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給彼此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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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給彼此一個機會。……

遲軻第一次見有人醉酒反應是循序漸進的。

把紀謙搬上車的時候, 他以為他罕見地遇到了酒品好的男人。

車開一半,紀謙開始發瘋了。

“你要帶我去哪兒?”沈睡已久的紀謙如是問道。

“酒店。”遲軻不可能把醉鬼帶回家,紀謙也不行。

哪知道紀謙聽完這倆字, 突然拿起手邊的礦泉水往肚子裏灌,沒一分鐘就喝完了,喝完沒結束, 還要再拿一瓶。

遲軻嚇了一跳,趕緊在路邊停下制止他:“你怎麽了?”

“我不去酒店!”紀謙梗著脖子,神志不清地鬧,“你要是把我丟在酒店我就喝完江裏的水把自己撐死!”

遲軻:“。”

遲軻把為數不多的幾瓶水扔到後備箱,冷漠地發動車子:“隨你便, 別禍害礦泉水,真想喝我現在送你去江邊。”

紀謙:“。”

紀謙顫顫巍巍掏出手機:“嘿Siri。”

【我在。】

紀謙:“請幫我搜索感動催淚視頻。”

遲軻:“?”

怪有禮貌的,喝醉了還跟人工智能說“請”。

紀謙:“我要把自己哭瞎!”

遲軻:“…………”

遲軻真是沒辦法了,沒見過那麽能作妖的。

“行了行了。”他把紀謙手機搶過來揣兜裏, “帶你回我家行了吧?”

紀謙心滿意足地躺回去了。

但過了會兒,他又坐了起來。

“遲軻。”

遲軻現在都害怕他喊自己名字。

“又怎麽了?”

“我想要禮物。”紀謙一本正經道,“要特別貴特別好看特別有意義的禮物!”

遲軻:“。”

他已經不探究紀謙發瘋的邏輯了, 好脾氣道:“現在商場都關門了,明天買行不行?”

“可我就想今天要。”紀謙很不開心地動來動去, “我現在好難受啊我一想到我沒有禮物我就渾身難受像一百億只螞蟻啃食我的骨骼一萬條魚在血管裏游來游去一千頭大象踩著我的臉去西雙版納過潑水節!珠穆朗瑪峰的雪和馬裏亞納海溝的水都無法——”

“閉嘴!”遲軻忍無可忍。

喝醉了還那麽多話,下次別喝酒了喝啞藥吧。

他冷聲道:“你想要什麽?”

紀謙猝不及防地安靜下來,搖搖頭:“不知道。”

“……”

離奇的是, 他說完這句話, 接下來一路都很安靜,也不鬧了,側躺面朝遲軻, 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酒精逐漸上頭,眼尾也越來越紅。

遲軻一路不為所動開回家,車子停了以後,他沒立即下車,掌心向上朝副駕駛伸過去。

紀謙沒怎麽猶豫就把臉埋進去了。

遲軻笑著捏捏他臉頰肉,給Ansel打了個電話:“沒睡吧?”

“這才幾點。”Ansel說,“怎麽啦?”

“幫個忙,你那個客戶我幫你搞定。”遲軻說,“我記得你姑媽是做珠寶生意的,上次你朋友圈照片裏有一枚祖母綠的孔雀樣式胸針是不是她手裏的貨?”

Ansel說:“沒錯,還沒出手呢。怎麽?你有熟人要買嗎?”

遲軻:“我買。”

Ansel:“。”

10秒寂靜後,Ansel叫了出來:“哈????你隱藏身份是什麽富二代嗎遲?!雖然不是什麽頂級的寶石,但至少也要七八十個,我知道你上個月股市工資和分紅提成賺了不少,但是你不還要買車嗎?瘋了吧你買,你這一下存款可全沒了!”

“我知道,”遲軻很淡定,“總之你今晚能不能幫我搞到手?”

車又不會停產,等一等也能買,今天買不到特別貴特別好看特別有意義的禮物,紀謙說不定就要喝幹馬裏亞納海溝的水了。

Ansel深呼吸:“可以冒昧問下為什麽嗎?”

遲軻擡眸,正巧看到紀謙閉著眼往他掌心蹭,頭發一晃一晃的,蹭在手腕上很癢。

他唇角不自覺勾起:“啊……千金難買美人笑?”

“……”Ansel崩潰,“你他媽戀愛腦嗎?你冷靜點啊!”

“我樂意。”遲軻說,“快點搞定,不然你給我個聯系方式,我高價搞定。”

“得得得我去幫你安排。”Ansel很絕望,“真有種巴掌穿不過屏幕的無力感!到底什麽樣的美人值得你這麽上頭?哪天帶出來看看?”

“不給。”遲軻果斷拒絕,“麻煩你速度點,零點前要送到我手裏。”

掛了電話,他拍拍紀謙臉:“清醒點,下車,上樓。”

“嗯。”紀謙看東西全是重影了,稀裏糊塗打開車門,下去的時候腦袋還頂了下車門,“嘶!”

“笨死算了。”遲軻用圍巾在他脖子上打了個結,在前面牽著圍巾一端走。

紀謙亦步亦趨跟著,每次快摔他身上,遲軻拽圍巾的手便立即用力,紀謙被這麽一勒,就會稍微清醒點。

雖然這個做法有點……不人道。

但一個醉鬼還想要什麽好待遇?一百四十多斤的人他可沒勁兒連拖帶背的弄上樓。

遲軻廢半天勁兒把人拖到臥室丟床上,紀謙倒頭即昏迷,他就先去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送珠寶的剛好敲門。

小哥很專業:“遲先生,這邊的手續我們都帶來了,您查驗沒問題後簽字付款就好。”

遲軻:“先進來吧。”

“不許進!”紀謙忽然出現在臥室門口。

遲軻兩眼一黑。

“遲、遲先生?”小哥不確定地看著他。

“你先進。”遲軻點了下頭,走過去把紀謙往屋裏帶,“你老實點。”

“不許讓他進來。”紀謙一字一頓道。

“他很快就走。”遲軻把他強行按在床上。

紀謙屁股還沒碰到床墊,就跟彈簧似的站起來了。

遲軻再次把他按下去。

紀謙再次彈起來。

遲軻:“……”

遲軻最後按了一次:“你不要逼我。”

紀謙冷笑一聲,又一次彈起來。

遲軻氣笑了,轉身抽出一條領帶,趁他不註意,一腳將人踹倒在床上,直接用膝蓋壓著他胸口,在紀謙震驚的註視下,將人雙手綁在了床頭。

“乖乖等著,等會兒給你解開。”

他揉了一把紀謙的頭發,轉身去辦手續。

小哥還挺有禮貌,他們進來的時候門沒關,從外面能看到屋裏,裏面哐當一陣響,居然忍住了一眼都沒瞥,全程NPC式服務,迅速協助他走流程。

看看人家這服務意識。

遲軻想到醫院前臺和安保處那幾個愛吃瓜的不省心員工,默默計劃好了下一次培訓。

“好的,遲先生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小哥神清氣爽地收拾東西,臨走前還微微一笑,“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

遲軻回到臥室,忍不住鼓了鼓掌。

“返祖呢醫生。”

衣服都快被拱掉了,再晚來會兒,紀謙就能扭成麻花咬到領帶了。

遲軻饒有興致欣賞了一會兒他的掙紮。

這人身材確實是不錯的。

不像其他疏於鍛煉的文弱醫生,身上該有的肌肉一塊不少,冬天穿得厚沒看出來,居然還是那種罕見的肌肉硬朗的細腰,兩條人魚線延伸到西裝褲腰帶之下,後面好像還有倆很淺很淺的腰窩。

當然,比起腰,還是胸部的肌肉好看的。

不是很誇張的脂包肌,就是純粹的肌肉,這會兒他渾身上下都在用力,肌肉的視覺效果非常爽。

遲軻很有禮貌,只看了會兒,過去單手捂住領帶結,卻沒有第一時間解開,而是把他手吊得更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問:“知道我是誰嗎?”

紀謙點頭。

遲軻捏捏他下巴:“說名字。”

紀謙似乎不太理解這個要求意義何在,但還是回答了:“遲軻。”

遲軻笑著揉他臉頰:“Good boy。”

紀謙安靜片刻,居然也換了英語,不滿地哼唧:“你綁得我手很痛。”

“抱歉。”遲軻終於大發慈悲解開了領帶,把放著珠寶的盒子隨手丟在他身上,“給,你要的禮物,別再鬧我了祖宗。”

紀謙眼睛倏然睜大,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抱住盒子,入定了。

“你醉成這個樣子應該也沒法自力更生洗澡了。”遲軻拿出一套沒穿過的睡衣,他喜歡寬松的,紀謙穿應該剛剛好,“等會我去給你拿毛巾,你自己擦擦然後換上。”

他以為紀謙這個酒品極差的人還要鬧上一陣,沒想到接下來格外配合,讓站直就站直,讓擡頭就擡頭,刷完牙還知道把水池擦幹凈擺放好牙刷牙缸。

就是全程都要抱著那個放胸針的盒子,拿走一秒都不樂意,明明收到後都沒打開看過,也不知道怎麽那麽喜歡。

遲軻伺候他弄得一身汗,看著人抱盒子睡著後又去沖了個澡,拿了張毯子出去睡沙發。

早知道租房子租兩居室了。

他嘆了口氣,仰躺在沙發裏,很累,卻沒有困意。

今天一天發生太多事了。

果然,紀謙就是個不穩定因子,總是能折騰出各種千奇百怪的大小副本。

在此之前他還真沒想過自己會對這種人上心。

而且比自以為的還要在意很多。

遲軻胳膊搭在眼上,眼前一片漆黑。

他睡覺喜歡封閉的環境,窗簾要拉上,門也要關上,不然睡不著,除非累狠了,或者身邊有能信任的人。

客廳這種開放式環境還是太讓人沒有安全感了。

“遲軻!”

臥室忽然傳來一聲含糊不清的呼喚。

遲軻直接給嚇坐起來了。

還沒來及問怎麽了,就聽裏面那人大著舌頭繼續說:

“遲軻,晚安,好夢……”

遲軻:“……”

遲軻躺回去,笑了半天。

一開始就是紀謙一個勁兒往他身上湊的,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在為此煩惱,未免太不公平了。

他想他對紀謙的喜歡足夠讓他給彼此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試著接受對方的機會。

這一步是紀謙逼他邁出去的,沒有粉飾太平的餘地。

不過他也有盡量收著本性,留幾分退路。

他會讓紀謙逐漸意識到自己惹的人並不那麽像表面那麽衣冠楚楚,如果接受不了,那就盡早離開,不要再糾纏不清。

如果他看清後還這個態度,就只能做好拴在他身邊一輩子的準備。

今年冬天很長,雖然早就進入了春天,S市的氣溫依舊沒什麽變化,很冷。

遲軻自認大度,便不打算計較剩下這點潮濕冰冷時間了,將期限寬限到升溫之後。

在夏天結束之前,紀謙最好能用那個不好使的腦子想清楚這個問題——

要麽有以後。

要麽朋友都沒法做。

遲軻不知道自己這種想法是否極端,但這已經是他原則之內能想出最有分寸和誠意的選擇了。

他打開手機,在困意席卷而來之前,點進了紀茨比的對話框。

【k:晚安。】

……

紀謙一覺睡醒,睜眼發現臥室環境陌生,完全不像自己家,驚得直接仰臥起坐立起來。

下一秒,他差點因為宿醉的頭疼摔下床。

紀謙躺回去緩了好久,疼渙散的瞳孔終於聚焦。

看到床頭櫃上擺放的日歷和日歷上熟悉的字跡,昨晚喝醉後的記憶以碎片形式呈現在腦海中……

“我操!”

他手忙腳亂爬起來出門:“遲——”

“醒了?”遲軻一身家居服,靠坐在沙發上,聽到動靜頭都沒擡,“洗漱用品放衛生間了,去洗個澡,收拾完出來吃飯。”

紀謙臉上還有剛睡醒的懵懂:“啊?”

遲軻冷眼:“要我請你?”

“不、不用。”紀謙剛邁出門兩步,聞言一個順滑的拐彎,朝衛生間走去了。

他用冷水潑了自己幾下,雙手撐著洗漱臺,看著一身睡衣的自己,渾渾噩噩地想:

操!

酒精害人!!

完了完了完了。

這回越界越得太過了。

等會兒是最後的早餐吧。

遲軻肯定以後都不會理他了。

紀謙都想哭了。

我怎麽敢的?我怎麽敢纏著遲軻不松手死活不願意住酒店強行讓人家把我帶回家的?怎麽敢那麽無理取鬧地要禮物?還、還把人家逼得不得不捆住自己才能安生……

紀謙頭一次痛恨自己的記憶力,為什麽不能像別人一樣醉酒後完全斷片?!

……等等。

禮物?

他昨天。

好像貌似可能也許確實收到了一個禮物?

紀謙飛快刷牙洗臉洗澡,進門的時候還撞了一下玻璃,幸好是胳膊撞的,聲音悶,沒叫外面那人聽到,堪堪保住形象。

他洗完隨便擦了下濕漉漉的頭發,沖到床上翻找記憶中的禮物,果不其然翻到一個看起來就很貴的小盒子。

打開一看,裏面安安靜靜躺著一枚孔雀全身樣式的祖母綠胸針,夾層中還有一張卡片,寫著【For Mr. Ji】。

工整的花體字母,一看就是珠寶商的字跡。

遲軻的英文是很漂亮的連筆,比這個要好看,瀟灑。

紀謙跪在床上,頂著這盒珠寶看了半天,然後旋風似的沖出去,猛地把沙發上那人撲倒。

“嘖。”遲軻毫無防備地倒在沙發上,被濕頭發糊了滿臉,嫌棄地撥開,不明所以道,“怎麽了?”

紀謙窩在他頸窩裏,悶聲道:“謝謝。”

遲軻抓住他後腦勺的頭發,剛想拎起來,肩膀處突然有點濕濕的感覺,卻不像頭發上的水那麽涼。

他手腕僵住了。

……眼淚嗎?

遲軻茫然。

我這是幹什麽了?

昨晚也沒對他怎麽樣吧?

怎麽就忽然哭了?

我剛兇他了?

沒有吧……

“謝謝。”紀謙吸吸鼻子,無法解釋昨天其實是自己的生日,只能又說了一遍,“我……操,反正謝謝。”

遲軻:“。”

遲軻莫名其妙極了,小心翼翼地拍拍他後腦勺,雖然不知道他謝什麽,但還是說:“不客氣。你……好點沒?”

“嗯。”紀謙慢吞吞坐起來,的確沒什麽大礙,眼睛都沒紅。

說是哭了,其實也就掉了一滴眼淚,遲軻如果沒那麽在意他,或許根本感覺不到。

紀謙想說點什麽緩解不自在,視線卻頓在了遲軻因亂卷到膝蓋處的褲腳下方:“你小腿……做過手術?”

“嗯?”遲軻立刻回神放下褲子,遮住了疤痕,“沒事,起來吃飯吧。”

“……”

紀謙沈下目光,輕輕“嘖”了一聲:“遲軻。”

遲軻回眸:“嗯?”

“我們現在,”紀謙右眼睫毛還有點濕,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問,“算和好了嗎?”

和好?

我們什麽時候吵過架?

遲軻這才意識到,之前自己堅守分界線一分不退,讓紀謙覺得很難過。

他本意不是這樣的。

他不打算去試,只是不希望紀謙傷心。

現在看來進退都難過,那應該還是有所希望的進一步更好吧?

他依然不會改變自己。

但說不定,紀謙可以接受呢?

遲軻看到他眼裏的忐忑和緊張,把桌子上為了懶省事才擺出來的一次性碗筷收起來了,換上兩幅全新的定制陶瓷餐具。

“嗯,和好了,來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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