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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在期待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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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在期待什麽?

穿過峽谷區, 路便好走很多了。

他們抵達基地所在的區域時,恰巧是最後一個白天。

日光折射在這片茫茫的雪原大地,寂靜的只剩雪落的聲音。

晏越穿戴整齊後, 走下了船。

基恩將船駐紮在港口,基特在幫忙。

煙灰蛸冒出小半個腦袋, 悄悄叫他。

[媽媽媽媽, 帶我一起嘛~]

晏越看著它巨大的腦袋,無奈地拒絕。

“不行,你只能呆在這裏, 不要亂跑。”

小孩音洩氣了。

他又說:“我很快來接你。”

海裏傳來小孩子咯咯的笑聲。

直到離開港口,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麽要這麽說。

突然,他鬼使神差的回過頭去,看到煙灰蛸扒拉著船, 防止船被風刮跑。

發現晏越看過來,一只短短的觸手晃了晃。

在看到那只觸手伸出來的時候,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覺。

好像有一瞬間的恍惚, 原來他還擁有被等待的感覺。

雖然等他並不是人。

當初他也沒有想到, 一只用來測試的煙灰蛸的未來居然跟自己緊密相連。

“教授?”

身旁的基特叫了他,他這才反應過來, 收回舉起的手臂。

基特看向晏越看的方向, 什麽都沒看到。

他那個位置只能看到船頭, 看不到船尾扒拉在上面的觸手。

晏越說:“沒事, 走吧。”

幾個人穿過阻擋在面前的冰川, 傻眼了。

一望無垠的南極大陸,坐落了無數個基地。

基地之間隔著很近,幾千米便是第二個,第三個...

數量如此之多, 基特震驚到喃喃自語:“這究竟哪個才是?”

“或者全部都是?”

晏越看了一眼手表,這是最後一個白天,馬上就是極夜了。

他們還有不到五個小時的時間。

“走吧,只能一個一個找了。”

晏越提了提手裏的冷凍箱,那裏保存著僅剩的“覆生”母本的覆刻體。

標本最多還能撐三十個小時,三十個小時後,標本就失活了。

他需要盡快找到父母留下的記錄,將雛形變為完整體。

但他們在上面遠遠看著覺得基地靠得很近,可真搜尋起來,光是翻遍一個基地都花上了近四十分鐘。

基恩一腳踹開基地的大門,基特把門口的電線拽下來並在門上做上記號,晏越則是直奔觀察室,尋找樣本。

好在所有基地的構造都差不多,晏越不需要多花時間尋找觀察室的位置。

後面,他們加快了速度,但在接連尋找了六個基地後,天徹底黑了下來。

三個人都有些累了。

晏越檢查了這個基地的能源設備,還剩一點電,能撐幾個小時。

“在這裏休息一下吧。”

基恩就地拿出了火源。

為了省電,基特不準備用電做飯。

“教授你先...shit!”

基特突然大叫起來,下意識舉起槍,一把將晏越拽到身後。

三個人瞬間緊張起來,望著那個黑漆漆的方向。

那裏有一雙眼睛。

基恩拿起沖鋒槍,就等著那個東西一動就開火了。

“哢噠。哢噠。哢噠。”

腳步聲在安靜的房間裏回蕩。

晏越握緊了手裏的冷凍箱手柄,看著那雙眼睛不斷靠近。

那是一雙漆黑的眼睛,黑到幾乎看不清眼神光。

基特大叫:“別過來!”

聲音越來越近了。

相比於緊張警惕的基恩和基特兄弟倆,他們身後的晏越反而更冷靜。

那雙眼睛沒有看基恩和基特,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時,晏越突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黑暗中的人慢慢走過來,晏越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直到一雙黑色的靴子踏入了他們所在的光源區域內。

基特的警惕達到了巔峰。

他大叫著驅逐這個人,“你究竟是誰!”

那人披著嚴嚴實實的外袍,下半張臉被鐵質面具遮蓋,只漏出了一雙漆黑的眼睛。

是人類的瞳孔。

晏越緩緩放松了緊繃的肌肉,突然意識到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期待著什麽。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說話!”

基特禁止他靠近,大聲呵斥。

那人身量極高,是基特需要仰視的高度,僅憑一雙眼睛分不出性別,但從個頭來看應該是男性。

就在基特第三次質問後,晏越開了口:“不用問了,他是這裏的看守人。”

基特還是不敢放松警惕,“看守人?”

晏越在父母的手劄上隱層書頁裏看到過。

為了保護基地的秘密,這裏會有幾個看守人輪流值守。

他們穿梭在永夜之中,守護著最後的秘密,將最後的生命獻祭給了南極。

看來這個人就是其中一個看守人了。

晏越說:“他們不會說話”,然後將手裏的冷凍箱放在一邊,重新坐下了,順手從包裏拿出一個罐頭,用軍刀打開後拋給看守人。

黑袍人接過罐頭,袍子下漏出一只帶著皮質手套的手。

那雙手格外修長,但五指分明。

晏越收回了視線,說:“吃吧。”

自從他父母離開南極後,這裏就被帝國拋棄了,不再提供補給,這幾個看守人的存在也就一起成為了秘密。

他們來的這幾個基地,只有這個還有一些備用能源,所以應該也只剩了這個基地還有食物留存。

這個看守人也不知道餓了多久。

那人接過後並沒有直接打開,他靜靜看著青年用軍刀撬開罐頭。

骨節分明的手拿著軍刀的模樣,像是雕花,動作幹脆利落。

基恩看著晏越都放松警惕,拍拍還僵硬著身體的基特。

“吃飯,不要浪費體力。”

基特從在船上準備犧牲自己的那一次開始,就進入了一種亢奮狀態。

在基恩的勸說下,基特看著黑袍人,緩緩坐下來,接過罐頭開始進食。

晏越吃了一半勉強飽腹,擡頭發現黑袍人還保持著拿著罐頭的姿勢,一動沒動,只是看著他。

這些看守人獨自在南極基地度過許多個日夜,早就失去了溝通的能力,跟動物差不多。

晏越以為這人連罐頭也不會開了,於是站起來拿過他手裏的替他打開,把自己的放在那人手裏讓那人保管。

軍刀利落地劃開罐頭,富含蛋白質的牛肉罐頭被打開,一滴汁都沒晃出來。

晏越遞給黑袍人,卻發現那人已經在吃自己剩下的半個罐頭了。

他吃罐頭的模樣十分奇怪,甚至有些狼吞虎咽。

修長的手指直接掏著牛肉開始吃。

皮質手套上都沾上了罐頭汁水,他也不嫌棄,送進面具下的嘴巴裏咀嚼。

晏越語塞:“你...”

但他吃的模樣實在有些嚇人。

晏越可憐他或許是好久沒吃到外面帶來的罐頭了,糾結半天還是決定閉上嘴。

在看到他盯著罐頭最後剩下的那點肉湯,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喝進去時,晏越終於忍不住了。

晏越一把將罐頭拿下來,把新的塞進那人手裏。

這次他並不著急吃,看了看基特和基恩,彎下腰拿起了勺子。

晏越看著他奇怪的握勺方式,還有捏著勺柄的皮質手套,默默遞過去了一張紙巾。

黑袍人歪了一下頭,拿過來就塞進嘴裏。

基特震驚的都忘了咀嚼,他看向晏越。

晏越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早就偏開了頭。

基特想,原來教授都受不了了。

基特戳了戳基恩問:“這看守人...不會是把腦子都凍壞了吧?”

基恩踹了他一腳,“別管那麽多,快點吃,時間很寶貴。”

於是基特三下五除二把東西吃完收拾好,看到黑袍人還在用勺子攪合罐頭沒有想繼續吃的想法。

“嘿,哥們,我們要走了,你慢慢吃。”

黑袍人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正在彎腰收拾東西的晏越,丟下勺子還是選擇用手直接將東西直接撈起來塞進嘴裏。

基特:....

基恩接過晏越面前收拾好的東西,準備拉晏越起來時,一只手突然擋在了面前。

黑袍人直勾勾的看著他。

基恩有一瞬的恍惚,居然在這雙眼睛中看到了敵視。

背對著他們的晏越沒註意,起身向前走了半天才發現基恩沒有跟上來。

“基恩,我們要快點出發了。”

誰知黑袍人收回了視線,竟然跟上了晏越。

基恩一臉詭異,“等等,你要跟著我們走?”

黑袍人像聽不到一樣,不管身後的基恩,緊緊跟著晏越。

“餵!”

基恩一把拉住黑袍人。

晏越問:“怎麽了?”

基恩說:“教授,他想跟我們一起走,怎麽辦?”

晏越看那黑袍人就在自己不近不遠的距離,不說話,就只是看著他。

他說:“算了,那就讓他跟著吧,或許因為我們還有食物。”

基恩“嘖”了一聲,松開了手。

黑袍人被松開後,立馬跟上了晏越的腳步。

基特在後面跟基恩嘀咕:“哥,這守衛人得吃多少啊,我們的食物還夠嗎?”

基恩不爽倒不是因為守衛人要加入,分走他們的食物。

他只是覺得這個人莫名其妙的,很讓人火大。

可晏越都沒說什麽,他們就更沒有理由驅逐守衛人了。

想了想冰天雪地,多少年都不曾見到同胞,這樣黏著他們倒也情有可原。

“盯著他,別讓他靠教授太近,這人有點怪。”

“啊?”

基特又說:“哪裏怪,除了吃飯很奇怪還有哪裏不對,哥,你要是十多年沒見到活人,沒吃過罐頭,或許吃的比他還奇怪。”

“嗷!”

基特捂著腦袋叫了一聲,“你別打我腦袋,很疼啊!”

基恩懶得理基特,看著跟著晏越亦步亦趨的黑袍人,握緊了手裏的槍。

他走的很慢,又很怪。

像是腳壞掉了,走路一跛一跛的。

但如果真的是跛腳,那肯定有一個比較穩的重心。

可這人不是,他沒有一個固定的重心,像是長久沒走路的人重新走路一樣,還沒找到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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