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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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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扣押

慶都城外響起整齊的鐵蹄聲,引得城門守衛立即警戒,只見遠方塵土飛揚,卻遲遲不見人影。

後見兩輛馬車從城外悠悠而來,便有車夫立即下車上前,奉上巡撫令牌和聖旨詔令,對城門守衛說道:“車內是越州巡撫庾大人與建州巡撫曹大人,此行乃奉旨回都,還望兄弟放行!”

城門守衛聽聞,旋即客氣了許多,恭敬地接過車夫遞來的證明查驗。

他們聽上頭囑咐過,東海之戰大獲全勝,聖上已頒旨命兩州巡撫和沿海駐軍總兵回都覆命,回來的日子確實就在這幾日。

如此一來,方才的馬蹄聲應當就是出自一同入都的建越軍了。

城門守衛確認無誤後才讓道放行,“既是兩位巡撫大人入城,那便請吧!”

“多謝。”車夫雙手收回令牌與聖旨,遞還給車中之人,隨後駕車向城內而去。

馬車向宮門而去,車夫惑然問道:“大人現在是要入宮嗎?”

坐在車內閉目養神的庾鴻哲緩緩睜眼,宮門即將下匙,他們此時入宮不妥。

但他執意要在今日入城,其實還有別的目的,於是他說道:“先去官驛落腳,稍後本官自有安排。”

車夫領會:“是。”

——

而城外五裏的一處平原上,士兵井然有序地紮營生火,準備在城外暫住一段時間。

梁介見葉辭川下馬後便一直向慶都方向眺望,遂道:“大齊重文忌武,我們這些武將只能在皇城外駐紮,有傳召才能入城。”

葉辭川頷首:“屬下明白。”

他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這一路越靠近慶都,他心裏就越發惴惴不安,就好像要發生什麽大事一般。

跨過慶都的高墻,他將會遇見什麽?

——

慶都城內,兩輛馬車停在了官驛門外,建州巡撫曹騰下車後與越州巡撫庾鴻哲打了個照面,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後便獨自回房休息去了。

庾鴻哲並未走進官驛,而是轉身又上了馬車,對車夫說道:“去兵部尚書府。”

在成為越州巡撫前,他曾在建州任職過很長一段時間。

當年沿海駐軍起義大勝後,宗翰明便從建州巡撫升入兵部任職。算起來,他還是宗翰明曾經的下屬。

前些年原越州巡撫告老還鄉,是宗翰明在朝中舉薦,他才有幸得了這個機會。

宗翰明聽管家通報越州巡撫庾鴻哲來了,推辭道:“讓他回去吧,就說夜深了不便見客,有什麽事明日朝堂上說也一樣。”

管家自然是聽自家老爺的,便回道:“是。”

“罷了。”宗翰明沈聲一嘆,“讓他進來吧。”

幾個月前運河大潰,河防營總兵蔣濟鋼脫不了幹系,他乃兵部出身,如此作為就是在打兵部的臉。

十年前他宗翰明見江山滿目瘡痍才決意起兵,可這麽多年過去,如今的建越兩州反倒遍地泥沼,他心中確實有很多問題想問問這位越州巡撫。

庾鴻哲跟著管家進門,見堂堂兵部尚書的府邸陳設裝潢極為樸素,府中家丁僅有幾人,繞過影壁再行幾步便達正廳。

他進門後立即上前恭敬一拜:“宗大人,多年不見,近來身體可還安好?”

宗翰明冷聲地應了一句,開門見山問道:“庾大人此時前來所為何事?”

庾鴻哲見宗翰明態度冷漠,反而顯得有些局促了,他頓了頓,再言:“下官謹記宗大人恩情,若無大人舉薦之恩,下官也不會有今日。”

宗翰明眉頭微蹙,心中卻是後悔當年舉薦的,遂正聲道:“庾大人今夜是來敘舊?”

未等宗翰明的拒絕說出口,庾鴻哲緊跟著說道:“宗大人,下官念及當年恩情,特意來提醒您一句。如今建越兩州的背後關系覆雜,不宜交往過密,也不宜針鋒相對。”

他盤算著楊文暉和蔣濟鋼遲早要從沿海回來,他們一旦返回慶都,勢必牽扯到建越兩州的貴族世家,那可是連他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宗翰明身在官場數十年,自然明白庾鴻哲的意思,他斂了斂眉眼,沈聲質問道:“庾大人是從何得知這些事?是否也牽涉其中?”

庾鴻哲噤聲,沈默良久才回道:“下官乃越州巡撫,自然是知道一些的。”

“好一個越州巡撫!”宗翰明起身質問,“庾大人既然身為越州巡撫,不為百姓辦事,反倒對官員往來耿耿於懷。這便是庾大人的為官之道?”

庾鴻哲嘆聲,垂頭搖首道:“宗大人,此乃大勢所趨,沒人能獨善其身。”

宗翰明拍案,憤然道:“大勢?何為大勢?庾大人又將治民之要置與何處?本官的確與巡撫大人是舊識,但大人這般作為,本官可不敢茍同。”

他對門外高聲道:“來人,送客!”

庾鴻哲還想再言,見宗翰明態度強硬,遂在心中暗道此人不識好歹,便拂袖轉身而去。

宗翰明厭惡地看著庾鴻哲的背影,對府中下人說道:“將他方才走過、坐過的地方仔細清洗一遍,往後再不接待!”

他不敢說自己為人如何,但絕不行傷天害理之事,更何況牽扯到建越兩州無辜受累的萬千百姓。

“是!”下人極少見自家老爺如此生氣,領命之後連忙開始幹活。

第二日一早。

馬蹄聲一路自城內傳向城外,負責傳旨的公公尋到建越軍的營地,連忙翻身下馬,傳召道:“傳聖上口諭,召兩軍總兵梁介進宮覲見!”

“末將接旨!”梁介跪地領旨,而後擡頭對公公問道,“公公,皇上可還有說其他?在先前送往慶都的捷報中,末將還寫到此戰有幾位表現不錯的將士,若非這些豪傑,這一戰恐怕無法如此順利。”

傳旨公公睨著眼看梁介,尖聲道:“皇上只召梁總兵進宮,並未提及其他。再說了,保家衛國難道不是各位應做的嗎?怎麽邀賞了?”

此一言,在營中掀起層層怨聲,跟來的將士們心中不忿,他們知道血戰沙場、護佑百姓是他們的責任,但多少人葬身東海,連屍首都找不回來,到這些閹賊口中,變成他們應做的事。

傳旨太監見有怨言,像是抓到了什麽把柄一般,厲聲大叫:“怎麽?你們這是要反嗎?”

葉辭川擡手示意身旁其他士兵噤聲,低聲提醒道:“別讓將軍為難。”

葉隱讓他來慶都,並沒有說一定得入宮,既然如此,他尋個機會進城轉一轉也是一樣的。

傳旨太監冷哼,心裏嘀咕著:總算有個識相的,否則他還真不好和皇上交代。

想著,他幽幽看向制止異聲的士兵,只一眼便嚇得臉色煞白,顫抖著手指向那人,半天說不出話:“你……你……”

他不敢置信地抓住隨行的小太監,命他趕緊回宮通報。

被太監指著的葉辭川眉頭微挑,並不明白這位公公為何會用這樣的表情看他。

局面僵持了小半個時辰,便又聽一陣馬蹄疾聲傳來,小太監帶著一批人趕來,他焦急得上氣不接下氣,正喘著氣的時候,擡手也指向了葉辭川,“來人,將此人扣下,帶入宮中!”

葉辭川雖有不解,但如今天子腳下,他不好輕舉妄動,暗示其他遮月樓弟子也靜觀其變,而後他便仍由著來人將他扣住。

梁介見扣押葉辭川的幾人身著飛魚服,想來是皇上身邊的錦衣衛,更是不解,連忙問:“公公,你們這是何意?”

太監只說:“這是皇上的意思,將軍若想知道緣由,還是盡快入宮面聖吧!”

說罷,他一刻不敢耽擱,示意錦衣衛趕緊將此人帶走。

梁介不再做停留,翻身上馬立即跟上。

是他把葉辭川帶到這兒來的,如今豐功受賞不成,反倒讓葉辭川被錦衣衛的人帶走,其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必須要入宮問個明白!

——

越州城外。

有了幾大商會的支援,建越兩州各縣城的災民總算有能力重修先前因水患而毀塌的房屋。

岑輾挽著袖子褲腿和百姓一起收拾廢墟,累到直不起腰,坐在臺階上喝水休息。

他看著周圍的百姓,心中更多的是無奈和焦慮,距離聖意所說的三月之期就剩五日了,可他還是沒想到扳倒楊文暉和蔣濟鋼的辦法,難道他就要這麽兩手空空地離開了嗎?

“你好。”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

岑輾轉頭看去,見一個小孩兒就站在他身邊,手裏正抓著一串糖葫蘆,便問道:“娃娃,你家大人呢?”

小娃娃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和泥的人,隨後見另一只手裏攥著的紙團子遞給面前的大人,“有人讓我把這個給你。”

剛才有個哥哥給他一串糖葫蘆,讓他幫忙來找這位坐著的叔叔。

岑輾疑惑地打開滿是褶皺的紙團,眸光一閃,立即從臺階上站起。

“謝謝你。”他撫了撫娃娃的頭發,快步向紙上的地址走去。

陸先生邀他過府一敘,說有要事詳談,難道是先前商會的事?

岑輾剛有動作,暗處便立即有人緊隨,不論岑輾去哪兒,都感覺到有人跟著。

越州城內到處都是楊文暉的眼線,加上先前有過跟丟岑輾的經歷,暗處的人更是緊追不放。

岑輾嘗試了幾次,仍無法將人徹底甩開。他穿過一條小巷,正欲再找其他辦法脫身,便見一輛馬車停在了路口,駕車之人正是陸先生身邊的小廝。

岑輾猶豫著不敢靠近,見易小聞向他招手,這才上前低聲道:“小哥,我身後跟著,不便與你一道走,萬一殃及陸先生,那便是我的罪過了。”

易小聞瞥了一眼角落的蒼蠅,招呼岑輾上車:“主子早就料到了,他說沒關系,大人只管上車便是。”

“料到了?”岑輾滿眼的不解,陸先生這是何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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