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第 79 章村鎮日常 林樾笑懟沈大伯……

關燈
第79章 第 79 章村鎮日常 林樾笑懟沈大伯……

沈德初頭一揚, 眼一斜,得意洋洋道:“爹說了,你們家如今闊氣了, 那每年送過去的東西也要翻倍,除了米面柴火這些個不值錢的, 四季衣裳,雞鴨魚肉一個都不能少。”

沈正初頭都沒擡, “沒有, 要是嫌米面不值錢, 那今年就不送了。”

村裏最富裕的那家也不敢說他家頓頓吃白米飯,吃白面, 沈德初雜糧飯都吃不飽呢, 竟然就敢說米面不值錢了。

沈正初說不上是多孝順的人, 但每年該給的東西也沒少過, 在村裏不說第一等,也是分家出來的兒孫孝敬長輩相對比較多的了, 為的也不是沈平, 而是沈奶奶。

更別說他當初分家出來不是像別人家老屋裏住不下了, 所以分出來重新蓋房, 地基是家裏的,父母也幫襯,他是迫不得已才硬撐著分的家,別說幫襯了, 當年分給他們的那兩間破屋,還是沈正初和宋尋春掏了五百文錢買下的。

沈德初哪管這些,他是長子,他兒子是長孫, 他爹說了,沈家有的就應該是他們的,現在只是讓沈正初多給點兒東西,他憑什麽敢不給。

“哥今天勸你一句,讓你給你就給,不然到時候爹去縣衙告你們一狀,說你們不孝,我看到時候淮之這秀才還做不做得穩。”

又不是當官了,還做不做得穩,沈正初差點就氣笑了。

這些年他打聽得清清楚楚,要是讀書人傳出不孝的名聲,十有八九會影響考試,所以這些年他們除了該給的東西給了,平日裏還忍著讓著,就是擔心影響淮之。

再者,自家老娘還在,他們老兩口還吃的一鍋,為了娘,這東西也不能不給,至於每年偷偷給的銀錢那就是他娘的私房錢了,怎麽花不管,但手裏不能沒錢,當年淮之讀不了書,弟弟被迫嫁人,娘哭得肝腸寸斷,偏偏手裏沒一文銀錢,全都在他那個偏心眼的爹手裏,沈正初當時就下定決心,以後只要還有一口飯吃,他就要給他娘錢。

若不是宋尋春的爹娘這些年都相繼去了,那麽這銀錢也是要給那邊一份的。

現在淮之已經是秀才了,他們也不必再受這窩囊氣,每年給的那麽多東西,那都是在村裏人眼皮子底下給的,就算他爹真的去告,沈正初也相信縣衙裏的老爺不會聽信一面之詞的。

而且沈正初心裏還有一個不太適宜的念頭,那就是一個苛待兒孫的老頭子,和一個剛考中的,對祖母,父母,乃至岳父岳母都孝敬的秀才,怎麽想都是後者更讓人相信,就算他爹占了輩分和年紀的便宜,那還有他娘呢,他娘肯定會幫他們的。

“爹要是敢去就去,我等著縣衙裏的官差老爺來押我。”

沈德初氣得不行,偏偏又不敢真的答應這話,像他們這種小老百姓,別說縣太爺了,見官差都會腿抖,哪敢真的去告狀,不過是想嚇一嚇他們,沒想到沈正初這麽油鹽不進,他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半晌沒說出一句話。

一看這僵住了,林樾突然擡起頭,笑得異常燦爛,“大伯,您別氣,我爹就是這樣,不會說話,這樣,我有一個法子,絕對能讓大家都滿意,您要不要聽一聽?”

沈德初有了臺階下,也願意給林樾一個面子,這會兒他也不嫌棄林樾牙尖嘴利了,笑得一口黃牙都露出來了,“還是我們樾哥兒有眼力見兒,說說看,大伯也不是那等不通情達理的人,也不像有些人,跟那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這話是個人都知道罵的是沈正初,林樾臉上的笑還掛著,眼睛裏卻沒有一絲笑意,他也沒站起來,就這樣依靠在椅子上,隨意道:“大伯啊,我們都知道爺爺更看重您,您是長子,這我們可比不了。”

沈德初十分滿意地點點頭,看著林樾的眼神裏帶了鼓勵,“這看中長子那不是應該的嘛,誰家不是這樣的。”

我呸,誰家是這樣的?就你們老沈家不講究,還當是什麽好名聲不成。

林樾:“大伯,那既然這樣,我的提議正合適啊。”

沈德初更好奇了,莫不是不僅給爹娘糧食,還要給他們?

“爺爺更看重你們,那跟你們一起生活肯定更高興,這兩個老人,大伯您和我爹各養一個不是正好嗎?到時候讓奶奶跟著我們過,您也不用擔心村裏的閑話,只是跟著我們過也不是不回去,隔三差五地就回去看看爺爺。”

他嫁過來這幾個月,經常和沈淮之一起去看望奶奶,每次去沈奶奶都要給他塞東西,就上回還給他們各納了一雙鞋底,那針腳密的,林樾自己是沒有那個手藝的。

林樾自認和沈奶奶的感情還不夠深厚,但人心都是肉長的,沈奶奶對他們一家這麽好,尤其是對沈淮之,上回沈淮之要去府城考試前一天他們倆去看望她,沈奶奶還悄悄給他們塞了個布包,裏頭全是銅板,也不知道老人家攢了多久,他們哪肯要這個錢,但沈奶奶硬逼著他們收下了,說是不收以後就不要去看她。

林樾冒出單獨贍養沈奶奶這個想法後就和沈淮之說了,沈淮之當時都楞了,後頭他才說自己早就有了這個念頭,只是現在家裏不寬裕,想著以後手裏有餘錢了再和他商量。

他倆都有這個念頭,沈正初夫婦和沈淩之自然也有,只是村裏確實沒有這樣做的人家,就是兄弟輪流贍養老人,那也是老兩口一起的,所以他們也沒說,沒想到一家五口竟然想到一塊去了。

沈德初聽到這話一下就炸了,他又不是蠢,沈家二老現在還下地幹活呢,加上老二每年給的糧食,根本不用他掏一文錢,甚至他爹還有私房錢貼補他們,這要是老娘跟著老二過了,那不就不能白得那麽多糧食了。

“不行,你個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麽,哪有讓老人家分開過的,不像話。”

林樾這回是真開心了,“大伯您怎麽這麽不知道變通呢,這哪裏是讓老人家分開了,只是吃住在我們家,咱們兩家要說遠那也不遠,溜達著不就過去了”

“而且爺爺不是嫌我們送的少,想來奶奶應該不嫌,那奶奶和我們過不是正好嗎?”

不送就不會嫌少了。

沒等沈德初說話,林樾又接著道:“大伯您放心,奶奶跟我們過了,爺爺我們也不會不管的,每年還是會送東西過去的,至於這邊,大伯你們要是不想送也沒事。”

“誰說我們不送了?”

沈德初是覺得他娘偏心老二,但要是不送東西,那不是讓人戳他們脊梁骨嗎?

林樾終於站起來了,上前扶了一把沈德初,喜笑顏開,“大伯您這是答應了?哎呀,我就說我這個主意不錯,大伯答應也是應該的。”

沈德初腦子終於轉過彎來了,大聲道:“誰說我答應了?”

他還想再說什麽,就被林樾和後面跟過來的沈淮之半拉半推送出去了,林樾還揮了揮手,“大伯,您放心,等我們去縣城回來就去和奶奶商量。”

話音剛落,沈家的院門就“哐當”一下關上了。

要贍養沈奶奶這話說出口,沈家人都是當了真的,宋尋春都起身去收拾屋子了,沈淮之成婚前住的那間屋子現在堆放了不少雜物,收拾出來給沈奶奶住正合適,床都是現成的。

翌日,沈家人也沒等到再次上門的沈德初和沈老爹,因為村子裏一大早就想起了敲鑼的聲音,“咚”的一聲,震醒了附近所有人。

“收秋稅了,午時前將該交的谷子送到祠堂去,現場稱重。”

說是午時,其實總有那麽一兩戶會拖到晚上才交,前些年通知的落日前交,結果折騰到半夜才收齊,後來就改成午時了,雖說也耽擱,但天黑前基本能收完,除了幾個月前那回因為通知的匆忙,又改成了傍晚收齊。

鑼響一聲,人喊一句,不多時,村裏人就全知道這個事兒了。

今年收秋稅日子和去年一樣,而且還提前通知過,臨水村人也有條不紊地收拾了自己的稻谷,或背或抗送去了祠堂。

路過沈家時,十有八九還要感慨一句,“這有個秀才就是好,都不用交稅了。”

“可不是麽,今年要是手裏有餘錢,我怎麽也要把我家那小子送去讀書。”

……

沈家今年不用交稅,但他們也起來了,沈淮之要去祠堂幫忙,林樾幾人要下地給剩餘的一點兒零散活計收個尾。

轉眼就到了第二天,林樾和沈淮之更是早早起來,換上幹凈衣裳,拿上契書銀錢,跟著臨水村送糧食的隊伍一起去了縣衙。

上回去是沈正初趕的車,林樾三人輕輕松松就去了縣城,這回就不行了,騾車和牛車上拉的是糧食,人都是自己走路。

帶的幹糧和水都在沈淮之背著,林樾手上就拿了個竹扇扇風,給自己扇兩下就給沈淮之也扇一扇。

這回去縣城的除了林樾一個年輕哥兒,其他都是大老爺們,因為沈淮之拉著他走在最後面,倒也沒人打趣他們,只停下來休息的時候才有人叫他們。

一行人去指定的地方交了稅就各自分開了,只兩個人守著車,其餘的都去了各處采買東西,一年才來一回縣城,都想著給家裏的媳婦夫郎,父母兒女帶些東西。

林樾和沈淮之兩人則跟著沈廣初去了縣衙的另一個地方,同行的還有沈二伯,正是要去交接地契,順便購置荒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