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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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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看透

揮別了紅珊瑚和她的族人們, 趙朱並沒有立刻離開,她站在賓館門前,抱臂沈思:她大概已經知道了威爾遜先生的病情是怎麽回事了:

他是因為接觸放射性物質而得了輻射病!

但該通過什麽方式幫他恢覆健康, 恐怕還要好好想個主意才行。

其實,早在火車上初次相見時,她就看出來他的腿腳是正常的。

首先,作為龐大商業帝國“未來”的繼承人,而非“現在”的掌權人, 他是殘疾人的可能性極小。

某些時候,人類社會和動物世界有著同樣的殘酷法則:弱肉強食——一個先天不足的個體,基本上不太可能得到繼承權。

哪怕他剛剛因為遭遇不幸而失去雙腿, 也可能會就此失勢,與繼承人的位置失之交臂。

但無論是關樺同志和其他人對他的重視,還是他本人的自信態度, 都表明他依然有足夠重的籌碼——那麽他身有殘疾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於是, 隨著她留意觀察, 就發現了他的鞋底並不幹凈——說明他是能夠下地活動的,而他的雙腿也會下意識避開障礙物,更是證明了她的初步推斷。

雖然不是先天殘疾, 但他顯然有一些健康上的困擾, 輪椅可不是什麽方便的出行工具, 更別提這還不是後世那種極其人性化的電動輪椅。

所以,除了身體虛弱, 他不得不坐外,她就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至於她所言中的其他癥狀也都不難猜:穿著薄外套都嫌熱的天氣裏, 他膝頭卻蓋著稍厚的蓋毯,說明他畏寒。

威爾遜的儀表雖然打理的幹凈整潔, 勞倫斯的衣服外肘部卻有幾點暗紅的血漬,在他本人生龍活虎的情況下,這大概率來自於身體虛弱的威爾遜先生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不協調的地方:勞倫斯的表現實在是太生澀了。

作為一個貼身助理,他推一下動一下,非要等到對方的指令和眼神才知道下一步如何行事,明顯缺乏那種長期相處才能培養出的不言自明的默契。

但像威爾遜先生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成年累月都調教不出一名得力的助手呢?

除非,是某些不可抗力讓他不得不啟用一個新人——他或許不夠機靈,能力也不夠出眾,但只要值得信任,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再來。

而那個原本作為他左膀右臂的助理,最大的可能便是因為跟他同樣的病癥,已經無力再跟著身邊輔佐他了。

而且,威爾遜的虛弱顯然不是突然發生的,只有這樣不明病因的逐漸虛弱,身邊人還出現了同樣的情況,他才會拖著病軀帶著少數幾名值得信任的親信,千裏迢迢飛到地球對面來。

這顯然不單單是出於生意上的考量——畢竟如今的中國,雖然人口眾多,但生產力還不發達,消費能力也很低,還不足以讓他重視到不顧病情也要執意前來考察。

戰略布局考察市場是一方面,脫離發病場所,避開可能在暗害他的“假想敵”,恐怕便是他的另一個目的了。

而她這些大膽猜測,在親眼看到威爾遜和勞倫斯的反應時,也一一得到了證實。

再想到那個在1月份被他收入囊中的塑像,剛好就契合了這個時間,這也是為何她所說的“海妖詛咒”能夠被他們相信的重要原因。

事實上,趙朱也並非信口雌黃——世界上哪兒來的那麽多巧合呢?

哪怕沒有經過儀器檢測,她也不得不懷疑:就在那尊塑像的金屬中,含有某種特殊的強放射性元素!

威爾遜先生以及他身邊的人,正是受到它的影響患上了輻射病,才會逐漸虛弱卻無法查出病因的。而看不見摸不著的輻射,不正像是一種無形的“詛咒”嗎?

至於紅珊瑚的說法,似乎也從側面佐證她的推斷。

除了超大的脾臟外,影響巴瑤人超強潛水能力的其它基因還有BDKRB2,FAM178B。

然而,與他們毗鄰的其他生活在海邊的種族卻並沒有這種變化。假如這是一種基因突變,會不會正是那種放射性物質引起的呢?

正如現在對一些疾病的治療會使用到放射性元素一樣,或許他們的祖先就是獲得了這種引發特定基因突變的方式,才讓他們擁有了遠超常人的潛水能力。

同時,這種基因的遺產未必十分穩定,於是,孕婦在胎兒發育的小月份,會短暫地接觸“神像”,得以獲得“海神祝福”。

那麽,秘密就藏在他們祭拜的過程中,或許他們會在祭拜時服下某些類似靶向藥作用的秘藥?又或許,他們的祭臺上有著特殊的裝置?

總之,如果不是非自然力量,那麽,這尊神秘的塑像身上的輻射,便是他們族人基因定向突變的誘因了。

哪怕把這一切都當做是猜測,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實踐出真知嘛!假如真如她所想,他的病情是由那尊塑像的輻射物質引起,那麽遠離輻射物後,他的病情自然會逐漸好轉。

至於其他的補救措施嘛,她愉快地笑出了聲,正是天助我也,瞌睡就給自己送來了個枕頭!

最佳助攻,這不就來了嗎?

她一邊想著,一邊重新走進了賓館,來到了前臺。

前臺小姑娘見到她就露出了標準的笑臉:“您好!趙同志,還是要去五樓威爾遜先生的房間嗎?”

趙朱卻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這次我還真不是找威爾遜先生。我剛剛看到了一個熟人,應該是住在3樓的,是來自港島的客人,那位先生姓徐,麻煩你幫我給他帶句話:就說難得故人重逢,趙朱想請他吃個早茶,明天早上七點鐘我在越秀公園南門等著他。”

那個小姑娘機靈又麻利,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她的留言,就去翻找住客的登記記錄,但她翻看了半天,卻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趙同志,您確定那位朋友姓徐嗎?我們這裏沒有姓徐的客人啊!”

趙朱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那就應該是姓餘,跟著幾個港商一起的。”

小姑娘嘴巴動了動,又低下頭,把手指抵在登記簿上一行一行地往下滑,果然在306的入住登記裏看到了“餘少行”的名字,她這才點了點頭,看向趙朱:

“好的,趙同志,我會為您轉達留言的。”

趙朱笑瞇瞇道了謝,悄悄放了個塑料發卡在前臺上,便轉身離開了。

小姑娘急著要叫住她,但趙朱走的太快,一溜煙兒就沒了蹤影。她鼓了鼓臉頰,眼風左右一瞥,沒見著人,便微微低下了頭,一把將那發卡抓了過來。

那是一個紫色的蝴蝶發卡,用彈簧上粘著兩片薄薄的塑料片當做蝴蝶的翅膀,“蝴蝶翅膀”上刻著細細的紋路,頂上還有兩根金色細鋼絲做成的觸須,她拿細細的手指輕輕一撥弄,那蝴蝶翅膀就顫悠悠晃動起來,似乎展翅欲飛一般。

她把玩了一會兒,戀戀不舍地將它收了起來:這東西可不能要,等哪天趙同志來了,再還給她吧。

如今,塑料制品可是稀罕物,更別提還是這樣精致的小玩意兒了,雖說女同志們不愛紅妝愛武裝,也害怕被小資情調腐蝕了意志,哪怕有條件打扮的也都樸素無華。

但她所在的崗位因為要接觸外商,反而少了一些限制,畢竟是門面嘛!就連門口站崗的男同志,還天天把胡子刮的幹幹凈凈呢!

她心癢癢地又瞧瞧那個精致的發卡,比劃比劃還是戴到了頭上:先帶著,等趙同志來了,便還給她。

接著,她便拿起電話機,給306的餘先生轉達了留言。

餘少行聽完了電話,掛斷了電話後,忍不住狠狠在心中罵了一句:真是倒黴,還真叫她看見自己了!早知道不利北行,怎麽著也不該貪這次的報酬,如今悔之晚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在這邊搖頭嘆氣的,可把旁邊的中年男人嚇得不輕:“餘大系,您這系腫麽了?系不系我的生意要賠錢啊?”

餘少行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沒你什麽事,我碰見一個過去的債主,要約我見上一面。”

“那就好,那就好……”港商李生剛松了口氣,自知失言,又連忙找補道:“冇嘢冇嘢,沒有關系啦,欠多少錢,我這邊補給你啊!”

餘少行冷笑一聲,輕蔑地搖搖頭:“這債,恐怕你可還不起!”

見他的表情不對,李生明智地閉了嘴,只賠笑道:“那系那系。”

餘少行心煩意亂,擡腳就往裏間走去:“你的事辦完了,今日便可歸去。我尚要多停留一段時間,幫我續房幾日吧。我歇著去了!”

李生笑瞇瞇應是,待他進屋關了門,旁邊一個年輕些的男人才不滿地嘟囔道:

“大佬,佢鼻孔朝天,睇人唔起。點解雷不惱火,仲奉迎佢乜?”

(老大,他鼻孔朝天,看不起人。為什麽你不生氣,還逢迎他啊?)

李生對著手下可沒那麽好脾氣,手指直接戳到了對方的頭頂:“雷咩意系呀?話我托大腳佐?”(你是什麽意思?說我拍馬屁嗎?)

“冇嗨,冇嗨,大佬,我幫雷不值當乜!”

(沒有,沒有,老大,我替你不值得啊!)

李生的巴掌扇風似的呼在他的腦門上:

“衰仔,唔生性。雷寄不寄佢系邊個啊?徐半仙吶!

(傻小子,不懂事。你知不知道他是誰啊?徐半仙吶!)

三十年前,佢已半百,仲系個後生仔模樣,今時今日,佢八十多歲,仲系這般模樣,雷話佢有冇法力神通乜?

(三十年前,他已半百,還是年輕人模樣,今時今日,他八十多歲,還是這模樣,你說他有沒有法力神通啊?)

敢惹佢不喜,我驚雷家破人亡都唔知點解呀!

(敢惹他不高興,我怕你家破人亡都不知道為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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