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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回老家養胎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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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回老家養胎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高挑優雅的Omega雖然這樣問, 腳下卻定定站著,沒有退出大門的意思。洛城跟她相處一年多,熟知她的性子——外柔內剛, 我行我素。決定了的事情, 旁人是無法動搖她的。

於是幹澀地笑笑,洛城讓開身子,勉強地做了個“請”的手勢。聞人晴不疾不徐地走進來,環顧四周,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篤篤”的清脆聲音, 這曾是洛城迷戀的天籟。然而此時此刻,這聲音卻仿佛催命的符咒,只讓他坐立難安:“……東西都收起來了,不然還能給你泡杯茶喝。”洛城撇著視線, 並不與她對視。

聞人晴回身望向他,她與聞人律如出一轍的丹鳳眼中透著淡淡的憐憫:“要不是上了新聞,你被詐騙的事是不是準備瞞我一輩子?”

要不然呢?洛城苦笑一下, 撇開臉掩飾地“害”一聲:“這麽丟人的事,我當然要瞞著啊!難不成還跟你哭窮啊?”

“為什麽不能呢?”聞人晴輕輕歪頭, 從小挎包裏抽了張卡出來遞給他, 眼神澄澈:“我倆雖然分了手,但情誼還是在的吧?這裏有十萬塊,先給你救急,以後有錢了你再還我,不還也無所謂。”

望著她塗了深紅色指甲油的雪白手指, 洛城沒覺得感動,反而一股苦澀湧上心頭:“這算是遲來的分手補償費嗎?”

聞言,她的手指輕輕一顫, 半晌,將那張卡緩緩地收了回去:“不算。我們是和平分手,沒有誰補償誰一說……若實在要計較,那也是我對不起你。”

說著,她擡起清淩淩的雙眼,略帶歉意地望向洛城:“我一直覺得你是個不錯的Alpha,跟你談戀愛挺開心的。那條分手信……其實並不是我本意,希望你不要往心裏去。”

落魄地輕笑一聲,洛城終於擡眸望向她,眼中難掩痛楚:“不要往心裏去?……你讓我怎麽不往心裏去?我知道我跟你不是同一層次的人,你是千金大小姐,我怎麽也夠不上的。其實那天你只要再拒絕一次,我就會放棄了,可你為什麽偏偏……”

話到這裏已經說不下去了,洛城咬牙用力咽下那些陳舊的委屈,努力想表現得灑脫,但最終只讓面部表情變得更加扭曲而已。

“我……”欲言又止地抿起唇,聞人晴猶豫一會兒,還是沒有說出口:“我並沒有那樣想。今天來找你,主要也是想澄清這一點。不過,事已至此,澄不澄清估計也沒有意義了——”她又拿出了那張卡,這次徑直塞進了洛城手裏:“你先拿著用吧,密碼是六個零,以後賺錢了再還我。”

聽著她匆匆離開的腳步聲,洛城低下頭,苦笑著婆娑一下手裏的卡,心想:連密碼都懶得改成我的生日,你讓我怎麽相信你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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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日,在洛城即將把那一千塊錢用光時,聞人律終於給他打電話了:“你的銀行貸款已經結清了,現在來一趟公司,我讓陸庭風帶你去房管部門辦理解押,記得帶上需要的證件。”

洛城有點兒茫然:“……都需要什麽證件啊?”

那頭沈默了一秒,隨後是克制著不耐煩的聲音:“身份證和房屋產權證!”

“哦。”正好東西都收拾清楚了,證件什麽的也好找,洛城便揣上那倆證去了公司。彼時正值午飯時間,聞人律在辦公室沒胃口,點了一杯冰美式、一個三明治隨便對付著,冷不丁一張銀行卡丟到面前,接著便是那個熟悉的欠扁聲音:“小晴給我的救濟金,我不想動,你拿去還給她。”

一聽到堂妹的名字,聞人律的面色猝然變得森冷:“你又去糾纏小晴了?”

“我糾纏她什麽,是她自己來找我的!”見他如此態度,洛城有些生氣,瞪起一雙虎目怒視著眼前這個傲慢的Alpha:“分手之後老子沒跟她見過面,你不用這樣看我!”

……原來錯怪他了。聞人律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喝一口咖啡:“既然缺錢,那為什麽不收?”他瞥眼睨著那張卡,“你那一千塊也差不多用完了吧?”

“都沒關系了還收什麽?我沒那麽不要臉。”小聲地嘟囔一句,洛城忽然又瞪住他,擡高音調理直氣壯地道:“不是說等我用完那一千塊就給我續費的麽?錢呢?”

這個倒是記得清楚!嫌棄地斜他一眼,聞人律伸手接過林秘書遞來的銀行卡,轉手遞給他:“喏!這裏是二十萬,你這一整年的花費——拿好了!丟了我不會補的。”

洛城接過卡,低頭看一眼,又問:“密碼呢?”

“001012。”聞人律不再看他,擡手揮一揮,意思是你可以走了。洛城若有所思地把卡攥進掌心裏,轉身到特助辦公室找陸庭風,心想:真難得,這個周扒皮居然記得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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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押的全部手續跑下來,又是一星期過去了。

孕期來到第九周,洛城的孕吐已經很嚴重。他每天早上起來都會吐,吃飯前會吐,吃飽了吐,有時吃到一半也會吐個天翻地覆。辦結清手續那天,陸庭風看見他,冷不丁嚇了一跳:“你怎麽瘦那麽多?!”

洛城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好像是有點兒瘦骨嶙峋的,對著車窗再照照鏡子,面色也極差。他無奈地笑笑,又開始胡謅:“女朋友孕期反應大,睡得不好,我連帶著也沒法好好休息……不過沒事,再熬幾個月就行了。”

聞言,陸庭風突然從副駕駛座上探出腦袋,興味盎然地問他:“你是怎麽被你女朋友坑上的?是你沒戴套,還是她沒吃藥?”

這種時候說多就會錯多,一個謊要用一百個謊來圓,洛城幹脆不說了,閉上眼直接回絕:“你幹嘛要揭我的傷疤呢……給我留點兒面子嘛。”

這話逗得陸庭風笑起來,差點兒就要脫口而出“沒事兒,律總也被坑了”。但想起聞人律那冰刀霜劍般的視線,他猛地止住笑容,後怕地坐了回去:好險、好險,差點兒就要禍從口出!

然而只安靜了一會兒,陸庭風便坐不住了,那屁股左擰一下、右擰一下,轉過頭又問:“洛城,你真要休息一年啊?你這一停工,很多機會就被別人撿走了哦,比賽、代言,或許還有演出什麽的,你真的不擔心?”

洛城依舊閉著眼,眉心緊鎖。封閉的車內空間悶得他有些難受,腦袋暈暈的,胃和喉嚨也開始謀劃著作怪。他趕忙摸出一顆徐福記的檸檬糖塞進嘴裏,幾乎是緊咬著牙關勉強說出幾個字:“隨便吧……擔心也沒用。”

本以為他會心有不甘,沒想到居然這麽破罐子破摔,陸庭風不忿地睨他一眼,幹脆回過身,不再自討沒趣。半晌到了目的地,兩人用半個鐘的時間辦好了結清手續,走出銀行時,陸庭風問他:“接下來就是賣房子的事兒了。你想自己賣呢,還是全權交由公司代理?”

“交給你們吧。”被早孕反應折磨得身心俱疲,洛城擡頭看看刺眼的陽光,默默地後退兩步,躲到了屋檐的陰蔽裏:“等會兒回去,我叫個貨車把行李拉走,明天你們就可以帶人看房了,密碼是6個8。”

“行。”看一眼手表,此時是下午三點,還有時間,陸庭風便招呼他上車:“那跟我回一趟公司吧,簽個代理書,這事兒你就可以撒手不管了。”

啊,又要坐車啊?默默壓下喉頭的嘔吐感,洛城深呼吸幾口氣,視死如歸地坐進了車裏。

回到公司,聞人律已經不見蹤影,估計又跟哪個大人物吃飯喝茶去了。陸庭風讓林秘書打印兩份代理書,等待的過程中,洛城坐在沙發上,眼睛瞇著、閉著……差點兒就要睡了過去。半晌,陸庭風拍拍他肩,好笑道:“怎麽了,困成這樣?哦,被你女朋友鬧得沒睡好是吧。”

“唔。”洛城迷迷糊糊地將代理書拿過來,看也不看就簽上自己的大名,惹得陸庭風情不自禁地“嘖”了一聲:“你怎麽也不看一遍呢,萬一我讓你簽的是賣身契怎麽辦?”

洛城視線恍惚,揶揄地瞥他一眼:“不早跟你們簽了賣身契了?”

“那是比賽約和經紀約,跟賣身契差得遠呢。”好笑地把代理書疊好,陸庭風將其中一份交給林秘書,另一份遞給洛城:“拿好了。”

洛城“唔”一聲,把紙收進兜裏,站起身正欲離去……忽然腳下一停,望向林秘書:“小林,你們這兒有零食不?我快餓扁了。”

零食?

林秘書一怔,立即點頭:“哦,有!你要吃什麽,糕點、冰淇淋、餅幹、肉脯,都有。”

“拿一片肉脯吧。”洛城猶豫著道。林秘書點點頭,轉身朝茶水間走去,他糾結一會兒,著急忙慌地又追加了一句:“再再再要一塊蛋糕!”

身前的陸庭風不禁疑惑地看他:“你沒吃午飯啊?”

“吃了,”洛城嘆口氣,無意識地將手掌放到小腹上,“但是又餓了。”

不一會兒,林秘書拿來兩包牛肉脯和一塊巧克力切件蛋糕,洛城食指大動地坐下來正要開動,忽然想到巧克力中含有咖啡因,會不會對嬰兒有影響……?但這話又不好直接問,只能想想辦法,換一個方式:“這是哪家的蛋糕?怪香的,等會兒我買一個帶回去……哎不對,孕婦能吃巧克力嗎?”

“應該可以吧?之前唐秘書懷孕時就經常吃。”林秘書說。

臉上露出一個放松的笑容,洛城高興得眼睛都瞇沒了:“是嗎?那敢情好。”立即叉起一大塊,迫不及待地塞進了嘴裏。

待到吃飽喝足,洛城這才愜意地作別他們二人,打道回府。在電梯裏碰見其他員工,他還好心情地打個招呼:“吃下午茶了嗎?”那幾人受寵若驚地笑笑,搖搖頭:“忙著開會,沒吃呢。”

“這麽忙?律總也太壓榨你們了。”他大喇喇地在背後說聞人律壞話,估計是之前撕破臉皮吵過幾次架,對他已經全無敬畏之心:“要我當了老板,每天下午給你們放一個鐘頭的假,專門休息、吃下午茶!”

員工們笑起來,都起哄:“那你快當呀,我們等著呢!”

哎,那得等我生完再說嘍。電梯到達一層,洛城唉聲嘆氣地走出去,不過他表情輕松,想來也並未覺得有多遺憾。大搖大擺地從大廳橫穿而過,走出玻璃門,正要下臺階時,他見停車場那邊走來一個高大的Alpha,定睛一看,是跟自己同在UFC輕重量級征戰的選手,伍沛霖。

看見他,伍沛霖眉心微蹙,表情明顯有些覆雜。猶豫地在臺階下方停下來,他跟洛城打了個招呼:“城哥。”洛城爽朗地笑笑:“好久不見啊!”又拍一拍他結實的肩膀和胳膊:“你的狀態還是那麽好,就跟第二天馬上要打比賽似的。”

伍沛霖被他拍得微微晃動一下,表情卻依舊凝重。他深深凝視著洛城沒心沒肺的笑容,終於忍不住問:“城哥,你……你怎麽還能笑得出來呢?”

“啊?”一句話把洛城給問懵了:“我為什麽笑不出來?”

聞言,伍沛霖不禁有些激動:“你輸了那麽重要的比賽,還是在那種毫無鬥志的狀態下輸的。我以為你會知恥而後勇,可你居然……女朋友生孩子而已,城哥,你至於休息一整年嗎?我老婆都生兩個孩子了,如果我像你一樣每一個都陪著待產,那我根本都沒法兒出人頭地!”

被他說得斂了笑容,洛城心底隱隱苦澀,但表面上只聳了聳肩:“每個人的選擇不同。你選擇事業,但我跟你不一樣,這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必須把她排到第一位。”

得到這樣的答案,伍沛霖激動的眼神逐漸變成不解、恍然,最後定格在失望:“……我一直很羨慕你,城哥,羨慕你的能力、你的天賦。我以為你會大殺四方,一路打上去,拿到金腰帶……你不該這麽揮霍的。”

說完,他昂起頭,堅定地踏上臺階、與洛城齊平,最後擦肩而過。他的神情中透著一往無前的決心,仿佛打破了心中虛假的偶像,決定自己來沖擊這遙不可及的冠軍。洛城被他說得心中空空,僵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半晌才回頭望去——伍沛霖已經走進電梯,扶搖直上了。

原來他就是陸庭風說的那個撿走機會的人。

臉上無法抑制地露出一個苦笑,洛城低下頭,走進了夏日灼熱的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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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四十分,洛城終於搬離高檔的住宅區,回到了望海路鴿子籠一般的老房子裏。

老街坊們看著他扛著幾大包東西爬上爬下,老房子的樓梯陰暗而陡峭,洛城好幾次腳下踩空,差點兒摔倒。敏姨聽見動靜從屋裏走出來,見了他不禁拍手大叫:“阿城,你回來啦!”

洛城從大包裹下頭擡起臉,心有餘悸地沖她露出一個笑:“敏姨,我回來啦。”

二室一廳的房子兩個月前才打掃過,前兩天敏姨又去收拾了一下,現在幹幹凈凈的,十分整潔。只不過客廳實在有點兒小,三個包裹一放,就沒地方站人了,洛城只得把其中一個拖到原來媽媽的房間裏。

媽媽的房間還是以前的布置,一個老木大衣櫃,一張木床、一個床頭小桌,再無其他。現在鋪蓋被子都收了起來,窗簾也卸了,窗戶緊閉,更顯得了無生氣。敏姨立在房門口欣慰地看洛城整理衣服,忍不住道:“要不你住到這間房吧?這個房間大一點兒,寬敞,就是床得換一張……”

“不用,我就把衣服放這兒。”媽媽的床是兩米的,雖然寬一點,但長度稍顯不夠,自己還是睡隔壁那張定制的一米二窄床吧。正尋思著,好幾個老街坊湊了過來,也擠到門口瞅著他,七嘴八舌地問:“阿城,你怎麽回來啦?”

“騙錢的人抓沒抓到啊?錢是不是追不回來了?”

“你的房子不會沒了吧?”

“你們公司沒有員工宿舍呀?也太小氣了……”

嘰嘰喳喳問得洛城頭疼,當即拿出十幾年前望海路小魔頭的氣勢,無賴地道:“是啊是啊,我錢都被騙光了,房也賣了,現在窮得叮當響!叔叔阿姨,你們是看著我長大的,現在我有難了,你們不會不管我吧?”

此話一出,那些人立即作鳥獸散,消失得無影無蹤。敏姨被逗得發笑,不禁嗔怪地剜他一眼,道:“慣會偷奸耍滑!……你收拾著,我去做晚飯,待會兒過來一起吃啊!”

“好,一定去。”

耳邊總算清凈了,洛城籲一口氣,疲憊地坐到床上,揉了揉饑腸轆轆的肚子。神經終於徹底放松下來,他漫無目的地四下打量一番,熟悉的景致總讓他有一種恍然若夢的感覺,好像媽媽還在身邊,時光還停留在十幾年前……那些夏日的傍晚,他放月假回來,大汗淋漓地沖進門:“媽!我回來啦,快給我煮肉吃!”

那時候媽媽多是在隔壁打麻將,扯起嗓子不耐煩地吼一聲:“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等我打完這一圈!……小兔崽子討命鬼!”

無意識地露出笑容,洛城忍不住想:媽,你說,等你的孫女兒生出來了,給她起個什麽名字好呢?傻笑一會兒,左鄰右舍的人聲、炒菜聲逐漸漫入耳中,熙熙攘攘的,那是在高檔小區體會不到的人情。

可他這次回來要養胎啊,人情太密,總有一天會被看出端倪……無法,只得坐起來,摸出手機,認命地給寧祁打電話:

“餵,寧醫生,你幫我在你們醫院附近租個房吧。我老房子這邊熟悉人太多,又都是些閑得無聊的老頭老太太,不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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