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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村中瑣碎 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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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村中瑣碎 退親

林樾一看這家人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感覺八成是真的,當下並不覺難堪,只是感嘆自己實在有些倒黴,又覺得這家人實在可恨,眼神裏的鄙夷不屑都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即便是退婚,這樣鬧一遭,自己的名聲不好聽了,他尚家只會更難聽,若真是好人家的姑娘哥兒,只唯恐避之不及,哪還會嫁他。

洪秀芳看著林樾眼睛裏仿佛要冒火,大聲嚷嚷起來,“你這死小子說什麽呢,不知道害臊的東西,哪有未婚的哥兒這樣大吵大鬧的,難怪嫁不出去。”

林樾雙手叉腰,揚著下巴,“對對對,就你家這站沒站相,歪身佝背得像棵歪脖子樹的麻桿能嫁出去,這不是趕著嫁出去才來退婚嗎?”

見洪秀芳氣得臉紅脖子粗,林樾回味了一下自己的話,還是罵得不夠狠,怎麽沒把她氣過去呢。

又看向尚文成,上下打量一番,冷聲道:“不是要退婚,怎麽不敢上前,縮在後頭做甚,沒擔當的東西。”

罵完直接無視了他,接著道:“還有你,上梁不正下梁歪,賊眉鼠眼的,白長那麽大歲數,真是讓人一絲尊老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林樾語速極快,偏偏咬字又清晰,聲音也大,不過片刻,在場的一家子都被他罵了個遍。

周問蘭先還怒氣沖沖地質問,這會兒都顧不上了,就跟著林樾後頭,生怕林樾一個沒忍住沖上去,那尚大富膀大腰粗的,要是動了手,林樾肯定打不過。

果然,尚大富擼起袖子就想上前,嘴裏還不幹不凈的,“呸,沒臉沒皮的東西,我兒子才高八鬥,是要娶鎮上有錢人家的哥兒的,老子今天就教你個道理,讓你曉得曉得厲害。”

林樾可不怕他,不說自家爹就在跟前,也是有一把子力氣的漢子,林楊更是早就溜出去了,一看就是叫人去了。

再有吵架這一會兒,門口、院墻外都站著好幾個湊熱鬧的了,時不時就有一個腦袋從院墻上冒出來,都是一個村子的,他要是真敢動手,這些叔伯嬸子也肯定會幫忙,不會看著自己一家被外村人欺負。

林樾當即聲音更大,氣勢洶洶道:“就你有臉皮,真不愧是一家人,脖子上長的東西都大差不差,一家子厚臉皮,還有錢人家的哥兒,人家哥兒能看上他才怪,別是碰巧遇到人家哥兒就覺得人家看上他了吧。”

“你上前做甚,難不成你還敢打我,你要是敢上前,我就敢去縣衙門告狀,你家這窩囊廢還沒考上秀才呢,你要是坐了大牢,他還能考?有本事你就來啊!”

尚大富怒不可遏,拳頭攥得死緊,結果剛上前兩步就被尚文成拉住了,“爹,爹,莫沖動,這可不能鬧大啊。”

眼看有動手的趨勢,院外的人果然都進來了,林楊也帶著六七個漢子沖了進去,後頭還跟著幾個婦人夫郎。

“哥,你別怕,我不會讓他們欺負你的。”

林樾只朝他點了點頭,目光看向後頭的一群人,“叔公,大伯,小叔,嬸娘,今日是我不好,勞煩你們了。”

林叔公頭發花白,看著卻精氣神十足,“樾哥兒這是說的什麽話,不怕啊,叔公和你叔伯們都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林伯母和其他幾個婦人夫郎徑直站到了周問蘭身邊,握了握她的手,才笑著看向林樾,“我們樾哥兒這樣好,我倒是要看看是誰不長眼。”

林樾方才只有滿腔怒意,這會兒才湧上了一絲委屈,抱著他娘的胳膊蹭了蹭,又朝她們笑了一下,眨巴幾下眼睛把那一點濕意逼走,才又看向那尚家人。

尚大富看見這麽多人已經慫了,沒忍住往後退了兩步,再沒有想動手的意思。

洪秀芳看著這一院子的人也有了懼意,還是色厲內荏道:“怎麽,你們還想動手不成,我兒子可是童生,那是縣太爺那都認得的,你們這些泥腿子敢動他試試!”

林樾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方才他家想動手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只是他也不欲再鬧大,吵嚷幾句沒甚影響,頂多村裏人說嘴,要是動了手,說不得真得上衙門去,自己名聲壞了就壞了,他也不怕,卻不能拖累旁的兄弟姐妹。

打定主意後林樾看了他爹娘一眼,打量著他們應該能懂他的意思後又朝來幫忙的長輩鞠了個躬,才上前一步道,

“今日你家既然來了,這樁婚事就此作罷,我也不想再與你家糾纏,然而是因你家想要攀附旁人,才做出此等朝令夕改之事,與我林家,與我林樾都無關,你們若是認了,便發誓出了這道門,不會說出妨礙我林家名聲的話,若是有一言惡語,就叫你尚家從此出不了一個讀書人,祖宗不得安寧,後輩世世悲苦。”

此話一出,尚家人齊齊變了臉色,鄉下人家都信蒼天有眼,前世今生這樣的話,這毒誓更是輕易不敢發的,生怕遭了報應,然而林家人虎視眈眈都看著他們,容不得他們再生事。

林叔公也覺得林樾處事得體,開口催促道:“此番我小老兒做個見證,你尚家發了誓言,我今日就去找你尚家族老做個說明,之後若有閑話傳出,我也只管去找你尚家族老做主,若是不願意,我林家的這幾個大小夥子,少不得就要上你家的門了。”

這上門是去幹什麽不言而喻。

尚文成有些怕了,他本想著退親而已,於他無甚影響,至多就是說他年少風流,害怕壞了名聲的應該是林樾才對,按他所想,該是林樾戰戰兢兢求他不要鬧大,到時候他再開口表示願意納他為妾,盡享齊人之福。

沒想到林家竟如此剛硬,他今年考秀才得六名村人,兩名秀才保舉,要是真鬧到族老縣衙處,只怕沒人敢為他做保了。

尚文成心中暗忖道,今日就叫林家得意,等自己娶了鎮上老爺家的哥兒,再得了功名,到時候再收拾林家。

只見尚文成雙手抱拳,“那就如此,各位鄉親作證,我尚文成今日立誓,絕不說出妨礙林家名聲之言,如違此誓,叫我功名無望,祖宗不寧。”

林樾見他發了誓,面色稍緩,又催促尚家夫妻發了誓言,才將他們趕了出去,又一一謝過鄉親,將各位長輩送出門外。

沒想到這尚家人竟然沒走,見林家院子裏漸漸沒了人,尚文成又折返到門口,趾高氣昂道:“就你這潑辣樣子,我看誰還會娶你,到時候別求著來給我做妾。”

林樾屬實是沒見過此等不要臉皮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又聽他找補道:“我雖是發了誓言,但是我還沒走,得我走出去才算。”

林樾都被氣蒙了,抄起一盆水潑了出去,“我呸,想娶我的多的是,不勞你這麻桿費心,再不滾,我就要喊人動手了。”

尚文成躲閃不及被潑了個正著,又不敢再放什麽狠話,灰溜溜地跑了。

林家長輩已經走了,院外看熱鬧的人還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說話,

“今兒這事兒鬧得,樾哥兒的名聲算是完了,再想找一門好親事是難了。”

“之前我還以為樾哥兒是個文靜溫柔的,沒想到這性子這麽潑辣,這誰還敢娶啊?”

“嫂子這話說的,都被人欺負到門上了,要是還說不出一句話,那不是更顯得窩囊嗎?潑辣些也好,起碼沒人敢欺負不是。”

“我看也是,說不得那等不會說話的人家就想娶一個這樣的回去掌家理事呢。”

“就看樾哥兒的命數了,哎呦,真是造孽啊。”

“可不是麽。”

……

林樾一家人還站在院子裏,周問蘭聽著院外的議論聲傳來,雖是生氣卻也不能做什麽,那尚家人能罵,這村裏人說嘴兩句要是罵了,倒顯得自家人斤斤計較,只能自個兒生悶氣。

林樾倒是想得開,出了這種事不被議論才怪,愛說說去,過幾日也就淡了。

折騰了一早上,午時都過了還沒吃上飯,林樾感覺肚子都要咕咕叫了,他伸手給自己順了順氣,拉著他爹娘就往堂屋去。

“爹,娘,你們坐會兒,我去做飯去,今早做的點心還在,你們記得吃,幸好沒讓那家人吃上,不然我要慪死。”

周問蘭拍了拍他的手,“呸呸呸,說什麽呢,不吉利,你和你爹、你弟吃吧,我去做飯。”

林樾手上用力,不讓他娘站起來,“娘,你們歇著吧,我去做,讓林楊給我打下手,你和我爹也別生氣了,不就是親事沒成嘛,沒事的。”

林遠一早上沒怎麽說話,這會兒一個大男人眼眶都紅了,握著林樾的手喃喃道:“不怕啊,我們樾哥兒不怕,爹養得起你,便是不嫁也沒什麽,千萬別跟自己慪氣。”

林樾連連點頭,“爹,我曉得的,你們也別慪氣,氣壞了身子就不好了,我做飯去了。”

說完就大步往竈房去了,再在堂屋待一會兒他說不定得哭出來,那樣不好,顯得軟弱,他最不愛哭了。

林楊正蹲在堂屋外頭見他哥出來連忙起身跟上,嘴裏念念叨叨的,“哥,你別難過,等過兩天我就去套麻袋打他一頓給你出氣,不嫁才好,我舍不得你呢。”

“哥,你要是還氣的話,不然就打我兩下出出氣,你想打哪兒?手臂?後背?想打哪裏都可以。”

林樾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林楊的腦門一下,“燒火去,就你話多,我才不生氣,他沒娶我是他沒福氣,我有什麽可氣的。”

林楊不確定他哥是不是哄他,還是順著說道:“就是就是,我哥最好了,就是他沒福氣,就像娘說的,那什麽有福之人不進無福之家,他們就是無福之人。”

林樾搖了搖頭,“行了,別在這哄我了,我真的不難過也不生氣了,快去吧,肚子不餓嗎?”

“馬上馬上,我最會燒火了,我們大吃一頓掃掃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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