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雲邪難以置信的看著潤雪，似乎她的臉已經漸漸模糊了，眼前的這張臉越來越清晰，越是清晰越是可怕，因為那張臉是雲相許的臉！

這是怎麽回事？他使勁的閉上眼睛晃了晃腦袋，這才慢慢的看清楚潤雪的臉。他再看看自己的手，手心一塊紫砂印頓時讓他的心一緊。

“你、暗算我？”他只覺得身體無力，雙腿發軟整個人暈乎乎的退後兩步找了個椅子癱坐下來，他努力的想要把已經混亂的氣息調勻。

卻發現胸口跟堵了塊石頭似的，內力也無法施展。

潤雪一直在邊上看著，她的臉上掛著笑，眼睛裏卻冷的像冰：“是不是覺得渾身無力，發冷，手掌卻是火燒般的難受？你看看你，口幹舌燥的……”她將桌子上的的茶壺提起，斟了一杯茶送了過去。

雲邪掙紮的，推開她的手，茶杯倒在桌子上，水灑了下來滴滴啦啦的淌在地上。

“師父我可記得您最喜歡的就是這血蟲了，怎麽如今到你手裏就害怕了？這可是飛影姐妹就給你的禮物呢！”潤雪眉頭輕輕跳動著，就在剛剛她將飛影留下的最後一滴血溶進墨黛之中，親手為雲邪畫上。

她小心翼翼的拿起，將螺子黛丟進茶壺裏蓋了起來。

“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的東西可是王上賞賜的呢，不過就給你做最後的紀念也是不錯的。”潤雪臉上的笑容突然止住了，留在臉上的只有冰冷，她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他！

“呵，你要殺我？”雲邪似乎不屑一顧，對於潤雪，有些事情他想要弄明白。

“我知道，師父你不甘心。你有太多的為什麽，你看看我這裏冷清的很，也只有師父您這樣的人物來了才能難得熱鬧一回。”她顯得很自然，很放松，她繼續道：“人這一輩子最不能做的，和最不恥做的事你都做了！你為什麽來雲山學藝還知道嗎？”

她說話的語氣同雲相許一模一樣，這讓雲邪很是不爽，當初他就是這樣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不過既然想要得到答案，就不會拘泥於現在，他什麽樣的生活沒有經歷過，從小便是個不被人待見的下人和主人的私生子，還是個虐子。

出生後，母親就死了。他被馬圈裏的大爺收養著，做這個家裏最卑賤的奴隸。

“當然記得，我要報仇！報覆曾經侮辱我的所有人！”雲邪如今想起來依舊覺得咬牙切齒，他在心底告訴自己沒有錯，他一點都沒有錯，錯的是他的父親，他的那些兄弟姐妹們，一切都是他們逼的！

“所以，你下山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殺了他們？二十六口人，無一幸免。”潤雪繼續追問著。

雲邪咽了口吐沫，他的確口幹舌燥，就像當天晚上他回到莊子的時候，他看到父親和大娘她們在笑，那日是他兒子的滿月禮。

雲邪就混在賓客中間，眼睜睜的看著父親滿眼歡喜的抱著尚在繈褓的孩子，大聲宣布他終於有了兒子！

他恨，難道他不是這個家裏的兒子嗎？他雖不是正房所出，可身上流的是父親的血啊，哪有人覺得自己的血贓的？

父親寧願一個又一個的娶夫人，也不願多看他一眼，又或者在他的眼裏他的這個兒子根本不是兒子，他就是馬圈裏養馬人的兒子，僅此而已。

就連他心愛的姑娘，也要占為所有！

他忍著憤怒，一杯杯的喝下烈酒，待客人都散去之後，他一步步的走近父親的房間。

昏暗的燭光下，父親正仰面躺在床上，他應該是累壞了，整個人喘著粗氣，他正渴的厲害，嘴裏念叨著水，水。

雲邪將桌子上的水送到他手邊，然後坐在他對面安安靜靜的等著。

父親喝了一大口，然後借著光亮打量著他，片刻後他悠悠道：“你不是……被趕出去了嗎？”

雲邪面無表情，是的，就在他娶了雲邪心愛的姑娘後，他大鬧一場，得來的結果是被打了一頓後，連同多病的養父一起趕出莊子。

“你還記不記得廚房的丫頭，小蝶？”雲邪提起了母親的名字。

但是很顯然，父親的女人太多了，對於一個醉酒之後睡的一個廚房丫頭的時並不是很在意。

他皺皺眉頭：“你是說那個偷東西的小蝶？”

雲邪已經忍無可忍了，原來自己的母親在他的眼裏就是個無關痛癢身份卑微的還不如一條狗的丫頭。即使一朝得到寵幸卻依舊是個卑微到骨子裏的女人。沒有人會記住她。

“你都忘了嗎？你忘了你怎麽對她的，你忘了她懷了你的孩子，你忘了她拼死生下一個兒子？！”雲邪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他狠狠的質問著。

因為力氣大，老爺子掙紮著，他搖搖頭慢吞吞道：“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小蝶，是有那麽一回事。不過誰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我的，她就是個賤骨頭。”

“你還真是醉的厲害啊！現在我就讓你醒醒酒！”雲邪拔出匕首一刀挖進老爺子的大腿肉裏。

老爺子的酒生生的給疼醒了，他抱著腿一陣嚎叫。

門外也跟著一陣嚎叫，雲邪迅速開門，一把將姨娘拉了進來。

女人是老爺子新娶的人，也是雲邪曾經為她癡迷的女人。

她曾經對他笑得像朵花，而現在卻一臉驚恐的看著雲邪，就像是在看魔鬼。

雲邪小心翼翼的蹲下來，想要扶住她，她的身體一抖，人往後縮：“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看看我，我是誰？”雲邪捧著她的臉，他想她應該記得自己的，更會記得他們之間曾經的感情。

“是你……”她遲疑一會兒，還是認出了雲邪。

而後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慌忙解釋：“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我真的是身不由己的。是他，是他要得我，我沒有辦法啊！也是他，讓人趕你們走的，是他逼我讓人這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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