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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孕期的記憶 一言不發地回到車裏,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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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孕期的記憶 一言不發地回到車裏,聞人……

一言不發地回到車裏, 聞人律顯然氣得不輕,坐在駕駛座上好一會兒都沒有發動車子。洛城默默地把女兒放到後排的安全座椅裏頭,心想自己要不要到副駕駛坐呢?可念及二人尷尬的關系, 他猶豫一瞬, 默默地也坐到了後排。

……這不由讓聞人律更氣悶了。

“你是不準備跟我去訓練館了嗎?”他沈悶地問。

“我去幹嘛啊。”洛城含糊地說著,從後視鏡裏飛快地瞟了他一眼:“本來出門是準備去買早點的,結果一下樓就見你的車停在樹下……你趕緊送我回去,我肚子還餓著呢。”

經他這麽一提醒, 聞人律才恍然想起, 自己連昨夜的晚飯都沒吃,更遑論早點!但空蕩蕩的肚子卻絲毫不覺得饑餓,精神也十足亢奮——也許是大腦明白正事還沒完成的緣故。腎上腺素執著地發揮著效用,不達目的不罷休。

聞人律不禁失笑地扯了扯唇。

開車將這父女二人送回望海街, 眼看著洛城抱著月凨下了車,他終於忍不住降下車窗,著急地道:“洛城!……能不能讓我抱一下月凨。”

他臉色疲憊, 狹長的鳳眼下面透著青黑,眉心微蹙、菱唇緊抿, 配上蒼白的面色和淩亂的發絲, 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脆弱感。洛城的心莫名顫了一下,略覺不忍,無法,只得將月凨遞到他懷裏:“只能抱一下哦。”

寶貝地將月凨摟好,聞人律壓抑著激動, 但眼裏透出的光卻無法掩飾。他渴切地註視著這個即將滿八個月的嬰孩,這個眼神純凈、性格乖巧的小姑娘,儼然就是自己的翻版, 過分安靜、過分聽話。但不一樣的是,她有一個日夜陪伴她的至親,視她如掌上明珠,並不因為父親的未知而慢待她分毫。

像明月一般皎潔的小月凨,她昨天已經會喊爸爸了,可惜喊的不是自己。忍不住閉上眼,輕輕貼一下小姑娘的面頰,聞人律不禁心懷期待,有朝一日也能被她這樣呼喚:“月凨,我是爸爸……你知道嗎?我是月凨的爸爸。”

見他如此愛不釋手,洛城在外頭看得焦心,終於忍不住伸手把月凨奪了過去:“好了,今天就這樣吧!我先回去了,你也忙你的去!”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沖進了樓裏,仿佛怕他起了歹念,窮追不舍。

眼巴巴地望著他們父女二人的背影,聞人律失了魂似的塌坐在駕駛座裏,只感覺自己的整顆心都被帶走了。恍惚地呆坐良久,他忽然想起洛城的病例本還沒有要來!眼神一瞬間變得淩厲,聞人律的面色又恢覆冷酷堅定,發動汽車直奔訓練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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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公司的大小函件都是文員或者秘書負責起草的,聞人律在其中的唯一作用就是批閱一層層遞交上來的公章申請。

於是,當面對這種需要保密的特殊情況,他瞪著空白的WPS文檔,大腦不由自主地宕機了幾秒。

……還是看看別人怎麽寫吧。

打開辦公系統,找出以前批示的公章申請,點擊附件,各種各樣的函件隨即出現在眼前。聞人律挑了幾個合適的作為參考,起草了一份正兒八經的資料調用申請函,但在蓋章那一步,他又不禁犯了難——公司每個蓋公章的函件都需要上傳電子版、走蓋章流程,這樣行政部才讓蓋章。可是,這個函件的內容一旦上傳,不就意味著跟整個公司宣告,洛城是AO雙性者了麽?

聞人律立即關掉了剛剛點開的公章申請頁面。

嘖……要不我親自去一趟行政部?

糾結地斟酌半晌,聞人律終於下定決心,從打印機中拿出那一份申請函,大步朝行政部走去。

兩個辦公室之間隔著一整個室外體育場,聞人律頂著秋天的烈日橫穿跑道,匆忙之間還差點兒撞到了慢跑的運動員。他急匆匆的步伐不禁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陸庭風在特助辦公室的窗前看到,忍不住瞪大眼,納罕地自言自語:“真稀奇……大老板這是幹什麽去?”

不多時,聞人律爬上辦公室的三樓,呼吸沈沈地走進行政部,一來便問:“全姐,公章在你這兒嗎?”

負責蓋章的全姐吃驚地瞪著他:“在啊!律總,你要公章幹嘛,是要帶去出差嗎?”

“沒……”聞人律下意識把函件往身後藏了一藏:“就蓋個申請函而已。”

“什麽申請函,請款函嗎?走了公章程序沒有?”大老板親自過問,那效率必須杠杠的!全姐立刻打開辦公系統,企圖找到對應的公章使用申請。可這時,大老板卻支支吾吾地開口道:“這個,一定要走程序嗎,只是蓋個章而已。”

茫然地擡起頭,全姐看著大老板略顯生硬的神情,心裏不由得想,律總是不是不懂發起申請啊?於是站起身熱情地表示:“要不我來吧?律總,你把申請函給我,我拍個照,馬上走程序,很快的!”

聞人律卻觸電似的把手背得更深了,面色緊繃仿佛正在作弊的中學生,如臨大敵一般:“算了,我……我回去讓林秘書弄吧。”說完,他匆忙轉過身,如來時一樣飛快地走了出去,只留下行政部四個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灰溜溜地鎩羽而歸,聞人律心煩意亂地坐在轉椅上,面色懨懨、懷疑人生——誰能想到,他作為公司的創始人和總裁,居然連公章都沒法自由使用呢?!生無可戀地癱坐半晌,他忽然想到經常合作的情報偵探陳煜,立即振作起來,一個電話打了過去:“煜哥,你應該有刻假章的門路吧?”

陳煜:“……律總,是誰偽造了你們公司的公章嗎?”

聞人律頭疼地揉揉眉心:“不是誰偽造……是我要偽造一個。”

陳煜:“……?”

“你就別問這麽多了,就告訴我有沒有吧!”聞人律急躁地催促著,本就不多的耐性已然見底。陳煜沈默幾秒,只得誠實地答:“確實有。你想刻什麽樣的,給我發個照片,再給我一個直徑尺寸,半天就能好。”

“半天?”聞人律不滿地嘖一聲:“一個小時行不行?”

“……應該可以。”

“好。”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聞人律在桌上的文件堆中找到一個過往函件,立刻拍了張公章照片發過去。轉身又到秘書辦公室裏從小林那兒摸走一片尺子,他量出尺寸,把數據發給陳煜——一通操作做完,聞人律將尺子往桌上一丟,坐進轉椅裏,只覺得萬分快意:寧祁,你等著的,我下午非要把洛城的研究資料拿到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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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煜辦事向來神速,中午一點四十分,他的手心裏就緊攥著一個盒子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聞人律一見他,立刻站起身,拿著打印好的函件迎上去。兩人偷偷摸摸地在茶幾那兒蓋了章,又把章子收好,鎖進抽屜裏,一切大功告成。

陳煜如來時一樣沈默,朝聞人律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不一會兒,陸庭風探頭探腦地走進來,就見自家老友對著一張紙滿意地點點頭,忍不住問:“你跟煜哥在忙活什麽呀?”

聞人律嚇了一跳,趕緊把函件收到身後,板起俊臉:“沒什麽,小事而已。”

“是嗎?”狐疑地瞇起眼,陸庭風上下打量他一圈,見聞人律一副冷酷不屈的模樣,遂歇了心思,轉而問:“你之前問我他拍廣告那天的事兒,怎麽了,你倆之間出了什麽問題?”

“沒什麽問題。”聞人律依舊板著臉,刀槍不入、不動如山:“我還有事,下午的會你替我開吧。”說完,面若冰霜地走了出去。

陸庭風忍不住瞪大眼,猛地轉過身望著他背影大喊:“怎麽又讓我幫你開會啊!你有什麽事要忙的!”

回答他的只有走廊上空蕩蕩的回音。

醫院下午兩點半上班,聞人律開著車殺過去,一到樓層便直奔副主任辦公室。然而扭開門,裏面卻站著一個陌生的年長女性beta,花白頭發在腦後挽成髻,白大褂下是一副精瘦的矮小身材,雙眼矍鑠,笑容可掬:“你就是洛城的老板吧?”

聞人律下意識將自己臉上的氣勢洶洶收了起來:“……是。”

“來,過來坐。”老醫生招呼他到茶幾邊坐下,一邊倒茶一邊不緊不慢地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產科的主任,姓楊,你叫我楊主任就行。那個,早上小寧跟我說,阿城性別的事,不小心被你知道了——好像你對此不大高興?”

我不高興嗎?聞人律擰一下眉,一時間卻不知道怎麽回答。說高興嘛,好像也有幾分擔憂,怕他這體質對日後比賽產生影響;說不高興嘛,好像也不大準確——畢竟,與其跟一個陌生的omega產生聯系,他更願意月凨的媽媽是洛城。

……甚至,心裏有幾分竊喜。

但在外人面前,他不好這樣說,只能順著對方的話頭道:“我怎麽高興得起來呢?好好的一個alpha,現在卻變成了omega,以後還怎麽打比賽?力量、速度、爆發力,這些都是完全依賴於alpha激素的。沒了它們,以後洛城怎麽在ufc立足?”

楊主任認真地聽著,臉上始終維持著笑容:“你說得對,阿城到底是個格鬥運動員,你又是他的老板,肯定無法忽視這一方面。不過我們產科啊,研究的大部分是孕產——也就是他從懷孕到生產,再到產後坐月子的這段時間。具體的性別研究資料並不在我們這兒,在性別科。所以呢,我建議你去樓上性別科看看,他們的主任姓張,很好說話的,肯定會好好配合你。”

聞言,聞人律不禁瞇起眼,明白了她的用意——感情是不想拿資料出來給自己看!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尊老愛幼了。

反手將申請函拿出來,拍在茶幾上,聞人律不緊不慢地十指交扣,搭在膝頭:“楊主任,這不是孕產或者性別的問題。洛城是我旗下的運動員,他的任何活動、比賽、身體維護都是由我們公司代理的。這就意味著,你們醫院跟他簽訂的合同上,要是沒有我的簽名和我們公司的公章,那就沒有任何效力。這樣的話,你們醫院基於洛城的任何研究都不能發表,也不能用作科研交流。”

至此,楊主任的笑容終於消退了些許,無奈地道:“那好吧,我讓他們影印一份給你。”

她打了個電話,很快,一個年輕斯文的小醫生便捧著一本厚厚的課題日志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寧祁和一個眼熟的齊劉海小護士。

聞人律冷冷地瞥他一眼,沒說話,兀自接過日志迫不及待地翻看。這一翻不要緊,他的雙目瞬間瞪大了——他就那麽巧地翻到了洛城漲奶的那一頁!病情描述那一欄十分清楚地記錄著三行筆觸秀氣的字:患者胸部漲奶,自述脹痛四天有餘。經觸診,胸部柔軟而富有彈性,皮膚光滑,觸之下陷,內裏均勻無結節……

再一翻,是洛城生產那天的日志:患者用麻藥和水囊之後,開指迅速,淩晨兩點已經開到五指,三點半開到十指,上產床。患者為初產,不懂用力,好在身體強壯,於淩晨五點產下女嬰,無側切無撕裂。女嬰身長57厘米,體重八斤六兩……

再往後翻,月子期間的記錄裏居然還配了一張洛城的哺乳照片!雖然沒有拍到頭臉,但憑著胸口上醒目的獸面紋身,聞人律還是立即認了出來。那時的洛城胸脯飽脹、肚腹柔軟,小腹鼓鼓囊囊的,仿佛一個吹脹了又放掉八成空氣的氣球,還餘著一部分在裏面。望著這觸目驚心的照片,聞人律目眥欲裂,一雙手都不由微微顫抖起來。

這時楊主任道:“聞人老板,在研究期間,我們對洛城是盡心到不能再盡心,從身體到生活都是無微不至。尤其寧醫生,見他住的地方人多眼雜,還把他接到自己家裏住,日夜照顧,生怕他有什麽閃失……”

聽到這兒,聞人律的雙眼如閃電般擡起來,鋒利地刺向寧祁。這個戴著無框眼鏡的斯文alpha靜靜立在楊主任身後,笑容淺淡,意味深長,從容中帶著一絲有恃無恐。

楊主任又道:“這些詳細的記錄都是為了科研,一些文字啊、照片啊,都是在所難免,希望你能理解我們。這樣,這個影印本你就帶回去看,看了之後,哪天要是有空,再跟我們簽訂一個補充協議。畢竟我們的科研論文已經投出去了,也過稿了,明年一月就要見刊,所以能快就盡量快一點兒……”

聞人律不語,只是雙眼緊盯著寧祁,面色冷酷。半晌,他將那本厚厚的課題日志合上,拿在手裏,站起身道:“行,我看過之後要是沒問題,會聯系你們的。”

楊主任又露出了笑容,殷切地將他送到辦公室門口:“哎,好好,那我們就等你的好消息!”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遠處,一群人終於籲口氣,各個腿軟地坐下來,嘆道:“洛城這老板,還真是不好糊弄啊!”

只有寧祁和楊主任依舊站著,面色如常:“商人到底是商人,腦子精明著呢,不是那麽好打發的。”說著,楊主任拿起那張申請函遞給寧祁,道:“你把這個函件影印幾份,一份送到行政部,其他的我們自己留檔,免得以後出什麽岔子。”

“嗯,好。”接過那張紙,寧祁走出辦公室,一邊檢查函件內容一邊摸出手機打電話。然而就在經過貨梯間時,一只手突然伸了出來,拽住後領把人拖進去,惡狠狠地將他壓到了墻上!

寧祁只覺一陣頭暈目眩,接著後背傳來劇痛。待清醒後,他看見了聞人律那張俊美卻兇煞的臉,仿佛玉面閻羅般冷酷地瞪著他,另一只手則輕松地將他手裏的手機奪了過去,目標明確地點開相冊。

意識到他想做什麽,寧祁掙紮起來,怒道:“你這是侵犯他人隱私!”

“是嗎?”冷笑一聲,聞人律游刃有餘地鉗著他手腕用力一擰、順勢翻個身,隨即死死又摁回了墻上,只不過這次是熱臉貼著冷墻。寧祁氣急敗壞地掙紮一下,發現自己完全無法撼動分毫——畢竟聞人律是忠實的格鬥愛好者,每個星期都去練幾個鐘的摔跤柔術。雖然跟專業選手沒法兒比,但對付一個普通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緊不慢地摁著他,聞人律將相冊時間調到三月份,果然看見了一連串的洛城日常照片!有吃飯的,躺在沙發上休息的,甚至有剛洗完澡只穿著內褲的……這些照片從去年九月橫跨到今年三月,整整七個月的時間,將洛城的孕期完完整整地記錄了下來——只不過是以偷拍的視角。

看得目眥欲裂,聞人律忍不住咬牙切齒道:“寧醫生,這就是你的職業操守——偷拍病患,嗯?!”

“哈,哈哈哈……”寧祁卻挑釁地輕笑起來:“聞人老板,這跟你沒有什麽關系吧?洛城只是你旗下的運動員,又不是你男朋友,你管他以前跟誰拍私密照呢?他那個性格,難道你不清楚嗎,不願意的事,別人是強迫不了他的。我呢,在他最脆弱的時候伸出援手,無微不至地照顧他。他心裏感動,對我也有所回應……你管得著嗎?”

聞人律不禁憤怒地把他往墻上撞了一下,寧祁頓時吃痛地咬緊牙關,但硬是忍住了,沒有痛叫出聲。因為好像有人比他更痛——聞人律咬牙切齒的語調仿佛是他戰功赫赫的證明,令寧祁感到了一絲顫抖的愉悅。

“你少胡說八道!洛城怎麽可能對你這種人有所回應?!偷拍就是偷拍,少為自己開脫!”

接著,手機上傳來了刪除照片的聲音。寧祁被死死壓在墻上,眼珠子飛快地滑動著,嘴裏仍然在笑:“哈哈哈,你刪照片有什麽用?我跟他在一個屋檐下相處半年多,吃穿住行都在一起,這段記憶你刪得掉嗎?……你知不知道他在家喜歡幹什麽,知不知道他去超市喜歡買什麽?你連他懷孕生子都不知道,又哪來的底氣跟我興師問罪?”

被他噎得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半晌,聞人律好似終於從盛怒中找回了一絲理智,冷笑道:“說得這麽天花亂墜,那現在洛城怎麽又回到望海街了呢,嗯?”

這下,無言以對的變成了寧祁。

冷哼一聲松開他,聞人律將他的手機隨手扔到電梯廳角落,隨即睥睨地斜過來一眼,不緊不慢地整理一番衣衫袖口,拿著那本課題日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寧祁頂著半面通紅的臉,眼珠子隨著他的腳步向右移過去,滿眼都是懷恨在心。半晌,他支著身子艱難地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撿起地上的手機和那張申請函,揉揉臉,若無其事地回到走廊繼續往前走。在即將到達前臺時,科室的護工鄒雨誠經過他身旁,忍不住詫異道:“寧醫生,你的臉怎麽了?”

冰冷徹骨地剜他一眼,寧祁用一種低冷而嫌惡的語氣吐出兩個字:“閉嘴!”

瘦弱的護工頓時白了臉,沒敢再說什麽,低下頭小跑著朝病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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