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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大院茉莉花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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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大院茉莉花三四

陳鍇是個非常聰明的人,聞一而知十。短短時間的一個照面,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他便看明白了顧家兩房的形勢和關系,更重要的是,他還能提出一個完美解決雙方沖突的辦法。

不僅懂得察言觀色,還善於協調。

讓顧茉莉不由想起曾經看過的一段描述飛行員的話:“他們勇猛頑強就像下山的猛虎,機警敏捷就像俯沖的老鷹,沈著冷靜就像大漠的駱駝,認真細致就像繡花的姑娘。”

他們辦事“一百個放心”。

以前還不知道為什麽,今日才算是見識了兩三分。

不過,顧繼文的性格去教育局這種行政單位?

“只要不在乎升遷、職務,也有很輕松、可以不和人打交道的崗位。”

似乎看出了顧茉莉的想法,陳鍇笑著補充,“他性格內向靦腆,其實並不算是缺點,有時候越是這樣的人越受歡迎。”

比如一些領導就喜歡用這樣的副手,聽話、不多言,老實巴交,不會有小心思,還能保守秘密。

他這話又說到顧爺爺顧奶奶的心坎上了。

人十指有長短,心會偏,對某個孫子孫女會更為偏愛,但不代表他們不疼其他孩子。

尤其顧繼文還有那麽對爹媽,老兩口總會忍不住多心疼些。

只是礙於不在一起住,不好插手管,可在他們心裏,顧繼文和顧家齊顧家偉同樣重要。

自家孩子縱然有再多不好,看在長輩眼裏也都有他的優點。

比如不愛說話怎麽了?那是內秀,心中有乾坤,只是嘴上不張揚而已。

陳鍇的話正好戳到了他們的心裏。

“小陳是吧?”張淑芬笑瞇瞇的,眼角每一道皺紋都表達著她的喜愛。

“後面還是你送囡囡回來嗎?到時候提前給廠裏打個電話,我讓你阿姨做你喜歡吃的菜。”

“謝謝奶奶。”

陳鍇並沒有不好意思的說“不用麻煩”,而是大大方方的應了,笑容爽朗又帶著絲乖巧,是每個長輩都會喜歡的模樣。

“我最喜歡吃冬筍炒臘肉了,那個口感鮮得呦。”

顧茉莉不禁又看了他一眼,這是看到陽臺上掛的臘肉了吧?

沒有客套、推拒,態度親昵卻又不過分,隨地“取材”,正是他們有、又不費事麻煩的東西,果然很細心啊。

顧大壯也笑了,“炒臘肉那可是你阿姨的拿手絕活,她腌的臘肉全廠聞名,每到冬天都有很多人來和她取經問怎麽腌制的,但這麽多年沒一個腌出了她的味道。”

“真的?”陳鍇面露驚喜,“我都迫不及待想嘗一嘗了。”

他看向顧茉莉,“你什麽時候回學校,或許我可以不用等到下周就能蹭到這頓飯?”

“不僅要送,還要接啊?”聽到這話,顧大壯有些遲疑了,這樣是不是太麻煩人家小夥了?

而且還有油費。

“不麻煩,一腳油門的事。”陳鍇笑,並沒提賀璋的名字,只怕是也看出了他在這個家的不受待見,明智的沒將自己和他捆綁在一起。

顧茉莉望著他,這樣的人如果做朋友,會非常非常貼心,不用你開口,他就能明白你心中所想,既不會讓你為難,也不會讓你感到負擔,只覺和他相處如沐春風。

當然,前提是他願意對你好。如果不願意,約莫著也能坑得你有苦說不出。

看周婷婷就知道了,每每提起他,她都隱隱有種懼怕,可即便這樣,她也沒說過他的一句不好。

陳鍇轉過視線對上她的眼,輕輕眨了眨,似在問“怎麽了?”

顧茉莉笑著搖搖頭,“周天下午回吧。”

天氣冷了,天也黑得越來越早,若是吃完晚飯再回,路上開車不太安全,而且也冷,不如中午一兩點就走。

“小陳你十一點就過來。”趙鳳蘭大手一揮,“我給你做冬筍炒臘肉、土豆炒臘肉、豆角炒臘肉,吃不完打包帶走!”

“那我早上也不吃飯了,空著肚子就等中午這頓飯!”陳鍇聲音清越敞亮,笑容燦爛,逗得趙鳳蘭也哈哈大笑。

孫珍那人摳搜,有時候還有些碎嘴,除此之外人沒太大毛病,但有一點,她較真。

賣菜時差了一厘都要和攤主掰扯半天,非讓對方給她補上才成。她若是果真盯上顧桂英的生意,非要讓顧繼文參和一腳,那必定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不是說不想帶顧繼文,如果當初他們同意“入股”,那釘是釘鉚是鉚,該分她多少分多少。亦或者顧繼文自己願意,給錢給顧桂英,哪怕不出人,他們也願意算他的份。

再退一步,他現在沒錢,那顧桂英也可以借一部分錢給他當成本,回頭賺了的他留著,本錢還了就行。

可是今個聽孫珍的意思,分明是連錢都不想出,只想讓顧繼文跟著跑一趟,然後自己進了貨回來他們自家賣。

她家出錢出人領著人去,回頭什麽都算她們自己的?

她們是妯娌,可不是她爹媽,任她予以予求!

再說那錢裏可有一大半是茉莉的,趙鳳蘭別的可以不計較,但屬於茉莉的東西誰也別想搶。

只是怎麽拒絕卻成了最大的問題。

不久前顧大壯剛為了她們的小家對親妹妹顧玉緒說了“以後你盡量別回了”的絕情話,難道現在又要和老二一家決裂嗎?

不說老兩口和顧大壯心裏過不過得去,就是家屬院裏其他人知道了指定也要戳她們的脊梁骨。

她能不在意名聲,卻不能讓孩子也受到影響。

如今這樣等於直接阻斷了未來可能會出現的很多問題和矛盾,趙鳳蘭怎麽可能不高興。

她性格直接,高興、不高興了很少加以掩飾,喜歡誰也是往死裏疼。等晚飯做好,她一個勁的往陳鍇碗裏夾菜,看得顧茉莉都連連側目。

“多吃點,你還是瘦了點,瞧那小腰,都快趕上我家囡囡了。”趙鳳蘭又夾了塊瘦肉,“知道你們年輕人只怕都不愛吃肥的,我都給單獨弄下來了,你吃吃看,味道不比臘肉差。”

“好吃。”陳鍇也不矯情,一口一塊肉,邊吃邊稱讚,“阿姨的手藝可以媲美國宴大廚了!”

趙鳳蘭被誇得臉上笑容就沒停下來,“好吃,你就再多吃點。家裏的路你認熟了唄,只要有空你就過來,阿姨給你換著花樣做好吃的。”

“好嘞,那我以後可常常來打擾了,阿姨您別嫌我煩。”

“不煩不煩,盡管來,你爺爺奶奶基本都在家,哪怕我和你叔上工了,叫個人去喊我們,不過幾分鐘就回來了。”

趙鳳蘭喜笑顏開,轉身又去端了湯,放到蔚長恒三人面前,“你們也吃啊,都不是外人,我就不招呼了。”

“欸。”

本來一直有些蔫蔫的雷正明聽到這話,立馬滿血覆活。他們不是外人,所以不用招呼,這不是說用招呼的就是“外人”嗎?

想通了這個邏輯,他揚起燦爛的笑,“阿姨您別忙了,趕緊坐下吃吧,我來這裏就跟回自己家一樣,需要招呼啥呀。”

“是啊,阿姨。”賀權東也附和,“您這樣我們之後都不好意思再來了。”

“你們都是好孩子。”趙鳳蘭拍了拍他們,一把奪過顧大壯手裏的酒杯,朝幾人示意:“阿姨敬你們一杯,多謝你們照顧我家囡囡了。”

“哎呦,阿姨,您這是折煞我們了。”

“阿姨您言重了。”

“應該的。”

四人忙起身回敬,只有顧大壯盯著自己空了的掌心默默瞪眼。你想喝酒再拿個杯子嘛,做什麽搶他的……

那副委屈的表情讓顧茉莉忍俊不禁,正笑著,碗前小碟裏忽然被放了勺西紅柿炒蛋。

她擡頭,對上一雙靜謐的眼眸,是蔚長恒。

西紅柿……

她不由就想到了上次他不讓多吃生西紅柿的情景。

“炒熟的會好點。”蔚長恒顯然也和她想到一塊去了,眸底微微泛起柔和,“但是最好也別多吃。”

“知道了。”顧茉莉失笑,乖乖低頭吃飯。

陳鍇瞅見,面色不變,等重新坐下後過了好一會,他才像是想起什麽一般側過身問蔚長恒:“你們待會要回大院吧,那周天回學校呢,需不需要我再去接你們?”

蔚長恒一頓,掀起眼簾。陳鍇回望他,瀲灩的眼裏一片笑意。

接不接?

不接,就不能和顧茉莉一起坐車回學校,更不知道他們會在路上說些什麽。但是讓他接,就要承他的情,他站主位,他們處於弱勢,還要忍受和不喜歡的他待在一個空間裏。

好像不論回接還是不接,心裏都不是很舒服。

雷正明連一秒多餘的思考都沒有,幾乎是本能的,“不用!”

他想不到那麽深層次的,只以為對方在故意炫耀和挑釁。怎麽的,你有輛小汽車了不起?信不信,我馬上也能弄來一輛!

陳鍇含笑沒言語,他是挑釁,更是觀察。

他看向賀權東,“你呢?”

賀權東卻沒看他,而是盯著蔚長恒,等著他說。

陳鍇眉頭一挑,他還以為這個三人小群體是以賀權東為首,畢竟他看起來最高大也最有“領導範”,只是如今瞧著好像不是。

他也跟著望向蔚長恒。

這個話不多、總是淡淡的男人有著一副不遜於他的容貌,但不似他的張揚,而是內斂的、低調的,就像珍珠,有著屬於它的光芒卻不耀眼,而且是經歷過極大的痛楚之後才成就了此番的美麗。

如果是以前,他即便可能和他做不了朋友,應該也會欣賞他,畢竟他才大三便已經有如此氣度實屬不凡。

不過現在嘛。

陳鍇舌尖抵了抵上顎,有點討厭這張臉。

蔚長恒掃了他一眼,眸光清淡,出乎陳鍇和其他人預料的,他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竟是順勢應下了。

雷正明愕然,賀權東面上也不禁露出兩分驚訝,轉瞬即逝,但沒有出聲勸阻。

陳鍇覺得,那張臉更討厭了。

他仔細打量他,眼底的笑意和輕慢漸漸褪去。眼前的男生還很年輕,可他不浮躁,也不自傲。看似一副清高模樣,實則並不孤芳自賞。

相反他極能放得下身段,能屈能伸,有棱也有圓。倒是他被固有印象蒙蔽,以為他也和其他年輕男學生一樣,看重臉面和“尊嚴”,為了那可笑的自尊心,也會回絕。

對嘛,自尊心值幾個錢,和喜歡的女生比算個屁。

陳鍇心裏罵,臉上笑,“那接完茉莉,我再繞去大院接你?”

蔚長恒這次沒回答他的話,反而轉向趙鳳蘭,“阿姨,臘肉大餐能加我一個嗎?”

“你們本就要來啊。”趙鳳蘭答得理所當然,更是點了點賀權東和雷正明,“怎麽,你們不打算來嗎?”

“來!”賀權東笑,嗓音響亮。雷正明看了看他,又瞅瞅蔚長恒,弱弱的改了主意,“我也來……”

陳鍇牙齒一緊,差點咬到舌頭。

行,是他小看了他們的臉皮。

“那你們十點半在大院門口等我。”他面上一派和樂,卻暗自磨了磨牙。

我看你們能跟到哪時!

跟到哪時?

蔚長恒看著身邊的姑娘,自然是她在哪他跟到哪。

再說……

他冷眼掃向陳鍇,他總不可能永遠待在京大。

*

“找個人教我開車吧。”

蔚長恒回到大院時,客廳的座鐘正好敲響,時針指向了七點整。

蔚建國難得這時候在家,不知是湊巧,還是知道今天周五,他可能回來。

蔚長恒沒有問,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本來還裝模做樣展著報紙看的蔚建國聞言,詫異的轉過頭,“你要學開車?”

“嗯。”蔚長恒強調,“要能拿到證。”

如今沒有專門的收費制駕校,想學開車必須要有特殊的門路,還得掛靠在單位下,然後才能找老司機帶著學車。沒有單位證明,連駕照考試都參加不了。

以前被蔚建國帶著在部隊裏摔打時,蔚長恒確實摸過車,也上手開過,但那屬於嘗鮮、玩鬧性質,在固定場所、身旁有專人監督指導,並沒有系統學,更沒有拿到駕駛證。

一般情況下,他們也不會想到要去拿個這個證,畢竟現在汽車的普及度真心不高,人們出行更傾向於自行車或電車。

他們當初也不過學過幾手,能將車開動後就丟過手了,主要還是為了滿足好奇心。

所以賀權東在賀璋問起時,說會開卻又支支吾吾滿是踟躕,他是會開,但沒駕駛證。

蔚長恒同樣不敢托大,更不敢拿顧茉莉的安全開玩笑——賀璋在這上面也沒輕忽,雖然帶著點小心思,但選的人選在技術上而言的確很靠譜。

即使蔚長恒極其不喜歡陳鍇,他也沒有提不讓他再來。起碼在他確保能安全上路前,茉莉需要這麽一個人做司機。

他垂了垂眼,邁步上樓。

“等會。”蔚建國喊住他,“除了學車,你是不是還有事情沒告訴我?”

“我不覺得我有什麽事是必須要和您匯報的。”蔚長恒站在臺階上,望著下方的他,面容平靜。

“你要轉系這麽大的事都不和我說,還是你們院的院長打電話給我我才知道,你覺得這樣像話嗎!”

蔚建國原本打算的很好,心平氣和與兒子溝通溝通,了解下他心裏的想法和以後的計劃。即使他的決定非常出乎他的預料,不過對於結果他也很樂見其成。

懸崖勒馬,回頭是岸,他還年輕,一切都來得及。如今正好,他正在位,等他讀出來,他剛好能送他一程,讓他免去很多不必要的步驟。

本來他的心情真的不錯,雖然也氣他事先不打招呼,擅自行動,但喜悅大於憤怒。

只是怎麽也沒想到他是這副態度。

蔚建國的火氣一下子竄了起來,“你還把我當你老子嗎!”

“老蔚!”顧玉緒從廚房走出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神色透著幾分不讚同,“不是說好了好好跟孩子說嗎,怎麽又發起火?”

“你看他那副態度,是想好好說話的樣子嗎!”

“孩子上了一周的學,既要兼顧課程,還要忙於轉系的相關事情,已經夠累了,咱做長輩的多體諒體諒,成不?”她拉住他,將他按到沙發上坐下。

“行了,長恒都這麽大了,他自己的事情就讓他自己處理吧,有你能幫忙的,你幫幫忙,其它的別插手了。”

“我是他老子!”蔚建國氣得胸膛直顫,連顧玉緒都分不清他是因為兒子與自己離心生氣傷心,還是僅僅是作為父親的威嚴受損。

或者兩者都有吧。

她斂起眉,一邊撫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一邊低聲寬慰。

蔚長恒離得有段距離,不能完全聽清,但兩人之間親密的姿態卻是讓他眼裏劃過一抹異色。

顧阿姨……似乎對他爸更親近了?

他爸也是,平時霸道威嚴、說一不二的人竟是被幾句話就安撫住了,雖然面色仍然不好,但卻沒再非要站起,對於還站在樓梯上的他,也像是沒看到。

賀家出的事不但沒有影響兩人,好似反而促進了他們的感情。

不過這樣也好,不管是什麽樣的情感,顧玉緒的感情總算有了份寄托。如此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再執著於非要將親生女兒奪回到身邊?

他垂眸,安靜的上樓、回了房。

然而大概半小時後,他的房門卻被敲響。蔚長恒眼瞼一動,蔚建國大老粗的性格不會做進兒子房間還敲門這種“酸唧唧”的事。

果然,門外站著手捧托盤的顧玉緒。

“冰糖燉梨,加了陳皮,冬天吃特養人,要嘗嘗嗎?”她將托盤舉高一些,讓他能看到碗裏清潤透亮的湯色。

剛才她在廚房忙活便是為了燉湯。

蔚長恒瞄了眼,接過,“謝謝。”卻沒有讓開位置,讓她進房間。

顧玉緒微微有些失望,站在門邊猶豫了半晌,還是忍不住低聲問:“你今天去家裏了嗎?”

“嗯。”

“……茉莉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蔚長恒看了她一眼,“賀爺爺特意去了趟學校,上到領導下到學生,都知道她是誰家的孩子,沒人敢欺負她。”

“哦……那就好……”顧玉緒訥訥的,往日的能言善道全然不見,她在這個熟知內情的繼子面前沒有底氣。

“我大哥他們……”

“也挺好。”蔚長恒並沒有不耐煩,她問什麽,他答什麽,“二姐從南邊回來了,如今辭了工作,安心做著生意;爺奶身體康健,顧叔趙姨將他們照顧得很好。”

“是嗎……”

顧玉緒有些失神,沒有她,他們也依然都過得很好,仿佛有沒有她都不重要。

她表情黯然,靜靜站了片刻,轉身往樓下走,清瘦的背影透著落寞。

不一會樓下又傳來隱隱綽綽的說話聲,不大,好似蔚建國在詢問她怎麽了。蔚長恒沒有多聽,回屋關上了門。

他還有很多事要忙。

周末並不是真的什麽事都不用做了,本來轉系的事情就比較麻煩,他還要盡快補充計算機相關的知識,如今又添了個學車的任務,忙碌程度幾乎將自己掰成了三個人使用。

白天忙,晚上忙,如果夜裏能睡個好覺,好歹還能為第二天補充些元氣,可惜他睡眠還尤其不好。

於是周天下午顧茉莉再見到他時,就發現他眼下有了淡淡的青黑。

“沒休息好嗎?”她關切的問。

以前還不覺得,可能是將頭發剪短後,一張臉愈發顯眼,他的皮膚又過於白皙,一點點青色便顯得十分醒目。

“家裏的床睡得不大習慣。”蔚長恒笑著寬她的心,“沒事,回學校就好了。”

這話說的。

陳鍇側目,家裏的床還沒學校的那麽點大小床舒服?

“那要不你以後周末也別回了,還是住在宿舍裏?”他狀似認真的建議,如果不看他眼中戲謔的笑的話,只聽他真誠的語氣,還真可能被騙。

“只怕不行。”蔚長恒語氣淡淡,“家裏給找了個老師傅,我得回去學車。”

“學車?”兩聲驚詫,卻不是來自陳鍇,而是賀權東和雷正明。

“怎麽不和我說,我也正要學。”

雷正明:“還有我、還有我,沒落下我啊!”

陳鍇眸光一涼,又認真盯了蔚長恒兩眼,笑了笑,提起趙鳳蘭為顧茉莉收拾的包。

“走吧,回學校。”

只怕他們還不知道,要拿駕照可不容易。找老師傅教會了,考試也通過了,取得實習本後,還需接受一年的實習期考驗。再此期間,只要出現任何違規事故,監理部門都有權取消你的駕駛資格。

只有安全駕駛一年後,才會被授予正式駕駛本。

不然為什麽有“方向盤一轉,給個縣長也不換”這句話?正是因為學駕駛難,拿駕照更難,所以駕駛員才被視為受人尊敬的金飯碗之一。

陳鍇愉悅的瞇起眼,真想看看他們得知後的表情。

從滿懷希望到希望落空,應該會很難受吧?

蔚長恒三人難不難受,顧茉莉暫時還不知道,她對這個年代的駕照不太了解,想著與後世估計差不多。聽聞他們要學車後,加油鼓氣了幾句便放到了一邊。

她又開始了新一周的學校生活。

這一周,比起前幾周顯然要更為熱鬧,因為公派留學生的名額即將正式確定下來。

有些早早確定人員的院系接連發生這樣或那樣的事情,校長信箱裏的信成倍增多,全是反映“問題”的。

還真有查明情況屬實,被擼了資格,於是“上訪”的越發多,弄得那些在出國名單裏的人天天魂不守舍,唯恐下一個被揪住小辮子的就是他。

而那些還沒正式確定讓誰去的院系更是混亂,顧茉莉宿舍每天都有人來敲門,借著找朱小蕙或劉娜的名義,實際上就是來找她。有的拿著家鄉特產,有的搶著打掃衛生。

即便她明裏暗裏說過很多次她不管、也沒資格管到出國名額,依然擋不住她們的熱情。

女生能進宿舍樓,男生卻不能。於是路上偶遇的、食堂拼桌的,還有在教室提前幫她“占座”的,便成了唯一的法子。

饒是顧茉莉性格再好,這般之下也有些不厭其煩了。

之後除了晚上時間,白天她基本不會留在宿舍,也不會在外面走動,大部分都窩在圖書館一個靜謐的角落看看書,一時間學業倒是突飛猛進,讓朱小蕙都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這般終於安心過了幾天,這日在顧茉莉正專心閱讀蔚長恒給她的那本原版書時,劉娜突然急匆匆跑來。

“老幺,不好了,咱們宿舍被貼大字報了!”

“大字報?”顧茉莉擡頭,“批判誰?”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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