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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她的手冷冰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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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她的手冷冰冰的

“咦,你們怎麽在這待著?是不是那個臭小子把你們丟在這跑了?”

徐政委大老遠就看見他們兄妹兩了,第一個懷疑自家臭小子不是沒原因的。

他在海島上是出了名的搗蛋刺頭,隔三差五的總有孩子家長來家裏找他和春榮評理,說徐明輝攛掇別的孩子打了他家孩子,讓他這個當政委的爹做主評理,為這事徐政委沒少收拾徐明輝。

老話說七歲八歲的孩子豬嫌狗不理,但徐明輝都十二歲了,還是這麽搗蛋。

一旁的宋川看著姜梨,她凍得鼻尖發紅,臉色較比昨天紅潤了不少,冬天臃腫厚實的棉衣穿在她身上仍舊顯的單薄,宋川遲疑了片刻,聲音溫和道:“出什麽事了?”

姜梨朝宋川伸手,嬌嫩的手心朝上,仰著小臉看他:“能不能先借我十塊錢?”

宋川從兜裏取了一張大團結給她:“要錢做什麽?”

其實姜梨沒指望宋川能借錢給她,兩人雖是夫妻,但跟陌生人沒兩樣,他毫不猶豫的給錢,到讓姜梨對他多了幾分好感,當然,這好感也僅存與他和小叔長著同一張臉。

“我給徐明輝買感冒藥。”

徐政委一驚:“明輝著涼了?”

姜梨搖頭,然後歉疚的看向徐政委:“中午那會明輝帶我和二哥去海邊遛彎,我心血來潮在沙灘上畫了一架飛機,他看見了,就讓我畫一個他開飛機的畫,我畫出來以後,他開心的在海邊跑著玩,不小心被海浪撲到了,衣服都濕透了,我怕他感冒,就想去衛生所給他買點感冒藥預防著,我身上沒帶錢,所以就來找宋川了。”

姜旭在後面溜了一句:“他跑得太快了,我追過去的時候他已經被海浪撲倒了,徐叔,對不起啊。”

徐政委笑道:“我還以為多大點事,那是他自己不聽話,你用不著跟我道歉,再說了,那小子皮實的很,冬天在水裏滾一圈都沒事,這個點你嬸子午飯都做好了,走吧,咱們先回家吃飯。”

到了午飯的點,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著煙。

姜梨堅持要去衛生所買感冒藥,醫生給了她三顆藥用紙包著帶走。

徐政委幾個人回到家屬區,剛進院子,張春榮掀簾子出來了,她等了姜梨和姜旭一上午,越等心裏的火氣越大,兩人把他兒子推到海浪裏,害的她兒子渾身濕透的跑回來,他們兩可倒好,連個人影都不見,現在到飯點知道回來蹭飯了!

徐政委見他媳婦臉色不對,還沒問咋了,張春榮就盛氣淩人的指著姜梨和姜旭吼起來了:“你們兩兄妹還有臉回來?把我兒子推海裏,讓他渾身濕透的跑回來,也不怕把我兒子凍死了!你們的心是黑的嗎?我們徐家管你們吃住,你們兄妹兩就這麽報答我們徐家?!”

張春榮嗓門大,鄰裏鄰居聽見聲音都跑出來看熱鬧。

海島的小院院墻都不高,這會低矮的墻頭上都是黑壓壓的腦袋。

張春榮有心讓宋川跟姜梨離婚,好攛掇宋團長和徐夕妍結婚,這樣一來,宋團長就是他們徐家的女婿了,所以這次她在院裏鬧也沒打算收斂,就想讓宋團長和軍嫂們看看姜梨這人有多惡毒,今天敢對她兒子下手,明天就敢對其他家屬的孩子們下手。

圍在外面的軍嫂們聞言,紛紛看向院中的姜梨。

她們都沒見過宋團長的媳婦,今天都是第一次見,看著長得白凈漂亮,心思咋這麽惡毒。

徐政委臉色難看:“是徐明輝親口跟你說的?”

張春榮吼道:“廢話,不是他說的我能知道這些事?!”

徐政委頓時臉色一黑,朝屋裏吼了一嗓子:“徐明輝,你給老子滾出來!”

張春榮火氣更大了,瞪著徐政委:“是姜梨害的明輝被海浪撲倒了,你不訓他們,你吼明輝幹啥?有你這麽當爹的嗎?!”

“張嬸,你誤會我了。”

姜梨聲音清脆細軟,把對徐政委剛剛說的話又對張春榮和在場所有看熱鬧的人都說了一遍,然後從口袋取出在衛生所買的感冒藥:“我怕他著涼,還去衛生所給他買了感冒藥,讓他預防吃著。”

姜旭腦子已經轉過彎來了,頓時配合的瞪著眼皺著眉,比張春榮還氣,嗓門還要大:“張嬸,明明是你兒子跑得太快被海浪撲到了,卻說是我妹子推的他,你現在要我妹子給你個說法,我還要你們現在給我妹子一個說法呢,你兒子說他喜歡飛機,我妹子好心給他畫飛機,他自己摔倒了怕挨罵還這麽害我們!你們徐家要是容不下我們兄妹兩,我們走就行了,沒必要這麽糟蹋人!”

姜旭吼得鬢角都冒青筋了,一看就是氣大了。

宋川皺眉,對張春榮說:“嬸子,先把明輝叫出來問清楚,這裏面應該有誤會。”

其實在姜旭氣憤填膺的說完後,張春榮心裏也開始犯嘀咕了,她兒子啥德行她知道,打小就嚷嚷著要坐飛機,在家屬區也是個搗蛋娃。

一直躲在屋後面的徐明輝原本還害怕他爹揍他,畢竟他添油加醋說了點謊話,但聽見姜旭說的話後,這下也不怕了,氣的跑出來和姜旭對峙,一口咬死就是姜梨把他推到海裏的,一大一小就在院裏吵起來了,姜旭抓住姜梨的手腕,一副受了大屈辱的模樣:“梨子,我們現在就走,二哥帶你回老家,再也不來這地方了,我們不受這委屈!”

眼見姜旭真要拽著姜梨走,徐政委和張春榮都慌了。

現在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徐明輝在撒謊,要是今天姜旭和姜梨真走了,他們徐家在海島就落了個顛倒黑白、仗勢欺人的名聲,而且還掛了宋團長的臉面,恐怕以後和宋團長之間都有隔閡了。

宋川及時攥住姜梨的手腕,肌膚接觸的那一刻,宋川才感覺到姜梨的手冷冰冰的,他看了眼姜梨微紅的眼眶,又看了眼一臉倔強的姜旭,開口道:“你們走什麽?把事情說開就好了。”

宋川給了臺階,徐政委立馬順坡下:“對,姜旭,姜梨,這件事叔給你們一個交代。”

“徐明輝,你給老子滾過來!”

徐政委扔掉黑色文包,拽掉左腳的鞋子拿著就沖徐明輝跑過去,在徐明輝大叫著“你還是不是我親爹,竟然向著外人”時,被徐政委揪住後衣領,鞋底啪啪的就往屁股上招呼,五十年代的軍旅鞋橡膠底厚,打起人來比布鞋疼多了,徐政委今天鐵了心的要給徐明輝教訓,鞋子打著不過癮,又抄起靠在墻上的掃帚抽他屁股。

“我讓你編瞎話誣賴人,讓你說謊!明明是你自己貪玩摔倒了不敢告訴我和你娘,還往人家姜梨身上扣屎盆子,小小年紀就學會說謊,老子今天不打死你,等你長大了還要翻天了不成!這麽冷的天你把人帶到海邊幹啥去,得虧今天浪小你沒啥事,要是浪大點把你小子卷跑了,你哭都沒地哭去!”

徐明輝被打的嗷嗷叫,掙脫了徐明輝的手掌,又被他爹追著滿院子跑。

院子外有徐明輝同學,他們都在哈哈大笑,不嫌事大的讓徐政委打狠點,還有些家裏孩子平日裏被徐明輝欺負的也跟著說:“使勁打,讓這小子好好長長記性。”



這事鬧完了,院子外看熱鬧的人也走完了。

屋裏面,張春榮一邊給徐明輝的屁股上抹紅藥水,一邊哭著鼻子罵徐政委下死手,把徐明輝屁股都打開花了。

徐政委和幾個人都在外屋的八仙方桌旁坐著,屋裏屋外都是徐明輝嗷嗷的慘叫聲和張春榮的罵聲,徐政委摸了根煙出來,垂眉耷眼的抽著煙,宋川看到明滅的紅煙頭,想到範知學今天早上跟他說,他昨晚失眠沒去外面跑步,倒是在床邊坐了一晚上,連著抽了三根煙,都快把他煙抽沒了,嚷嚷著要他今天賠他一包煙。

今天徐家鬧了一通,再住下去是不能了。

宋川讓姜梨和姜旭收拾東西,徐政委抽煙的手一頓,擡頭看宋川:“你這是幹啥?你要是帶你媳婦和二舅哥走,那就是在打我老徐的臉,傳出去還以為是我老徐家容不下你媳婦和二舅哥住幾天。”

徐政委看向姜梨:“你別聽你男人的的,聽叔的,和你二哥就在這住著,等房子什麽時候批下來什麽時候搬走。”

徐政委一錘定音,沒得商量。

吃午飯的時候徐明輝還趴在床上哭鼻子,張春榮也知道這件事是她兒子的錯,但徐明輝因為姜梨被徐政委打的屁股又紅又腫,她心裏也有怨氣,對姜梨和姜旭也沒什麽好臉色,徐夕妍所在的文工團今天還有表演,中午直接在團裏吃就沒回來,桌上一時間安靜的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

吃過飯宋川叫姜梨出來。

院裏是泥土地,地上都是淩亂層疊的腳印,是剛才徐政委追著徐明輝滿院子跑留下的。

宋川看了眼旁邊的姜梨,她比他低許多,堪堪到他肩膀偏下的位置,姜梨兩手揣兜,瞧著閑適的很,一點也沒有剛被人指著鼻子罵了一頓的氣惱和委屈,和剛才眼睛微紅的模樣完全不同,就好像什麽事也無所謂,宋川對姜梨的了解只限於她家有幾口人,沒和他們相處過,不清楚全家人的脾性。

姜梨擡頭看著老式的院門,問道:“你叫我出來想說什麽?”

宋川依舊看著她:“明輝還是個孩子,做了錯事也挨了打,這事就算過去了,你也別跟一個孩子置氣,張嬸也是愛子心切才對你和二哥說了重話,你也別往心裏去,張嬸這人刀子嘴豆腐心,你等會進去跟張嬸說幾句好話,拉拉兩家的關系,這事也就抹過去了。”

姜梨聞言,擡頭冷冰冰的看著宋川。

沒想到他還是個和稀泥的好手,不當瓦匠都可惜了。

“要說好話你去說,別找我。”

姜梨轉身回屋,留給宋川一個瀟灑冷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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