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閣內的客人們已經開始競價了，喧鬧聲起伏不定時不時的傳進巧巧耳中。

此時的她正被四五個小仙娥簇擁著穿衣打扮，那位月娘則悠閑側躺在床上目光打量著她。

月娘身著薄紗，妖嬈的身材嫵媚動人。年齡最小的仙娥正附在床邊為她紋彩。巧巧早前偷聽來的只有少許能幫她判斷月娘從腳踝一直到大腿處描著海棠花，只是這種紋彩顏色多樣，也只在書上見過。

早些年，村裏的長老會在祭司的時候給年輕一輩的男子紋上平安符。賈太白小時候偷過大長老的紋身的墨水照著本子自己給自己畫了個金剛符，還跑到村口單挑寡婦家的大黑狗。結果被咬的不輕，從此以後他決定棄武從文了。

她低頭再看看自己，卻還是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

“你身上的衣服是時下最興的蝶戀花，你是藥妝司的想來該是知道這衣裳的工藝。你只需要等會替我出去過過場子，這身衣服就歸你了。”

對於衣裳的工藝巧巧並不是太了解，只是衣裳散發的香氣確實不一樣，淡雅中帶著股誘惑，說不上具體是什麽香。

看著女子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便知道她早已胸有成竹，也許外面的那些男人對於她來說才是玩物。

看樣子她對香與藥妝的運用非同一般，怪不得離若要到這春華閣來。

“別猜了，你是猜不出來的。我這裏的香料，藥妝全都是我親手制作這天下絕不會有第二份。當然我也不會勉強你，去不去你自己決定。”

她秀指輕動巧巧身邊的幾個小仙娥便紛紛退避，目光流轉之間她依舊嫵媚動人只是那雙眼睛裏的似乎藏著黑夜讓人捉摸不透。

“你叫什麽？”她仔仔細細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孩，清秀幹凈，還帶著一股熟悉之感，只可惜過不了多久她便會成為自己的犧牲品了。

陳巧巧的心思完全不在她的衣服上，她依舊瞧著那盒胭脂不放。

“我要它！”她指著梳妝臺上的胭脂盒，眼睛裏閃著光。

月娘有幾分驚訝，她怎麽會對蝶戀花不感興趣而偏偏對它感興趣。

“只是普通的香粉罷了。”她說。

它的確是普通的香粉，比起時下流行的美人香實在不足一提，就連香料的比例配方也都是十幾年前的樣式，實在是個老古董了。

只是這老古董承載了太多太多的痛苦與折磨，她實在不願意放手。

“好。”她淡淡道。

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也許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絕她。

巧巧心頭一動，興奮的跑過去拿起來打開瓷蓋放在鼻尖。

這味道好熟悉，就像……就像……母親身上的味道……

有些許恍惚巧巧覺得心口暖暖的，這是她一直喜歡的味道，夢裏千回的母親的味道。

月娘對她的舉動多少有些不自在，還從來沒有人在她面前如此的沒有規矩，就是春華閣的老鴇也要讓自己三分。可是她的樣子卻讓人無法拒絕，天真爛漫有時候真的值得懷戀可有時候又真的讓人憎恨。

“行了！事情辦好了我會讓人親自送到藥妝司。”她聽似平靜的語氣中有了起伏。

巧巧知道自己失了禮，理理身上的裙子，將梳妝臺上的白色面紗戴上，對著月娘福了福便跟著門口久等的仙娥們一起，小仙娥們回頭朝著月娘點頭，用懸在梁上的繡球錦布將巧巧攔腰系上，一人各執一邊從閣樓一躍而下。

閣樓中廳依舊一片繁華，客人們見花魁出場頓時來了興致各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巧巧被兩個仙娥扶著，從天而降。在陣陣男人的呼喚聲中她仿佛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臺上一錦衣男子，正朝自己走來。

是他？

巧巧直覺心頭一慌，幸好臺上有事先準備好的花轎，她被兩個小嬌娥扶著坐進轎子裏，隔著薄紗觀察外面的情況，她想該是月娘怕自己暴露身份才這麽安排的。

可他的腳步正越來越近……

巧巧不自覺的雙手握緊膝蓋上的裙擺，食指不停的顫動著。

“我家姑娘說了，候選人敲定之前概不見客。所以接下來就要看看各位的本事了！”小仙娥擋在那人身前朗聲道。

男子抿嘴一笑，轉身背對著她道：“俗話說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久聞這春華閣中美人倍出，沒想到連個侍女丫頭也是不一般姿色呢！”說著便側過臉來試圖在小仙娥的下巴上捏上一把。

巧巧心頭一緊，枉費當日自己還為他差點丟了性命，真是不值得。嘴裏不禁咬牙道：“下流！”

周圍的人聽著男子的話不禁哈哈大笑起來，二樓的簾子挑起一位身夥計朗聲道：海棠間，劉大人。良田百畝、黃金百兩只願一睹姑娘芳容！

話應剛落，周圍的聲音立刻小了許多。臺下看熱鬧的男人們都知道，二樓的爭鬥才剛剛開始。大家都在等著有人再次出價競爭。

果不其然牡丹間的夥計也朗聲道：“東郭府驃騎將軍東郭南黃金千兩，東海夜明珠一顆，府宅一處。”

大家拼的不僅僅是財力，身份地位也有的一拼了。巧巧不禁感嘆這王公貴族還真是悠閑腐敗欺壓百姓不說還可以身份來玩樂。她倒是覺得眼前的男子這下算是遇到對手了吧！

小仙娥道：“目前誠意最大的該數東郭南將軍了。公子，請吧。”她這明顯是趕他下臺。

男子不禁笑道：“怎麽，春華樓的花魁偏喜東郭南一般老匹夫，不是可惜了一朵鮮花了？”

他話一出周圍更是無人敢應，這東郭南可是丞相慕容南的舅舅，雖說不是權侵朝野卻也是無人敢動。

片刻之間，從二樓飛下三個身披軟甲的侍衛，各個兇神惡煞將沈言圍住。

“我看你是活膩了！”帶頭的是個公子哥，一身穿金戴銀，走路一步叉兩步一腳輕一腳重的。

“不得無禮。”樓上蒼老的聲音響起。

侍衛們這才後退兩步，讓開道來。

“都說三王爺風流倜儻，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來人身著黑色燙金長衫，外披紅色軟甲護肩，雖已經年過半百卻依舊保持著將軍之風。

剛剛的公子哥驚訝的看著沈言又看看東郭南：“阿爹，你說他是三王爺沈言？”

沈言不曾理會他的話，微笑的看著東郭南道：“沒想到將軍也喜歡春華閣這樣的好地方啊！”

“王爺多慮了，老夫只是閑得慌出來解解悶而已。文兒還不向王爺賠罪！”東郭南對兒子東郭文命令道。

“這……”東郭文壓根就瞧不起這位所謂的南召三王爺，要是平日裏遇到他肯定給他顏色看看！今天當著美人的面怎麽的也得給父親和這位三王爺面子。

他咬咬牙雙手抱拳：“剛剛多有冒犯，還請王爺不要見怪。”

見兒子已經道歉，東郭南理理衣裳，擡首挺胸：“文兒，回府！”

“那個、阿爹……我……”東郭文即使有一百個不願意這會也只能如此了，將美人讓給沈言那個家夥，這筆賬遲早要算！

他不甘心的挖了一眼沈言，便跟著父親離開了。

臺上沈言的雅興似乎並沒有因為剛剛的事情而受到影響，轎子裏的巧巧卻被嚇了一跳。

原來他是三王爺？自己之前那麽罵他，他會不會報覆自己？完了完了……

周圍的人已經開始慢慢議論開來，在場的認誰不知道沈言風流成性，傳聞他曾親自將自己身邊的婢女割了舌頭！今天花魁初夜毫無疑問定然是他的了。

“沒有人競價了嗎？”沈言轉身看向轎子裏的人。

這話什麽意思？巧巧只覺得心裏一抖。

“既然沒有人競價了，那還請姑娘賞臉同沈某人小酌一杯如何？”說著已經走近伸手掀開簾子。

小仙娥見狀二人同時出招，一左一右出掌打來。沈言仰頭躲過，雙手抓住二人手臂反手將兩人錮在懷中順勢又將兩人反推出去。

巧巧見情況不對，看著三人打成一團的時候準備偷偷出了轎子離開。

誰知道閣樓上的小仙娥們全部出動，每人手中都拿著原先掛在周圍的彩帶，不知道使得什麽功夫，在空中一陣亂舞。

巧巧只覺得整個人和轎子一同飛了起來。

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巧巧雙手扶住轎子，盡量保持身體平衡。

沈言正覺得有趣，看樣子是動真格了。

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平地而起，在轎子周圍的的彩帶中穿梭不一會兒小仙娥們便被五花大綁的吊在半空中。

轎子也因此徹底失去了平衡，巧巧“啊——”的一聲從裏面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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