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教課

關燈
教課

老藝術家巴斯克的邀請比赫越想象中熱情, 對方幾次親自前往赫越的畫館與他交談,一點沒有老藝術家該有的架子。

他慈祥親切,身為一個前輩, 卻謙卑有禮, 向赫越討教繪畫這一相近的藝術領域很多話題。

“您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藝術家還要優秀,”巴斯克這樣感嘆說,“您的認知和見解,完全不屬於這個時空。”

赫越沒有將穿越的事情跟巴斯克提及,但對方早已察覺端倪。

上了年紀的巴斯克與赫越相識恨晚,很快交際不淺。赫越最終答應去他的工作室看看他的雕塑作品,他才不再每天來赫越的畫館叨擾。

赫越挑了一件休閑的真空西裝,領子處細長的金鏈子搭在若隱若現的胸口中間線條上。

目光總是會隨著露出的鎖骨往下看, 直到被衣領遮住, x感不失優雅。

如此隨性的穿搭, 更加符合他藝術家的氣場。他出現在雕刻家巴斯克的工作室門口,精致得像雕刻家手下的作品。

赫越身邊的哥哥也穿著一套類似的西裝,只是他看起來局促不安, 全然沒有赫越那種隨性的慵懶與x感。

他身上的傷痕愈合,很快又見新傷。皮膚直接與西裝硬挺的面料接觸,無疑是一種潛在的折磨。胸口磨著西裝的布料, 絲絲血跡滲進純黑色的西裝布裏, 他每走一步路都在抖。

他看著自家主人似笑非笑的表情, 便知道這樣的折騰也是主人的惡趣味之一。

求饒的話也壓進喉嚨裏。

“歡迎你們, 請進。”

巴斯克顫顫巍巍地在前面領路, 攙扶他的雌蟲們緊跟在他的身邊。

“雄蟲閣下!!”喬特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竄出來。

他身上的青草味信息素一點沒有收斂, 大概是這只被機械降神的02號系統改造的蟲,還沒學會怎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您真的來了, 我能邀請您去看看我的作品嗎?”

他像是在這裏等候了很久,興奮之意難掩於色。

赫越點頭,回應道:“好……”

他話語未盡,就被喬特拽著手拉走了。

喬特好像有種非常自來熟的氣場,對於同為藝術家的赫越,他一點身為雌蟲的膽怯都沒有。

這一點上,他倒是真的把自己當做雄蟲了。

他的身上繃帶未解,纏得像個木乃伊一樣,動作的幅度也不大,走起路來很滑稽。

機械降神改變了一部分他的身體,他現在擁有一個不屬於他的雄蟲腺體,還有一具和赫越一樣脆弱的雄蟲身體。

專屬於喬特的工作室內,擺放著好幾座白色的大理石雕塑。它們大多赤身,呈現捆綁的狀態,繃緊的肌肉極具張力,真實得看得見突出的青筋雕刻。

精細的雕刻足見功夫,這樣的作品就算是放在人類社會,也是相當精妙的作品。

唯一不足的是,他們身上纏著的紅繩,不是大理石雕刻,而是真實的紅繩。

赫越站立在門口,頗有興趣地挑眉打量著這些雕刻。

“這種絲綢或者繩藝的雕刻,只有我師父會,我還沒學到……”喬特將工作室的燈都打開。

白色的燈照得各個打磨得光滑的雕塑,反射著白光。

“要是我成為真正的雄蟲,師父就會教我了!”

喬特湊到赫越面前,耍賴地拽著他的手腕,“雄主閣下,幫幫我吧……”

“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

喬特垂眸想了想。

“您會成就一個優秀的雕刻家!”

赫越一臉好笑地看著他,笑而不語。

喬特急得雙膝磕在了他的面前,雙手還握著他的手腕,“求求您了!”

赫越仰過頭,尋得他哥暗暗咬緊牙關的身影,笑道:“哥哥覺得呢?”

“粗制濫造。”莫利飛盯著喬特拽著赫越的手腕,憤憤念了一句。

喬特徹底不樂意了,拔高了聲音:“你說什麽!”

“你那肌肉走向的刻畫是錯的,”莫利飛走到一個雕塑作品面前,指了指手臂上突出的肌肉塊,“你沒好好學身體構造吧?手臂再彎折到身後的時候,怎麽會是這樣的?”

赫越嗤笑一聲。

他的哥哥是他的繪畫導師,在這種專業性的問題上,哥哥完全能擔得上“滅夢老師”的稱號。

喬特被莫利飛的話吸引了註意力,松開赫越的手,跑過去和他爭論。

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空蕩蕩的工作室回蕩著他們爭論的聲音。

赫越輕輕搖了搖頭。

他好像很有一種讓自己周圍的蟲爭吵起來的特殊技能。

“別吵了,正確答案不是誰的聲音大誰占理。”

赫越走到他們的面前,向莫利飛指了指不遠處的落地鏡,“把鏡子拖過來。”

他從一旁的桌子上撿起了一根黑色的教棍。

“擺到這個姿勢,對比一下肌肉走向不就好了。”

細長的教棍在他的手心裏拍了拍,他掃了一眼呆在面前的兩蟲,笑道:“你倆誰跪?”

哥哥跟著赫越有一段時間了,對於赫越的指令遠比喬特要敏銳。他把喬特推開,生怕自己的位置被霸占,率先磕在了赫越的面前。

赫越手中的教棍尖擡起哥哥的下巴,眼神瞥了一眼鏡子。

“看鏡子,哥哥。”

他挑開哥哥身上的西裝,層層疊疊的血色傷痕還是嚇了喬特一跳。

赫越將他驚恐的神色盡收眼底,笑道:“好看嗎?”

喬特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點點頭,又搖搖頭。他就算來到古堡也只是為了找系統告訴他的雄蟲,對這個領域只敢遠觀不敢涉足。

當赫越真的把所有的一切展現給他看,他又率先嚇得逃跑。

“這些雕刻,你沒有找模特嗎?”赫越對他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表示驚訝。

喬特點頭,“就是師父交的理論,然後對著鏡子,看自己。”

他很好地解釋了這個工作室了為什麽有一塊落地鏡,這是他把自己當做模特的最好證明。

冰涼的教棍落在莫利飛的皮膚上,激得他身形一抖。

“哥哥說你沒雕對的地方在這裏,肱二頭肌的形狀不該是這樣……”

赫越一邊講解著,手中的教棍在哥哥的皮膚上滑。他的聲音很正經,專業的詞匯也是手到擒來。

但他手中的教棍,早已不是本來的用途,更像是明晃晃的挑撥。

他的“模特”被他調得很好,肉眼可見地動情了,跪姿逐漸變了形。偏偏哥哥一擡頭就能通過落地鏡看到自己的樣子,還有站在他身後平靜的赫越。

這些人體構造的知識,都是莫利飛作為繪畫老師的時候教給赫越的。現在,當赫越單著一件西裝,手裏拿著教棍,重新將這些知識以這種方式重現的時候,身份的調轉總有一種微妙的感覺。

【莫利飛,???%】

赫越收了教棍,伸手拍拍哥哥的頭,像是在安撫一只動情的大狗。他的註意力卻沒有放在莫利飛的身上,反倒是打量著這個羞得紅臉的小雕刻師。

“怎麽樣,學會了嗎?”

喬特的聲音幹澀得出奇,他楞楞地點點頭,硬是一句話都沒說出。

赫越被他單純的樣子逗笑,問道:“你都成為古堡會員了,只是這樣的演出,就能害羞成這個樣子?”

“您……您不明白……”

喬特局促不已,目光根本不敢往莫利飛的身上放,“我……我是因為看到您的畫作,才開始學藝術的……”

赫越撫摸哥哥頭頂的手頓了一下。

“我喜歡您的畫作,在拍賣會上看到您的畫,就特別喜歡。我跟著您的畫去了古堡,在自顧自雕刻的過程中遇到了巴斯克先生……”

喬特鼓起勇氣和赫越對視,“您知道您在我的面前展示這一切,對於我來說非凡的意義嗎?”

對於喬特而言,眼前的情形就是自己的偶像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還上演了一番近在咫尺的教導。

赫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只原本屬於他系統攻略對象的蟲。

他低估了系統這個神奇的東西左右他生活軌跡的能力。

被系統選中的蟲,總是會義無反顧地、毫無疑問地撲向他這個攻略者,即使是有哥哥的介入也不行。

“謝謝你肯定我的畫作,小雕刻家。”

喬特的目光放在了赫越搭在莫利飛頭頂的手上,他有些出神地問道:“雄主閣下和這位雄蟲是伴侶的關系嗎?”

他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後頸,“雄蟲也可以是您的伴侶嗎?你們可是雄蟲啊。”

喬特重覆了一遍在古堡的臺上說過的話:“你們都是雄蟲啊。”

“你後頸的腺體是我的,喬特,你沒有發現我們的信息素是一模一樣的嗎?”跪在地上的莫利飛突然出聲,“沒有我的存在,你根本就不會騙過巴斯克先生,成為他的徒弟。”

莫利飛往前挪了挪膝蓋,頭頂脫離了赫越的掌心,“你只能選擇一個,要麽成為主人的雌蟲,要麽成為巴斯克先生的雄蟲徒弟。”

剛說完話的莫利飛眼神中閃過一瞬陰冷,“不,我不會允許你成為主人的雌蟲!”

“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這位雄蟲閣下,”喬特看起來比他清醒很多,“我想成為真正的雄蟲,成為巴斯克先生的徒弟。而您,您想成為赫越閣下的雌蟲。”

他們彼此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東西,是對方厭恨的東西。

赫越許久沒有插話。

他大概能猜到喬特這只攻略對象的走向。

身為主人,他會成為喬特生命裏,比雕刻更重要的目標。這只莽撞的小蟲會為了他更改生命的軌跡,成為他的奴仆。

赫越能做到。

“哥哥,回來,到我腳邊來。”

他看著滿室精美又拙劣的雕刻作品,選擇放手這只不會影響他攻略kpi的蟲。

完成kpi,解除屏蔽,接他的小狗回家,比一個充滿未知的0%要重要。

況且,對於一顆藝術的種子,赫越總是會多一點偏袒和憐憫。

“主人?”莫利飛身為兄長,卻和往常一般,看不懂赫越深邃眼眸中的深意。

但他很慶幸。

他被赫越要求重新跪回去,意味著自己的主人在短暫的選擇中選擇了他,雖然他並不知道原因。

“聽話,別老是對別的蟲呲牙。”

“……我知道了,對不起主人。”

喬特對於赫越輕松馴服一只呲牙的狗表示震驚。

拐棍的聲音出現在身後,巴斯克先生杵著拐杖出現在他們面前。

赫越撿起地上的西服,搭在了哥哥的身上。

巴斯克打量了一番跪在地上的雄蟲,以及那個意味不明的落地鏡,若有所思地沈默了片刻。

“赫越先生,我能邀請您參觀一下我的作品嗎?”

他只邀請了赫越。

赫越將手中的教棍丟在了一邊,跟著巴斯克走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