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鼠女

關燈
第32章 鼠女

哥譚今夜下起了暴雨。

這並不少見, 很多人吐槽過哥譚過於神奇的降水量,而對哥譚人來說,這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至於哥譚人喜不喜歡這樣的日常生活……

“操!”傑克怒吼出聲, “箱子進水了!”

他今晚的搭檔們齊齊發出了一聲嘆息, 一個瘸腿的同夥一晃一晃地走到箱子旁, 隨意撥弄了幾下。

“誰鋪的防水布?”她問道,“這都鋪歪了,能防住水就有鬼了。”

“算了!”傑克用力抹了把臉,“先搬!等搬完再揍那個蠢貨!”

雨越下越大,哪怕披著雨衣,這群企鵝人的手下的衣服還是不可避免地沾染到了水汽, 慢慢黏在了汗濕的皮膚上。

雨水順著帽檐淌到臉上, 又滾進傑克半瞇著的眼睛裏, 他小聲罵了幾句,快速地眨起眼, 試圖讓多餘的液體滑出眼眶。

這該死的天氣……他呼哧帶喘地從車上搬下一個箱子,重重地放在了‘客戶’預定的地點處。

“還有幾個?”傑克頭也沒回, 大吼道。

嘩啦啦的雨聲回蕩在這個漆黑的碼頭,他又等了幾秒, 沒能聽到任何回應。

他一邊拿起手電筒, 一邊罵罵咧咧地轉過身去:“都啞巴了?!你們這群——”

咚。

手電筒骨碌碌地滾了出去, 一路向著危險的木板邊緣滑去。

可傑克根本沒看它, 他張大了嘴巴, 驚恐而失語地向後退去。

剛剛還在和他聊天的搭檔們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比人還高大的植物。這些奇形怪狀的綠植緊緊地纏繞著彼此, 在暴雨中肆意生長,開出美麗的花朵, 直到一股濃烈的異香從半開的花瓣之間彌漫開來。

藤蔓們顫動起來,它們蠕動著分開了一條漆黑的通道。

一個紅發的身影慢慢顯現了出來。

手電筒咕咚一聲掉進海中,那抹黃色的燈光迅速遠去,只留波光粼粼的海面和退無可退的傑克。

……毒藤女!傑克幾乎不能呼吸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得僵硬——是花香導致的嗎?

“真惡心,”紅發女人面露不滿,綠色的眼睛盯住了傑克,“我聽見了植物們的慘叫,還有它們痛苦的情緒……把箱子打開!”

“我、我沒辦法——”傑克恐懼地發現一條手臂從她身後的植物裏掉了出來,又迅速地被藤蔓撿走了,“這些箱子都經過特殊加工,沒有對應的鑰匙是打不開的!”

毒藤女的臉色愈發可怕:“那就把鑰匙給我。”

“它不在我手裏!”傑克哆嗦著,發現那些植物開始向他爬來,“鑰匙在——在付款人的手裏——老板提前托人送去了——”

“很好。”毒藤女冷漠地說。

藤蔓迅速地卷上傑克的身體,人類難以承受的巨力瞬間壓碎了幾根骨頭,就在傑克被勒住脖子,以為自己馬上要和死了的老爹見面時,毒藤女本來緊皺的眉頭卻突然松開了。

隨著她表情的變化,本來纏著傑克的藤蔓也松開了,他重重摔倒在地,在暴雨中喘息,咳嗽。

“沒必要……”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艾薇。”

傑克艱難地睜開眼,他看見一雙黑色的馬丁靴緩緩走過他身邊——沒有腳步聲。

“沒必要動手,”來人再次重覆了一遍,聲音帶著幾分詭異的扭曲,“別把更多人引來,那會很麻煩的。”

“我只是……有些焦急,”毒藤女的聲音柔和下來,“這些箱子裏傳出了呼救聲,我不能不管它們。”

傑克聽見敲擊聲。

“不難開,給我幾分鐘。”

他悄悄擡起眼,看見了一個黑漆漆的,還戴著兜帽的背影。

鼠女。

這其實不是她最初的稱呼,這位盜賊曾經的稱呼是相當樸素的‘老鼠’……誰也不知道‘老鼠’是怎麽演變成‘鼠女’的,不過大家都覺得貓女和鼠女說起來比較順口,也更容易聽出她倆是綁定關系。

當然,現在也不一定是綁定關系了,畢竟鼠女現在的單人行動次數變多了不少。

但鼠女居然認識毒藤女?

……他的意思不是普通的認識,而是類似那種能說得上話的認識。

喀啦啦的聲音響起,鼠女半跪在地,開始認真地開鎖。她冰冷的金屬面罩在黑暗中一閃一閃,襯得那雙灰色的眼睛更加陰郁了。

雖然嘴上說著幾分鐘,可在傑克默數到八十時,他就聽見了箱子開啟的聲音。

“啊!”毒藤女驚呼一聲,“都還活著!太好了!”

“我想這些應該是……新的神經毒素的原材料,所以買家需要它們活著。* ”鼠女說,“我幫你把剩下的箱子也開了吧。”

你們是在買菜嗎,還‘幫你’……傑克想,說得像幫忙拎菜籃一樣!

“哦,對了。”鼠女卻突然說,“你能先把他給打暈嗎?”

傑克:“?”

“沒問題,”毒藤女溫柔地說,“我這就動手。”

傑克:“等——”

但還沒等他說完,他就失去了意識。

·

我抹了把汗。

太刺激了,一出門就看見毒藤女在殺人。

這批神經毒素的原料本來是賽琳娜想追蹤的東西,但她突遇緊急情況,去哥譚東區忙活了,於是閑在她家裏的我就被扔了出去,在這個誰都不喜歡的暴雨天裏亂跑。

還好外套防水。

我一邊開箱子,一邊和毒藤女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幾年的時間加上時不時當她和哈莉的快遞員,足以讓毒藤女對我態度溫和下來,不過也僅限於溫和了。

幸好今天只需要簡單檢查一下,不需要把這些植物帶走……我汗流浹背地想,不然我就得和毒藤女開打了。

開這些箱子沒費多長時間,五分鐘後,我就揉著有些發麻的手指退到一邊,旁觀毒藤女心痛的表情。

“我要把企鵝人吊在天花板上,”她捧起一棵半死不活的植物,“再把他的眼睛挖出來,皮剝掉——”

“不用和我分享你的計劃,謝謝。”我說,“順帶一提,別忘了買家。”

毒藤女點點頭:“他們都需要為粗暴對待植物的行為付出代價。”

……所以我覺得蝙蝠俠有時候會適當裝瞎,假裝看不見越獄的毒藤女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如果條件合適,她完全可以被當作盟友來用。

談到蝙蝠俠,他最近又開始發愁了。

二代羅賓有點躁動的事情並不是個秘密,無論是越發粗暴的攻擊,還是偶爾會脫離蝙蝠俠劃定的規則——都相當明顯。

我懷疑他進入青春期了,或者單純地發現自己和蝙蝠俠的理念好像不太一樣。

羅賓翻我窗戶時提起過這個,他希望某些人獲得更重的懲罰,而不是被簡單地打一頓,扔進警局裏,待上那麽幾天,交出一點錢,就可以大搖大擺地走出GCPD的大樓。

……沒辦法,自從出了一個哈維·丹特,勇到敢和毒//販對對碰的人就變少了很多。

我也沒什麽辦法,我就是個偷東西厲害一點的盜賊。

畢竟少女魔法動漫裏可以偷走人的壞心思的怪盜在現實生活中又不存在。

“你要把它們都帶走嗎?”我看著毒藤女緊緊摟著有毒植物們的動作,“能不能留幾棵……算了,當我沒說。”

留是不可能留的,在毒藤女眼裏,植物比人要重要得多了。

如果轉換一下視角,這就是在對著超級英雄們說‘能不能把受了傷的人質留下來幾個’。

毒藤女對我的讓步很滿意,她勾起嘴角,帶著她的植物大軍撤退了。

我摸了摸濕漉漉的發尾,打開了通訊頻道。

“毒藤女比我來得要早,”我說,“她提前攔下了箱子,現在把那些植物都帶走了。”

“感謝你的告知,”超人的聲音在耳麥裏響起,“我這邊也會多加註意的。”

“……其實你早就聽見了吧。”我有點尷尬。

有超級聽力的超人友善地笑了幾聲。

通訊頻道被黑時我還挺緊張的,結果屏氣凝神了半天,最後響起的卻是超人的聲音。他表示雖然這個頻道是他朋友黑的但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裏,讓我放心。

不過為什麽是超人?

“這批箱子是要發往大都會的嗎?”我看了看漆黑的大海,“你又和盧瑟打起來了?不對,盧瑟又想單方面地和你開戰了?”

“實際上……”超人多了幾分猶豫,“如果消息來源準確,盧瑟似乎有別的目的……”

“嗯哼,”我敷衍地點點頭,“畢竟他——等一下,有人來了。”

我聽見披風劃過夜空的聲音,當鼠女當了一年多,我現在已經能分清什麽聲音是蝙蝠俠的披風,什麽聲音是羅賓的披風了。

正在迅速接近這裏的是最近有些暴躁的羅賓,我關閉通訊頻道,再次確認了一下面罩和兜帽都扣好了。

風聲越來越近,在沈重的暴雨中,身著明黃色披風的羅賓緩緩落下,他看看空蕩蕩的箱子,又看看睡得宛如嬰兒父親的傑克,最後將目光轉向了我。

“箱子裏的東西呢?”他哢嗒一聲抽出了武器。

“被別人帶走了,”我換成了方便發力的站姿,“問我也沒用。”

“但你幫忙打開了箱子。”

“……只是在學你們這群義警而已,樂於助人,不是嗎?蝙蝠俠呢?”

羅賓默不作聲。

“你又……脫離他的視線了?”我皺起眉,“是我的錯覺,還是你真的在耍脾氣?”

“和你沒關系,”羅賓說,“帶走箱子裏的東西的人是誰?”

“你現在不冷靜,”我悄悄摸上了腰間的煙霧彈,“把蝙蝠俠,或者夜翼叫來。”

羅賓發出了不屑的笑聲,我在他沖過來的一瞬間就扔出了煙霧彈——但暴雨影響了它的效果,煙霧並未完全掩蓋住我的身形,於是羅賓幹脆利落地一棍敲了過來。

我不準備和他打,正面交戰不是我的強項。

……打不過,我跑還不行嗎。

在把哥譚的下水道路線背得七七八八後,我的逃跑路線瞬間豐富了不少,上次夜翼又半開玩笑的來抓我,結果當場追丟(雖然有他沒怎麽認真的因素在裏面)。

夜翼都能追丟,就更別提羅賓了。在一通上躥下跳後,我慢悠悠地掀開井蓋,在雨幕中發射勾爪,將還在努力找人的羅賓留在了下水道裏。

我一邊往自己的住處走,一邊打開了手機。

雖然羅賓越來越暴躁,但傑森和我的聊天記錄還是一如既往的正常,不知道的還以為羅賓是他的第二人格呢。

最近的一次聊天停留在幾小時前,傑森說他要睡覺了,我說我也要睡覺了,屏幕上那兩個大寫還帶emoji的晚安在此刻看來頗有點灰色幽默。

……嘴上說著晚安,實則在哥譚的夜空下相遇是吧。

……唉。

我擰幹潮濕的發絲,在心裏希望那位哥譚都市傳說能快點和羅賓談一談。

再這樣下去可不是什麽好事,雖然羅賓看似已經有了能毆打部分罪犯的實力,可他過於激進的態度太危險了……尤其當他試圖脫離蝙蝠俠的視線範圍,悄悄地去幹自己想幹的事時。

這其實不是傑森應該犯的失誤,他見過這種人的下場。

……希望他能在翻車前讓智商重新占領高地吧,我漫不經心地想,不過應該出不了什麽大事,畢竟蝙蝠俠還在……對吧?

……對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