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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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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得寸進尺

“談寺?你在外面做什麽呢?”

格雷西看到靠在墻壁上發呆的談寺, 忍不住問。

然後他看了一眼談寺身後緊閉的門,嘆了口氣也跟著坐下來。

格雷西說:“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教授會突然不讓我們繼續參與實驗研究了, 但我覺得他不是那種用完人就丟的人,別忘了在忒亞的那次實驗, 教授可是加了我們兩個人的名字呢。”

談寺說:“我知道, 但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麽一夜之間什麽都變了。”

“一夜之間,我們從忒亞來到這裏,我本來以為一切都會走上正軌, 但事實並不是這樣,那只人魚逐漸失去控制。”

“它肯定是誘惑了他,它遲早有一天是要報覆我們的。”

看談寺越說越激動,格雷西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到:

“沒關系的, 不會有那一天的,你難道忘了嗎, 其實所有實驗體到最後都會被統一消殺。”

談寺卻像被觸到了什麽神經, 瞪大了眼睛, 聲音也不自覺的提高。

“但它不一樣,那只人魚太強了!”

“你也看到了, 基地的防禦措施對它來說幾乎是零, 它在這裏可以隨心所欲, 它的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帶走他!”

格雷西冷不防被他這個模樣嚇到。

“不...不能吧, 它要是真的想要教授的命,還能等到這個時候嗎?何況教授養了它這麽久,沒讓它餓到痛到,享受前所未有的照顧,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但無論格雷西怎麽說,談寺都捂著腦袋聽不進去,喃喃到:“不是的...不是的...它不是想要他的命,不,它就是想要他的命...”

“唉。”

格雷西搖了搖頭,留給談寺一個冷靜的空間。

與此同時,實驗室內。

晏越拿著試驗品藥劑,撩起衣袖對著手臂內側打了進去。

這種並不穩定的藥劑並不該被直接用於人體實驗。

但基地中的人只有這麽幾個,更別說實驗體了。

他需要進一步改變自己的基因,達到手劄中那個預想的最合適目標。

隨著藥劑的打入,很快身體起了反應。

雪白的手臂開始泛起藍紫色的光斑,然後在他的眼前,生生覆上了一層類似於鱗片的東西。

煙灰蛸不知道從哪裏湊了過來,有些擔心的趴在他肩膀上。

可憐的煙灰蛸上次被他在地上撿到後,養了許久的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煙灰蛸說什麽都不願意再離開他的身邊了。

赫瑞斯不喜歡它,它就會藏在他的枕頭和床的縫隙中,就這樣過了很久。

“沒事。”

他安慰煙灰蛸。

煙灰蛸還是很擔心,短短的腕足揮舞著。

或許是因為習慣了煙灰蛸的存在,晏越甚至有時候還會猜測它的意思並跟它對話。

沒了手腕上的機械表,他並不知道自己此時的身體狀況,只能在註射完藥劑後抽血化驗進行下一步調整。

並在藥劑生效的這段時間內,不斷記錄自己的身體反應。

很多次他看著自己流出的血開始發紫,皮膚變得透明。

甚至有一次,他短暫失明了十個小時。

在失明的那十個小時他唯一想的就是:還好基地的設施齊全,可以讓他不用眼睛也能繼續實驗。

於是他站起身,摸索著尋找電腦。

但很可惜,他並不適應盲人的生活。

還沒摸到凳子就狠狠地摔倒在地,並且帶倒了一片藥劑。

在黑暗中聽到耳邊玻璃齊齊下墜破碎的聲音,他卻感覺意外的平靜。

他慶幸這次只是暫時性的失明,並沒有憐惜自己本就快到極限的身體,藥劑打的越來越頻,抽赫瑞斯的血也越來越多。

這個取血量對於人類來說會致命,但對赫瑞斯來說並沒有什麽大礙。

它只是很奇怪,為什麽晏越的身體每況愈下。

它腦袋擱在他的頸窩細細嗅著,有些不滿。

晏越知道赫瑞斯對味道很敏感,以為它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氣味變化了,於是說:“過幾天就好,但血的效果是一樣的。”

赫瑞斯用那雙蔚藍色的豎瞳盯著他,在這樣一雙眼睛的直視下,連說謊話都變得有些困難。

但晏越就這麽面不改色的糊弄過去了。

他抽好了血,猛地起身想要離開,卻因身體不適直直栽倒到一邊。

還好赫瑞斯及時攬住了他,才讓他免於撞在墻上。

“謝謝。”

他說完卻發現拉著自己的蹼爪仍沒放開。

於是他疑惑的看向赫瑞斯。

人魚緩慢地眨了眨眼睛,問:“血...不再多抽些嗎...”

他說:“今天的夠了。”

其實他已經抽到極限了,過了這個閾值對赫瑞斯來說沒什麽好處。

本來靠在地板上的赫瑞斯突然直立起來,蹼爪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來。

晏越以為它又要做什麽,皺著眉下意識就要向後退。

但赫瑞斯卻只是認真的看著他。

它身上帶著的似有似無的香氣讓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但你...似乎需要...更多...”

它說。

突然,它想到了什麽,咧開嘴角笑著,眼中閃過某些壞主意。

“你不喜歡...血的話...我可以給你...其他的...一樣可以...”

晏越拿著取血器的手一緊,冷冷打開它那不安分的蹼爪,向後一步退入安全距離。

他的小腿還有點麻,剛才被尾鰭反覆磨蹭,估計褲子都被刮破了。

“不用。”

他冷漠地拒絕了赫瑞斯,毫不猶豫離開了這裏。

看著人離開,赫瑞斯縮了一下蹼爪,無趣的開始在晏越的屋裏游蕩。

它先是挑了幾本晏越經常看的書,簡單翻了翻也沒感覺出來有什麽意思。

赫瑞斯不理解為什麽他會經常拿著這個脆弱的東西看很久,尖銳的指甲一不小心就能刮破了書頁。

後面它也懶得繼續看,隨意地丟到一旁。

等到屋子裏的東西差不多都被它擺弄過一邊,它又把視線放到了晏越的床上。

安靜的屋子中,只能聽到鱗片剮蹭地板的聲音。

巨大的人魚躺在柔軟的床上,濕漉漉的身體將床單盡數打濕。

清冷熟悉的氣息縈繞在身邊,躁動的心逐漸平緩下來。

它臉頰貼著他幹凈整潔的床單,鼻翼蹭到枕頭上。

突然,赫瑞斯皺起了眉。

它挺起身子,嗅到枕頭和墻壁的縫隙,眼神變得森冷下來。

原來那只煙灰蛸並沒有死。

非但沒有死,還整天躲在這裏。

他不讓它進來,卻允許一只煙灰蛸整天睡在這裏?

想到這裏,赫瑞斯陰沈著惱怒抓破了枕頭,並在墻壁上留下了深深的爪痕,讓煙灰蛸徹底藏無可藏。

深夜被踹進兜裏帶回來的煙灰蛸爬向自己時常呆的地方,看到那裏一片狼藉,忍不住放聲尖叫起來。

雖然這種聲音晏越聽不到就是了。

水下的人魚灼灼地盯著他的舉動。

但晏越沒有生氣,只是換了個枕頭繼續睡覺。

隨著最後一盞燈被關閉,室內變得漆黑一片。

赫瑞斯靜靜地看著他。

它覺得他現在脾氣變得很好,不像從前那樣只要它稍微一靠近,就會豎起防備的刺。

它將這一切歸功於這個觀念:這個人類已經徹底淪陷,屬於自己了。

於是它提的要求越來越多,果不其然,晏越都順著它。

直到那天,青年給它註射進了一種藥劑後,它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說:“我要...回海底...”

青年擡起眼看著它。

它在試探他的底線。

赫瑞斯脾氣差又隨性慣了,現在更是得寸進尺。

但只要它稍微一不滿意,抽出的那些血就作廢了,沒有絲毫作用,只能白白浪費時間。

晏越不想浪費時間,就只能順著它來。

那雙非人的豎瞳中藏著深沈的心機和狡猾,只要他不同意,它就會當場發作。

所以他只是停頓了一下就答應了。

“不能離開這個區域,落日前回來,我會跟你一起去。”

赫瑞斯聽到自己滿意的答案後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想。

它勾起唇角,主動將下巴抵在他的膝蓋上,用一張蠱惑人心的臉引誘著面前的人類。

富有光澤的金色長發鋪在他的身邊,像是上好的綢緞料子。

它托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微微抖動的耳鰭上,冰涼奇怪的觸感讓他有些好奇。

他以往都沒主動觸摸過人魚的身體,這是第一次。

他忍不住摩挲起那個耳鰭。

看著他變得認真,赫瑞斯心情大好,水中的尾鰭輕輕拍打著。

“你...心跳...很快...”

晏越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又被這只人魚耍到了,迅速冷下臉抽回手。

耳鰭上的熱源冷漠抽離,赫瑞斯覺得有些可惜,但看到晏越這個模樣,卻讓它心頭更熱。

想要把他欺負的再狠一點。

可惜晏越沒給它這個機會,它只能遺憾的在腦海不斷回味剛才那種感覺。

*

帝國內。

研究院的首席哼著曲讓外面敲門的人進來,手裏不斷擺弄著一個人魚模型。

“首席,大衛·歐文上尉已經準備出發了。”

首席說:“怎麽還是上尉,不是特批他晉升中校了嗎,那這樣可沒辦法壓住亞當斯家裏的那頭小狼崽子。”

來的人搖搖頭,“不知道,或許陛下有自己的考量。”

首席嘆了口氣,說:“陛下真是年紀越大,膽量就越小了,做事總是畏畏縮縮,遲早有一天要後悔的。”

這種說出來砍頭的話,傳話的人也不敢接,只能把頭放低。

首席按下一個按鈕,不一會兒,門外走進一個亞裔青年。

青年進來後只打了個招呼,便不再說話。

他的聲音很奇怪,完全沒有任何的感情,而且看人時跟看死人沒什麽區別。

首席說:“白巖,去幫幫歐文上尉,亞當斯的那頭小狼崽子必定有什麽秘密在忒亞,抓不到他,就抓到晏越,這種事還是得你做合適。”

“知道了。”被叫白巖的年輕人答應。

首席滿意的看著他,笑的像個狐貍。

切除了前額葉的白巖,沒有任何情感,像個冷漠的殺人機器。

刀,要用就要用最鋒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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