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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大院茉莉花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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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大院茉莉花五十

顧茉莉雙眸微瞪,望著身前的男人。

他斜傾著身體,以一種近似伏趴的姿態湊近她,無比小心而虔誠的輕輕貼住她的嘴唇。

只是貼住,並沒有再動。

濃密纖長的睫毛一點點向上揚起,忐忑的窺視著她的神情,唯恐在她臉上見到厭惡。

顧茉莉知道,他又在裝可憐了。

他才不是這麽膽小的人。

她微微偏過頭,柔軟的唇瓣從她臉頰上滑過,意外的軟糯,和他的本性或裝出來的性格都不像。

陳鍇失落的垂下眼,又被拒絕了……

然而很快他再次打起精神,她沒有怒罵他,也沒有賞他巴掌,是不是說明她對他已經有了些許在意?

相比起一開始她懶得理他,甚至隱隱有點排斥,現在她會縱容他偶爾的“冒失”行為,比如去她家。

她在接納他的靠近。

想到這裏,陳鍇眼裏重新有了亮光。萬裏長征才走了一百步,只要堅持不放棄,總能到達彼岸。

他自己將自己哄好,又去磨蹭顧茉莉,像只小狗一樣在她左右來回晃動,不時用眼睛覷著她,仿佛在辨認她是否在生氣。

顧茉莉一回頭,就對上他亮晶晶的眼,帶著討好和不安。

她有些無奈,陳鍇有時候真的挺像貓,品種昂貴、外表漂亮,時不時朝你伸個爪子,卻又拿捏著分寸,不會傷到你,可也讓你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然後一步步的,等你回過神時,他已然在你身旁占了很多位置,陪伴了你很久。

說不清這是種什麽樣的感覺,但顧茉莉不討厭。

她伸出手揪了揪他的頭發,他便乖乖的低著頭任她在腦袋上揉搓。

每當這時候,他不撒嬌、不耍賴了,也不會趁機得寸進尺,只會安靜的、老實的臥在她身邊,和她一起享受著這一段靜謐的時光。

更像只貓了。

顧茉莉忍不住笑,像是攤開了肚皮在曬太陽,渾身透著股慵懶。

只是汽車內相對狹窄的環境不允許他再舒服下去,車外的人更不會同意。

篤篤的敲擊聲又一次響起,不緊不慢。

蔚長恒單手插兜,看著車門終於打開,陳鍇率先從車裏下來,睨了他一眼,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

這樣的情景讓他不禁想起幾年前,也是他,打斷了他的第一次表白。

怎麽這麽陰魂不散呢。

“什麽時候來的?”他繞過車頭,一邊拉開副駕駛的門,一邊問。

並沒有問他怎麽也在這裏。

這家夥慣會獻殷勤,打著長輩的幌子,時不時過來刷存在感,每次他過來,十次裏八次他都在,他早就習慣了。

“不愧是好‘外孫’啊,就是孝順。”他似笑非笑,不知是調侃,還是諷刺。

蔚長恒沒說話,因為顧茉莉下來了。

果然她皺了皺眉,“陳鍇。”

只這麽一聲,陳鍇就閉上了嘴。再怎麽說,顧玉緒都是她的親生母親。

“姑姑姑父也來了?”顧茉莉看向蔚長恒,見他額上有撮頭發落下來,擋到了半只眼睛,不由擡起手腕撥開。

“又長長了。”

“是嗎?最近忙糊塗了,都沒註意。”蔚長恒隨意撥弄了兩下頭發,“明天就去剪。”

連頭發長了擋眼睛都沒留意到,這得有多忙。

顧茉莉擔憂:“最近睡眠怎麽樣?”

“還行。”

蔚長恒含笑看了看她,在京華園就能睡得不錯,一旦離了那裏,仍是非常糟糕。

因為那裏有她的氣息,哪怕隔著樓上樓下,可將窗戶開開,好似夜風也能將那股香氣送來。

或者,不是香氣,而是知道她就在樓下,他就無比安心。

顧茉莉也看他,如果說一開始的一兩次都是巧合,那麽在經過了這幾年,很多次他在她身邊待著待著就睡著的情況後,她確定了一點——他的睡眠似乎與她有關。

這也是當初選房子的時候,蔚長恒選擇住在樓上,賀權東等人卻沒反對的主要原因。

離得近點,他能睡好。

這是個很神奇的現象,連醫生和最權威的專家都給不出解釋。可聯想到他能在最危急關頭毫不猶豫沖上前為她擋搶,又似乎可以理解了。

因為太過愛她,所以心理給出了暗示,最終影響了身體狀況。

也是因此顧賀蔚三家長輩對於他們長時間住在京大對面的行為才沒有提出異議。

雖然很想他們回家住,但比起團聚,顯然孩子們的意願和健康更為重要。

顧茉莉周一到周五在京華園,周末兩天一天回顧家陪陪爺奶爸媽,一天去賀家見見賀鎮霆和大伯大伯母。等放假或寒暑假,她便去各地旅行。

有時和蔚長恒賀權東他們一起,有時和大學時的室友們,有時自己一個人,享受享受獨處的愜意。

她對目前的生活狀態很滿意。

蔚長恒他們也都各自有著自己的事業拼搏,如今都在不同的領域閃閃發光,但只要她在京華園,他們就從不缺席。

即使可能住在同一小區,卻見不到面,他們也想待在有她的地方。

前段時間放小長假,顧茉莉去賀家看望賀鎮霆時,聽他說起以往在老家的日子,話語裏滿是懷念,她便提議一起回老家看看。

這個突然而來的想法得到了賀鎮霆的大力支持,一老一少爺孫倆,沒和任何人打招呼,收拾了兩件衣裳就坐上了北去的火車。

讓不知情的眾人好一頓驚嚇,差點就要出動武警去找。

幸好他們到了地方,還記得給家裏打個電話報聲平安,這才沒有給普通民眾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主心骨不在,京華園便也沒了人,她離開幾日,常亮起的燈光便暗了幾日,直到她重新回歸,眾人才重新歸攏。

先是陳鍇,然後蔚長恒,還有……

“顧妹妹!”

樓上傳來一聲響亮的呼喚,顧茉莉擡起頭,雷正明扒在陽臺上,歡快的朝她揮手,整個身體都探出了一半。

她面色一變,下一秒就見一只大手拽住他的衣領將他拉了回去,賀權東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

他看了眼樓下的三人,對見到陳鍇並沒有驚訝,只淡定的擺了擺手,就提著雷正明走了。

顧茉莉好似還聽見了一聲痛呼。

估計又挨揍了。

她啞然失笑,邁步上樓。蔚長恒低頭跟上,並沒有給陳鍇一個眼神。

陳鍇眉峰微微下壓,三步並作兩步追過去,卻再未出言挑釁。

兩人相安無事的上了樓,早已有人等在了門邊。男人高大卻不顯得健碩,面容清秀中透著英氣,與趙鳳蘭和顧桂英有幾分相似,但性格明顯要更為平和。

當一個人見多了海浪和極端天氣,經常臺風一來,身處之地就仿若成了座孤島,再急躁的脾氣也會被磨平。

更何況他作為家中長子,小時候幫著照顧弟弟妹妹,剛成年就去當兵,多年歷練到底使他多了份別人沒有的特質。

顧茉莉一見他,腳步就不自覺加快,“大哥!”

“慢著點。”顧家偉笑得溫暖,走過去迎上她,“路上可還順利?”

“嗯,很順利。”

顧茉莉張開手臂,卻不是擁抱他,而是作勢比了下他的體型,想了想上次見他的樣子,滿意的笑道:“終於長點肉了。”

顧家偉是前兩年調回來的,本來賀家早就安排好,能讓他回來,可是消息遞過去,他卻拒絕了,硬是又熬了幾年才靠自己的努力調回。

回來時瘦得如根麻稈,皮膚曬得黝黑,不過精神頭倒是足。

顧茉莉知道,他不願承賀家的情,是不想顧家有欠賀家的地方,也是不想她欠賀家的。

雖然那是她的生身父親家,但他也不希望因為他讓她在那個家裏處於弱勢。

是賀家一直虧欠著她,那就全部彌補在她身上,而不是以給他或其他兄弟姐妹好處,側面抵消那些過錯。

顧家齊有一次無意中說漏了嘴,顧茉莉才知曉,原來在顧家偉得知她的身世後,專門寫了兩封信給顧家齊和顧桂英,嚴厲告誡他們不得以她的名義從賀家及別處謀取利益,否則回來打斷他們的腿。

顧家齊說的時候還十分委屈,因為他是從那封信中才知道的真相,之前誰都沒和他提過。

“全家就我最後知道,我在你們眼裏還是一家人嗎?”他當時哭天抹淚,憤憤不平,“大哥居然還懷疑我,把我當成什麽了!”

顧茉莉每每憶起那個場景,就忍不住想笑。可是笑完,心裏又酸酸漲漲。

顧家每個人都很好,好到她生出了不舍。

“怎麽了?”顧家偉點點她的鼻子,目露關切,“前一刻還高興呢,怎麽這會又難過了?”

“……想到繼文哥都有女朋友了,大哥居然還是單身,怎麽能不難過。”顧茉莉做了個鬼臉,不等他反應,快速繞過他進了屋裏。

顧家偉額角一跳,這會門開著,在外面說話,裏面可是能聽見。

果不其然,緊跟著便響起趙鳳蘭的聲音,冷冷的,夾雜著怨氣。

“等你哥找女朋友,不如指望哪天天上下紅雨。”

顧家偉扶額,完了,火藥桶又炸了。

本來他到現在沒找對象,他媽就一肚子牢騷,以前在海島還好,天高皇帝遠,遠香近臭,他媽擔心他,每回打電話都格外溫柔。即使談起成家,也是點到為止。

如今好了,他回了京市,天天在他媽眼皮子底下晃悠,待遇也是一日比一日差,從捧在手心裏的寶變成路邊的草,恨不能想起就踢上兩腳。

尤其在二嬸上門,宣布顧繼文要帶對象回來後,更是成了暴躁的火龍,一句話不對就能引來一頓劈裏啪啦的譴責。

哪怕他老實的坐著也不成,仍會嫌棄他礙事。反正橫看豎看,他就沒有一處能讓她看順眼。

“大哥。”陳鍇同情的拍拍顧家偉的肩,朝他眨眨眼,擡高嗓音對裏喊:“趙姨,我來了,今天還有臘肉嗎?”

“小陳啊。”

趙鳳蘭態度好了點,今天這麽多人,向來不對付的妯娌也在,她不想丟了面子,順著陳鍇的話頭暫時放過了大兒子。

“猜到你要來,早準備好了。”

“那我又有口福了。”

陳鍇是個活絡劑,只要他願意,沒有他暖不了的場。屋裏不一會又響起了歡聲笑語,偶爾夾雜著雷正明和賀權東的插科打諢。

蔚長恒笑著走上前,“大哥,進去吧。”沒事了。

“待會我和你們一起回京華園。”顧家偉仍然心有餘悸,這個家是待不成了。

起碼在他成家前,他還是盡量少出現在母上大人面前。

蔚長恒失笑,這種待遇他還從沒經歷過。

蔚建國大老粗,想不到那麽細致,而且也管不到他;顧玉緒作為後媽,更不會和他說這些。至於秦毓寧,她受西方文化影響比較深,向來奉行“民主”,即使和兒子之間也是一樣。

當初得知他要改外文去計算機時,她也只沈默了兩天,之後什麽也沒說,只告訴他“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無論如何,希望你日後不要後悔。”

連人生方向這麽重大的事,她都不插手,何況是戀愛。

她的婚姻教會她的最大道理便是“不要過於相信婚姻”。

既然婚姻都不可靠,那催著兒子進入婚姻又有什麽意義?

於是,哪怕蔚長恒已經博士畢業,少校軍銜,在大部分長輩眼裏接近“大齡剩男”,也沒有人“催婚”。

顧家偉白他一眼,他們不催婚,因為知道催婚也沒用。

誰不曉得你有心心念念的人?

就像他剛才都沒有問他待會是不是要回京華園,今天蔚建國也在,其實他也有可能跟著回大院。

但他還是篤定的說了“我和你們一起回”,只因他知道茉莉今晚會回那裏。

而她在哪,他便在哪,早已成為眾人默認的事實。

“不介意?”顧家偉走進客廳,示意他瞧。

陳鍇坐在顧茉莉身邊,一邊和爺奶、顧大壯等人說著話,一邊不時給她倒水、剝瓜子。

茶葉沾到嘴角了,他輕柔的替她抹掉,她瞪他,他便彎起眼笑,兩人之間的氛圍瞧著十分親近。

蔚長恒神色不變,只道:“她有選擇的權利。”

他愛她,和她有關,但也無關,她只需要做她自己。

顧家偉看他,他專註的望著沙發上的人,眸色深沈如海,也溫柔似水。

他不禁笑嘆一聲,這是一種怎樣的情感,只怕他一輩子都沒辦法體會到了。

“都站在這幹什麽?”

顧桂英從房間出來,奇怪的瞅了瞅他倆,再瞧瞧另一邊坐滿了的沙發,恍然大悟。

“我就說之前總感覺家裏哪裏不對,原來是太小了,要不咱換個別墅吧,我知道哪裏有……”

“有倆錢就騷包得不知道自己姓誰名誰了,家裏住的好好的,換什麽換,還覺得房子不夠多?”

趙鳳蘭狠狠捶了下她的頭,這幾年二女兒的生意越做越大,那錢進的,她夜裏睡覺都睡不安穩,總擔心有人來搶。

後來在小閨女的建議下,一部分存到銀行吃利息,一部分拿來買了房買了鋪面,不僅在京市,鵬城、海市,甚至港島都有。

家裏房產證明多到堆起來能堆兩垛!

都這樣了,還想買?

“就這麽幾口人,你買那麽多房子幹啥?是你要結婚啊……”她斜眼瞧她,又去瞧大兒子,“還是其他什麽人能添丁進口啊?”

得,居然又繞到婚育話題上了。

顧桂英知機的趕緊躲了,不僅她大哥被催婚,她也是重災區啊。

“結婚有什麽好,多個人管,束手束腳,還生孩子,那不是以後哪都去不了?”

她一臉敬謝不敏,挨在小妹身邊和她嘀咕:“我現在這麽有錢,得多想不開,才會希望多一個人來分我財產?”

“……那就找個更有錢的,你去分他的?”顧茉莉和她開玩笑。

“我又不是掙不到。”顧桂英想也不想,“沒必要多此一舉。”

油鹽不進。

顧茉莉對著趙鳳蘭聳聳肩,她也勸不動呀,要不您還是重點關註關註小哥?或許他有希望。

正低頭專心吃東西的顧家齊忽覺後背一寒,無端打了個冷戰。

怎麽回事,感冒了嗎?

他攏了攏衣袖,繼續啃他的鴨脖。他如今退役了,進入了體育總局,總算不用控制體重,可以放肆大快朵頤了。

趙鳳蘭看著他那副只知道吃的蠢樣,眼皮跳了跳。

一個個的,指望他們抱孫子,她不如現在自己去生一個!

她氣哼哼的進了廚房,將菜板剁得梆梆響。

顧桂英抖了抖,決定明天還是繼續出差吧。

“瓊州那邊不僅建了省,還成了經濟特區,聽說如今房地產市場正火熱著,我想著要不要也去湊一股。”

她抓起一把松子,慢慢剝著,嘴上和小妹說著接下來的打算。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養成了做決定前先告訴小妹的習慣,她讚成,她才會去做。

說不清為什麽,總覺得小妹身上有股讓人安定的力量,好像能保佑她萬事順利。

“去可以,但是別逗留,有時候瞧著火熱,說不定底下是泡沫。”顧茉莉接過她剝好的松子仁,似是隨口一說。

顧桂英卻動作一頓,若有所思,“你認為那邊的繁華不會長久?”

顧茉莉笑了笑,那裏更多是一種投機,是豪賭,賭贏了,一夜暴富,賭輸了,傾家蕩產。

如今雖然剛剛開始,卻已經能預見到幾年後的光景了。

“那還是算了,我繼續賺我的小錢吧,雖然慢,起碼安心。”顧桂英果斷pass掉之前的計劃。

顧茉莉笑睨她一眼,你那還是小錢?她如今戶頭上分到的錢都不知道多少個零了。

“對了!”顧桂英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袁梅的人,她說是你的大學同學?”

“是,怎麽了?”

“前個在鵬城一個老總組的局上見到她了,她在那個企業做公關小姐,七扯八扯的,最後她居然說是你同學。”顧桂英很詫異,“以前沒聽你提過,不確定她是不是在誆我,所以問問你。”

顧茉莉咀嚼的動作慢了慢,“公關小姐?”

“對,現在這種職業在那邊特別火,還有專門培訓的公關學校、公關函授班,幾乎每個老總出行身邊都要跟幾個這樣的姑娘,好像沒有就體現不出他們的派頭。”說到這裏,顧桂英撇了撇嘴。

不是對那些姑娘們,而是對那些肥頭大耳的老總。

如今的公關小姐是個非常正當的職業,還沒有貼上後世一些暧昧的標簽,而且對能力要求十分高,既要長得漂亮又要情商高,能八面玲瓏還要會說話,能牽成合作。

一般人真心幹不了。

可男人的劣根性無論到什麽時代都會存在,身邊時常伴著這些漂亮姑娘,就有那心思不正的瞧著眼神不對,不過顧忌著當時場面上有她,才沒有動作。

畢竟誰都知道她的生意做得大,賺得多,身後背景還大。

有那關系不到位的、不夠資格的,打聽不到她具體的背景,便以他們齷齪的思想先入為主,以為她背後是某位大佬,她只是被推到臺前站著的“情婦”。

顧桂英聽到也不過一笑,從不往心裏去。他們也沒說錯,她背後確實站著大佬。

她摟住身旁人的脖子,親昵的捏了捏她的臉,忍不住吧唧親了一口,惹來陳鍇羨慕的一眼和蔚長恒淡淡的註視。

顧桂英將人摟得更緊,朝兩人得意的挑眉。

顧茉莉好笑的推她,腦中卻想著袁梅的事。

當年袁梅的母親鬧到學校,不僅攪黃了她出國的事,還賴在宿舍不肯走,任她是好言勸說還是威脅利誘都不挪窩,從要她的補貼到要她跟她回老家嫁人。

袁梅如何能同意?

她好不容易從老家的泥潭掙脫,怎能甘心再回去,用自己給那些無良親人換彩禮?

於是,她跑了。

丟下母親,放棄了學業,誰也不知道她跑去了哪裏。有人說是偷/渡去了港島,然後出了國,有人說被人拐到了大山裏。

袁母等不到她,在學校大哭大鬧,訛了學校一筆賠償後灰溜溜的回去了。

之後再沒有聽到她們的消息,直到此時。

原來沒有偷/渡出去,而是去了鵬城?

顧茉莉又往嘴裏塞了口松子,“你們的生意成了嗎?”

“沒有,你那同學偷偷告訴我,那個老板剛從銀行貸了筆款,數額巨大,我覺得不靠譜,就婉拒了。”顧桂英瞅她,“這是在和你示好呢。”

是。

袁梅作為對方的公關小姐,卻私底下暗示老板拉攏對象“他不是個好的合

作者”,此舉就是在借由顧桂英向她示好。

顧茉莉輕笑,“看來她是打算回京市了。”

應該是積累了較為可觀的財產,準備“衣錦還鄉”了。

可她聰明就聰明在,沒有賺了錢就得意忘形,沒有想著一雪前恥,而是先向她示好,表明她的無害。

這是忌憚她的能量,也是希望回來後能得到她的幫助,趁機在京市占有一席之地。

或者,她並沒有希冀著能得到她的幫助,只是希望她別找她麻煩?

擔心她還惦記著學校那點事?

顧茉莉放下松子,這些年,每個人都在成長啊。

她,袁梅,還有宿舍的其他人……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無比高昂的笑聲,沒見人,都能想象得出聲音的主人此時一定是無比快意驕傲。

“爸、媽、大哥、大嫂,快來,繼文的對象來了!”

是孫珍。

趙鳳蘭提著菜刀出來,毫不避諱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來就來,還要我們到樓下鋪紅毯迎接嗎?”

顧茉莉笑著擡起頭,就見從門外依次走進來四個人。除了顧二叔一家,還有一個眼熟的身影。

“婷婷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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