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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揮淚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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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揮淚告別

雨打車響的高原之夜寂寞難耐,黑暗中刮過的冷風如泣如訴,聲聲淒厲,徹夜嗚咽。仿佛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汽車,阻擋了風的順暢通過,汽車也咯吱咯吱,吱吱扭扭呻吟著不消停。

好不容易等到能看清大地的時候,這一夜總算熬過去了。雨還在下,路還要走,吃過早飯的車隊,又奔馳在泥濘不堪的荒原上風雨無阻。

羽隊長的傷口不斷惡化,高燒不但不退,還節節攀升。折磨了一夜無眠,早上起來呼吸急促,就有些頭暈目眩,四肢無力,勉強吃了幹糧,喝了幾口水後,吆喝大家一塊兒出發了。

沒完沒了的雨,下的人煩透了,羽隊長看了看天空,沒有多厚的雲層,不應該有下不完的雨呀?怎麽會沒完沒了?不過風小了,空氣比起昨天也幹燥了許多。

離開兵站已有幾百公裏路程了,可還是逃不出雨的勢力範圍。如果沒有雨,車速要比現在快很多,煩人的雨,下到何時是個頭呀?愁楚又襲上了他心頭。

好在雲高天闊,視野極好,遠處的山看得真真切切,近處的花也是嬌艷百態,風景秀麗,景色宜人,還能改善煩躁的心境。

高燒還在繼續,傷腿還在隱隱作痛,隨著車顛簸,腿也跟著車在一塊兒割肉一樣痛,真正是痛苦難熬。何時才能返回基地?他從來沒有這麽急切的盼望過。

不退的高燒,越來越燒,渾身燥熱,呼吸急促,使他難以忍受,也對自己旺盛的生命有了擔憂,能不能活下去,成了不得不考慮的現實問題。

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是所有來到這個世界上生命的宿命。生老了,自然而然死了,也算是壽終正寢,功德圓滿了,正常不過。病死就是夭折,非正常死亡,難道說自己就是這個宿命嗎?

長這麽大,還從未考慮過死亡這個概念,全是怎麽快快長大的心思,總認為長大了就會有許多許多機遇,就能承當壓不跨的責任擔當,實現瑰麗多彩,萬花筒一樣的夢想,哪裏想過死亡這檔子事?

可目前的身體狀況,不得不面對現實。雖說不是醫生,可知道有傷不能醫,就是死路一條,還能活幾天啊?他心裏默默祈禱:千萬可不能倒在這裏啊——要把剩下的軍人都帶回去,雖然不完整,也不能把他們撩在半路上。

軍人,不僅是國家的捍衛者,也是國家的財富。國家培養一個有用的人才容易嗎?把他們培養到現在能獨當一面,叱咤風雲,能堪大用,能為國家做出奉獻了,不知消耗了國家多少精力和資源?多麽不容易啊!

更何況每個軍人,都是每個家庭不可或缺的頂梁柱,長大了還要娶妻生子,延續香火,為年老體弱的父母養老送終,是無可替代,不可或缺的唯一依靠,怎麽能撒手不管?

自立、自強、自勉的他,心裏在暗暗鼓勵著自己,暗示自己勇敢堅強,決不放棄活下去的希望,保持原來的豁達陽光,從容面對。想到這裏,打起精神來,從衣服兜裏掏出煙來點著後,狠狠吸了幾口。

昏昏沈沈的頭沈重無比,脖子沒有足夠的力氣支撐不住,總想耷拉下來,眼皮也不靈活,眨巴一下好費勁,動作遲緩,眼珠子癡癡呆呆看不清楚,臉上的肌肉死巴巴不靈活,嘴唇舌頭有些麻木了,是不是也有些浮腫了?

抽了幾口煙,似乎頓時清醒了許多,傷口的疼痛也有些麻木了……

人是要有些精神地,再不能胡思亂想,更不能怨天尤人,一切還得靠自己的毅力撐下去。

天荒地老的這裏,相對於國家力量和軍隊能力來說,都是鞭長莫及的荒原,要想活下去,只能依靠自己,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力量能到達這裏。

強忍著渾身不舒服,臉上袒露著自信表情,取出望遠鏡,觀察著想要觀察的一切。消失在望遠鏡裏的黑子,一定是“淹沒”在丘陵那一面了,等他再次“浮現”的時候,幾十公裏路就留在了這裏。

行進在綿延不絕雨霧之中的車隊,顯得很頑強,車輪滾滾行進著。天空中沒有多厚的有雨雲,黑雲白雲層次分明,已經破破爛爛了,有些地方的白雲很透亮,薄一點的地方,太陽已經漏出來了。

車隊行進在下面雨很小,幾乎是毛毛雨,一點都不囂張,溫順的情意綿綿,有些溫文爾雅,恬淡嫻靜。

濃墨相依的黑雲絲絲縷縷,也顯得溫情脈脈,不緊不慢的雨,優雅的飄飄灑灑,沒完沒了,不知還有多少雨永不停歇,伴隨著車隊不棄不離,難道這雨水是老天爺安排,要護送車隊離開雷暴區?還是看著離去的車隊,有些戀戀不舍而流淚不止?

飽受煎熬的軍人,理解不到雨水的情節,甚至有些懊惱這雨水。雨水給他們帶來的困難,實在是苦不堪言。這不,又有一臺車操作不當,失去控制滑到溝裏翻車了,四個輪胎朝天一片狼藉,苦不堪言。

翻車,對開車人來說,就是滅頂之災的大事故。無論客觀原因能占到多少比例,也不說最後造成的損失有多大,單憑在翻滾的車裏,所經受的驚嚇和打擊,就足以讓人神情痜廢,終身難忘了。

雨天路滑,容易翻車,這不是理由,別人的車好好兒地四輪朝下,就你的車打破常規四輪朝天,與眾不同?說到底,還是人的因素,駕馭技術的因素。

技術是什麽?是經驗的積累和沈澱,汽車能在不同路面上行駛,要讓汽車適應路面,而不是讓路面適應汽車。否則,禍事不斷。

不下雨的時候,拉起一臺翻了的車,不用吹灰之力,分分鐘就能搞定,現在在這濕漉漉的泥漿裏,汽車本身能平穩站著就不容易了,想拉起翻車,就得費上九牛二虎的力量不可。

黏稠的泥漿,就像潤滑劑,汽車有力使不上。吃力,輪子空轉打滑,左搖右擺扭屁股,沒有五六臺汽車的通力合作,一氣呵成,翻過的汽車,就像潑婦一樣沒皮沒臉,打滾撒潑耍賴皮,躺在地上不起來。

翻在濕滑泥漿裏的汽車,所接觸的地面,同樣是滑不溜秋附著力小,一拉就隨著泥漿在地面上移動,沒有支撐點,無法翻起身來。

為了讓它不隨著拉它的汽車移動,還得從對面再用幾臺車固定住,就像五馬分屍一樣受力均勻,傾覆的車才能老老實實翻起身來。

羽隊長站在雨地裏,一面指揮把車拉起來,一面還得安慰翻車被嚇得嗷嗷直哭的兵。此刻,不能追究孰是孰非的責任,做不好安撫工作,翻車的兵,一旦對汽車產生恐懼心理,從此就再也不敢開汽車了,沒人開的汽車怎麽辦?人是第一生產力,沒人,就沒有一切……

一切事物都是有利有弊,濕漉漉的泥漿對行車不利,可對翻車卻沒有多大損傷。汽車在翻車時,黏稠的泥漿同樣起著潤滑劑的作用,傾翻的汽車,在泥漿上滑行時,把自身的慣性在滑行中消耗掉了。

沒有硬碰硬的撞擊,汽車“內臟”完好無損,損傷的只是刮刮擦擦的外表,只不過是有礙觀瞻,無傷大雅。

如果影響到行車,訓練有素的兵技術過硬,熟能生巧,敲敲打打強拉硬拽,一陣暴風雨般的腳踏、手掰、校正,汽車又能上路了。雖然不能說完好如初,卻也行走如風,風采依舊……

路——無語的艱難。

收拾停當依舊出發,也許是剛才又在雨水裏浸泡的緣故,此時的羽隊長,在車裏調整著身體,想找到舒服一點的不同姿勢,可無論怎麽調整,都找不到一個理想姿勢。

高燒不退,腿痛不止。開車的小趙,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幹著急沒辦法。他只能把車開得穩一些,再穩一些,盡量減少些因車顛,給他帶來的痛苦。

羽隊長環顧著四周景色,也觀察著車隊行進的情況,突然想起什麽,臉色凝重,轉頭問小趙:“咦——早上我看見你和一班長三班長在嘀咕些什麽?有些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味道?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突然地問話,讓小趙難為起來,他猶豫了半天,只得吞吞吐吐的說:“唔——師傅,你說話也太嚇人了,怎麽能說鬼鬼祟祟?把我們說的也太不正大光明了——嗯——是這樣的,兩個班長本來是找你,說是有幾個兵在發高燒,想請示你怎麽辦?我給他們說,你也在發著高燒,他們一聽,就不忍心再給你匯報了,讓我給你轉達一下,他們自己想辦法處理。唉——我看你這般的痛苦,話到嘴邊,幾次都咽下去了。不是你問,我都不知道如何對你說——”

聽罷小趙的話,羽隊長又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這麽艱巨的任務,這麽高強度跑車,都把弟兄們的身體累垮了,稍有些頭痛腦熱,風寒入侵,他們就抵抗不住了。

這次回去,說啥都要休養生息一段時間,不把大家的身體素質調整過來,就是鐵打的漢子也吃不消呀——下一趟任務,不但完不成,就連車都沒人開了,還完成什麽任務?說不定,這一百多斤就都擱在這荒漠中了。

他擔憂的又問小趙:“他們還能開車嗎……”

“嗯嗯——有兩個人還能堅持,有三個人無法開車了,一班長都作了調整,把能開車的副手安排上去了,如果再有人生病,可就拉不開栓了。”趙群裏憂心忡忡地說。

羽隊長聽完,無奈的說道:“沒人開車,就把車拖上走,實在不行,就串聯爬拖,一臺車托上幾臺車走,就是爬也要爬到基地。中午停車的時候,我得去看看他們,命令他們一定要堅持到基地才行,如果再出什麽亂子,我們這個車隊可就完了。”

趙群裏不解的看著他,以前有多大的事,都沒有現在這麽緊張過,側頭又問道:“師傅,大家對你可有意見了……”

“哦——”他一聽,吃驚的看著小趙說道:“意意——意見——唔——”停頓了一會,像是在反省有什麽過錯。

看著車窗外拉成線條的雨絲砸在草葉上,草葉在不停上下翻滾,也把整棵草帶動著渾身亂顫,整片草地的草,在雨絲脅迫下,像是在抽瘋一樣舞蹈著,顯得無奈。

沈思了一陣的他,沒有檢討出有什麽過失,收回目光,自言自語的說道:“他們有什麽意見……”

“他們……”小趙吞吞吐吐的說道:“他們說——說你——好好——好不容易到兵站了,就應該休息幾天,就是不休息,也不應該走那麽早麽——黑燈瞎火,我們走的偷偷摸摸,悄無聲息,有些像做賊似地……”

“哦——”他一聽,明白了原委,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說:“嗯嗯——兵站不是我們的久留地,兵站只是我們的終點,也是我們的起點。我們這麽多人,在兵站多停留一天,就得消耗不少食物。運輸到兵站的食物,付出了我們多大的努力?你們不是不知道?如果,要是算成本的話,它的價值,要比內地貴上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真正是價值連城。還有我們犧牲了的軍人,他們的生命價值應該是多少?所以……” 提到犧牲的戰友,猶如一把刀捅在心上,痛的他頃刻間就有些噎氣,擁堵的喉嚨說不出話來。

小趙一看他痛苦的樣子,後悔不該提起這種話題,羽隊長極力的控制了一會說道:“那些食物裏,有我們的血淚,別說吃,就是看一眼,都會讓我們抽風。為什麽走那麽早?也不給張隊長告別——唉——首長和兵站的戰友們,知道我們折人折車,對我們的態度和眼神裏,全都充滿了同情和憐惜,我一看到他們的眼神就想哭。唉——他們是一片好心,可我們是一片悲情。在一塊,大家都別扭,不好相處啊——還還——還不如早早離開。我們的痛苦我們受,我們的眼淚我們擦,不要傳染給他們。”

他嘆了一口氣,頓了頓說:“他們在這荒原上也不易呀——為了不辱使命完成任務,也犧牲許多軍人,他們自己的傷口也在流血,看見流血的我們,不是淚眼人看淚眼人,同病相憐嗎?測繪大隊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我們早一天返回,他們就會多一點盼望。再說了,都是軍人,誰有誰的職責,各盡其責這是本分,下一趟,也不知又到多少號兵站?唉——這路,是越來越難跑呀……”

“師傅——”小趙說:“還還——還要跑幾趟,就算完成任務了……”

“不知道。”他肯定的說道:“服從命令聽指揮,是軍人的天職,只要需要,咱就跑,別忘了我們是幹什麽的……”

“對——”小趙一看他情緒好轉,豪邁的說道:“師傅,只要有你在,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能跑遍祖國的山山水水,大江南北,咱這兵可就沒白當啊……”

“呵呵……想得美?看把你美得?好好開車吧——會有跑不完的路,過不完的橋,爬不完的山,看不夠的人間美景。只要你願意,沒有什麽不可以……”

“唔——”小趙突然想起了什麽,猶豫了一下說道:“師傅,還還——還有件事,我還沒有告訴你。兵站的李長山站長,為了感謝我們上次與狼群搏鬥保衛兵站,救了他和兵站,特意送了兩箱酒,還幾條煙,他怕你不收,叫我先不要吭聲,等到路上了再告訴你。他還說,等完成任務返回基地後,請你好好喝一場酒哩……”

“啊——你——你呀——”他一聽,舉起手想打小趙,手舉到空中後停住,說道:“你你——不懂事理,你怎麽會收他的東西?保衛兵站,挽救戰友與危難之中,是每一個軍人應當應分的事,怎麽能要人家感謝呢——唉——你死是個年輕,把我們一輩子值得驕傲的壯舉,變得一文不值了……”

“啊——”小趙一聽,後悔的說道:“真真——真的嗎?我我——我還想幫你做個人情,這這這——這怎麽又錯了——師傅,咋咋——咋辦呀——要不下一趟,把東西原封不動還給他不就行了……”

“切——能能——能還回去嗎?就是還回去了,也於事無補了。嗯——記住,有些事做錯了,是永遠也無法彌補,只有耿耿於懷的懊惱。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是——師傅。”說話間,車隊又到了第一次失去戰友的地方,自然而然停車後,羽隊長還是組織大家和戰友揮淚告別後,急急了了又督促大家上路了。

車隊離開後,他卻沒有離開,一瘸一拐走在這片焦土中,尋找雷暴中消失的汽車遺跡。說來奇怪,當時離開時,明明看到還有一臺車扭曲的大梁,平擺在燒焦的土地上,現在卻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還有一臺車大梁豎立著,雖說被雷暴削去了前橋以上的部位,可剩下還有好幾米高的規模,此刻,也只有埋在土裏的部分了。

驚駭的他,有些不可思議,來來回回尋找,最後讓小趙把望遠鏡取來尋找,還是一無所獲,難道這裏有收廢銅爛鐵的人?讓他們收走了——怎麽可能?誰能到這裏來啊——想想都不可能,可大梁會到那裏去呢——難難——難道是——難道……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擡頭看了看天空,渾身哆嗦了一下,一個趔趄差點沒有摔倒。站在他身旁的小趙眼疾手快,伸手把他扶住,泣不成聲的說道:“師——師傅,咋咋——怎怎——怎麽連啥都沒有了——嗚嗚嗚……我們離開這裏時,還有很多東西呢,現在怎麽什麽都沒有了——你你——你看這燒焦了的土地裏,草芽都長起來了……嗚嗚嗚……師傅——嗚嗚嗚……”

小趙的哭聲淒慘,把羽隊長惹的也是熱淚滾滾。沒有多少時間在這裏停留,他哽咽著,在筆記本上畫著此地地形地貌,記錄著被雷電擊中而消失的汽車位置,突然感到腳底下有什麽硬物硌腳,取過腳,俯身撿起一看,是一塊被融化了的鐵塊,有巴掌大小,上面還有幾個齒痕。

小趙看著有些驚奇,收住哭聲,不解的問道:“吸吸吸——師傅,你你——你撿的是什麽——在筆記本上畫些什麽?”

手中的鐵塊,在雨水的沖洗下,越來越清晰可辨,他翻過來倒過去,看了看說道:“這是汽車後橋裏的盆形齒輪,被融化的只剩下這一塊了,說明我們離開這裏後,這裏又遭受過無數次雷暴襲擊,把當時沒有蒸發的一切都蒸發了。這一塊齒輪,就是雷暴區的見證,帶回去讓首長看看。

雷暴沒有幾萬度的溫度,汽車怎麽會瞬間被氣化蒸發?尤其後橋,是汽車最堅硬的部件,是低碳鋼,有幾公分厚,怎怎——怎麽會……嗚嗚嗚……太太——太殘忍了——死了九個兵啊——蒸發了六臺汽車,這這這——這麽大的損失,國家怎麽可能置之不理?不管不問?一定會震驚黨中央國務院,還有軍委和軍區,我我——我就是實話實說,也無法交代清楚啊——嗚嗚嗚……也也——也沒有人會相信有這麽慘烈?更不可能相信我一面之詞。吸吸吸——國家一定會派人來調查落實,還原事實真相。嗚嗚嗚……吸吸吸……我我——我把這裏的地形地貌記錄好,交給國家,他們到這裏來調查的時候,會少走彎路……嗚嗚……”

趙群裏一聽想說些什麽,一看他悲痛欲絕的情景,話到嘴邊又咽下了。

放眼四周,滿目瘡痍,一塊塊被燒焦的土地上,還有沒有被蒸發的罐頭、紙張、木屑,篷布碎片,爆炸了的油桶殘骸,子彈殼,以及已經辨認不出是什麽東西的殘骸花花綠綠,好像在雨中抽搐著哭泣,訴說著不幸的遭遇,觸目驚心的不敢多看。

沒有別人在跟前,羽隊長淚如泉湧,放聲大哭,眼淚灑在消失了他的兵,被雷暴燒焦了的土地上,神情劇烈,放浪形骸,表露著他與士兵們撕心裂肺的情感,似乎就要和戰友們同歸於盡。

趙群裏同樣淚水漣漣,看著遠去的車隊,強拉硬拽把他拉上車,離開了再也回不來的傷心之地。

說也來巧,剛跑了幾十公裏,淅淅瀝瀝的雨停了,黑白相間的雲彩,像幕布一樣拉開了,光彩奪目的太陽,不失時機也出來了,依然熾熱耀眼。

兩天沒見過的太陽,現在覺得是那麽的親切溫暖,照在剛下過雨的大地上金燦燦,比平時更加明亮燦爛。

沒有了雨水幹擾,車隊就像長上了翅膀似地飛馳起來,路邊目不暇給的景物,刷刷刷往後倒,前面過目不忘的景物,又接連不斷像潮水般湧來。

高原的景色千變萬化,幾公裏或幾十公裏都大有不同,各有千秋,賞心悅目,眼花繚亂,到底那些景色是人間極品?說不上個所以然來。

最讓人過目不忘的景色有得是,尤其那片碧波蕩漾,神奇的連水湖,讓誰都無法忘記……

又經過幾天晝出夜伏的奔跑,車隊終於來到了那片水澤王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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