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雪是猶豫的，她第一次搖擺不定。這麽多年她不是沒有想過自己的父母是誰，可每一次都是被自己壓下去，她告訴自己不能去問，自己的母親只有太後。

太後也從未提及她的父母，只是說同她的父母是很好的朋友，說她是這宮裏的私生女，因為柳貴妃的挑唆都被告終結，至此而已。

“雪，不要聽這個女人胡說！師父說了，太後就是你得母親！”飛和影心意相通，異口同聲道。

潤雪在聽到師父的時候，心稍稍穩了下，她深吸一口氣擡眼直視著花蕊夫人：“休要在這裏挑撥我同母親的關系，今日我三人雖不是你的對手，卻也不會束手就擒！”

三人擺陣，準備同對面噬人如飲血的女修羅拼個你死我活。

花蕊夫人見她們的架勢今日一戰怕是不可避免了，她微微一笑，伸出食指摸摸渾身是火的鳳凰：“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偏來投。既然如此便給她幾分顏色瞧瞧。”

話應剛落，火鳳飛身而起，在空中翻騰出的火焰直奔三人而去。

火焰如同分身，化作三個火蓮鳳同三人打在一起。

三人使出全身力氣，勉強招架得住。得空間潤雪狠道：“有本事單打獨鬥！如此算是什麽本事？”

花蕊夫人聽她的話也算是順耳，的確，如此折騰確實不好，幹幹凈凈的多好啊。

她甩甩衣袖道：“回來！”

瞬間火鳳消失無蹤，而花蕊夫人則一個閃身直接鉗住了飛的脖子，只要她稍稍用力這個人立刻會變成一具屍體。

飛被她鉗住脖子，臉漲的通紅，一旁的影也跟著有了反應，蹲在地上呼吸困難。

“如此邪術竟然用在一對孿生姊妹身上真是好手段！能在雲山那種地方活下來的果然是有怪異之處。”花蕊夫人生前曾去過雲山，同她們的師父再熟悉不過，那個看上去長的斯文的男人，實際上飲毒成癮，愛財如命。

若不是顏如玉花了大量的金銀珠寶，怕是撬不開他的鐵嘴。

“你二人雖為孿生但不至於同生同死，定是雲山那老怪物斷了你二人的心脈又用毒物續著，你們現在就是一對活死人。”花蕊夫人若是沒有記錯，這毒物是一種專門依附在人身體裏的寄生蟲，若是其中一人心脈盡斷，另一個人也會暴斃而亡，更像是蠱蟲中的一種，只不過這種蟲子遠遠比蠱蟲厲害千百倍，根本沒有辦法逼出來，一旦種下直到死也無法解開。

她放開了飛，讓她在地上喘著粗氣，飛爬到影的身邊護著她，影則惡狠狠的看著花蕊夫人：“我們從小無依無靠，是師父將我們撫養成人，他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為了他別說斷經養毒就是即可要了我們的命，我們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好一對衷心的姊妹，原本你們有別的路可以走，可如今怕是不行了，你二人中毒已深，我猜測你們定是受其煎熬已久，你們的師父怕早已經有了棄了你二人的意思了。不然怎麽會讓你們離開毒淵之地。”花蕊夫人面色平靜。

飛和影對視一眼，臉上似乎有了疑慮，這些日子她們每到夜晚，身上的毒就會越發的深，胸口的經脈就會越發的膨脹好像隨時都要爆裂開來。

飛眉頭一跳捂住自己的胸口痛苦起來，她的臉發白最發青，身體縮成一團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

影也是同樣的狀態，她們毒發了。

潤雪從身上摸索著，找出一個拇指大小的藥瓶，瓶身紋有雲山獨有的蠍子符號，果然是雲邪那個家夥的傑作。

“若是你現在餵她們吃下這丹藥，那麽下一次她們會更加的痛苦，直到所有的藥用完她們的死期就不遠了！”花蕊夫人警告潤雪。

潤雪在雲山同她們姐妹關系最好，她們經歷過生死考驗，也是因為要下山，為了保護潤雪她二人才執意跟來的。

因為每次從雲山之巔下山的人，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回來。她們三人發誓要同生共死！

她終於還是放下手中的藥，她何嘗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她自己也服用毒丹，她知道發作時那絞心之痛。

“夫人，你殺了我，為你的女兒報仇！你救救她們，救救她們！”潤雪的語氣僵硬，沒有絲毫軟弱的樣子。就連求饒這樣的事情在她這裏都變得剛毅不屈。

花蕊夫人越看越喜歡她，這個孩子的身上像是被鐵鏈鎖住一般，死她不懼怕，殺人更是手到擒來，難得是她還有情誼在。

“被拋棄的棋子，你說她們還有活下去的意義嗎？”花蕊夫人淡淡道：“倒是你，你就真的不考慮下我之前的建議？他們二人想要活著不難，只要去了心脈，便可。”

去了心脈，意思很明了還是一死。

“你們比我更清楚，若是想擺脫毒的控制只有脫離雲邪的控制，而擺脫雲邪只有一種方法，就是死。”

潤雪徹底沒有方寸，她不知道該如何選擇，花蕊夫人的意思是留得飛影二人的身體，若是不這麽做，要不了多久飛影會被毒蟲啃的連渣子都不剩。

飛影此時已經滿頭大汗，顧不了許多，潤雪先給她們吃了藥，藥下去沒多時就起了作用，她們身體裏的毒蟲催眠了。

剛剛她們的對話飛，影聽得一清二楚。她們不敢相信她們的師父，她們一直當作生父來看的人，至始至終都將她二人當做養毒蟲的罐子。

飛穩住氣息想要尋求事實：“雪，她說的是真的嗎？師父他真的拋棄了我們？”

潤雪無言以對，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因為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毒蟲的供養者。身為雲山之巔的人，如同這世間惡毒的妖魔一般，被江湖中人所唾棄。

飛已經從潤雪的表情與沈默中找到了答案，她含著淚水笑出來：“影，你聽到了嗎？我們只是師父他老人家養毒蟲的罐子罷了，在我們的胸口裏養著師父最得意的血蟲。”她拍拍胸口苦笑道。

影同她希望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們四目相對含著淚，似乎讀懂了對方所想，在最後一刻微笑的推出給予對方生命的最後一掌。

潤雪驚呆了，她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二人心脈已斷，再無救治之法。

“飛，影，你們……”

潤雪痛苦的流淚，飛影二人拉著她的手，飛有氣無力道：“雪，莫要難過，我們終於解脫了，結束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殺戮，將我們的命還給他。”

飛，影從小便是孤兒，她們從未想過會被自己的親生父母遺棄，在雲山之巔的時候再苦再難她們都會挺過來，因為她覺得江湖上的毒淵是她們的家，她們有親人。

卻沒曾想過，會再一次被拋棄。她們不想被拋棄，再也不想。

影釋懷的笑笑：“沒有人可以拋棄我們，因為我們就是最親的人，我們選擇離開，選擇放棄……能……放棄，真……好。”

她們的最後一句話是放棄真好，閉上眼睛的那一刻眼淚滾落，為她們的一生畫上句號。

潤雪的心震的生疼，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如果知道自己會不會同樣的選擇。

既然逃不開結局，還不如自己了結了這一切。

她想要給自己一個了結，卻被花蕊夫人攔了下來。

“你放手，你若不動手，我自己來！”潤雪視死如歸。

花蕊夫人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你死了，不要緊。你背負的仇恨，背負著的債誰來還？這兩姊妹但是有悟性，知道所有一場不過是空，而你，不明不白的死真的有意義嗎？”

潤雪知道花蕊夫人還是想讓她成為奴隸：“我也中了毒，所以是不可能成為你的奴隸的！”

花蕊夫人不削道：“這倒無妨，你所中的毒是顏如玉牽制你的毒，並非雲邪的毒。雲邪那個老家夥對你還算客氣。”

“母親不會這麽做的！”潤雪強辯。

“事到如今還是執迷不悟！我就讓你看看顏如玉到底是人是鬼！”花蕊夫人的耐心快要被磨光了，她揮出火鳳，直撞在潤雪的胸口。

潤雪的渾身仿佛被火包圍著，她疼的直咬牙，睜開眼卻看到的是另一幅景象：一片火海之中，一個女人拼命的想要逃出去，當她看到另一個女人是她哀求她救自己，救孩子。

而這個被哀求的女人就是顏如玉，她看上去比現在年輕多了，眼中的銳氣與犀利卻絲毫不減。

她點點頭，看了看繈褓裏的孩子，最終用事先準備好的白綾從身後勒住了女人的脖子，直到她不在掙紮，顏如玉將女人掛在房梁之上制造上吊的假象。

她抱起孩子，然後大喊：皇後自縊了，她抱著孩子從床下的地道逃了出去，而那個被掛在房梁上的女人，同大火一起消失在她的眼前。

潤雪的瞳孔猛地收縮，她胸口像是被錘子猛擊，快要被震碎了。

“如意公主，本就是你的封號，前朝王後誕下你之時便賜名如意，你不叫潤雪，你叫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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