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是不是有什麽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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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什麽大病。

四人一桌沒人說話。自顧自的拿出手機來,一邊玩手機一邊吃著飯。

詹曉飛糾結,十分糾結。他不知道沈倩倩到家了沒有,擔心又不敢卻是只能幹著急,平時最愛吃的牛肉拌飯此刻在他眼裏也是寡淡無味。

嚴志剛刷著手機,李在清一條微信掃了他的一切好心情。

李在清:‘你知道時遠的事兒?’

李在清:‘然後你不告訴我一直看我出醜有意思嗎?’

嚴志剛不知道怎麽解釋,看了一眼也在看手機的時遠,最後還是選擇給賀遲發了微信。

賀遲覺得有點意思看著坐在對面的嚴志剛一眼,點開微信。

嚴志剛:‘論壇炸了哥們兒,可是我這兒著火了。我問問你打算演到什麽時候。’

‘?’賀遲瞄了一眼時遠,回覆微信:‘什麽意思?’

嚴志剛嘆了口氣,把李在清的對話截了圖發給賀遲。

嚴志剛:‘我這輩子誰都能失去就是不能失去小清,你告訴我我怎麽回。’

賀遲看了嚴志剛一眼,‘我沒演。你可以說你不知道。’

坐在一邊兒的時遠看得清清楚楚,這兩個人都拿著手機有來有往眼神交流說明正在說一件只有他倆知道但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嚴志剛也很反常,對於今天的狀況一點也不覺得奇怪,而且一直以來都是有點時間立刻去找李在清的人今天居然在店裏待到這麽晚!時遠立刻嗅到了什麽,兩個人都拿著手機......

時遠把勺子用力拍在桌子上,緊皺著眉頭黑著臉對著正在發微信的賀遲咬牙切齒的說:“你是不是有什麽大病?”

“怎,怎麽了?”詹曉飛從沒有見過時遠在飯桌上用這樣的語氣和態度和誰說過話,更別說拍桌子,“遠哥你怎麽了?”

詹曉飛正好看到時遠的手機,是他們學校論壇的一條置頂的信息。

賀遲:我是賀遲,表白時遠。

此生唯願,與你看盡長安花!

“我...他媽的!”很久說話不帶臟的詹曉飛限於詞匯量匱乏,‘看不看盡長安花’詹曉飛不明白,但是那句‘表白時遠’嚇得他只會叫:“臥槽臥槽!”

那一張張照片翻下去詹曉飛覺得自己都信了,他盯著手機結結巴巴的問:“賀賀賀遲啊,你你你你這是這是。”

“你那會和我說,你辦了件大事兒!”時遠從詹曉飛手裏奪回自己的手機,“你說的大事說的就是這件事兒?”

詹曉飛默默轉到嚴志剛身邊,勾了勾手指。嚴志剛會意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臥槽!”

“你閉嘴!”

“......”

“時遠,你別怪他。這事兒吧他怨我。”嚴志剛拍了拍賀遲的肩膀,說:“他這是...你看現在這氣氛不是挺好的嗎?”

“好什麽好?有什麽可好的?被人堵著店門你還作秀給他們看這樣好嗎?”時遠看上去真的是生了大氣,他對著賀遲問:“嗯?參合進來這種被人議論被人觀看被人說三道四,你也覺得這樣好?”

“你幹什麽生氣啊?”嚴志剛很奇怪,“過兩天熱乎勁過去這事兒就淡了。你喊什麽?賀遲又沒有說你什麽,只說了向你表白,你不同意還不行嗎?為了壓你那件事兒演兩天怎麽了?再說你自己看看現在是不是沒人提你那件事兒了?想在背後搗鬼的人已經冰了涼涼了時遠,演兩天怎麽了?”

“演兩天?”

“不是!”賀遲這才擡頭說了第一句話,“我沒有要演,今天我也沒有作秀。”

“你你你你!”接二連三的爆點讓詹曉飛徹底喪失了表達能力。

“那都是我的真心話。”賀遲抓著詹曉飛指著他的那根手指,鏗鏘有力,“我愛時遠。”

這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時遠真的生氣了。

別說賀遲,詹曉飛沒見過,嚴志剛也沒見過。他整個人黑著臉周身散發的低氣壓籠罩著所有人,嚴志剛兩只手穩穩扶著桌子生怕時遠給掀了。

然而時遠時遠什麽都沒有做,即便他什麽都沒做也像是外面黑透了的夜,夜涼如水。

·

時遠開了門低頭換鞋。

“時遠。”賀遲跟在身後,這是第一次兩個人沒有並肩同行,屋裏沒開燈賀遲借著門口的亮光看著他,“你是因為我沒有拿到那個身份說了這樣的話才會這麽生氣嗎?”

“是!”

“我一定會拿到的。”賀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那個身份。我一定可以考上的,和你一起。”

“等你考上再說吧!”時遠滿心悶氣擡手想要打開燈。

“你是生氣我沒拿到身份先說了這件事生氣。”賀遲抓住他準備開燈的手,“還是因為這件事本身生氣。”

“有什麽區別?”

賀遲的臉全在黑暗裏,時遠看不見賀遲眼裏的失望,只聽他平靜的說:“你是因為這件事生氣還是因為......”

“因為什麽?”

“你是因為這件事情這麽生氣,還是因為我,你根本不想被別人知道是我,被別人知道我們倆...才生氣?”

“哼!”時遠輕笑一聲甩開賀遲的手,說:“都!無論是你沒有拿到身份先說了這件事情還是做了這件事情的你都讓我非常,特別生氣!”

“時遠,我一定能考上的!”

“考上再說。”

“我一定能考上的還是說,這只是你給我的一個遙不可及的夢?”賀遲看著他的背影,“還是,在你心裏那句‘枉費了’才是你,才是你時遠對我的本意?”

時遠無奈閉上眼睛搖了搖頭,那口‘你怎麽就不明白’的惡氣堵在胸口!時遠回眸,“隨你怎麽想。”

客廳的門大大的敞開著,那種寄人籬下的感覺鋪天蓋地向著賀遲襲來。曾經是那樣真實的把人擁在懷裏原來......

賀遲張開兩只空空的手,才看清原來一切都是一場空!一廂情願的守護,自作多情的付出,一直以來都是賀遲一個人的獨角戲。

僅此而已。

背著光的賀遲清晰的聽到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身上碎了,挖心剮肉抽筋剝皮般的疼痛立刻讓三九寒天穿著單薄衣衫也未曾向生活低頭的賀遲雙膝跪地。

我又沒有犯什麽錯為什麽,為什麽要讓我一次次的受這樣的苦?

低沈的抽噎藏在黑夜裏像是理所應當般的不被人憐憫甚至連被人察覺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自小壓制的那些不公平,拼了命奔跑卻發現跑反了方向的荒唐感商量好了一般朝著脆弱的裂縫洶湧澎湃傾巢而出......

時遠。

這兩個字變成壓垮賀遲的最後一根稻草。

門外的等熄了又亮了,亮了又熄滅了。熄滅又亮起一明一暗的反覆循環裏給了賀遲重新拼湊自尊心的機會,也給了時遠平息了怒火冷靜下來的時間。

“時遠。”賀遲輕輕敲了敲時遠的臥室門,“我知道你還沒睡。”

門縫裏透著微弱的光,時遠的聲音變得不像先前那般生硬冷漠,“什麽事?”

“時遠我......”賀遲手裏捏著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

來電人:一哥。

“餵,一哥你怎麽這麽晚...你說什麽?現在在哪兒?我馬上過來!”

......

時遠沒等來賀遲沒說完的話,他打開房門才發現原來他也一直沒有開燈。時遠光著腳走到門口,腳底踩到什麽濕答答的,他拿了張紙蹲下來擦幹凈。

發生什麽事了?時遠皺著眉頭,剛才的怒氣早就煙消雲散。此刻倒是有點不愉快,這點不愉快全是因為,“什麽事不說一聲就走了?誰呀大半夜還把人叫走!”

時遠腦子裏的記憶都停留在賀遲沒講完的那句話。他發了很多條微信不回時遠才發現賀遲的手機一直關機。

從若無其事到現在的極度焦躁......是時遠這三天的心情寫照。

“時遠不是我說你,那天你也太不給賀遲臉了。”嚴志剛穿著貼滿鉆的T恤站在陽光下,“小清拒絕我多少次了也沒有像你那樣過,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讓一老爺們兒...太沒臉了!你沒替賀遲想想以後怎麽見我,怎麽見詹曉飛,還有那倆小石和那個什麽磊磊的?你讓賀遲把臉放哪兒?”

“......”後悔莫及的時遠本來心裏煩的一批被嚴志剛亮閃閃的鉆直接晃暈,“你快滾吧,晃的我眼暈。”

“走了,誰稀得晃你!”嚴志剛瀟灑的轉身,“我約了小清。”

雖然嚴志剛表情賤賤的但他臉上洋溢的笑容卻讓時遠想起了另一個人。

怎麽都聯系不上,時遠從一天一打電話到現在幾乎一直在撥打那串號碼...關機是這個世界上最令人討厭的詞。

時遠打開房門,站在和那天晚上同樣的位置上他記不起來那天賀遲的表情,只記得他甩開了賀遲的手,說了傷人又後悔的話。

果然,在吃飯的時候血液會流到胃裏幫助消化這個時候大腦會處於相對平時缺血的狀態,所以時遠在飯桌上做的決定說的話有百分之九十都得後悔。

賀遲最後到底想來和自己說什麽?

賀遲你到底出了什麽事?

賀遲你為什麽不聯系我還關機呢?

賀遲...你到底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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