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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府城 恭喜沈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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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府城 恭喜沈秀才

健壯的騾子被餵了上好的草料, 都不用沈正初怎麽驅趕,就拉著車噠噠噠地往前跑。

每過半個時辰,沈正初就拉緊韁繩讓騾子停下, 三人尋個陰涼的角落歇一歇,歇上片刻又繼續往前趕。

如果說來考試那天三人是擔憂居多, 那今天就是緊張,林樾坐在車上, 腦子裏止不住的胡思亂想, 萬一事與願違該怎麽辦?偏還沒法兒露出來, 免得讓沈淮之也跟著緊張。

午時剛過,三人就出現在梧州府的城門口, 依舊巍峨的城門, 依舊川流不息的人群 , 意外地讓林樾沒那麽緊張了, 中與不中都無法改變,太過執著反而不好。

上回沈正初急著回家並沒有進城, 這次他也跟著進去了, 因為趕著騾車, 守城的官兵還額外收了兩文錢, 並叮囑道:“你們牽著騾子進去,可要小心別撞到人。”

沈正初一個普通小老百姓,見到官兵頭都沒敢擡起來,聽到訓話就連連保證, “官爺您放心,小老兒一定小心。”

林樾和沈淮之稍好一些,上前扶起沈正初便進城了。

一進城,三人便直奔學政考棚而去, 因牽著騾子不方便,沈正初在距離考棚百步外就停下了。“淮之,樾哥兒,你們倆快過去瞧瞧,前頭人多,我就在這兒等你們。”

林樾也覺得這裏人少路寬,適合停騾車,而且院試結果未知,沈正初也不年輕了,無論是大喜還是大悲,對身體都不好。

“爹,那您在這兒歇會兒,我們瞧見就立馬回來。”

學政考棚前擠滿了人,起初林樾還以為已經張榜了,走到近前才聽到他們在議論,“午時都過了,怎麽還不見張榜?平白叫人焦心。”

“可不是嘛,不過我聽說這回來考試的人比上一回要多幾百人,許是閱卷的大人還沒批完吧?”

因為來的遲,林樾和沈淮之站的位置要靠後些,連考棚門口是個什麽狀況都看不清。

來到這兒林樾更緊張了,拳頭捏著手心都有些發白,要不是人群太過擁擠,只容得下一個下腳的地兒,林樾估計都開始轉圈兒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咚”,“咚”,鼓聲響起,,本就擁擠的人群瞬間沸騰了,“出來了,出來了,領頭的大人拿著榜出來了。”

緊跟其後的官兵見他們還想往前擠,一揮手,身後的人立馬往前一字排開維持秩序,敲鼓的人也更加用力,等人群慢慢平息下來,那個官兵才請示學政,學政就是方才拿著榜的大人,聞言應了一聲,就將榜遞給了另一個大人。

那個大人恭敬地接過榜,面向人群,揚聲道:“奉學證大人令,張貼榜單。”

榜單是一張黃色的紙,上頭用濃墨書寫了及第考生的名單。

林樾和沈淮之站在後頭,只能聽見前頭的人說張榜了,但是一丁點兒都瞧不見,只能幹著急。

不過片刻,站在最前頭的人有的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仰天大笑,“我中了,中了,讀書幾十載,總算不負所望。”

但更多的是名落孫山,抱頭痛哭,跌坐在地上的比比皆是,哀泣聲令人心驚。

或喜或悲,守著榜單的官兵並不在意他們的哀樂,只大聲喊道:“不許擁擠,往後退。”

可惜這會兒官兵的話也沒有用了,那張黃紙,承載了無數考生一生的希望,瞧見了名字的也要揉揉眼睛,再看一遍,那些沒找到名字的,更是恨不得貼到紙上,一個字一個字的找,奢望是因為湧出的淚水模糊了雙眼,而讓他錯過了自己的名字。

直到鑼鼓聲再次響起,門前的官兵齊聲喊道:“奉學政大人令,請諸位榜上有名的秀才在此稍候,領取諸位的雀頂藍袍,明日辰時末在官署大堂前等候,由學政大人設宴飲酒,舉行簪花之禮。”

一連三遍,喊聲震天,林樾和沈淮之在後頭也聽得清清楚楚,這話一出,林樾更著急了,從張榜到現在都快一盞茶了,他和沈淮之楞是才往前走了兩步,只能從縫隙裏看見一點兒黃紙的影子,一個名字也瞧不見。

“這些人怎麽看完了也不走?完全不管後面站著這百餘人。”

有這個想法的自然不止林樾一人,林樾和沈淮之雖然來的晚,但也並不是最後來的,在他們身後還有許多人,有那急性子的已經試圖推開人群往前擠了,“讓讓,讓讓,讓我先看看。”

“是誰?是誰踩著我的腳了?”

“堂堂讀書人,怎能如此無理?”

許是後頭的抱怨聲太大,連最前面的學政大人都聽到了,一個眼神,方才領頭的官兵就帶著屬下開始驅散人群,“看過的人請往後退,此榜要粘貼五日,今日諸位找到名字即可,明日再來細看也無妨。”

再大的驚喜,再重的悲傷,面對握刀的官兵都打了折扣,陸陸續續有人開始往後退了。

林樾瞅準時機,拉著沈淮之就往前走,一個彎腰,再轉身便來到了前頭,他回頭催促道:“快,咱們快找找。”

沈淮之面上也不覆淡定,連連點頭,“好,我這就找。”

黃紙上的人名不過九十,然而此次來參加院試的童生卻有千餘名,梧州府下屬八個縣城,林樾和沈淮之所在的游江縣是其中相對較小的一個縣。

游江縣此次參加院試的童生有近一百人,與上一次參加院試的人數相差無幾,不僅如此,連人都相差無幾,只少了幾個連路都走不動的老童生,多了幾個第一次參加院試的年輕人,而且在上一次院試中,游江縣只有五人考中。

可惜林樾並不知道這些事,盡管沈淮之說自己的名次應該不好,但他還是從第一個人名找起,頭名房餘澤,不認識,次名柯興業,不清楚,三名裴玉山,沒聽說過……

林樾看的極慢,一直到第十名,出現的仍然是不認識的人,他沒有氣餒,這才看了九分之一呢,緊接著往下第十名,十一名……二十名,還是沒有,第二十一名:沈淮之。

林樾本就前傾的頭,瞬間又往前探了一點兒,盯著這三個字仔細又瞧了一遍,停頓片刻,林樾瞬間跳了起來,右手控制不住地拍打著沈淮之的胳膊,“快看,二十一名,你中了,你考中秀才了。”

沈淮之一楞,他遠沒有林樾相信他那麽相信自己,林樾是從頭找的,他則是從最後一名找,這會兒剛看到五十名,一直不見自己的名字,心都在往下墜,聽到林樾的喊聲時半晌沒有回過神。

直到手臂有些痛了,沈淮之才擡手拉住林樾,順著林樾的左手往前看,“二十一名沈淮之”,果然是他的名字,再看名字下方的小字,游江縣,四方鎮。

往常沈穩內斂的人這會兒也激動起來,“中了,我真的中了。”

大庭廣眾之下,他沒法兒抱著林樾,只是握緊了林樾的手,眼裏是掩飾不住的欣喜,“你是秀才夫郎了。”

林樾也跟著笑,“多虧了沈秀才。”

兩人齊齊笑開,牽著手退到了外側。

剛離開人群,林樾就一把拉住了沈淮之,“方才那個大人說要領什麽雀頂藍袍,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告訴爹這個好消息。”

沈淮之搖頭,“無妨,咱們一起過去,不過百步,一盞茶的功夫都不用,說完再回來也來得及。”

林樾回頭看了一眼還圍在榜前的人,雖說沒有方才那麽多,但起碼也有個百八十人,想來還得等許久,便答應了。

沈正初牽著騾子,正在和旁邊一個擺攤的貨郎閑談,遠遠地看見他們二人過來,也顧不上說話了,急忙迎上前,“你們可算回來了,怎麽樣啊?”

沒等走到近前,林樾就大喊道:“爹,淮之中了,還是二十一名!”

沈正初腳步一頓,良久才大笑出聲,“好啊,我們老沈家總算是祖墳冒青煙出個秀才了。”

再一想淮之今年實歲才二十一,得八月底才到二十二,沈正初更高興了,這麽年輕的秀才,莫說他們村沒有,就是他們鎮也沒有呢。

方才和沈正初說話的貨郎聽到這話,也笑著道:“恭喜恭喜,老哥您兒子這麽年輕就是秀才公了,了不得啊。”

若是平時,沈正初還會謙虛一下,但今日大喜,這貨郎又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便笑道:“多謝,這小子總算有出息了,以後我老了也有顏面對列祖列宗了。”

等沈正初的高興勁兒過去一些,林樾才開口道:“爹,淮之還有事兒要去考棚那兒,明兒也得留在府城,我先帶您去客棧,咱們今日就住在府城裏。”

府城沈正初是第一次來,但瞧這街巷人群就知道住客棧肯定不便宜,便回道:“不用,你們留下,我今兒就趕車回去,等後天再來接你們,現在還早,說不準剛天黑我就到家了。”

這次府城,林樾手裏除了宋尋春又給的四兩銀子,還有他之前擺攤賺的他也帶了四兩,別說住兩天,住十天也夠了,但這麽說沈父肯定不會答應,林樾想了想,低聲道:

“爹,您就住下吧,明日淮之去府衙,我一個人在客棧也不安心,而且我還想去別處瞧瞧,您在客棧也能幫忙看著東西。”

“這……,那好吧。”

說動沈正初,林樾便帶著他往客棧去了,街道上人來人往,一直把騾車停在這裏也不合適。

沈淮之則轉身回了考棚門口,等著他的雀頂藍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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