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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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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吃醋

閔成哲眸光大亮,“陸主事請說!”

葉隱:“閭州饑迫,一味向災區送糧撐不了多久。而著眼如今大齊病癥,無外乎缺錢、缺人、缺兵。既然要開方,便得對癥下藥。在下建議三軍與各地工事擇擬人丁空缺,向受災各縣提出征收,一來減少災民人口,延緩糧食的消耗,二來也填補了軍營和各工事的勞力。”

“如此,實則是將災民分散到各州各縣,以苦力換飽腹。”閔成哲面色憂愁,再問,“境內各州城倒是好說,可寧州與奎州怕是有心也無力啊。”

葉隱再道:“不若將今年糧道延邊田地繳納的糧稅歸入軍需,先解眼下之困。方才提議征收的人丁可調出幾支前往糧道,另辟田地,以供來年兩州的糧草軍備,還能將今年空缺的糧稅補上。”

糧道若僅做運輸之用未免過於浪費,既然寧奎兩州不宜種植,那便以糧道取直,在糧道邊辟出足夠軍需的耕地。如此一來,無需各地硬著頭皮擠出糧草,軍營也能自供了。

方逸雲定了定神,稍稍整理了思緒,意會道:“如此一來,閭州災民被分散到了其餘州城,既解決了各工事勞力不足的難題,又為邊境兩州提供人手種田,不僅誰都不會餓死,還能解決兩軍長久之難。不得不說,眼下這確實是個好法子!”

“是啊,解決了一時困境,萬一再起災禍,朝廷仍會陷入兩難。調災民前往糧道墾地耕田,此乃遠謀之見!”閔成哲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讚嘆,立即起身向陸淵渟敬酒,“寒知,請與我共飲一杯!”

葉隱恭然頷首,慚愧道:“在下大病未愈,以茶代酒,望大人莫要嫌棄。”

他扶著桌沿起身,手捧茶杯相迎。

“怎有嫌意?寒知才學,成哲甚是欽佩!”閔成哲說著,暢意地飲下杯中美酒。

席中幾人相談甚歡,不覺又吃了幾盅酒,隱隱有了些醉意。

方逸安拉著鄭德玩了兩把牌九,轉頭又拿起羽箭同閔成哲投壺,手中酒杯未空幾時。

眼看著方逸安醉意上頭,閔成哲趕忙勸說他別再喝了。恰逢宵禁的時辰將至,閔成哲不便留宿,便親自將幾位大人送至門口。

“聽聞近日城中有官員失蹤,諸位回府路上小心些。”閔成哲囑咐道。

方逸安醉醺醺地靠著馬車,沖鄭鶴招了招手,“鄭大人,我與你府上同路,我們一道走吧!”

鄭鶴也聽說近日慶都不太平,方逸安這模樣怕是路都走不直,便沒有拒絕,跟方逸安上了馬車。

易小聞駕著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了門口,他利索地跳下,將矮凳放在了車邊,方便主子上車。

岑輾牽馬走來,問:“陸先生,我送你回去吧!”

葉隱婉拒:“少卿今日喝了不少酒,還是早些回府休息吧。”

“可你身邊就跟著個小孩子,我實在是不放心。”岑輾說著,看了一眼易小聞。

易小聞不滿地叉腰道:“我身手好著呢!而且我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

葉隱被易小聞氣惱的模樣逗笑,而後對岑輾再道:“家宅離此處不遠,少卿不必憂心。”

“那好吧。”岑輾看向易小聞叮囑道,“小子,看顧好你家大人!”

易小聞撅嘴忿忿道:“用不著你說!”

“小聞,不得無禮。”葉隱緩步上車,掀起簾子與岑輾告別,“少卿,告辭!”

岑輾看著陸家的馬車遠去,回想起陸先生方才在桌上的高言,心中敬佩之意更甚。

他翻身上馬,心裏琢磨著陸先生的話,慢悠悠地向自家而去。

葉隱靜靠著車壁養神,他已許久沒有同這麽多人交集了,縱使是費心了些,但今日之後,有這幾位大人青眼,他在朝中也算有了幫襯。

易小聞平穩地駕著馬車,經過胡同口時,忽覺耳邊有疾風拂過,他立即警惕地掀開車簾查看,見葉辭川竟然鉆進了主子的馬車。

葉辭川擡起食指置於唇前,示意易小聞莫要出聲。

易小聞意會點頭,默默將車簾放下,邊角都遮得嚴嚴實實的,以防外人窺視。

葉辭川脫下鬥篷蓋在了葉隱的身上,默然凝視著裝睡的葉隱。

興許是被盯得有些發怵,葉隱無奈地低笑一聲,幽幽睜眼道:“看著我做什麽?”

葉辭川唇線平齊,悶聲說道:“看看我的好主子背著我跟別人出來吃酒,心中可歡喜?”

“長安,我此番赴宴是為了拉攏朝中人脈。”葉隱好生解釋。

葉辭川:“我知道。”

在得知葉隱參加閔成哲私宴的時候,他就明白葉隱的想法了。

葉隱笑問:“那你怎的如此氣惱?”

“看見主子和別人同行,他吃醋了唄!”易小聞憋著笑說道。

葉隱輕聲斥責:“小聞,你在我身邊松散慣了,越發沒規矩了?”

易小聞鼓囊著腮幫子,委屈巴巴地說:“主子,屬下錯了——”

“我就是吃醋了。”葉辭川篤定地說道,躬身站起擠到葉隱身邊坐下,雙手環在胸前,看起來氣惱非常。

葉隱無奈低笑:“多大了,怎的還小孩子脾氣?”

雖是這麽說,他還是往旁邊挪了些位置,讓葉辭川坐得舒坦些。

葉辭川也知道這樣有些幼稚,可他就愛在葉隱身邊如此,垂頭悶聲道:“我才不是小孩子,只是仗著你疼我罷了。”

葉隱一楞,長安會有這般情愫的確是他先前疏忽,以為都是男子沒有隔閡,時間一長便成了習慣。

葉隱淺思著,忽覺肩上發沈,微微偏頭向身側看去,見長安正靠著他合眼淺眠。

他聽長安的氣息不像是睡著了的樣子,卻沒有將人推開,鬼使神差地縱容了長安的親近。

葉隱緊攥著手中佛珠,不斷壓抑著躁動的心緒,可他深知這是他自己親手種下的因,用十年心血澆灌長成,不論是他還是長安,都難以自拔了。

只是萬千冤魂在上,不宜妄念,不可妄動。不管他與長安如何抉擇,都不能阻礙他為死去的將士與百姓伸冤。

——

朱雀坊醉春樓,妙人踩著鼓點搖曳,曼影在紅紗中若隱若現,廣袖翩然間軟香飄散,勾得郎君心魄。

侍從匆忙跑進花樓,踮著腳尖向內瞧,總算找到了正優哉游哉吃酒的自家少爺。他拼命從人縫中往前擠,廢了好大力氣才來到雅座,對少爺低聲勸說道:“少爺,再過半個時辰就要宵禁了,您何時回去啊?”

李昌寶拿起果子啃了兩口,又隨手丟到一邊,抓起糕點往嘴裏塞,“不是還有半個時辰嗎?再說了,宵禁算什麽?”

又不是沒被那些當官的抓到過,知道他是誰以後,不還是照樣把他放了?

“玉娘,是玉娘!”

大堂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眾人聞聲後連忙擡頭查找,果然見二樓有一娉婷佳人慢步經過。

女子腮凝新荔,鼻膩鵝脂,似被這嘈雜聲驚擾了一般,循聲斂眸下望,更是引得眾人連連驚嘆。

一男子不由得仰面起身讚嘆:“曾見詩中提及‘堆枕烏雲墮翠翹,滿眼春嬌,嬛嬛一裊楚宮腰[1]’,尋遍美人圖芳顏,比不過今日一見!”

李昌寶雙目燦然,一時竟癡了,良久才回過神來,輕喃:“是她。”

幾日前,李昌寶一如往常地在街上游蕩,忽聽一陣啜泣聲,驚異地環顧四周查看。

只見四人擡著軟轎從他身旁經過,轎中正坐著一名哀痛垂淚的女子。女子哭得梨花帶雨,甚是惹人垂憐。

李昌寶看清轎中女子模樣後,呆楞在原地,久久才回過神來。他一把抓住身旁侍從,慌忙問道:“剛才過去那人,像極了我娘。可世上怎會有人如此相像!”

侍從也很是不解,“是啊,那姑娘與故去的夫人屬實相似。”

“還不快去查,本少爺要知道她是誰!”李昌寶說著,猛地將侍從往前推了一把。

侍從沒多久便打聽到了女子的身份,女子竟是朱雀坊醉春樓中新來的花魁玉娘。

打那以後,李昌寶便日日流連花樓,只盼與玉娘再見上一面。

奈何鴇母將玉娘藏得緊,尋常客人輕易不得見。

今夜再見玉娘,李昌寶更加確定她像極了自己故去多年的娘親,思親之心不絕,他即刻喚來了鴇母蓮媽媽。

蓮媽媽方才回絕了一位老爺,聽聞李家錢莊的少爺有請,扭著腰便過來了,笑著說道:“喲,這不是李少爺嗎?您喚奴家何事,可是看上了哪位姑娘,奴家這就給您安排!”

李昌寶摘下腰間錢袋,幹脆地拋給了蓮媽媽,直言:“本少爺要見玉娘。”

蓮媽媽掂了掂錢袋重量,低呼了一聲,拉開口子往裏瞧,見裏頭少說也有五十兩,笑意略有些許僵硬,柔聲婉拒道:“少爺怕是不知,玉娘本是富貴人家,家道中落才流落至此,賣藝不賣身,不接客的!”

李昌寶嗤笑一聲,知曉這是青樓一貫的說辭,說白了就是為了擡價錢。

他擡手向身後招了招,立馬有下人上前,將手裏一直捧著的匣子交給蓮媽媽。

蓮媽媽不解地打開匣子一看,不止是她自己,周遭其他客人也不禁大呼。

蓮媽媽合上匣子,緊緊抱在懷裏,眉開眼笑著說道:“李少爺豪擲千金求佳人,奴家怎敢攔著,這就去替您上樓問問玉娘!”

大堂眾人見此,眼含妒色,可又無可奈何,誰叫他們沒有李家錢莊這般殷實的家底呢?

“李公子。”

一支柔荑輕掀二樓香閣紗簾,玉娘倚簾羞看,柔聲喚道:“公子可願上樓與奴家相談?”

作者有話要說:

[1]引用宋朝蔡伸的《一剪梅》,原詩:堆枕烏雲墮翠翹。午夢驚回,滿眼春嬌。嬛嬛一裊楚宮腰。那更春來,玉減香消。

作者偷偷冒頭:阿酒怠惰了很長一段時間,近期嘗試一下恢覆日更。但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去健身房,留給碼字的時間不多,還是不太確定更新速度。總而言之,讓我先試試怎麽安排時間合適。

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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