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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四方鎮 發簪 農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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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四方鎮 發簪 農忙時

聽到劉掌櫃的問話, 沈淮之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四方鎮這樣的小地方,抄書的活計居然還挺多。

如果劉掌櫃知道這話, 他肯定會說並不是活計多,而是特意留著給沈秀才的, 像沈淮之這樣年輕的秀才,在四方鎮那是頭一份, 大家都想沾沾秀才公的才氣, 如果沈淮之拒了再找其他的書生也來得及, 若是接了,那自然皆大歡喜。

可惜沈淮之不知道, 他還是笑著拒了, “多謝劉掌櫃惦記我, 只是家中諸事繁忙, 實在是沒有餘力了。”

劉掌櫃有些舍不得,畢竟沈淮之的字實在是好, 他抄的書主家都願意多付點兒銀子, 他也能多拿點兒錢, 唉, 怎麽就不抄了呢?

但看沈淮之的神色,劉掌櫃也知道這事兒沒有轉圜餘地了,他也沒再多問,當即轉了個話頭, “不知沈秀才可接其他活計?前幾日有人上門來問牌匾,三四個字的牌匾少說十文錢,您若是忙,接這個正合適。”

“甚至不用您帶回家去寫, 這裏筆墨都有,您寫完了若是主家看上,第二天就能交付銀錢,就算沒看上,一副字也有兩文錢的辛苦錢,若不是需要牌匾的實在太少,月餘不見得有一個,這活計比抄書還要劃算不少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沈淮之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兩文錢是不多,但去買饅頭少了兩文錢人家也是不賣的,能賺自然不能錯過。

他朝劉掌櫃拱了拱手,笑道:“那就多謝劉掌櫃了,可是現在就寫嗎?要寫什麽字?”

“您要是得空,現在寫自然最好,您二位稍坐,我這給您準備紙筆。”劉掌櫃匆匆去了櫃臺,轉眼就端著筆墨紙硯過來了。

等開始寫字了,沈淮之才知道不僅是一副,而是兩副,他特地打了個草稿才開始動筆,林樾就在旁邊給他研磨,半盞茶的功夫都不到,沈淮之就寫完了,甚至各寫了兩份。

劉掌櫃也不墨跡,當即給了四文錢,“沈秀才,您這字實在是好,我估摸這事兒九成九是成了,明兒我就給主家送去,勞您後天再來一趟,成與不成後天保管有個準話兒了。”

林樾探出頭,“劉掌櫃,不知可否我來拿?亦或若是您方便,送到北門街甜香坊去,就在隔壁那條街。”

“原來這甜香坊竟然是沈夫郎的鋪子嗎?前兩日家裏小兒還去了一趟,說是點心好吃呢,沈夫郎可真是年少有為,那成,後天我讓夥計過去一趟,若是我得空,我親自送過去。”

林樾也學著沈淮之拱了拱手,“那就多謝您了,若是有空我就自己過來拿,祝掌櫃的生意興隆!”

劉掌櫃哈哈一笑,將沈淮之夫夫送出了門。

過了路口,沈淮之一把拉住了林樾,提議道:“時候還早,我們去那邊瞧瞧吧。”

沈淮之一向不大愛逛街,每次來鎮上匆匆買完東西就走了,一般這種話每次都是林樾說的,今天他突然開口,林樾自然答應了。

但林樾還是不免好奇,“今天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去逛逛,是有什麽要買的嗎?”

沈淮之沒回答,只道:“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兩人一直往裏走,最後在首飾鋪子前停下了,林樾心裏有了猜測,不由笑著搖搖頭,還是跟著沈淮之進去了。

林樾原本以為沈淮之是一時興起,被方才那個糖畫給刺激了,沒想到他直接就奔著櫃臺去了,“敢問趙掌櫃,不知我上回看的那兩個首飾可還在嗎?”

“自然是在的,沈秀才稍等,我這就去給您拿。”趙娘子出了櫃臺,笑著道:“後面這位就是您夫郎嗎?真是好品貌,您二位真般配。”

見沈淮之只是點頭,林樾上前一步笑道:“多謝趙娘子誇我,實在受之有愧了。”

趙娘子笑著擺擺手,轉身從角落的首飾架上拿了兩個盒子過來,“沈秀才您瞧,可是這兩個?”

沈淮之應道:“正是,勞您費心了。”說完側開身子,把首飾盒往林樾面前一遞,“你看這兩個你喜歡嗎?要是沒瞧上,我們再看看別的。”

林樾低頭看去,左側盒子裏是一個銀發簪,發簪頭部還鑲著三顆綠色的珠子,顏色深淺不一,也不知是什麽材質,但看著十分漂亮,因為發簪有些細,串起來像極了糖葫蘆。

右側那個盒子裏裝著的是一把梳子,顏色是淡黃白色,還有些微透,上頭雕著青蓮荷葉,林樾一時也沒看出來是什麽做的。

看林樾面露疑惑,趙娘子適時道:“這梳子是羊角做的,用羊角梳梳頭有安神的作用,據說還能緩解頭痛,可搶手了,而且這樣一把梳子能用幾十年,最適合夫夫相贈做定情之物了。”

林樾不由輕咳了一聲,低頭又瞧了那把梳子兩眼,等再擡頭時,沈淮之已經付了錢了,林樾楞是沒看到他什麽時候掏的錢。

還沒等問,沈淮之就伸手把簪子拿了起來,順手插到了林樾的頭發上,又把剩下的兩個盒子一揣,低聲問了一句,“可還有什麽要買的嗎?”

林樾楞了一下,隨即搖搖頭,跟在沈淮之身後出去了。

剛出鋪子,沈淮之就解釋道:“方才抄書的銀子我先拿著,等回了鋪子再給你,有些重,你揣著壓的慌。”

林樾原本想問他什麽時候來看的首飾?還有方才花了多少錢?但話到嘴邊林樾又咽下去了,改口道:“簪子很好看,我很喜歡,梳子也好看。”

沈淮之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上次看到那個簪子我就覺得你會喜歡,特意讓趙掌櫃幫忙留了留。”

夫夫倆回到鋪子的時候,方新覺已經離開了,沈淩之正在打掃,看他倆回來高興的說:“哥哥,今天的點心已經全賣完了,我們回家吧。”

三人趕著牛車,搖搖晃晃的出了鎮子,伴著日落餘暉推開了沈家的院門。

春盡日時,花信風吹,私塾的學生終於迎來了第一個長達半月的假期。

往常旬假的時候,只要家中農事不忙,沈淮之都會去鋪子裏幫忙,這回就不行了,收麥子、插秧、種瓜點豆,田地裏的活計多的數不清。

雖說一家人已經商量過了,今年農忙的時候要招兩個做工的,但農時不等人,便是窮的揭不開鍋等著工錢吃飯的農人,也得先把自己家的料理了才能出來做工,所以沈家人還是沒法兒閑上一天。

沈正初夫婦起的越來越早了,沈淮之更早,林樾經常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起的,甚至他醒的時候身邊的被子都涼了,鎮上的鋪子沒法兒關門,林樾和沈淩之只能輪流來回,一個人在鎮上看鋪子,一個人回家幫忙。

臨水村外的水田旱地,無一例外長滿了農人,晨光熹微時,田裏有坐著秧馬扯秧的身影,林樾兩只手都在扯秧,不過片刻就是整整一把秧苗,在水裏洗幹凈泥土,再用稻草捆紮丟到溝裏泡著,等待沈淮之背著竹筐來把秧苗送去水田,給沈正初夫婦插秧。

日出東方時,麥地裏不停揮舞的鐮刀在日光的照耀下偶爾會閃過亮光,今年家裏新買了個竹筐,半個人高的竹筐是沈淮之的專屬,一捆又一捆的麥子放進去,能壓的人直不起腰,全家人除了沈淮之就沈正初勉強能背動。

烈日當空,正是背麥子回家晾曬的好時候,沈淮之一向挺直的脊背,也被裝滿麥子的竹筐壓彎了,脖頸上鼓起了青筋,汗水滾滾而下,洇濕了夫郎做的巾帕和衣裳。

日暮西斜,岣嶁著背的沈正初和宋尋春還在田裏插秧,田水泛起波光,和落日交相輝映,難得的美景卻無人欣賞。

暮色蒼茫,沈淩之終於把麻袋裏的豆種、瓜子都種下去了,背著空麻袋回家的路上,伴隨著咕咕叫的肚子,沈淩之正在想今年種了那麽多的紅豆,綠豆,還有南瓜,芋頭,來年能做更多的點心了。

等麥子曬幹,家裏的小牛哢嚓哢嚓吃上了新鮮的麥草,沈家人也安安穩穩地吃上了新麥做的饅頭,不用再拿上一個饅頭就匆匆出門,邊吃邊放田水的時候,已然入了雨季。

林樾往年最不喜歡的就是夏天,晴雨交加,天氣悶熱,一動就是一身汗,恨不得每天都在洗衣服,但自從去年開始正兒八經做生意,不像之前小打小鬧的時候,林樾就開始喜歡夏天了。

枇杷,樹莓,桃子,李子輪番上市,鋪子裏的飲子每天都有新花樣,涼粉,涼糕,薄荷糕更是每天都能賣完,糯米涼卷,綠豆糕也很受歡迎,仲夏月裏賺的錢比正月還要多,便是忙得腳打後腦勺了林樾也很高興。

“實在對不住,今天全賣完了,各位客官明兒請早!”

來人不免抱怨,“林掌櫃,明天可要多做些啊,我都兩天沒買到了。”

“一定一定,您放心,明天保管多做,明天還有新飲子,您一定要來嘗嘗!”

……

又是一場濯枝雨,入夜就開始下的雨,清晨了還未停歇,雨點劈裏啪啦的打在窗戶上,驚醒了正在睡夢中的林樾。

他猛的直起身看了一眼房頂,又緩緩倒了下去,真好,今年的雨季終於不用再疲於修補房頂和接雨水了。

旁邊沈淮之還在睡著,林樾戳了戳他的臉,“今天不去私塾嗎?時候不早了。”

沈淮之在他手上蹭了蹭,含糊道:“不去,昨兒給他們布置了功課,也說了要是今日雨太大就別來學堂,就當提前放旬假了,河裏漲水不安全。”

“那再睡會兒,今天鋪子也不開門,能睡一早上。”聲音漸低,林樾又枕著沈淮之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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