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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龜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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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畫的是一副畫,長風接過沈言手中的宣紙不禁一笑,也難怪慕容南生氣,這畫太過潦草寥寥幾筆而已,不過倒是不難看出畫的是什麽,左右也就是個龜,趴在荷葉之上。

至於是有何含義,長風實在看不出來。轉臉再看看慕容南的那張陰陽不定的面孔,此時如冰霜一般,就連目光之中都透著寒光。

管家察顏觀色的緊,在一旁憤憤不平:“真是個不知死活的丫頭,竟然敢畫一張如此荒唐的畫!簡直就是藐視丞相威嚴,屬下這就進去將人拿下!”

說著便揮袖準備闖入房子,沈言給長風遞了個眼色,長風立刻領會,攥起刀柄擋在管家面前。

管家怒道:“誰敢攔我!”

話畢已經出手打了起來,管家當即掌心發力向外推出,長風提刀直接橫著擋了下來,刀並未出鞘。

二人你來我往兩三個回合下來依舊是一個進攻一個防守未分出勝負。

長風沒有沈言的命令是斷然不會發起進攻的,他很清楚王爺現在的處境如果他貿然行事恐怕會適得其反,目前為止也只能以退為進了。

沈言同慕容南一直保持沈默,二人心中都很明白誰先來開口誰就有可能輸下陣來。

本就心高氣傲不屑一顧的管家此時已經耐不住性子了,早就聽說沈言手下的侍衛長風武功了得,他早就想借機會同長風痛痛快快的比一場,沒想到今日如此憋屈。

長風從開始到現在從沒有正真的出招,一味的防守幾乎已經將他的耐心磨的所剩無幾了,他也曾挑戰眾多高手,而今日這場是最憋屈的!

他越想越覺得心中怒火難消,長風越是退讓,越是對他的藐視,他心裏得怒火就又高漲了幾分,手上的力度自然又重了許多。

沈言同慕容南都是明白人,看著自己的手下最先亂了陣腳慕容南輕咳了一聲擺手道:“罷了罷了,別再打了。把人帶上來就是了。”

管家不甘心的收手,狠看了一眼長風回到慕容南身邊雙手作揖:“大人……”

沈言見長風安然無恙自然,自己也占了上風,便不在緊追不舍,他立趁熱打鐵:“這畫雖怪了些,卻不會無緣無故的傳出來,想必娘娘早已經過目,既然丞相同本王都有疑惑不如讓醫者親自解釋。”

慕容南雖有意阻攔,但是細思來沈言的話也不是毫無道理,他不自覺看向管家心頭嘆息那麽多年過去了,他還是如此沖動行事,差點壞了事。

“如此也好。”慕容南退讓一步。

管家正要進屋,侍女就出來了,後面跟著巧巧。

丞相見她表面上小心翼翼,眼神裏卻沒有絲毫懼怕的意思,這個丫頭能如此沈穩淡定,背後肯定有沈言或者離若的支持。

沈言見她出來便道:“說說裏面的情況吧。”

巧巧見沈言風輕雲淡的,在看看丞相大人的臉色似乎不大好便知道剛剛因為那張畫定是激動一番了。

她走到丞相跟前福了福身子道:“回丞相,王爺的話,娘娘的病情雖急卻不是並無辦法。”她的話一出丞相原本看不出情緒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怒意。

沈言算是沒有看錯這丫頭:“有何辦法,快說與丞相,丞相擔心女兒定是坐立不安啊!”

“是,娘娘是誤食了鴛鴦草引起的過敏癥狀。此毒棘手,而且可以因為病者的情緒變化或者加重或者減輕。娘娘內火虛外火旺,自然會加重病情。幸運的是之前經過醫治後殘留的只是部分沈於皮表的毒素。只需要龜淚一滴,與地龍蜂蜜便可祛除。”

丞相聽後不禁謹慎道的讓管家去太醫院請來之前開藥方子的劉太醫,劉太醫是丞相府上的人,是太後手下的太醫,因為慕容雪的身體調養專門讓他常住府中以防萬一。

劉太醫為人謹慎,進來時胳膊上挎著藥箱,規規矩矩的行了禮當看了藥方之後他看了丞相一眼:“恕微臣愚鈍,這地龍蜂蜜在之前的方子裏都有加過,唯獨這龜淚是聞所未聞。”

丞相不說話面上已經了然於心了,他等的就這句話。

管家見太醫發了話便先發制人:“你還有什麽話說?”

巧巧鎮定自若,他挺直了腰板道:“劉太醫的方子裏是有兩味藥同我手上的略微相似。”

略微相似,她的話讓劉太醫臉色一變,沈聲道:“老夫行醫數十載,從未聽過有龜淚,簡直就是荒繆至極!”

看似老實忠厚的劉太醫突然變了臉,直接對巧巧給出的方子提出異議來:“是哪裏外傳的的偏方也未曾可知,用在平常人身上還好,娘娘乃千金之體若是出了岔子誰擔當得起?”

巧巧本不想和他糾纏,像他一般執拗的老古董不是沒有見過,可當聽他說人與人之間的差別時不禁心裏一觸,都說醫者仁心,他既然行醫數十載怎麽會不懂這個道理,醫人治病怎麽能用平常人同千金之體來區分,同為生命為何不能平等相視呢?

老爺子雖然古怪固執,心地性子卻都是正的,人與人之間最可怕的就是被用無辜區分。

她想著就算同他理論也未必就能出結果,可若是一言不發怕是承認了劉太醫剛剛的言語。正要上前,沈言卻趕在她前面:“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劉太醫所言雖然並不是不無道理,但終究是你開的方子不起作用,丫頭是醫聖親傳,為何不讓她把話說完,至於試與不試定當由娘娘自己決定,若是出了岔子,本王擔著就是!”他言語間突然嚴厲了幾分。目光銳利直逼劉太醫,劉太醫雖有不服也不敢再多言語。

他弱弱的退下兩步道:“是。”

沈言重新收回目光轉而投向巧巧,他的目光瞬間柔軟了許多,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鼓勵她,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這種感覺瞬間讓巧巧心頭一震,差點慌了神去。

“你盡管做,有我在。”他目光堅定的看著她,這是對她的信任。他是相信她的,從開始舉薦她時他便知道她的能力不止於此。

如今看來自己的猜想是對的,從她第一次遇見他,第一次,該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那個怕黑用草藥充饑的小女孩長大了!

巧巧被他柔軟的眼神看著紅了臉,她刻意避開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劉太醫的疑問想來也是各位的疑問,我之所以說相似,不是毫無根據的,地龍,我要的是鉆地龍,一種藥草,長的跟菊花略微相似,乍一看花草鮮艷,其實若是摘了它反而會死掉。因為只有它的葉子才能入藥,蜂蜜是要最新的,巢脾白透而柔軟,劉太醫可曾知曉?”

劉太醫先是眉頭一擰,而後慢慢舒展開來,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安,只是瞬間便恢覆平靜:“當,當然!”他硬聲道。

巧巧一笑:“至於龜淚嘛,要的是百年的老龜,龜一生直流一滴眼淚,其珍貴可知。劉太醫不信也不足為奇,只需要將我要的東西備齊便好,其他的無須操心。”

一旁觀察已久的慕容南終於開口:“既然如此還不去準備!?”他不悅的打發劉太醫下去。

劉太醫見慕容南怕是要動怒了,便退了兩步道:“微臣這就去辦。”

不多時,藥材便備齊了。除此之外,巧巧還讓人準備了荷葉,和一面銅鏡。

眾人見她將鉆地龍的葉子取下,青綠色的葉子被摘下的那一刻瞬間通紅,而原本紅似霞光的花團也瞬間枯萎。

紅色的葉子在搗藥罐裏被碾成糊狀,又將蜂房割開流出清亮透明的液體來,二者和在一起。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取龜淚。

巧巧讓長風將鬼放在荷葉之上,然後雙手捧著銅鏡照著鬼的正臉。看起來很是滑稽,長風心裏還抱怨著,成了就好,若是不成他長風給一只龜捧著鏡子照臉豈不是要成了整個皇宮裏的笑話了,龜是太後的,人自然不會笑它,只有長風才會是那個最大的笑柄。

即便如此一千個一萬個不願,也不能在此時忤逆了王爺的意思,丟臉是小要是丟了王爺的臉那就是大了,所以就算他不喜歡陳巧巧在心底還是希望她能過了這一關。

烏龜渾身泛黃,菱形的帶有黑色花紋的背上光滑一片,只有兩側邊上和腹部有被磨損的痕跡,它的呼吸很重,前爪粗壯有力在荷葉之上來回的劃動。

脖子時不時的伸出來。

劉太醫見此情景不禁調侃:“古有指趙高鹿為馬之說,小丫頭,今日你當真是讓老夫體驗了一回啊!”他說的意味深長,有種得意卻不顯擺就是要慢慢看著對手死亡的意思。

巧巧看著長風捧著鏡子差不多了,便對他不削道:“長風,扔了它!”

扔了它?是龜?這可是事關性命的,怎麽可能說扔就扔了,再說了扔了龜,估計在場的人沒有人敢動它,得罪了顏如玉當真是吃罪不起!

管家在慕容南身邊低聲:“丞相大人,看來那丫頭是演不下去了……”

長風見沈言一直不開口,由著這丫頭不著急經傳的指揮著,頓時心裏壓著的怒氣迸射出來。

他也不顧什麽身家性命了,直接將銅鏡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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