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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京圈茉莉花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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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京圈茉莉花二八

“欸,我手機呢?”

顧茉莉忽然想起還有個視頻沒看,連忙低頭尋找。只是手機和平板好像都卡在了副駕駛座位下,她試了好幾次都沒夠著。

嚴恒擔心她撞到頭,“等回去再取吧?”

“不行,魏伯伯還等著呢。”

耽擱這麽長時間了,不知道還有沒有電話打來。

顧茉莉彎著腰,努力伸長手臂,她能看到手機背面一閃一閃,這是有未讀提醒。

正這麽想著,屏幕亮了起來,伴隨著悠揚的鈴聲。平時聽著悅耳,放在此時仿佛帶著催促。

著急之下,顧茉莉解開了安全帶,完全彎下身,這下終於能夠著了。

嚴恒一邊顧著路況,一邊分心註意後座的她,腳下不由換到了剎車,想降低速度好讓她更平穩些。

然而下一秒,他神色巨變。

沒反應……剎車失靈了!

細密的汗珠襲上額頭,他瞳孔驟縮,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又緊,心臟如痙攣般抽搐著,神智卻無比清明。

他想起那個古怪的老人和他最後望過來的一眼,原來不是想謀財,而是害命!

該死。

他低咒了聲,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能讓她發現,不能讓她害怕……

山路崎嶇蜿蜒,前方又是一個彎道,這時本應減速了,可是不能。嚴恒咬緊牙關,只得就著車速險險轉彎。

“嘟——”

貨車鳴笛聲像一道驚雷劈進了他的腦海,全身的血液一瞬間倒流,他好似能看見貨車上司機駭然惶恐的臉。

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想不了,他腦中一片空白。

大部分人都知道,汽車後座比起副駕駛更安全,左側後座又比右側安全,一是右側通行,二是司機在面臨緊急情況時會下意識往左打,這是人的本能,保護自己。

可嚴恒拼命往右打。

因為顧茉莉坐在右側。

方向盤幾乎被轉出了殘影,汽車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輪胎劇烈摩擦著地面,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痕跡,耳邊鳴笛聲被拉得很長很長,仿佛序曲,又仿佛終章。

“你就是嚴秘書嗎,我聽說過你。”

“以後請多指教呀。”

“嚴秘書……”“嚴秘書?”“嚴秘書!”

她喚過他無數次,撒嬌的、商量的、生氣的、含笑的,每個語氣、每個神態,他似乎都能回想起來。

最初,他的願望是討得幾塊錢交了學費。後來,他的願望變成出人頭地,不受任何人掣肘。

現在,他希望她能活。

即使他再也聽不到那聲“嚴秘書”。

嚴恒始終沒回頭,顧茉莉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想來應該是冷靜的,一如她大部分時候見他的模樣。

他不算是個特別健談的人,經常只是沈默的跟著她,卻總能及時有效的處理好所有事。

她說想做劉禪,他便做了諸葛亮,殫精竭慮,面面俱到。

可是諸葛亮會這麽不惜性命的保護劉禪嗎?

或許會,因為他有對先主的承諾。或許不會,因為他還有北伐、還有蜀國,都比劉禪重要。

那嚴恒呢,沒有比她更重要的人或事了嗎?

顧茉莉捏著手機,話筒裏傳來周亦航急促的呼喚,“茉莉、茉莉?你在哪?”

一連幾聲,完全不似之前的寡言疏離,慌張中透著濃濃的擔憂,真切而厚重。

她的睫毛顫了顫,來不及回答,清澈的瞳仁中有個影子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砰。

貨車撞了上來。

車身猛烈的晃動,混亂間一道微光劃過她的眼前,是嚴恒的眼鏡。

最後關頭他將車身橫斜,以駕駛位正面迎接了貨車頭的撞擊。

天旋地轉,仿若在坐過山車。

往日被人艷羨的豪華汽車在笨重大貨車面前異常嬌小,即使嚴恒竭力承受著最大的攻擊,車身還是在慣性的作用下晃蕩著撞向了另一側。

那邊是山壁。

“顧總!”

嚴恒幾乎破音的喊聲,與電話裏聽出不對、愈發心急如焚的詢問聲交織在一起,讓顧茉莉有一瞬的恍惚。

來不及理清,變故再生。

黑色庫裏南如閃電般強勢插入汽車與山壁之間,快得任何人都無法反應。

顧茉莉看著忽然出現、為他們做了緩沖帶的車,完全呆住了。

胸前有東西落下,正好貼在了心口的位置。她撫上去,彌勒佛的笑臉栩栩如生。

失去意識前,她似乎看到庫裏南降下了車窗,裏面的人也在對她笑。

*

為什麽……

顧茉莉感覺自己好像在飄,輕輕的,如一朵雲,腦海裏空空蕩蕩,什麽都回想不起來。她好像想問誰問題,可是她不記得向誰問,又為什麽要問。

“茉莉?”

悅耳慈愛的聲音響在耳邊,她楞楞的回過神。

身著寶藍色長裙的女人笑望著她,“想什麽呢,難得見你發呆。”

她搖了搖頭,嘴唇蠕動了兩下,自有意識般喊了聲——“媽媽。”

“哎,媽媽在呢。”女人憐愛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媽媽的寶貝真可愛。”

可愛嗎?

好像是吧。

“你真漂亮”、“真聰明”、“她是天才”、“她什麽都會”……諸如此類的話,她似乎聽過無數遍,從她有記憶開始就縈繞在她周圍,讓她早已習以為常。

她低下頭,繼續整理著手裏的模型。數以千計的零件在她手裏宛若有生命,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成型著。

女人欣慰的瞧著,既驕傲又自豪,這是她生的孩子,是她的寶貝。

大門叮咚一聲打開,一個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註意到坐在客廳中的母女,臉上自然而然揚起笑容。

“老婆,茉莉,我回來啦。”

“啊,老公。”女人驚叫著撲過去,“不是說還要等兩天嗎,怎麽提前回來了?”

“想你們了,想給你們個驚喜。”男人親昵的抱了抱她,“我還給你們帶禮物了。”

“老公你真好。”

女人撒著嬌,盡管孩子都幾歲了,依然滿臉天真。

顧茉莉靜靜的看著,看女人,看男人,尤其男人的眉和眼,隨後默默挪開。

他在撒謊。

不知道為什麽,她如此確定著。

等到夫妻倆親密完,想起現場還有個小女兒,女人羞紅了臉,男人卻不以為意的湊過來要親她時,她更加確信了。

因為男人衣襟上有根微不足道的毛發。

她撚起,瞧了瞧,又聞了聞,遞給楞住的男人,“艾美姐的。”

她用的陳述句,這個顏色、香味,她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聞過,就是這個男人的秘書,剛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

青春活潑,熱情大方,會在男人和女人不方便的時候去幼兒園接她,給她吃冰激淩,和她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他們都說你是天才,是不是真的呀,測過智商嗎,超過140嗎?如果我也生一個像你這麽聰明的,他會不會和我在一起?”

她以為她不懂,再如何聰明,也不過才堪堪上幼兒園的稚齡,而且她說得很含糊,就算回去學了話,女人肯定也不會明白。

可惜,她還是低估了她的聰明。

“你和艾美姐出去了,接下來她是不是就會懷孕了?”她這麽說,平淡又自然。

聰明的孩子智商高,觀察入微、舉一反三,卻不懂大人世界的覆雜情感。她只是將她發現的說了出來,卻沒想到會引起怎樣的後果。

女人勃然變色,仿佛天都要塌了。男人期期艾艾,不停的和她解釋著。

兩人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顧茉莉用她從書上和電視上看到的內容推測,他們應該會離婚。

可是沒有。

大吵過後,男人又是低聲下氣保證,又是送花送禮物哀求,女人沈浸在糖衣炮彈下原諒了他。他們看似恢覆了如膠似漆,實則隔閡種下就無法恢覆。

女人變得疑神疑鬼,男人一回來,就要翻包翻手機,將衣服裏三層外三層檢查,還要顧茉莉在場,分辨男人的話是不是說謊。

還是說謊了。

顧茉莉盯著男人上揚的眉毛、微聳的肩膀,心理學上說,這些都是說假話的表現。

男人在她的眼神下不自在的移開視線,他現在對這個女兒有種莫名的恐懼,總覺得什麽都逃不過她的眼。

女人也是這麽想,她一面利用著顧茉莉的聰明,一面懼怕著。

她無助的哭泣,對著丈夫聲淚俱下,“我怕她,我好怕她說出你在說謊這句話,我想相信你,可是一旦看到她的眼,我就感覺她在嘲笑我,笑我戀愛腦,笑我蠢……”

“怎麽辦老公,我好像生了個魔鬼……”

顧茉莉抱著拼了幾天才拼好的玩具,站在臥室門口,表情帶著迷茫。

今天是女人的生日,男人忘了,她自己也忘了,可她記得,所以很早就在準備禮物。

但是她好像不怎麽需要……

她聽著門縫裏傳來的斷斷續續說話聲,女人惶恐不安,男人輕聲安慰,一起商量著對她的處理方式。

即使他們都清楚,她最無辜。

出軌的是男人,屢教不改的是男人,疑神疑鬼、不相信丈夫的是女人,被背叛、一兩句就能哄好的戀愛腦是女人,兩人一起的錯,卻將問題都推到了她身上。

好像她不在,他們就能和往常一樣恩愛兩不疑。

她錯了嗎?

顧茉莉自己問自己,她不知道,大人的感情太覆雜了 ,不是書本上幾句話能歸納的,也不是一部電視劇、一部電影就能看明白的。

她茫然著,思考著,一個人尋找著答案。她想做回爸爸媽媽的小寶貝。

然而不等她找到答案,女人先受不了了。她在男人的車上發現了一根用過的口紅。

天崩地裂,當事實擺在她面前,她第一反應便是逃跑,仿佛逃了就不用面對,仿佛逃了就還能裝作不知情。

倉皇無措中,她逃到了女兒的臥室,望著沈睡中美麗如瓷娃娃的閨女,回想起那雙清澈明凈、卻好似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她又慌了。

她不想叫她醒來,她那麽聰慧,一定會看出她的異樣,那麽男人也會察覺她發現了。

他會不會趁機和她提離婚,這麽長時間都不和那個小賤人斷幹凈,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上她了?

不,她不想離婚,她不能離開她的丈夫!

女人眼神渙散,大腦渾渾噩噩,任由雙腿無意識往前,然後她拿起了枕頭……

窒息的感覺讓顧茉莉掙紮著醒來,卻只能看見一片白茫茫。胡亂抓扯中,她攥住了女人的手腕,冰冰涼涼。

她好似懂了什麽,掙紮的動靜慢慢停了。

為什麽……

她心裏忽然又冒出這句話,為什麽要殺她,她不是說她是她最大的寶貝嗎?

她徹底昏了過去,再次醒來便是在病房裏。男人及時趕回來,救了她一條命,卻也從此落下了病根。

她躺在床上,望著窗外枝頭的麻雀,一日覆一日。女人沒有來,男人也沒來,她在醫院住了下來,看顧她的是一位精神科醫生。

年紀很輕,據說也是天才,醫學博士畢業,同時輔修心理學。

他對她很感興趣,拿她作觀察研究對象,教她很多東西,為她找各類珍貴書目,還教她笑,教她偽裝,教她如何獲得別人的喜歡。

她不知道他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麽,她也不在乎。

她如海綿汲取著一切,卻始終找不到一個答案——

“什麽是愛?”她問那個男人。

名為母親的女人曾愛憐的抱著她說愛她,可是最後她想殺她。丈夫不斷出軌,女人痛苦卻又不舍得離婚,她說因為愛他。

那愛究竟是什麽?

男人楞了很長時間,第一次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之後,他轉了外科,從心理輔導轉為她真正的主治醫生。

這不容易,她知道,即使天才如他,也不能輕易做到。

可他做成了。他接手了她的一切事務,陪她長大,看她從一個孤僻古怪的小孩長成人人喜愛、人人讚譽、人人憐惜的完美女孩。

別人提到她,不再僅僅是聰明、天才,還讚美她的善良、純粹。他們說她像天使,那個男人卻說了和母親一樣的話:

“你是魔鬼。”

就像伊甸園的撒旦,終會吸引所有人墜入你的深淵,最可怕的是,她不懂愛。

別人已經情根深種,無法自拔,她卻懵懂的不知愛為何物。

怪她嗎?沒有理由。不怪嗎?求而不得。

加倍的痛苦。

男人慘然一笑,被觀察者早在不知不覺間成了捕獵者,可憐他還在沾沾自喜掌控了她。

“茉莉,不要愛上任何人。”他這麽告訴她。

既然不懂,那就誰都不要愛。不然,他怕他會發瘋。

顧茉莉眨眨眼,正要說話,心口忽然一陣陣發燙。她垂眸去瞧,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脖子上多了個彌勒佛的吊墜。

她有這東西嗎……

她雙眼迷蒙,下意識摸了摸它。

*

“警報,警報,一號時空線發生嚴重偏移,請盡快修正。警報……”

一間科技感十足的藍色房間裏,身著銀袍的眾人正各司其職,頭頂紅燈突然乍亮,柔美的女聲以平緩的語調說著嚴酷的話語,讓人心頭一個激靈。

“怎麽回事?”最前方貌似主事的男人皺了皺眉,“艾薩,說清楚。”

女聲依舊婉約柔媚,像是設定好的程序一成不變,“重要人物死亡,時空線發生大偏轉。親愛的羅德先生,如果不能及時糾正,後果不堪設想。”

假如歷史是由一條條線組成,不同線造成不同結果,而後共同匯聚成了現在,那麽若是其中一條發生偏差,形成另一種結果,理論上來說也可能會影響現在。

好比蝴蝶效應,一只南美洲的蝴蝶輕輕煽動下翅膀,結果可能引發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

因為初始條件變了。

羅德自然明白這個道理,稍微一想就知道癥結所在,“因為我們的介入?”

“不,確切來說,是因為您選的人。”一只探頭從天花板伸了出來,似有人性的左右擺了擺,“她太有魅力了,完全擾亂了原本的軌跡。”

前方顯示屏上隨之出現了一張照片——如茉莉花般清雅美麗的女孩無意識昏迷著,點點鮮血沾染了她無暇的雙頰,脆弱、易碎,仿佛一碰就化,卻艷得令人挪不開眼。

有一種美,讓人情不自禁想保護,又忍不住想揉揉她的臉,讓胭脂更紅。

無論是羅德還是忙碌的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將目光集中到屏幕上,每個人都是一個想法——

“如果是她的話,這樣的結果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羅德楞了楞,反應過來後眉頭皺得更緊。當初他只聽說尋到了最合適的人選,也沒仔細看,就批準同意了,誰知是這樣的……

他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匯報上來的說公眾對這個直播關註度特別大,連執行官那邊都頻頻示好,釋放各種信號,原來根源在於這。

對了!

他驀地想起一件事,忙不疊去調記錄,等看完全過程,他的神色不但不見好,反而更加嚴峻。

這下真的麻煩了……

“艾薩,你的想法。”

“回溯時光,讓一切恢覆到初始狀態,再重新投放。”探頭不斷伸長,直到伸到他的身邊。

“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但是只能使用一次,再多時空線會更不穩定,那樣造成的後果比偏移更可怕。”

羅德想了想,點頭,“按你說的做。”

顧茉莉只覺掌心一痛,好像被什麽紮了一下,混沌的思緒漸漸清明,眼前一幕幕閃過。

車禍,嚴恒、翟庭琛,修理鋪,棲雲寺,佛經,顧家宴會,H市……直至那個雷雨天。

轟隆隆,雷聲愈發激烈,好似要劃破整片天空。

葉驍擡頭望天,桃花眼裏滿是興味,“誰的英靈回來了?”

“胡說什麽,快下雨了,還不快點進去。”郁栩文瞪他一眼,拉著他往裏走,“見了顧姣姣也態度好點,她們家最近事情太多……”

葉驍撇撇嘴,事情是多,但對顧姣姣她們而言,可不一定算是壞事。

他沒再言語,沈默的進了裏面,對迎上來的顧姣姣依然沒好臉色,也沒出什麽惡言,像是普通交情的人一樣,走完禮儀流程,便在位置上坐下。

只是心裏總有種莫名的忐忑,讓他忍不住四下張望。

“找什麽呢?”郁栩文奇怪的望著他,“丟東西了?”

“……沒有。”他晃了晃腦袋,看著前面爭執起來的顧家人,鬼使神差的問道:“顧家其他人呢,沒人管管嗎?”

“哪還有其他人。”身後有人嘆息了一聲,滿是唏噓,“顧家大房也不知道招了什麽,先是顧總顧夫人沒了,然後是兒子出車禍下落不明,只怕也懸……剩下一個獨苗苗體弱多病,聽到消息驚嚇之下也走了……唉。”

偌大家產便宜了別人。

他連連嘆氣,不知道是嘆顧家,還是嘆自己沒那好運。

葉驍如遭雷劈,沒了……都沒了?

他猛地轉頭去看門口,玻璃大門始終緊閉,未曾打開。

怎麽會,不應該這樣……

心底一道聲音這麽吶喊著,如同失去了一件重要的東西,可是什麽東西,他又說不出來,只覺整個人都渾渾噩噩,連郁栩文喊他都沒聽見,也沒註意到前面有人離開了。

郁栩文推了推他,見他還是一副失了魂的模樣,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到底怎麽了?

他又去看由於翟庭琛離場而終於安靜下來的顧吳兩家人,眼裏疑惑變成深思。

顧家大房沒人了,繼承權將會在顧琤和顧琪之間,顧琪終歸是出嫁女,雖說有吳家做支撐,但也正因為如此,董事會那邊估計不會同意。

誰知道顧琪接管後,顧氏會不會變成吳氏。

所以最大的勝算還是在顧琤。

他的視線從顧家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向了顧姣姣。她對葉驍有意,這是京圈眾所周知的事情,之前葉驍不願意,葉家也顯得態度不明,今日之後,恐怕形勢就要變一變了。

顧家二房獨女和顧家掌權人獨生女兒,價值不可同日而語。

他垂眸掩下思考,看來不管從和葉驍的個人情感,還是從家族利益出發,都要和葉家繼續打好關系了。

廳內眾生百態,不一而足,廳外狂風大作,暴雨不歇。

翟庭琛撐著傘,最後看了眼墓碑,轉身步下臺階。走到某處時,他停了下來。

一座嶄新的碑前放了很多捧花束,卻空無一人。雨水打在花瓣上,劈裏啪啦,不一會便落了滿地。

他在旁駐足良久,緩緩走過去。

“二爺?”徐峰急切的跑過來,努力將傘舉到他的頭頂,“您的傘呢,怎麽就這麽淋著下來了?”

“落下了。”翟庭琛淡淡解釋了一句,回頭望了眼山上。

徐峰跟著望過去,卻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走吧。”翟庭琛坐進車裏,雨水從他的身上往下滴,腳下很快便濕了一片。他彎腰從車載箱裏取出毛巾,漫不經心的擦著,手腕上佛珠隨之晃動。

馥郁的檀香傳入鼻腔,他卻覺得,心更空了。

放下毛巾,他倚著車窗閉上了眼。內心的荒蕪寂靜無聲,只有他自己知曉。

山上,墓碑前,一把黑傘遮在鮮花頂上,為它們承受著風吹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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