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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大院茉莉花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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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大院茉莉花三一

“你們知道袁梅換到哪個宿舍了嗎!”

午飯後沒過多久,周婷婷興沖沖的跑回宿舍,特意將門關上,才一臉神秘的壓低聲音,仿若要說某項大秘密。

高娟無語的瞪了她一眼,脫掉鞋爬上床,準備睡一會。

下午還有課。

朱小蕙低頭專心整理著衣物,有上衣有褲子,還有厚重的棉襖,連棉鞋也有。

尺寸顯然不是大人的,而是給孩子的。顏色鮮艷,估計是給女孩。

“給我大閨女。”可能是察覺到顧茉莉的註視,朱小蕙笑著解釋,“她這個年齡段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個子竄得快,大半年不見應該又長高了不少,去年的棉襖只怕是不能穿了。”

如今的大學生上學不用學費,每月還有補助,哪怕家境不好,在學校也能吃得不錯。但顧茉莉之前就註意到了,朱小蕙每次打飯都只打一點米飯,有時候會加個素菜,有時候連菜也不要,只喝一碗食堂免費的紫菜湯。

當時不太理解,此時方才明白,恐怕是將生活費都省下來給孩子添置衣物了。

“孩子現在跟著父親?”她試探著問。

“還有她爺爺奶奶、叔叔嬸嬸。”朱小蕙將衣服一件一件疊好平放進包裏,語氣平淡,“他們沒分家,現在還一大家子住在一塊。”

“人怎麽樣?”

朱小蕙擡頭瞧了瞧她,見她眼裏都是真實的關切,不由就笑了。

“還成吧,就是普通的莊稼人。”

有鄉下人的樸實和勤勞,也有一些壞毛病,比如斤斤計較、將錢財看得尤為重要,比如重男輕女。

“我兒子是他們家最小的孫子,老兩口都很疼愛,他我不用擔心,有好吃的好喝的肯定漏不了他,只是閨女……”

朱小蕙苦笑,“從出生開始就不太受待見。”

所以指望她的爺奶叔嬸發現她衣衫小了,主動為她添衣,絕對不可能。

“姐夫呢?”親爸也不疼孩子?

“他疼,但他更孝順。”提起自家男人,朱小蕙的笑容斂了斂,沒有怨恨,但也沒有談到愛人的歡喜。

“在他心裏,排第一位的是他的老子娘,第二是兄弟,第三才是孩子。”

孩子裏,兒子最先,女兒其次,至於她……

她垂眸撫摸著衣服上的花紋,大概就只剩下“孩子媽”這個身份了。

“姐當初為什麽會想在鄉下結婚?”她們的對話吸引了劉娜,她好奇的湊過去,拿起一件小衣服仔細打量。

雖然是十來歲孩子的衣服,但在她手上還是顯得好小。

她既驚奇又疑惑。

她從小生活安逸,一路順利的上著學,然後考上了京大,對她而言,結婚還是件非常遙遠的事,最起碼也要等到四五年之後,至於孩子,那更晚了。

對有家庭有孩子的朱小蕙,她其實一直有些好奇,只不過礙於那是人家的私事不好打聽,才一直沒有詢問。

朱小蕙對於她的家庭也是三緘其口,很少聽她提起,這還是第一次聽她說她閨女和丈夫。

周婷婷原本興致勃勃想要說個大新聞的心被她們的態度澆了個透心涼,她悶悶不樂的坐到顧茉莉身邊。

算了,那就先聽別人說八卦吧,正好她也對婚姻生活有點新奇。

“結婚好不好,生孩子真的很疼嗎,鄉下人是不是都很不講理?”她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滿臉都是求知欲。

她一直想嫁個高門,可婚姻裏到底是怎樣的情景,她卻是一無所知。

連已經上床躺下的高娟都微微掀開簾子,顯然也想聽一聽。

朱小蕙掃了一圈,突然有些好笑,女生宿舍經常有臥談會,她們宿舍倒是沒有過,沒想到一來就要談論婚姻這個大話題。

“沒什麽好不好的,婚姻,冷暖自知。只有自己身處其中,才能體會到其中的滋味。有的旁人瞧著很苦,實則她過得很快樂,丈夫體貼、婆家慈和,孩子孝順;有的瞧著光鮮靚麗,實則一肚子苦悶。”

說這話時,她的目光落向周婷婷,有意想點醒她。不是嫁高門就是好,越富貴的家庭,麻煩可能越多。

“古人說‘門當戶對’,其實有它的道理。雙方的家庭、學識、能力都要相匹配,才可能會更融洽,不然等婚姻的新鮮勁過去,你會過得很辛苦。”

無論高嫁還是低嫁都是如此,不一樣,意味著你在他的家庭裏是個異類,你會格格不入,被其他人排斥在外,始終像個外人。

“我當初也想通過嫁人改變現狀,然後發現……不僅什麽都沒改變,反而讓自己的生活更加混亂。”

朱小蕙盯著手裏的衣服,如果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她寧願繼續苦著、累著,也不再選擇匆匆嫁給當地人,就為了能少做點農活,日子能過得輕松點。

只是當時的她哪裏想得到她們還有機會回城,還能讀大學,都以為要一輩子埋在鄉下了。

如今說這些,不過是在欺負當時什麽都不知道的自己。

“不管什麽時候,自身強大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她頂著全家的壓力和全村異樣的目光,毅然選擇了上大學。

哪怕自由的代價是必須再生一個兒子。

顧茉莉看著她眸光微動。

朱小蕙想上大學,估計在高考重啟那年就想了,可惜婆家不願意,擔心她上了大學,這個媳婦就飛了,所以讓她再生一個孩子希望能捆綁住她。

即便最後她還是飛了,那她的丈夫有女有子,就算不再娶也沒關系。

而朱小蕙的丈夫對此只怕也是默認的態度,在他父母和她之間,站在了父母那邊。

所以她隔了幾年才來上大學,而且是在生完孩子不久,都沒等到孩子滿周歲就來了。

或許還該慶幸她這一胎就生了兒子,不然很可能她要一直生,直到生出兒子為止。

周婷婷顯然也想到了這點,嚇得生生打了個冷顫。

結婚這麽恐怖嗎?尤其是夫妻雙方不對等的婚姻……

她忍不住將自己幻想成朱小蕙,沒有共同語言的丈夫、胡攪蠻纏的婆婆和妯娌,想上個大學,還要先被鎖在家裏,一胎一胎的生兒子。

太恐怖了!

她搓了搓胳膊,如果是她在那樣的處境下,一天都過不下去,還不如直接撞柱子!

“嫁人……還是以後再說吧。”她使勁搖搖頭,想她風華正茂,相貌不說多好,也是小家碧玉,又是高材生,畢業後包分配,小工資拿著,想買什麽買什麽,多滋潤啊,做什麽想不開要去拼兒子,自己還要省吃儉用,就為了給孩子買東西。

太不劃算了。

最主要的是,從陳鍇身上,她突然發現那些公子哥們並不如她想象的那樣好糊弄,她有點害怕了。

實在不想丟身丟心還要被耍。

顧茉莉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陳鍇之前和她說了什麽,自從那天在校門口遇見後,她回來不但沒問她陳鍇的事,還對她熱情百倍,恨不能連打飯打水這些事都幫她承包了。

陳鍇……

想起那個相貌冶麗的男人,顧茉莉眨了眨眼。他好像對女生確實有一套,不僅能惹麻煩,還能解決麻煩。

“你這樣想就對了。”劉娜在旁嘻嘻笑,非常樂於見到一個“失足少女”懸崖勒馬。

“你剛才說袁梅換到哪個宿舍了?”

“這會才想起問。”周婷婷翻白眼,她一進來那麽興奮,沒一個人關心的,這會朱小蕙的“八卦”問完了,終於想起她的了?

“我不想說了。”她哼了一聲,傲嬌的擡起頭。

“說嘛說嘛。”劉娜知道她在故意拿喬,配合著雙手捧起水杯“恭敬”遞過去,“周大小姐,求你快說。”

顧茉莉托著下巴,笑瞇瞇的望著兩人打鬧。周婷婷瞅了她一眼,見好就收。

“袁梅換到那個被貼大字報女生的宿舍了!”

“……啥?”

這一下連朱小蕙都看了過來,周婷婷很滿意她達到的效果,就該這樣嘛,她剛得知的時候那麽驚訝,她們怎麽能沒有一點反應。

劉娜身體不自覺前傾,杯裏的水灑出來都沒察覺,“你說誰?”

“據說和某副校長亂搞男女關系的那個女生。”

“你怎麽知道是她,你認識?”

“……之前好奇,去看過……”周婷婷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女生嘛,誰沒顆八卦的心,知道了大字報的事,自然還想知道女主人公長什麽樣。

能和副校長保持關系,那相貌應該不差吧?

“誰知道見了面特別失望,一點都不漂亮,還矮矮胖胖的。”周婷婷撇嘴,“我都有點懷疑大字報裏提的事是不是真的了,再好色也不至於看上那樣的吧?”

“這是什麽話。”朱小蕙皺眉,當真有些生氣了,“隨便點評別人的長相,這就是你的素質?”

“……”周婷婷訕訕的低下頭,沒敢反駁。

她自己也知道那話說得很不合適。

宿舍活絡的氛圍突地變得僵硬,劉娜的註意點卻不在女生的相貌上。

“你覺得大字報是汙蔑?”

她本就厭惡貼大字報的行為,如果上面寫的是真事也就算了,若再是假的,那也太可惡了!

“不知道啊。”周婷婷小聲嘟囔,可能那個副校長口味獵奇也不一定。

不過這句話她沒敢說。

朱小蕙又看了看她,將包的拉鏈拉上,提上準備趁著下午上課前先將包裹寄出去。

“小蕙姐,等下。”顧茉莉攔住她,起身打開她的櫃子。

宿舍除了床和書架,每人還有個不大的衣櫃,疊起來正好頂到上鋪床的高度,最上面的那層基本都屬於上鋪的同學。

她是下鋪,櫃子也選的最下層。裏面除了些衣物,最顯眼的莫過於一個金發碧眼的洋娃娃。

那是前兩天賀璋送過來的。

也不知道誰給出的主意,他一下子送了好些東西過來,除了娃娃,還有香水、護膚品、巧克力和一個鋼琴樣式的八音盒。

可能以為女孩子都喜歡吧。

她取出那個娃娃和八音盒遞給朱小蕙,笑著道:“給侄女玩。”

“這怎麽行!”朱小蕙忙擺手拒絕,她雖然不清楚這兩樣的具體價格,但加一塊絕對不少於四五百。

麥乳精在現在已經是非常流行的高檔禮品,但一大罐也才四五十,四五百的東西……

“我不能要!”

“給侄女的,姐做不了主。”顧茉莉開玩笑,硬是將東西塞進包裏。

朱小蕙要拿出來,顧茉莉直接將包連人一起往外推,“快去吧,再耽擱就要上課了,您是班長,可不能帶頭遲到。”

朱小蕙回身,欲言又止。顧茉莉扶著門框沖她笑,“也讓她們知道知道,你在這裏過得很好,她們才不敢輕易忽略孩子。”

給錢,只會落到大人的口袋,極大可能連她丈夫都沒份,所以朱小蕙才只買孩子的東西,卻不直接寄錢,因為她知道不管寄多少,都用不到她孩子的身上,不如寄衣服。

即使其他人眼熱,也只能她閨女穿。

可是衣服卻不能讓那些人知道它的價值,就算瞧著樣式新、花色好,但在鄉下人看來,衣服能值幾個錢,隨便扯塊布,她們也能做件好看的衣裳。

但洋娃娃和八音盒就不一樣了,一瞧就是國外貨。在這個年代,國外意味著金貴,意味著稀罕,屬於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想讓孩子過得好,除了以利誘之,更好的是讓她們‘敬’。”

只有敬畏了,顧忌了,才不敢隨意磋磨沒有親媽在身邊的孩子。

顧茉莉朝朱小蕙擺擺手,“去吧,小蕙姐。”

朱小蕙紅了眼圈,良久沒有說出話。

從她入學以來,給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可靠、穩重、強大,是值得尊敬的老大姐,是可以放心的班長。可是誰也不知道,夜深人靜時,她常常因為心底的擔憂而睡不著覺。

她擔心女兒在鄉下過得不好,憂慮她的一雙兒女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受盡欺負。

她甚至猶豫著考慮過,要不要幹脆退學,要不要為了孩子妥協。

她不想將來她讀出來了,卻要被孩子怨恨一輩子。

她糾結、仿徨,卻不敢表露出來,連和她最親近的劉娜都沒發覺,可是卻被宿舍裏年紀最小的老幺看出來了。

她沒安慰她,更沒批評她的意志不堅,只是拿出了兩樣東西讓她寄回家,告訴她“想要孩子不受欺負,那就先讓別人敬你”。

這一刻搖擺不定的心忽然就安穩了。

是啊,她得讓她們“敬”,首先就是必須要完成學業,然後分配一個好的單位,再將兒女都接到身邊。

她不能讓她們永遠陷在鄉下那個泥塘裏。

朱小蕙攥著包帶的手緊了緊,眸光逐漸從猶疑變成堅定。

“謝謝。”她看著老幺,鄭重道謝。

如果沒有今天這一出,她都不敢肯定她後面會不會突然退學不讀了。

顧茉莉歪頭一笑,清澈的眼眸裏一片純然,“不客氣。”

朱小蕙人真的很好,而且對她很照顧,因為她年紀最小,她幾乎當成了半個閨女般。投桃報李,她也希望能對她有所幫助。

畢竟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再放棄實在可惜。

顧茉莉註視她走遠,想了想,回身披了件外套,也跟著出去了。

她要下去打個電話。

周婷婷望著被關上的房門,眼神比頭頂的燈還要明亮。

她覺得,陳鍇說得真對,靠譜的女性朋友比男人更能靠得住。想她之前前前後後也接觸了不少男生,基本都家世不差,可也沒一個說送八音盒就送八音盒啊。

還有洋娃娃……嗚,她也想要。

就算轉手賣出去,不說四五百,三四百總有吧?這不比費勁心思討好男人簡單多了!

周婷婷咬著手指,思考著待會去上課時要不要幫老幺把書也拿了。

朱小蕙能做到的,她絕對比她做得更多更好!

劉娜心裏還惦記著大字報的事,沒註意到她的表情,可在上鋪的高娟卻瞧得清清楚楚。

她不屑的扯了扯唇角,沒出息,那麽點東西就眼饞了。

她恨恨的拉上床簾,巨大的摩擦聲讓下方的周婷婷和劉娜都不由擡起頭,盯著被圍得嚴實的床鋪,莫名其妙。

這人又怎麽了?

高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裏一會是顧茉莉輕飄飄送出八音盒和洋娃娃的模樣,一會是那天校領導們對她討好的笑,一會又是別人討論出國名額的情景。

她不像朱小蕙那麽傻,她知道沒有良好的家世和過硬的關系,即便畢業後分配也不一定能去好的單位。

想要徹底改變人生,最好的途徑就是出國,然後想辦法拿到外國綠卡,再不回來……

可是該怎麽做?

她成績雖然夠,但人緣比不上同宿舍的其他人,更別提顧茉莉的家世了。

這幾天她也旁敲側擊了幾回,老幺似乎真不打算出國。也是,那樣的人家,擁有的機會本就很多,出國對她這種普通人而言是天大的際遇,可對她或許只是可有可無。

想到這裏,高娟氣悶的又翻了個身。老天爺真是不公平,為什麽將所有的好事都集中給了一個人,就不能給她也分一分嗎?

下鋪忽然又傳來劉娜的聲音,將高娟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袁梅搬去的宿舍是幾零幾?”

“1022啊,怎麽了?”

“沒事……還是想知道大字報究竟怎麽回事……”

袁梅,1022,大字報,男女關系,副校長……

高娟腦海裏慢慢梳理著幾件事之間的關系,有個念頭漸漸呼之欲出。

樓下,顧茉莉正在打電話,給賀璋。

“我把洋娃娃和八音盒送給宿舍大姐了,她家有個女兒……”她輕聲跟對方述說著事情經過。

人家送的東西,不管她喜不喜歡,轉手送人,總要和原本的主人打聲招呼。

賀璋先是一楞,隨即心頭一陣酸軟。

東西送給她了,就是她的,是放著還是送人或是扔了,都隨她做主。她不說,他也不會知道。

可她還特地打通電話告訴他……

在他不知道她存在的日子裏,她真的成長得很好,很好,好到他有一瞬想落淚的沖動。

“茉莉……”他的嗓音微微透著啞,輕聲喚她時,仿佛含著無盡的柔情,“你做得很好。”

不是給他打電話,而是將東西送給舍友。

她不僅聰明、敏銳,還更善良純粹,能看透人心,也能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

他何其有幸,能擁有這樣的女兒。

“你讓我感到很慚愧。”賀璋在話筒那頭含笑道:“我要更努力才行。”

努力爬到更高的山峰,擁有更強更大的權勢,才能更好的庇佑如此優秀的她。

“下個月十號是你爺爺的生日,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吧?”他小心翼翼的問,忐忑至極——

擔心她拒絕。

爺爺生日?

顧茉莉想起專門跑到學校來看她的老者,回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好一會才輕輕“嗯”了一聲。

賀璋還來不及高興,就聽她又補充:“等我這周末回家先問問媽媽。”

賀璋知道這個媽媽指的不是顧玉緒,而是趙鳳蘭。

心頭的酸澀又濃了兩分。

多麽乖巧的孩子啊,他居然錯過了這麽多年。

“好。”他應著,聲音溫柔,“到時候給我電話。”

“嗯。”

“周末回去的話,我來接你?”

“不用了,哥說送我回去。”

“那也行……”

有賀權東,他多少能放心些。不過要不要給權東買輛車,總是打面的一是不方便,二面的也沒私家車幹凈。

賀璋思索著,等顧茉莉掛了電話,他轉頭就給賀權東打過去。

“買車?給我?”賀權東驚詫萬分,這是怎麽話說的,連他老爹都沒自個的車,出行全靠蹭單位,現在小叔要給他買?

“小叔,你可別犯錯誤啊。”他第一反應不是喜悅,而是驚恐。

“您是想進去和田芳團聚嗎?”

“……滾。”賀璋氣笑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小兔崽子正在做的那些事,你們都能賺到錢,我會賺不到?”

他的消息、人脈、渠道,比他們強百倍好吧!

“嘿嘿。”被點出來了,賀權東有些不好意思,“我們都是小打小鬧,哪能跟您比,小叔,要不您帶帶我們?”

“這個回頭再說。”賀璋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你會開車嗎?”

“唔……會開吧……”底氣明顯不足。

賀璋要氣死,說半天你不會開車,那不是白說了。他就要掛電話,賀權東忙阻止,“叔,小叔,我能學,馬上學!”

不就學車嗎,有了車還怕學不會?

等你學會都猴年馬月了。

賀璋毫不留情的掛了電話,思考著讓誰給閨女當專屬司機。

如果可以,他最想自己上,可閨女還沒完全接受他,而且接送她回紡織廠家屬院,免不了會見到顧家人,閨女估計不大樂意。

那還有誰?

“賀叔。”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清越的呼喚。

賀璋轉頭,眼前出現一張昳麗的面容,笑如春風,容顏如妖。

“真巧,又遇見您了。”

賀璋揚了揚眉,他叫什麽來著,陳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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