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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 173 章梧州府 回府城,新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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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 173 章梧州府 回府城,新院子……

把家裏和村裏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 林樾和沈淮之就在這日晨光熹微時出發了,東方太陽升起的那一刻,牛車踏出了沈家的院門。

一如既往的牛車, 趕車的還是背已經有些佝僂了的沈正初,上次出門時, 沈正初臉上除了期盼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擔憂。

他兒子和兒夫是他們村第一個去府城的人,曾幾何時, 府城在他們這些一輩子泥土裏打轉, 終身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鎮上的人來說, 遠如天際,但他的孩子們就要去這樣的地方了。

那樣大的地方, 他一輩子都不敢想, 第一次跟著去的時候他頭都不敢擡, 再看現在, 他已經能昂首挺胸地踏進府城的城門了。

他的孩子們,此去說不定就要定居在府城了, 他就算現在就閉眼都值了, 下去面對列祖列宗, 他也能驕傲地說:他和妻子很好, 他們的孩子也好,兒子沈淮之是他們鎮上第一個舉人,兒婿林樾是村裏第一個在府城開鋪子的人,哥兒沈淩之也離開了泥土地, 不是靠夫家,而是靠自己有了鋪子。

這輩子,值了。

宋尋春眼裏的擔憂要更多些,林樾現在有孕在身, 而且聽著他們的意思這鋪子也要繼續開,最關鍵的是,夫夫倆都打定了主意暫時不要她和親家母去照顧,她真是放心不下。

一家四口出了院子沒幾步,林家一家三口和沈淩之夫夫都到了,上回沒送成,今天怎麽也要送一送他們。

今日碰巧是霜降,他們出門的時候,積攢了一夜的落霜剛剛化水,天氣也徹底涼下來了,牛車沒有棚子,林樾今天被盯著穿了件夾棉的衣裳,又戴了帽子,蒙了面巾,說話都不方便。

“等我們安頓好了就接你們去府城玩兒。”

周問蘭朝宋尋春笑了笑,“這孩子,這些年真是虛長了年歲,一點兒也不穩重。”

宋尋春拍拍她的手,“這樣才好啊,證明他們夫夫倆日子順遂,要是苦大仇深的,那不是日子難過嗎?”

“親家母說的有理,就盼著他倆一直這樣好了,我們在家也放心。”

一行人走走停停,說說笑笑,許久才走到村口,沒想到村口已經有許多村人在等他們了。

為首的便是沈廣初,身上還是一身下地的衣裳,顯然是等著送完他們就要下地去了。

“淮之,樾哥兒,你們來了,正初,弟妹,兩位親家,我們過來是來給他們小兩口送行的。”

他說完話也沒等人應,轉頭扶了個顫顫巍巍的老頭子,他媳婦兒郝雨蘭也扶了個同樣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看見這倆人,宋尋春也急忙過去扶了,他倆不但是臨水村年紀最大的,還是輩分最高的,沈正初夫婦倆都得叫叔公,姨婆的。

因年紀大了,身上病痛也多,他倆都基本不出來走動了,沒想到今天盡然來了,沈正初一下勒緊韁繩,幾人都從牛車上下去了。

沈老叔公朝沈淮之招了招手,“淮小子,好啊,出息了,你廣叔他啊,都給我們說了,村裏的祭田掛靠在你名下,省下來的糧食留給村裏人,還給村裏請了先生,太公和你太婆婆,仗著年紀,替村裏人多謝你。”

這個先生原是鎮上的私塾先生,教書多年,也積攢了些名聲,就是束脩收的貴,村裏人去得起的極少。

沈淮之中舉後,他來拜訪,倒也直白,就是來求教的,希望能得到沈淮之的手書,不但帶了重禮,還提出了這個沈淮之拒絕不了的條件,比沈淮之以前收學生的束脩降一成收臨水村和榆水村的孩子做學生,至少三年,沈淮之立馬點頭了,而後就帶著這位胡磐先生去尋了沈廣初之,正式簽了契書。

沈老叔公便是從沈廣初那裏知道的,知道後立馬尋了自己的老堂妹,這才有了今天這一回。

沈淮之上前扶著他,躬身道:“太公,太婆婆,你們言重了,都是我該做的。”

沈太婆婆身體要更差些,今天過來是她孫子背著來的,只勉強叫了聲沈淮之和林樾的名字,拍了拍他倆的手,就道:“去吧,出門在外,要多小心,別擔心你們爹娘,奶奶,村裏人會幫忙照看的。”

沈淮之和林樾再三謝過,又跟著把兩位老人送回家,才重新上了牛車,奔府城去了。

沈廣初同樣是把人送到,帶的米糧行李搬下來放好就準備回了,“八天後我和你們娘,還有兩位親家再過來。”

那時是九月最後一天,無論林樾和沈淮之是租或買了新的院子,還是就在這裏都差不多定下來了,他們過來正好能幫上忙。

林樾剛下車就被安排到屋檐下坐著了,聽到沈正初要走,立馬起身要送,“爹,先別急,等我出去買些吃食你帶著再走。”

沈正初擺擺手,“別再累著你,我等會順手就買了,你就坐那歇會兒,等淮之把家裏收拾幹凈再進屋。”

林樾說不動他,只得作罷。

沈正初剛走不久,沈淮之就攥著個荷包從屋裏出來了,“爹走了嗎?”

林樾擡頭,眼神裏帶了疑惑,“走了快一盞茶了,這是怎了?”

沈淮之輕嘆了一聲,把荷包放到林樾手裏,“剛在冬衣裏收出來的,五十兩銀子,爹娘應該是想著我們要買院子特地給留的,又怕我們不收才塞衣裳裏。”

去年他們離家時給家裏留了三十多兩銀子,這五十兩,應該還有沈家夫婦今年賣糧食的錢,說不準還有他們的棺材本兒,林樾心裏有些覆雜,“那天娘問我還特意說了我們不缺錢的,怎麽就是……”

“先放在我們這兒,等下回他們來再還回去,到時候咱們安頓好了,他們也就放心了。”沈淮之把手裏端著的熱水也放林樾手裏,又回屋收拾去了。

大半個月沒住人,沈淮之特地在屋裏燒了一盆碳火,就算是驅寒旺地了。

翌日一早,因鋪子還沒打算開張,沈淮之也暫時不用去府學,兩人難得睡了回籠覺,剛起床,早飯都還沒來得及吃,院外就聽到了叫門聲。

沈淮之和林樾有了些猜測,一開門,果然是街坊鄰居來了,都是聽說沈淮之中了舉人,特地來祝賀的。

其中迎春巷最富有那幾戶人家還帶了重禮,都是想掛靠在沈淮之名下,以免賦稅的。

沈淮之將人迎進來,由林樾先招待著,他徑直去竈房做飯去了,他可以不吃早飯,但林樾不行。

早飯過後,第一波客人走了,沈淮之暫時沒再應下哪家商戶,名下份額不多,他想著再等一等。

夫夫倆都沒想到今天這客人也是一波接一波的,剛開始還是時常說話的街坊鄰居,而後是有數面之緣,最後是對他們夫夫有所耳聞的,一天下來啥事兒沒幹,盡接待人了。

就這還沒完,屈堅白他們已經先回府城了,崔濟更是就是本地人,在沈淮之回來第三天,他們仨帶家屬就約著下館子去了,因林樾懷孕,今天六個人都沒喝酒,喝的是林樾帶的冰糖雪梨,這梨還是徐雲一早讓人送來的。

席間,沈淮之他們仨在商量初一回府學後的安排,林樾就和何嬙說起了要換院子的事兒。

“何姐,這迎春巷可還有院子要出租嗎?或是要賣的?”

何嬙對自家牙行的事兒了如指掌,立馬就回了,“還真有,九月底剛有一波人退了院子的,你們想要個什麽樣的?”

這一波人裏,有銀錢無力再支撐讀書的,也有自知鄉試無望徹底放棄的,也有像沈淮之他們這樣中了舉人回鄉的,去京城的,不一而足,僅迎春巷就空下來了五間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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