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完結

關燈
正文完結

赫越獨自從喬特的工作室裏出來的時候, 迎面撞上了蹲守在門外的巴斯克先生。

打開的門縫將裏面的聲音一點不差地傳出來,巴斯克站在門外,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巴斯克先生……”赫越略顯局促地站在他的面前。

巴斯克撐著拐杖, 揉了揉自己的鼻尖, 眸間未顯尷尬。他張了張嘴,語氣遲疑,“喬特他……”

“真正的雄蟲。”赫越回答道。

病弱的老藝術家緊皺的眉宇松弛開,重重地松了口氣,“感謝您,赫越先生。”

他所關心的僅在於此。一個出色的雕刻家垂垂老矣,病入膏肓,意圖為自己的技藝尋找傳承人。

赫越想起那日在古堡俱樂部碰到巴斯克, 順口提道:“先生應該不用再去古堡俱樂部游玩了。”

巴斯克的身體無法承受古堡裏任何一個項目的玩樂, 那雙連雕刻用的工具都無法拿起來的手, 也必然揮不動古堡的長鞭。

他只是想對自己的這個徒弟了解得更多一點,才撐著病弱的身體走進古堡俱樂部。

兩人默契笑笑,未說其他話。

巴斯克跟著赫越往外走。他步伐很慢, 赫越不得不放慢了腳步等他。

許是察覺到此等異常,巴斯克停住步子,略感歉意地詢問:“需要我送您嗎?”

“不必了。”

赫越往門口看去, 敏銳地捕捉到熟悉的身影。他笑意更深, 揮手與巴斯克道別:“我的伴生雌蟲來接我了!”

巴斯克豪華的住處外, 一只高大的雌蟲站在門口的路燈下, 顯然已是等候多時。他身著基地文職的制服, 顯然是剛從基地趕過來。

“維恩!!”赫越向他揮揮手。

在墻邊等候了很久很久的維恩, 在看見赫越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憊和倦意都收拾得幹幹凈凈。他張手迎接了花香味未散盡的赫越, 將對方抱在懷裏。

雖然心中已有猜測,維恩還是自然地撩開赫越的長發,手心貼到他發燙的後頸。

腺體處的花香味道最為濃烈,事後的雄主神清氣爽,未有任何遮掩之意。

花香味的信息素清甜中仿佛有發酸的味道,維恩揉了揉了自己的鼻子,將這等不適全部拋開。

雌蟲對雄蟲信息素足夠敏銳,維恩能夠感受到花香裏一點點不屬於自己的主人的味道。

維恩皺眉,深呼吸一口氣,試圖讓主人的氣息覆蓋住他蟲的味道。

青草味,一點都不好聞。

維恩扯了扯赫越衣領處的外套,將他泛紅的後頸全部遮好。他揚起下巴,從赫越的頭頂往裏面張望,沒有看到跟上來的其他蟲。

一陣難得的竊喜湧上心頭,維恩單側屈膝跪在赫越面前,讓他更低頭和自己對話。

“要回家嗎,主人?”

維恩牽著赫越的左手,輕柔地用拇指撫過他的手背。他單膝跪在赫越的面前,比起忠誠的奴仆,更像是求婚的愛人。

他語氣溫柔繾綣,像是在牧師的見證下說著什麽終身的誓言。

事實上,他只是單膝跪在門口的路燈下,問自己的主人要不要回家而已。

“要回,”赫越摸/摸他的頭發,手法像撫摸乖順的大狗,“你背我。”

【維恩,97%。】

寬厚結實的後背將赫越穩穩地托起,些許發絲從維恩的耳邊往前散落,輕掃在他臉頰上的瞬間,更像是在他的心上撓。

鼻息間的花香味好像更濃烈了。

赫越已經不像一開始那樣,只要玩得過分,就會精神不振,身體發軟。至少他不再是第一次那樣,是一只柔弱的三個月雄蟲。

現在的他只是有點疲憊,但精神很好,甚至有種劇烈運動之後卸下壓力的亢奮。

但是和以往的很多次一樣,在事後接他回家的,永遠堅定地給予他一個溫暖後背的,還是他的伴生雌蟲維恩。

“主人,最近A區有些鬧事的蟲和組織,您要出門的時候,都帶上我,好不好?”

路燈將搖晃的人影拉得很長,維恩背著自己的主人,小心翼翼地請求道。

身後傳來一聲輕快的笑聲。

赫越微涼的手指劃過維恩的臉頰,笑著說道:“維恩,你沒有發現,我的身邊除了你,已經沒有其他蟲了嗎?”

穩得幾乎沒有任何顛簸的後背罕見地搖晃了一下。

赫越言下之意分外明顯,他的身邊現在只剩下維恩這只伴生雌蟲了。

他見證了赫越破膜的第一天,並且從那時起,陪在赫越的身邊,直到了現在。

他把“陪伴”二字踐行得淋漓盡致。

“我以前想,只要我有伴生刻印,不管主人玩到什麽時候,我都能陪著主人到最後……咳……”

一束電流般的反應從身體裏發酵,思想刻印適時地發出抗議。那句“不允許用刻印來愛我”,正在懲罰這只依托刻印堅定守護在赫越身邊的狗狗。

赫越打量著維恩被瞬間的懲罰疼得皺眉的臉,笑著捏了捏他的下巴。

“繼續。”

聽到命令的維恩繼續說道:“所以……我達到這個結局了嗎?就是,熬走所有其他蟲的結局。”

“是的,我只有你了。”

系統上未攻略完成的蟲只有維恩了。

【維恩,99%。】

赫越收緊了臂彎,抱住了這只忠心的狗狗。

他想說的是他只有維恩未完全攻略,但這話落在維恩的耳中,就變成了,赫越身邊只會有維恩一蟲了。

一時間,成穩的文職軍雌難以維持平日裏淡定自若的模樣,被撩得心跳如擂,雖然只是因為信息差而已。

赫越趴在他的後背上,撚了撚他肩膀上布塊縫制的肩章,出聲問道:“這是上校嗎?”

“是,是文職上校。”

在赫越未能將目光放在他身上的時日裏,維恩也未曾松懈半分。他試圖積攢更多的資本,成為赫越生命裏,除了伴生雌蟲的身份之外,無可替代的存在。

維恩單手托著赫越,另一只手將肩膀上的肩章取下來,塞到了赫越的手裏。

“主人喜歡文職上校的肩章嗎?它是布制的,沒有鐵制的硌手。”

明裏暗裏,維恩在悄悄拉踩那位正役軍官。

赫越輕笑,未做言語。

這麽長的時間裏,維恩能和其他蟲和睦相處,唯獨對一開始搶了他位置的科維勒“懷恨在心”。

赫越細細地撫過文職上校的肩章,上面縫紉的星星精致萬分,象征著帝國的榮譽和地位。

“或者,主人喜歡蠍子的尾巴嗎?比起毛絨絨的狐貍尾巴,蠍子尾巴也很好玩。”

赫越只見過一次維恩的真實蟲態,還是那次罰得快要了他的命的時候。

維恩繼續念叨道:“基地的工資很豐厚,還有項目的獎金,主人可以隨意使用這筆錢……畫館的收益也很好,運營得當的話,主人也能排上富豪榜的。”

錢財只要夠用就行,赫越對蟲族的富豪榜和卡裏數不清的數字並不感冒。

“那你打算怎麽做雄蟲呢?”赫越調笑道,聽著自己的伴生雌蟲試圖一個一個用蹩腳的理由,把過去的蟲們比下去。

維恩皺了皺眉,思考了許久。

“我也可以做哥哥……主人,我們是同一個血脈孕育的伴生雌蟲和雄蟲,我才是主人的哥哥。”

雖然蟲族的生育系統和人類世界完全不同,但如果一定要算的話,他和維恩甚至算得上同胞……

只是,維恩不理解赫越和莫利飛之間幾近禁/忌的關系,這個世界的伴生雌蟲和雄蟲.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只較勁的狗狗實在是過於有趣了……

“比完了?”赫越笑道。

“比完了……”

維恩試圖證明,這些蟲的優勢和獨特,他就算只能強行解釋,也能比上三分。

“有一點你沒說。”赫越貼在他的後背上,身邊的光影因為腳步的顛簸四處晃動。

維恩問道:“什麽沒說?”他細數了其他四只,自認為沒有落下任何一只。

“你是伴生雌蟲,維恩是獨一無二的。”

每一只深愛赫越的蟲,都是獨一無二的。

“主人……”

“你的愛也是,獨一無二的。”

【維恩,100%。】

聽見系統聲音的赫越目光一凝,按照道理來說,100%就意味著屏蔽,但是他的身邊,已經沒有其他蟲了。

維恩開了自家房門,將赫越放在沙發上,轉身去開燈。

“別走!”赫越使勁拽了一把起身的維恩。

維恩重心不穩,正面摔到了赫越的身上。他雙手撐在赫越的身側,確保自己能貼著抱住赫越,但不會壓迫到他。

“主人?我沒走,我就開個燈……”

赫越單手捂住了他的嘴。

“抱我。”

維恩托住他的腰,將他從沙發上稍微帶離了一點。

【恭喜宿主完成攻略任務,攻略對象已屏蔽。】

已經沒有別的蟲了。

赫越勾住了維恩的脖子,不願最後的攻略對象也消失在他的生命裏。

【攻略任務已經完成,感謝宿主的所有付出。】

【系統將脫離宿主身體,所有屏蔽將解除。】

【系統向您告別,祝宿主在蟲族世界,生活愉快。】

“呃唔……”

系統脫離的瞬間,神經末梢傳來瞬時的躁動。一股強有力地牽扯從赫越的身體裏脫離,他往前緊靠在維恩柔軟的胸膛處。

深夜昏暗的客廳裏,視野裏的一切物件輪廓模糊。

赫越的身體在發生著細微的變化,剝離了一個超自然的生物。

“主人還好嗎?”維恩感受到懷裏的人輕抖,身體在漸漸發燙。

“我還好……”

赫越發燙的臉頰蹭了蹭維恩微涼的脖頸,摸索著貼上了他的嘴唇。

“親一下吧,狗狗,慶祝一下……”赫越思考著措辭,避免提及系統的事,“慶祝你能留到最後。”

維恩親吻上去,將發燙的唇咬進齒間。

空氣裏的花香味濃烈,充斥著整個客廳,已經沒有了別的雄蟲信息素的氣味。

赫越的腦中一瞬間空白,他再也找不到系統的蹤跡。

一段奇異旅程的結束,或者是,新的開始。

——正文完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