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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梧州府 醫館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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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梧州府 醫館診脈

倏忽春風至, 桃紅柳綠時,今年的春天來得格外的早,又在猝不及防間悄然而逝, 林樾隱約記得才剛換上春裝,轉瞬之間便得身著夏裳, 烤酥餅時才不會汗濕衣裳了。

天氣一熱,林樾早上便不再烙餅了, 門口的餅攤也變成了涼粉攤子, 嫩黃色的豌豆涼粉, 玉白色的蕎涼粉,一個用刀切成塊, 一個抓成條, 腌蘿蔔的酸湯做底, 一勺油辣椒和花椒油, 再點綴上蔥花香菜,各色料汁, 便是一碗爽口開胃的涼粉了。

因辣椒油和花椒油都有香味兒, 尤其是酸湯的酸味兒, 在鋪子裏吃難免會和點心串味兒, 所以吃涼粉的是在門口另支了兩張桌子,正中支著一把大傘,此時才是初夏,倒也不算炎熱。

另外還有涼糕和涼蝦, 用冰涼的井水沁著紅糖汁浸泡過,甜滋滋,涼絲絲的,這個便不拘在哪了, 願意在外頭吃就在外頭,想坐在鋪子裏乘涼也無妨。

林樾放的紅糖多,所以買涼糕的客人一般是不建議同時吃點心的,涼糕太甜,襯的點心都寡淡無味了。

林樾正在給客人端涼糕,一擡手,手上的鐲子叮叮當當的響,三月的季考,沈淮之又進步了三名,依舊是一兩銀子,思來想去還是給林樾打了個鐲子,不過紋樣有所變化,刻的多是春天的花草和夏日的瓜果,看起來生機勃勃,林樾一眼就喜歡上了,但他不喜歡右手戴鐲子,便兩個都戴到了左手上。

行走間,鐲子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沈淮之一聽就知道是林樾回來了。

“今天鋪子打烊這麽晚嗎?我還想著換了衣裳就去前頭幫忙呢。”以往沈淮之到家的時候,鋪子早就打烊了,今天他回來的本來就有些晚,沒想到鋪子居然還沒關門。

林樾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最近天熱,傍晚吃涼粉的比較多,只好過了晚飯的飯點再打烊了。”

未時後的那一個時辰是太陽最曬的時候,街道上都沒什麽行人,林樾也給徐洛放假了,中途休息一個時辰,鋪子打烊的時間往後挪一個時辰,入夏這幾個月比平時要忙,林樾還給他漲了工錢,所以徐洛也挺願意的。

沈淮之起身上前給林樾捏了捏肩膀,“今晚想吃什麽?我去做飯。”

林樾拉了拉他的袖子,“我特意留了一斤涼粉,今晚就吃涼粉吧,竈房裏還有今早蒸的包子,等會兒得把那個也吃了,放到明天估計吃不了了。”

沈淮之點點頭,“那我去燒水,你先歇會兒,熱好包子我再來叫你。”

“不歇了,今天不怎麽累,趁現在天還沒黑,我想把昨天換下來的衣裳給洗了,免得過兩天忙,更沒空洗了。”

一個時辰不到,院子裏就晾起了一整排的衣裳,竈房的炊煙也散去了,夫夫二人是在院子裏吃的晚飯,傍晚的風帶著涼意,比屋子裏舒服多了,再泡上一壺清茶,林樾習慣靠在沈淮之肩上,半瞇著眼睛緩緩地呷一口茶,等一壺茶喝完,暮色四合,正適合回屋睡覺。

從初夏到仲夏末,點心鋪上的涼粉幌子越掛越大,越換越新,林樾關鋪子的時間也越來越晚,甜香坊幾乎要變成半個涼粉鋪了。

最近兩個月家裏的晚飯都是沈淮之做的,每天都做飯,手藝長進了不少,他現在已經能輕輕松松做出三菜一湯了。

沈淮之一直覺得自己的廚藝是在進步的,但最近幾天林樾的胃口都不大好,經常吃兩口菜就擱下筷子不想吃了,偶爾夜裏還會想吃宵夜,不管是面條還是炒飯都吃得噴香,但更多的時候還是沒胃口。

沈淮之每天下學回家第一件事兒就是琢磨晚飯,一直到五月底沈淮之放旬假的時候,這天的午飯也是他做的,原本他還想著林樾晚上沒胃口,可能是午飯吃的多了些,但今天一起吃飯,他才發現林樾午飯吃的也很少。

沈淮之沈默地收拾了碗筷,回臥房拿了銀子就去前頭尋林樾了。

“這會兒鋪子不忙,我們去醫館看看,你這食欲不振都六天了,至少瘦了三斤,再這樣下去可怎麽行?”

林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茫然地搖了搖頭,“我感覺挺好的呀,每天都有精神,身上也沒有不舒服,可能是最近天氣太熱了苦夏,過兩天就好了。”

“六月天氣更熱,怎麽可能會好?去看看大夫,要只是單純的苦夏,也從醫館抓兩劑清熱解暑的藥吃一吃,你本來就瘦,再瘦下去,上個月做的衣裳都該不合身了。”

林越覺得他有些大驚小怪,雖然他這兩天是有點食欲不振,但也只是一點點而已,正餐的時候有些吃不下,但是做點心的時候他經常順手就塞一個放嘴裏,尤其是酥餅,放嘴裏嚼嚼嚼,一天能吃好幾個,真算下來其實吃的量並沒有減少。

但沈淮之就覺得正餐那一頓少吃了,就是胃口不好,食欲不振,必須要去醫館看大夫,也不知道他這想法是被誰影響的,怎麽看怎麽像他娘那個年紀會說的話。

林樾難得有一回說不過他,等徐洛下午來接班的時候,林樾就跟沈淮之一起去醫館了。

當時租院子選在迎春巷,除了離府學近,另一個優勢就是離醫館近了,出巷子再過一條街,林樾就看見回春堂的招牌了。

坐館的是個發須皆白的老大夫,這會兒正是天熱的時候,醫館裏沒什麽人,後邊熬藥的小子可能是大夫的徒弟,這會兒正杵著下巴打盹兒呢。

林樾剛坐下,沈淮之就開口了一段話,也不知醞釀了多久,說的極其順暢。

“大夫,我夫郎五月下旬至今胃口一直不好,算起來已經有六日了,想請您給看看,可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若是要用什麽藥您盡管開方子。”

老大夫看林樾面色紅潤,緩緩地捋了捋胡子,“莫急,莫急,待老夫仔細看看。”

林樾依言將手搭在脈枕上,看老大夫氣定神閑的把脈,他被沈淮之激起的那一點兒緊張都消散了,他就說他肯定不會有問題,吃得飽,睡得好,怎麽可能會生病呢?

過了片刻,老大夫讓林樾換了只手又重新把脈,沈淮之都坐不住了,“大夫,有什麽話您盡管說,還是缺什麽藥?”

老大夫搖了搖頭,“年輕人,別急,沒什麽事,來,你坐下,我給你也把個脈。”

林樾一頭霧水地起來,換沈淮之坐下了,約莫一盞茶,老大夫把完脈,又仔細打量了他二人一眼,才笑著道:“二位正年輕,脈象平穩,強健有力,身體十分康健。”

“只是年輕夫夫,或許是有喜事也未可知,這位夫郎月餘後再過來探個脈即可,期間也無需吃什麽藥,不要太過勞累,飲食規律,保持心情舒暢為佳。”

聽到林樾身體並無不妥之處,沈淮之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放到了肚子裏,想著可能是他最近做的飯菜不好吃,改日得空再試試別的菜色。

良久,察覺手心被林樾掐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老大夫的話是什麽意思。

這是,可能有孕了?

終於反應過來的沈淮之整個人都呆住了,茫然無措地看著林樾,他自然是想過萬一他們有孩子是什麽樣的,會不會長得像林樾,是個小哥兒還是個小男孩,但那也只是想想,他並沒有覺得他們現在就得有一個孩子,他和林樾兩個人也挺好的,沒想到一切來的那麽突然。

看他半天緩不過神,林樾放棄了,從沈淮之懷裏掏了荷包付了診費,拉著人就出去了。

“大夫只是說有可能,萬一是誤診呢?你怎麽現在就緊張上了?”

沈淮之握住林樾的手緊了幾分,“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餓不餓?還是哪裏疼嗎?……”

林樾嘆了一口氣,又捏了捏他的手心,“沒有,我好著呢,不許問了,就當什麽都沒有,等下個月診過脈確定了再說,萬一不是有孕不是白著急了嗎?”

沈淮之覺得林樾是在為難自己,這個怎麽能當做什麽事都沒有啊?

“鋪子你忙得過來嗎?要不再尋個夥計,還有家裏,晚上做飯洗衣裳都有我,但是白天我不在,要不尋一個廚娘或是短工來照顧你?”

林樾看他越說越離譜,擡手就把他嘴捂住了,“聽我的,下個月再說,你要是再念我要生氣了。”

一句話成功掐住了沈淮之的命脈,林樾耳邊終於清凈了,他也得好好想想這事兒呢,沈淮之念叨的他都靜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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