各位十不存一,包括我也有很大的可能會死,如果你們願意加入這個計劃,就坐在這裏不要動,反之就起來離開。”

郁昭的每一句話都比之前的一句更加讓人震撼,但她似乎完全不顧其他人的想法,只是以平靜到冷酷的態度說著這些。

“我的計劃不接受搖擺不定的人,意志不堅的人,以及出爾反爾的人,每一個留下來的人都會成為一把劍,我會安排好你們的位置,到時候如果有人再想退出,擾亂我的計劃,我會親手殺了你們。”

死一樣的寂靜。

極端的駭然和壓抑之後,有人顫巍巍地問:“大統領,可以問一下……是什麽樣的計劃麽?”

郁昭的眼神掃過全場,那近乎變成金色的眼睛令人心悸,有人不堪壓力地低下頭,有人怔然惶恐地和她對視,但是目前還沒有人離開。

在座的不是在當前政治體系地位極高的人,就是七級以上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只是這種程度的話,還不足以讓他們退縮。

“那麽我先把這個計劃告訴你們,說完之後,你們還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郁昭說,“宇宙很大,我們身處的這顆星球只是很小的一個坐標,即使是宇宙中的那些高級生物——沒錯,我說的就是超過我們認知維度的神,即使是祂們,也無法隨意定位到我們,而唯一能夠定位的方法,就是錨點。”

“所謂的錨點,就是異化者。”

這話一出,人們再也抑制不住情緒,發出巨大的嘩然。

只有尤金發出輕輕的嘆息。

他是唯一沒有震驚惶恐的人,他望著郁昭,似乎已經看到了將來的命運。

“精神力越高的異化者,給祂提供的錨點就越清晰,也許心靈系的人會稱呼這個為靈感。”郁昭看到奈亞動了動,坦然地點頭,“沒錯,在座的各位都是錨點,我更是其中最明顯的一個,也許在阿利比希斯的眼中,我們的存在就像黑夜裏的火把一樣,能為祂指引方向。”

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聽著,好像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

“那麽。”安靜的大堂裏,女孩輕靈的聲音清晰而具有穿透力,“我們都要去死嗎?”

嘩然炸開。

“錨點?我們全都是錨點?”

“那麽……那個計劃就是把我們集體屠殺的計劃嗎?所以才說十不存一?”

“我不想死!”

“安靜——”沈一煜按響了一個鈴,尖銳的聲響在眾人耳邊炸響。

等重新有些安靜下來,郁昭才再次開口。

“我這次閉關,就是為了這個。”她的聲音讓眾人徹底安靜下來,更加認真地聆聽她說的每一個字,“我試圖找一個方法,不需要你們的犧牲,又能抹滅錨點,這花了我一些精力,所幸現在我找到了。”

倒吸氣的聲音接連傳來。

“科技先鋒曾經有過一個實驗,”郁昭說,她看到金碧絲驟然縮小的瞳孔,“有一種方法,能夠把一個人的汙染轉移到另一個人的身體裏,被轉移的那個人會死,但轉移的那個人會變成普通人。”

“這個實驗沒有成功!”不等眾人發酵,金碧絲就尖銳地大聲說,“它現在就在我手上,我沒有繼續!”

“不,它已經成功了。”郁昭看著金碧絲驚呆的面孔,“在這個計劃被提出的初代,它就已經成功了,第一對實驗體就是科技先鋒的初代以及第二代首領教授,江芍藥和她的女兒江冠英。”

——“這個方法,現在就在我的手中。”郁昭說。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那你是想……?”

“在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裏,我在阿利比希斯的意識裏搜尋了很久,被我找到了一種方法,能夠和這個方法結合。”郁昭就像沒聽見其他人的聲音,自顧自地說下去,“這個計劃將分成兩個部分,一、我將這顆星球劃分出幾部分區域,我會設立另一種防護罩,當這些防護罩全部張開,就能夠屏蔽掉這顆星球上散發出去的任何生物信號,也就是說,我將給這顆星球裝上一個巨大的屏蔽儀。”

沈一煜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臉色忽然煞白,“那,二呢?”

郁昭看他一眼,“這個方法只是暫時為我們爭取到更多時間,二、就是利用這個時間,將星球上所有的汙染全都集中到一個容器裏。”

“然後只要把這個容器毀滅掉,邪神就徹底找不到我們了!”

有人嘴比腦子快,當這句話脫口而出,那人才註意到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他一下子冷汗涔涔。

“怎,怎麽,我說得不對嗎?”

所有人都不敢吭聲,郁昭居然露出一抹微笑,“對,就是這樣,這就是我的計劃。”

“我反對!”

洪亮的聲音響徹全場,魏鳴野目光灼灼地盯著郁昭。

“一個容器?郁昭,你說的這個容器是誰?”

這下,沒有意識到的人也統統意識到了什麽。

這個世界上,唯有一個人能夠做到這個,只有那一個人。

郁昭沒有看向任何人,她目光悠遠,仿佛在望著一個無人能觸及的世界。

“我。”她說。

所有人都沈默下去。

無論之前對郁昭有什麽樣的看法,無論立場如何,心思如何,在場的人心中升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和感動,那是源於人類內心最深處的感情,出於對高尚者的傾慕和仰望。

他們望著因為距離過遠顯得小小一只的郁昭,卻仿佛看到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

“我不同意。”高阢說。

“我也不同意!”宋錚說。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沈一煜祈求地望著郁昭。

這時,謝維爾議長忽然想起來什麽,“郁昭閣下,如果是這個方法,為什麽您說我們在場的人都會有危險呢?”

是啊,這個方法聽起來好像犧牲的只會有郁昭一個人,那為什麽她會把話說得那麽嚴重?

“因為在這個計劃的第一步,需要你們的參與。”郁昭說。

嘩啦一聲,她身後落下來一張白色的幕布,她打開自己的聯絡器,一張世界地圖投影展現在屏幕上,上面用紅色圈出了幾處位置。

“這就是我計算出的,放置防護罩的位置。”郁昭說,“這些防護罩的陣眼本身沒有防禦能力,它們需要真刀真槍的強者守在那裏把守。”

眾人都明白了。

如今溫梓然手眼通天,基地裏人員眾多,她恐怕很快就會得到消息。

最不想讓這些防護罩建立成功的人是誰?那些深空神的信徒啊!

一旦這些防護罩建立起來,他們一定會窮盡全力去破壞,去毀滅,讓這個計劃的第一步就慘遭折戟。

這下他們都明白為什麽郁昭會說在場的人可能會十不存一。

守護這些陣眼,主要就要靠七級以上的異化者,那會是一場場生死之戰,誰也不能保證自己能活下每一場進攻。

為了深空神,那些信徒是真的會以命相搏。

場中再次沈默下來。

看著認識的人似乎都要爆炸的臉色,郁昭退了一步,說:“當然,第一步如果成功,我會爭取到珍貴的時間,也許到時候會有其他方法。”

魏鳴野冷哼一聲,說:“反正都是用你的能力維持吸收汙染的那個人不死就行了,是吧?那用不著你自己上啊,隨便找個深空神的信徒,比如溫梓然,不就很合適嗎?”

這話一出,所有人就像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對啊,這是個好方法啊!”

“哪裏用得著郁昭閣下親自犧牲?隨便找個人不就好了!”

“這少年是誰?腦子挺好使,居然還能用這種態度和郁昭閣下說話。”

“是魏鳴野閣下,在藍天城的多場戰役裏居功甚偉,據說這次如果不是他,可能整個藍天城就要淪陷了。”

……

伴隨著各種各樣的聲音,魏鳴野直勾勾地盯著郁昭,滿臉都寫著:你快答應啊,你快說是啊!

在形形色色的註視下,郁昭緩緩露出微笑。

“你說得沒錯。”她說,“我都沒想到呢。”

聽到她這麽說,魏鳴野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這才露出囂張得意的笑容。

“你呀,就是心太軟,善良。”他說,“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同意這個計劃。”

他的樂觀和豁達的態度影響到了一批人,陸續又有人說同意。

郁昭說:“不想參加這個計劃的人,現在可以離開了。”

眾人面面相覷,幾秒鐘之後,有幾個人站了起來,離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紮在他們背後,他們離開得像要逃走。

又有幾個人站起來,其中一個人在離開之前還向郁昭鞠了一躬。

“對不起,郁昭閣下。”他苦澀地說,“我被您救過一命,按理說怎麽都應該為這個世界獻上自己的一份力,但我還有家人,還有孩子,我做不到。”

場中響起淡淡的噓聲。

“貪生怕死就貪生怕死咯,扯這麽多有的沒的。”魏鳴野手撐著下巴,無所謂地說,“照你這說法,在場的人得都全家死光才能承了你的情。”

笑聲響起,那人再也待不下去,灰溜溜地低著頭跑了。

郁昭又等了一會,見沒再有人離開,她看向場中,“還有要離開的麽?記得我最開始說的話,我說到做到。”

這些臉有的忐忑,有的恐懼,有的堅定,有點興奮,還有的帶著茫然,但的確不再有人起身。

甚至那些離開的人,只占著這些人裏的一小部分。

這已經大大超乎了郁昭的語氣,她心裏有些滿意,又有些嘆息,她垂下眼,沒有讓自己的情緒暴露在外。

到了這一步,所有人都在跟著她走,她不能迷茫,不能露出軟弱,她需要做的就是比所有人都要堅定地站在最前方。

“那麽,在座的各位就是我們這個計劃的第一批參與者。”郁昭說,“每一個計劃都應該有一個名字,我給這個計劃的命名是——”

她切換了一張投影,幾個大字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滿天星計劃。”

在座的當然有滿天星的人,包括高阢在內都震驚地向前探了下身體,望著這幾個字,臉上流露出說不出的覆雜表情。

“在舊歷年代中,滿天星是一種花,它的花語是希望與祝福,堅強與勇氣,無私與奉獻,自由與獨立,團聚與平安,在這個廢土時代,眾多滿天星也無愧於這種精神,一代代地前赴後繼,保護這個世界走到今天。”

郁昭看向所有人。

“歡迎加入滿天星計劃,我們每個人都會成為這個時代的滿天星,保護這顆星球走向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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