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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play的一環 【維恩,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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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play的一環 【維恩,78%】……

赫越抱著狐貍玩具, 躺在病床上閉目養神。他手背上的針管已經取掉了,吊瓶架也完成了它的使命,被醫生拿走。

“雄主的各項指標沒問題, 藥物殘留也微乎其微, 可以辦理出院。”

醫生下了結論,將填好的出院告知書交給了維恩。

狐貍走了之後,這個病房明顯變得寬敞安靜了一些。阿尼斯和維恩都是沈穩冷靜的類型,他們倆之間沒有什麽話題可說。

赫越躺著沒動, 枕著狐貍玩具, 感覺有蟲扯了一下被子,幫他壓緊實。

“主人還沒醒,等他醒來再告訴他吧,”維恩大概檢查了一下手中的通知單, “我去辦出院手續。”

“我和你一起去,”阿尼斯反常地說道, “如果有沒繳清的費用,我可以補上。”

“不用你……”

阿尼斯搭住維恩的肩膀, 往病房門口走去。

(總裁搞什麽名堂?)

赫越睜開眼, 摸索著下了床。

按照這倆平時爭鋒相對的氣氛,赫越擔心他倆單獨相處, 會一言不合就打起來。

在他的心裏, 維恩老實平和,對自己的伴生雄蟲養其他蟲子也默默接受,但那位總裁保留著陰險商人的底色,不向赫越露爪子,不代表不會向維恩下手。

(我去看看。)

【宿主穿件衣服,病號服太薄了。】

赫越抱著毛絨絨的狐貍玩具, 披了一條薄毯,背靠在門口。他小心地將房門推開了一個門縫,果然聽見了站在門口處的維恩和阿尼斯交談的聲音。

“我們之間有什麽好聊的?”維恩雙手抱胸,語氣冷淡。他以防禦的姿態站在阿尼斯面前,眼神裏充滿敵意。

“克納什真的走掉了嗎?”

“估計被關進組織裏了吧?我聯系不上他。”

阿尼斯心下了然,繼續問道:“你很高興又熬走了一個吧?聽狐貍說,在他之前還有一個,也是一個相當厲害的蟲。”

“我的長官。”維恩模糊回答。

維恩沒有提及科維勒這個當今蟲族無比響亮的軍雌名字,他作為文職上校所說“長官”二字足以表明少將的地位。

阿尼斯順著維恩的心意說道:“這麽厲害的蟲,都能被你熬走,你應該挺自豪吧?”

維恩冷哼一聲,總算舍得轉身面對他,“我明白了,你也是來挑釁我的。我沒有自豪,我只是慶幸。就算主人會玩厭多少只雌蟲,身邊的雌蟲換了多少個,我都是他的伴生雌蟲。這個世界上,主人的伴生雌蟲,有,且只有,我一個。”

“是嗎……”阿尼斯拖長了尾音,若有所思,“基因刻印是你最後的底牌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雄主有解除刻印的能力吧?你猜,雄主會不會……”

話音未落,他被一個重力摔到了病房的房門旁邊的墻上,後背重重地磕到了墻面上。

“那是……基因刻印,全世界只有一個,主人,他不會這麽做的。”

這樣的辯解蒼白無力,維恩自己心裏都沒底。

主人會珍惜這個世界上僅有的、刻有他名字的基因刻印嗎?

維恩沒有想過這一點,他堅信要是赫越想這麽做,一定早就動手了,而無需等到現在。

“你我都不過是一個任務的客體,你知道狐貍為什麽會消失嗎?你知道那個長官權勢滔天,在整個蟲族都能翻雲覆雨,卻從來沒有出現在雄主的面前嗎……呃!”

維恩用手肘鉗制住阿尼斯的肩膀,讓他因疼痛而面目猙獰。

身為總裁的阿尼斯固然生活自律,但還是不如常年健身的維恩身強力壯。他被維恩摁住肩膀,幾乎動彈不得。

“你以為……基因刻印,能夠讓你在雄主身邊待一輩子……你我不過是個完成任務的工具,等到任務完成,我們,都會在他的世界裏消失。”

阿尼斯忍著疼痛,語詞已然不甚清晰。

“只要完成任務……我們都會被屏蔽,我們永遠找不到他……就像那個長官,還有克納什一樣。”

他的話雖然離奇,但很好地解釋了科維勒在赫越的世界裏消失的原因。

蟲族唯一的雌蟲少將,在西南地區只手遮天的科維勒,從離開之後再也沒有出現在赫越的世界裏,就連掀起整個蟲族風雲的版權顏色案件,他都未曾出現過。

他明明那麽愛赫越,他怎麽可能對這一切都無動於衷。

維恩不知道赫越是怎麽做到的,但難免會對阿尼斯的話產生一點懷疑。

壓著阿尼斯的手肘松開了,被壓疼的阿尼斯揉著自己的肩膀,觀察維恩的反應。

這件事不能他一只蟲知道,他需要離間赫越和維恩的關系,才能趁虛而入,完成自己的計劃。

門背後的赫越抱著狐貍玩具,靜靜地靠著門,一言不發。他的目光陰沈下來,面無表情地盯著地面。

這是生氣的前兆,系統和赫越身邊的雌蟲都知道這個標志。

系統戰戰兢兢,連一點機械音都沒發出。

赫越收緊手臂,躬身貼著毛絨絨的狐貍玩具。

他聽見了維恩高亢的聲音。

“就算是利用又怎麽樣呢?我從來都沒有奢求過主人對我有半分真心。就算是利用……如果我有什麽值得被主人利用的地方,我也會覺得……”

維恩動了動嘴唇,略微高亢的聲音低啞下去。

“我也會覺得,很幸福。”

【維恩,78%。】

聽見系統提示的阿尼斯挑眉,重覆了一遍自己聽見的聲音:

“維恩,78%。”

“什麽?”維恩疑惑地看著他。

“只要你對雄主好感的數值到了100%,你也會消失在雄主的世界裏,你只剩下20%的機會了。”

維恩輕笑一聲,雲淡風輕地回答道:“竟然只有78%,我以為自從我出生開始,我對主人的喜歡,就已經是100%了。”

他淡然地瞥向別處,“連長官和狐貍都能100%愛主人,我竟然只有78%,還真是不應該。我可是……主人的伴生雌蟲啊,我應該100%都愛主人。”

“100%你就會消失!你到底在慶幸什麽!!”

維恩單手捏住他的衣領,將昂貴的襯衫和領帶扯亂,“因為我比誰都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蟲比我更愛他!我不會相信你的胡言亂語,因為我不會相信我對主人的愛只有78%!”

他的目光狠厲,如無形的刀刃一般,強大的壓迫力仿佛能將蟲撕碎。

“別以為我看不懂你的心思,想要挑撥離間我和主人的關系,門都沒有!”

被拆穿意圖的阿尼斯目光微閃,但強大的心理素質讓他只有短暫一瞬的停頓。

他保有商人在壓力談判時的基本素養,思維保持清晰,“我不知道你哪裏來的自信,就像我不相信,如果你愛雄主,會願意將心愛的主人和其他蟲共享。但是,我能告訴你,想要留在雄主的身邊,唯一的方法就是克制住自己不去愛他。”

阿尼斯將維恩的不可置信看在眼裏,平靜地繼續說道:“如果你偏要做那個沖鋒陷陣的傻子,那你就等著在雄主的世界裏,永遠消失。你不會是例外,就算是伴生雌蟲也不會是例外,你和其他的任何一只雌蟲一樣,傻得可憐。”

相比於阿尼斯自帶談判氣質的平靜,維恩的情緒被他帶起,語氣激動:

“你這個陰險狡詐的商人所說的話,有任何一點值得被相信的地方嗎?如果事實真如你所說,那我就做那個傻子,做一個即使主人給我的是毒藥,我也會願意吃下去的傻子!”

“你……”阿尼斯啞然,連評價都說不出來。

他是一個利益權衡的商人,一個擁有強大談判技巧的商人,但他的所有經驗和技巧,都在維恩這個碰了壁。

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他們沒註意到開了一個門縫的房門,聲音不可避免地拔高了幾度。

維恩的聲音堅定如初:

“就算我是主人的棋子,我也會愛他!”

“……”

赫越關上了門縫,後面的爭執,他沒有再聽了。

他的伴生雌蟲是最忠誠的下位者,堅定不移的跟隨者。就算赫越親口告訴他事實,他或許都不會放棄愛自己的主人,更何況是有挑撥離間嫌疑的阿尼斯。

忠誠是基因刻印的一生的命題。

病房門將外面爭論的聲音完全隔絕在外,隔音很好的屋內一點聲音都聽不見。就算他倆在外面打得頭破血流,赫越也聽不到一點聲響。

(系統,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就連赫越的心聲,現在都是壓迫力十足的。

【我……應該是上回,您在古堡俱樂部單獨見了莫利飛一面。當時出現了系統紊亂,之後第一個遇上的攻略對象,就是阿尼斯。】系統認真匯報,機械音時不時抖一下,還有點心虛。

阿尼斯完全是吃了這份系統紊亂的紅利,開了天眼。

赫越坐在病床上,抱著白絨絨的狐貍玩具,一言不發。

【宿,宿主別生氣,我會想辦法恢覆的……別生氣別生氣……】系統見赫越生氣,緊張得很,語氣急切地哄著。

赫越沒有理他,出神地發呆。

【宿主您理理我……我知道錯了,我這就恢覆!馬上就去!】

不知不覺中,赫越就連他的系統也馴化成功了。他收獲了一只賽博機械狗,一個有時候有點用,但是常常掉鏈子的系統。

赫越被這賽博機械狗都小,緊繃的臉放松下來,露出一個輕松的淺笑。

(不用修覆。這也是新的玩法,不是嗎?)

【咳……】

這或許比剛剛森寒冰冷的目光,還要恐怖一萬倍。

這是可以利用的玩法。

向來洞察人心的赫越對這個意外很是期待,他想看到阿尼斯在拼命想要抑制住自己的情感之時,又不得不掉入他的陷阱裏的時候,會是一個怎樣落魄悲慘的樣子。

赫越雖因為阿尼斯聽得見數值而感到詫異,但更能讓他深思的,是維恩的數值。

在所有的攻略對象中,赫越從來都不會質疑維恩對他深愛和全身心的付出,那種飛蛾撲火般完全喪失自我的愛,其他任何一只雌蟲都比不上。

可是為什麽,這麽久了,維恩才到了80%呢?

(你的數值檢測和評估是精準的嗎?)

【肯定是精準的,我用我的生命做擔保!】系統的聲音斬釘截鐵。

赫越默聲思考的時候,系統的機械音小聲嘀咕:【還好阿尼斯認為數值是好感,但實際上,我們的攻略任務是臣服啊。】

這份對於維恩數值的不解,也終於找到的源頭。

赫越在哥哥面前就說過,臣服,從一開始就不是愛。

愛是平等的,主人和狗不是。

赫越默默手中的毛絨狐貍玩具,眼眸低垂。

他好像知道問題的癥結所在,也知道解決問題的方法。

阿尼斯的話提醒了他。

他只需要解除維恩的基因刻印就好了……

那個維恩所擁有的所有安全感的來源,那個能夠讓他淡然地接受赫越身邊一個又一個未知雌蟲,默默爭寵的基石……

“主人,你醒了!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我們可以離開這個病房了。”

病房的門被推開,維恩走到赫越的床邊,將簽好字的出院單放在床頭。

非常罕見地,赫越沒有立刻下定決心。

“維恩,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維恩很意外聽見赫越如此請求,眉宇毫無掩飾的高興。如果他的身後也能像克納什一樣長尾巴的話,一定會有一根搖得很快的狗尾巴。

“等出院回家,我就給主人做好多好吃的!嗯,就今晚吧,主人想吃什麽?”

“你自己發揮吧。”

維恩又得從光端裏面翻出記錄的赫越飲食喜好的內容,從裏面挑選合適的菜肴。

今天的晚上,這個本來只屬於雄主和他的伴生雌蟲的家裏,只有他們兩個在。

維恩好久沒有感受到如此神清氣爽,那種感覺,就和上回從科維勒的家裏接赫越回家一樣幸福。

怎麽會有蟲質疑他對赫越的喜歡呢?

維恩沒有將阿尼斯對於系統的話放在心上,他不相信自己的愛只有80%。

這個數值應該是100%。

穿著圍裙給赫越做飯的維恩想著。

不,如果真的有這個數值,它應該是1000%!

——

維恩以自己的蟲主剛剛出院為由,又向基地研究所請了假。

“你這個月的工資還有剩餘嗎?”赫越笑道。

維恩毫不在意扣掉的出勤工資,他的工資條裏,項目獎金才是絕對的大頭。

“能單獨陪主人幾天,比漲工資還要難得。”

赫越湊到他的面前,藏匿住心情的平淡目光又開始逗他的小狗,“你在怨我?”

“不敢不敢,我只是覺得,我應該珍惜此刻的幸福。”

這個幸福很快被一通來自卡諾的通訊打斷了。

通訊儀的另一邊傳來卡諾的哭訴,“赫越啊,你救救我吧……”

“你發生什麽事了?”

“不是我,是莫利飛……”

哥哥?

赫越的眉宇跳了一下,問道:“他怎麽了?”

“上回發生了你的事之後,莫利飛在古堡俱樂部頒布了規則,並且表示,就算是雄蟲違反了這個規則,也要收到處罰。”

赫越想起上次在蟲族版古堡俱樂部發生的不愉快。

身為雄蟲的歐裏德沖撞了他,但無蟲站出來幫他出氣,最後還是克納什用極端的方式解決了問題。

他的哥哥就這樣在蟲族這個雄雌地位分明的地方,給雄蟲加上了一個必須滿足的約束。莫利飛從一開始就沒把他自己當做這個世界的蟲,而是一個完全的穿越者。

“我一開始是不同意的,但是他說,如果不想發生你在古堡經歷的事,這個規則是必須的。雖然這樣的做法勸退了一群蟲,但是,同意這個規則的蟲讓俱樂部有了很好的秩序,很久都沒有出過事。”

那套規則大概也是搬運的穿越前古堡俱樂部的規則,它經歷了俱樂部很長時間的檢驗,經過數次修改,稱得上相當完備的規則體系。

“現在出什麽事了?”赫越問道。

卡諾繼續講著:“前段時間,有雄蟲會員違反了規則,莫利飛以‘執行者’的身份,按照規則當場甩了那蟲五鞭子。我這個時候才知道,莫利飛原來也是雄蟲!還好他不是雌蟲……要是雌蟲傷了雄蟲,他得上絞刑臺。”

聽見“執行者”三個字的赫越有片刻楞神,他很熟悉這個稱呼。來到蟲族之前,他的哥哥技法嫻熟,沒有收任何承受者,只是在古堡擔任秩序的維護員。

赫越明白了上回莫利飛的話。

他從來都沒有享受這個游戲,出現在俱樂部,只是因為赫越喜歡。

“但是,他今天沖撞了雄蟲會員,還跟蟲起沖突。吵吵架就算了,他還把酒瓶子往蟲頭上砸,還好那蟲沒事……”

卡諾嘆了口氣,接著說:“這可怎麽辦啊……按照蟲族的律法,除非受害蟲和解,否則莫利飛就得去賠錢蹲局子。但是,那蟲直接表示和解,他不想看莫利飛進局子,他就想看莫利飛當眾挨三十長鞭……”

“赫越啊……整個蟲族,我實在是找不到第二個能完成這個刑罰,還能留蟲一條命的蟲了,你能幫幫我嗎?”卡諾欲哭無淚,懇切地說道。

赫越瞇眼思索了片刻,“你在整個俱樂部,都找不到會用鞭子的蟲?”

“這不一樣,莫利飛是雄蟲,那群雄蟲會員對自己的雌奴下手,哪裏知道一點輕重?三十鞭,要是給雄蟲打死了的話,我也得進去啊……”

“我為什麽要答應你,我能有什麽好處?”

卡諾思考了片刻,也想不出能夠一下子擊中赫越喜好的禮物,“你想要什麽我都給,這個人情,就當是用我的命來搭。”

赫越挑眉笑道:“那你把古堡俱樂部給我吧?”

“這……”卡諾猶豫了一下,面如死灰。他在自己的生命和自己辛辛苦苦創造的勞動成功當中糾結了幾秒,最終答應了下來:“給你!你想要的話,我就給你!”

赫越隔著通訊儀都能猜到卡諾痛心疾首的樣子,陰謀得逞時大笑了幾聲。

天蠍座的赫越對上回卡諾為了自己的俱樂部“出賣”他的事牢記於心,這回才勉強扳回一局。

“好啦,我才不屑管這個大個俱樂部呢。我只是對你上次在俱樂部和我之間選擇了俱樂部,暗覺不爽,想玩玩你而已。”

赫越還在想一個約上他哥哥的契機,沒想到這個機會自己送上了門。

他回答道:“好,我答應下來了,什麽時候合適?”

“就這周末吧。”卡諾說道。

“請我吃飯,我要去全蟲族最貴的飯店。”

錢包滴血的卡諾不敢猶豫,立刻答應下來:“放心放心,你想去多貴的飯店,吃幾頓都行。”

掛了光端,卡諾松了一口氣。他雙手抱胸,轉頭一臉無奈地看著莫利飛。

“現在放心了吧,赫越答應了。”

莫利飛拍拍他的肩膀,“謝謝你,幫我大忙了。”

“我說你一向冷靜淡定的,怎麽給我捅出這麽大簍子?你再生氣,也不該沖動得往蟲的頭上扔酒瓶子!”

莫利飛笑笑,思緒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我的主人,我想他了。”

這家夥故意的!!

他非常直接地遭受到了卡諾的一擊重錘。

“我才是你們倆play的一環是吧?你一只雄蟲,不去找雌蟲,招惹赫越幹什麽!”

“半只雄蟲。”

莫利飛非常固執地糾正了他。

卡諾懶得跟他爭辯,勸說道:“你還是趁周末到來之前,好好鍛煉身體吧。就算是赫越,你這身體也承受不住三十鞭的。”

“沒有雌蟲快速的恢覆能力,我能享有主人賜予我的傷疤,說不定能留下永久的傷痕……”

他的目光沈浸而癡迷,仿佛已經迎接到周末的到來。那段在腦中預演了無數次的場景,終於要成為現實。

期待的神情不屬於一只正常的雄蟲,沒有誰會如此期待一場致死的折磨。

除了莫利飛。

卡諾面對此等深情,也不得不自愧不如。

這群迷上赫越的蟲,沒一個正常的。

當然,卡諾自己也是,只是沒瘋得那麽徹底。

——

深夜,畫室裏的燈開了一半。赫越衣著睡袍,將調好的酒倒進玻璃杯裏,抿了一口。

空氣中彌漫著花香信息素,是一種被酒泡過,香醇濃厚的醉人香味。

房間裏依稀能聽見機械運轉的聲音,以及完全堵進嘴裏的咽嗚。維恩跪在空地板上,嘴裏咬著晶石,汗如雨下。

咬住晶石時無法將嘴合攏而咽下唾沫,導致它們只能從嘴角溢出而汙染地面。

這時的維恩,更像一只饑餓了很久很久,突然看見一塊肥肉的惡犬。

赫越另外取了一個酒杯,往裏面放了一塊冰透的冰球,又倒了一些深紅色的洋酒。

“狗狗,主人賞你喝一杯酒,你可要好好喝下去。”

維恩艱難地從混沌的意識裏分出一點理智,咬著晶石,點了點頭。

這杯冰入骨髓酒沒有賞賜他喝下去,而是從高處緩緩傾倒而下。冰涼的酒水呈現鮮艷的紅色,流經他的後背,從雕刻件的周圍流下去。

維恩被凍得厲害,發燙的皮膚猛然接受酒水的降溫,又在冰酒全部流向地面之後,迅速恢覆原有的體溫。

那顆冰球也從赫越手中的酒杯中落下,從維恩的後背滾落,砸到了露出一截的雕刻件。

維恩猛然抖了一下,手指仿佛抓著光潔的地面,指尖失血地泛白,像是要把堅硬的地面也抓出痕跡來。

冰球的在雕刻件處卡住,停止往下滾落的軌跡,待在原地快速融化。冰球融化之後也是刺骨的,漫長的融化過程一點點崩壞維恩的意識。

他抖得很厲害,但不敢亂動。

主人沒有將冰球拿掉,必定是計劃的一環。他只要稍微挪動一下膝蓋的位置,就會讓冰球落向地面。

但是,他一點都沒有動。

比起時常求饒的狐貍,維恩比誰都珍惜和主人待在畫室的機會。

冰球逐漸變小,直到完全看不到固體的形狀。

維恩被凍得涕泗橫流,旋轉的雕刻件讓冷下去的一小塊皮膚重新陷入比之前更加兇狠的高熱。

赫越坐在他的面前,鞋尖挑起他的下巴。

那雙眼眸無論被赫越怎樣摧殘,都深含愛慕。

赫越解開了卡在他牙齒間的晶石,讓他有機會說話或者求饒。但及時即使赫越給雕刻件上了電擊,讓維恩幾近抽搐,對方都沒有說出一句求饒的話。

主人的興致比他的生命還要重要。

維恩無比珍惜此刻和赫越待在一起的機會。

這個機會就像是游戲中場休息的片段,只有在赫越玩膩了別的蟲,丟掉他們之後,才會想起維恩的存在,把他從忽視的角落拉過來玩一玩。

唯一值得慶幸的地方是,雖然這個時間難得且短暫,但總是存在的。

赫越按停了開關,讓卡在半途的維恩強行拽下來冷靜。

“維恩,如果你不是伴生雌蟲,而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雌蟲,你還會愛我嗎?”

維恩許是還沒有從半截的高.中回過神來,很久都沒有回答赫越這個問題。

赫越等了一陣,得到的還是迷茫的喘息。他不悅地皺了皺眉,厲聲開口:“說話。”

“會的……我會的……”維恩本能地回答,忽略了赫越所說的前提。

他沒有想過,也沒有機會去想。

從他誕生在這個世界上開始,從他擁有第一口呼吸開始,他的全部,都只屬於赫越。基因刻印與生俱來,他從一開始就選擇跟隨基因刻印的存在。

臣服雄蟲,臣服伴生雄蟲,臣服赫越。

他已經把自己的全部都融進了基因刻印,把它當做唯一的意義一樣去遵守。

他就是因為基因刻印而存在的。

“維恩,如果,你沒有基因刻印,或者,你的基因刻印上不是我的名字……”

“但是,基因刻印就是主人的名字!”

維恩頭一回打斷赫越的話,頭一回如此急切地維護他僅存的優勢。

“沒有如果,它就是既定的事實,存在並且不會改變!”

“……”

赫越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對不起……”維恩從沖動失態中反應過來,低頭道歉。這是他的軟肋,否則,他也不會在如此珍貴的時候與赫越頂嘴。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也不願意去想。

每一只伴生雌蟲都有基因刻印,這是他們忠誠的起點。維恩幸運地迎接了自己伴生雄蟲的誕生,理應用自己的全部去愛他。

赫越明白維恩的數值為什麽難以提升。

只要維恩作為伴生雌蟲的基因刻印存在一天,這個數值永遠都不會滿。

愛赫越是維恩的本能,還是他的真心,就連維恩自己,都無法回答。他不會也不敢堅定地說,就算沒有基因刻印的約束,他仍然愛自己的主人。

他活成了基因刻印。

他成為了基因刻印。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從面前繞到了身後,最終在身後停住。維恩撐著地面,只覺得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如同鼓槌,一下又一下敲到了他的心上,悶悶地發疼。

他的心跳很快,不安的預感將他緊緊包圍。

“存在當然可以改變,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既定的事實。”

“……呃!”

赫越踩住了他的後頸,讓他的下巴狠狠磕向了地面。他的眸間閃過一絲動容,但轉瞬即逝,任務和數值占據了高位,理智的力量戰勝了感性的觸動。

“那我們就來試試沒有基因刻印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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