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農家小廚娘VS大戶書童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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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農家小廚娘VS大戶書童19
家中出事，沈忠當然是第一時間和沈雲蓮商量。他急得厲害：“你在主子身邊如何了？可說得上話？快去求一求主子！你在屋裏總比我這屋外人說話頂用。”
沈雲蓮低下頭，什麽屋裏人屋外人，說話也太難聽了。她只是打掃屋子的三等丫鬟而已。不過她也著急，“堂弟，我還沒同主子說過話，還是你去求
吧，不能讓爹娘爺奶他們被定罪啊。”
沈忠沒想到她入府這麽多天，沒當上小妾也就罷了，竟然還沒同李耀升說上話，還有比她更蠢的嗎？！
指望不上，沈忠也不多言，只留下一句，“我去求主子、求老太太，你要是能出門就去求沈雲萱。”
沈雲蓮看著快步離開的沈忠，想了想，還是請假回了村裏。她這些日子已經知道沈忠不受重用，以前還能在門外等候，如今只能到處跑腿兒，等閑見不著李耀升。指望沈忠求情，還不如去求求沈雲萱，至少，他們大房和沈雲萱沒仇啊。
沈雲萱正在家擬定開鋪子的菜單，聽到大門有聲響，出來就看見沈雲蓮臉色別扭地站在那裏。兩人一見面，沈雲蓮深吸口氣低著頭一股腦地道：“二丫，我知道是他們不該來鬧事，可我們到底是血脈至親，就算你不認我們，也求求你別讓一家子去坐牢。
你知道的，爺爺他一言堂，奶奶什麽都聽爺爺的，我爹娘根本就沒法反抗。我爹娘沒壞心的，以前我們大房也沒欺負過你們，就當姐姐求求你，你放過他們……”
沈雲萱突然道：“你為什麽不看著我說？”
沈雲蓮一楞，緩緩擡頭，露出隱藏得不太好的神情，是屈辱和不甘，她打從心底裏不願意向這個堂妹低頭。
沈雲萱說：“你也說了，大房沒欺負過我們三房，我和你也沒仇，如今你為何對我有些怨懟？”
沈雲蓮又是一楞，為何？因為她們同為姐妹，沈雲萱卻被村裏人敬重，被家人疼愛，出落得越發好看，像個福家小姐。
而她，就像小姐身邊的丫鬟，土裏土氣，爹娘也沒那麽疼她，村裏人也沒人在意她。就連進李家，都是因為她有幾分像沈雲萱。
李少爺主動給沈雲萱差事，暗示納沈雲萱為妾，沈雲萱還不要。她呢？她靠著堂弟，借著堂妹的光，小心翼翼地求上門，也只是被留下做個灑掃丫鬟，連李少爺的面都見不到。
她的一切求而不得，都是沈雲萱的棄如敝屣，教她怎麽能甘心？
沈雲萱看出來了，念在這世道女子本就命苦，她到底還是多說了幾句：“你沒害過我，你爹娘也沒有，所以勸你幾句。李家不是好歸處，你沒有背景、沒有長處，憑什麽讓富家少爺放在心上？若不能被放在心上，在那深宅後院中只會受盡苦楚。
病了沒藥醫、冷了沒炭火、餓了吃冷飯，連銀錢都被管事下人克扣，有苦無處訴，還不如在尋常人家，自在平安。嫁人如投胎，無法反悔，當慎重考慮。”
沈雲蓮像個刺猬，尖銳道：“你如今日子好過，當然能這麽說，可我能如何？難道按之前的婚約嫁過去累死累活給公婆治病？苦日子都看不到頭，雨雪天說不定房子都會塌！
在李家，我好歹有請磚瓦房可以住，說出去也體體面面。萬一我走運做了主子，給少爺生了兒子呢？誰還敢怠慢我？”
“這都是沈忠和你說的吧？你自己打聽過嗎？李家，夫人過門許久無所出，才會允許妾室生育。你先要撐到那個時候還能讓少爺想起你才行。”沈雲萱說道，“懷了孕還要防備旁人害你，生產那日還要擔心是否難產，生完教養孩子知事懂理討幾位主子歡心，一樣樣都是難關，你有信心嗎？”
沈雲蓮白了臉，“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沈雲萱淡淡道：“最初沈老頭就是讓我去李家，我當然要打聽清楚，誰知是個火坑。”
“火坑”二字砸得沈雲蓮頭暈目眩、滿眼金星。難道最初沈雲萱摔破頭鬧騰，就是為了不去李家？偏偏讓所有人都以為是沈忠搶走了沈雲萱的機會，還給了沈雲萱賠償。就連沈忠自己都為此沾沾自喜。
如果這一切都是沈雲萱的計劃，那就太可怕了！她騙過了他們所有人！
沈雲萱見她不語，知道她一定是腦袋裏一團亂麻，幹脆點醒她，“若你執意走這條路，我給你的勸告是多學多看。學會在大宅院的生存之道，學會找靠山，觀察幾位主子的喜好，學文識字，把自己當富家小姐一樣再養一遍，那樣你才有自己的東西。
別再被沈忠耍弄了，他分明是給你畫大餅利用你。也不必對他有所期待，他對他的父母爺奶都不孝順，更遑論你們大房。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你要做好判斷，好好選未來的路，別做了旁人的踏腳石。
至於你爹娘他們，不必擔憂，畢竟沒真正完成犯罪，頂多關他們幾日作為懲罰，不會下大獄的。但凡你去問一問相關律法，也不用來求我了。”
沈雲蓮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無地自容，扭頭就跑了。跑得遠了她才發現自己臉上有淚痕，她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哭的！
她竟如此無知，方方面面都蠢笨如豬，怪不得根本沒人看重她。她和沈雲萱是一起長大的姐妹，她還比沈雲萱大了三歲，沈雲萱是如何知道這些東西的？難道一直在偷偷讀書嗎？所以她從小就不如堂妹聰明？
沈雲蓮心亂如麻，遠遠瞧見她從前的未婚夫楊斌，連忙抹幹凈眼淚，整理了一下頭發衣服。誰知楊斌並沒有看見她，反而走到了路邊的小玥與姐姐身邊。
沈雲蓮看見楊斌幫小玥她們把散落的柴捆了起來，似乎還想幫她們送回家，小玥的姐姐翠兒擺擺手拒絕了，他們雙方才分開。小玥和翠兒往這個方向來了，沈雲蓮一時羞窘，急忙躲到樹後。
她聽見小玥小聲打趣，“姐姐，楊大哥人很好呢，正直善良、勤勞肯幹，是不是正符合你昨日同爹娘說的對未來夫婿的要求？”
翠兒立即道：“別胡說！你看到一個好人第一反應就想到這些嗎？你應該想到楊大哥是個很可靠很值得尊重的好人，而不是在背後拿他打趣。我在沈姑娘家做事，你又是她的弟子，耳濡目染也該學學她的處世之道，她什麽時候靠過男人？在意過夫婿？
我未來如何，也該靠自己本事，不然任憑嫁的男人如何也白廢。再者，見過沈姑娘被聖旨褒獎之後，我也想自己好好做些事，別那麽急著嫁人，慢慢選就是了，左右爹娘願意多留我幾年。”
小玥忙道了歉，“是我錯了，不該胡亂玩笑。但是姐姐，你已經17歲了，若再晚兩年，適齡的好男兒都沒有了啊。”
“天下之大，總會有的，大不了條件放寬些，招贅。”翠兒笑說，“好了，你個小孩子別瞎琢磨，姐姐心裏有數。記得，我們先是個人，後才分男女老少，日後見到男女萬萬不可立即想到暧昧之上去。”
“我記住了姐姐！走，我們把幹柴給師父送去，還是跟著師父讀書賺錢更有意思，說不定我們將來也能像師父那麽厲害呢！”
“我將來啊，能有沈姑娘的十分之一就滿足了。”
兩姐妹的聲音漸漸遠去，沈雲蓮還在樹後發呆。那個翠兒與她同年，在她鉆破腦袋想去給人做妾，惦記著生子傍身的時候，翠兒卻對男女之事不屑一顧，一心只想跟著沈雲萱賺錢學本事，還敢想到招贅個男人，自己當家。
她心中莫名一緊，沈雲萱勸她那些話，也同樣勸過村裏的姑娘們嗎？她們都會如何選？女子一生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嫁個好人家嗎？再能幹，萬一遇到像她爺爺、她爹、她二叔、三叔那樣的男人，身為女子又能做什麽呢？
沈雲萱不也是離開了沈家之後才大展拳腳的嗎？以前在沈家，沈雲萱還差點被爺爺賣了呢！
沈雲蓮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回了李家，一夜輾轉反側，終於下定決心！
她了解自己，見識過李家的富貴，她再也沒辦法接受農家的生活。楊斌的人品真的很好，也很上進很有可能搬到縣裏，可楊斌的爹娘實在是拖累，她賭不起也等不了。
以她的身份不可能高嫁，回去議親肯定是個尋常農戶，丈夫人品還不一定像楊斌那麽好，那給李耀升做妾
是她最容易富貴的一條路。
當然沈雲萱那些勸告她也聽進去了，她知道自己現在什麽本事都沒有，那她就學，別人都能學會，她沒理由學不會。從前她不懂這些，如今卻茅塞頓開，為了過上富貴日子，辛苦學點東西又算得了什麽？
若是早知道讀書識字能像沈雲萱那般，她也從小就偷偷學了。所幸如今也不晚，她到底是進了李家，有的是機會，她能做到的！
有了決定和目標，沈雲蓮看起來沈穩了許多，面對沈忠的詢問，她低頭抹淚說求過沈雲萱，不成。沈忠罵罵咧咧幾句才說要去求少爺，她也是這才知道，原來之前沈忠根本沒求，只是在等她的消息。
她心裏對沈忠防備起來，這個堂弟冷情冷性，嘴裏沒一句真話，日後她在李家真的只能靠自己了，還要記得和沈忠劃清界限，免得沈忠做錯事連累她。
同時她第一次對沈忠有一種嘲諷輕視的心態，虧沈忠還是讀書人，遇到事竟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問清事情經過了嗎？了解相關律法了嗎？沈家人根本不會坐牢，沈忠怎麽連這都不知道？
還口口聲聲要考科舉，她仔細想來，進李家這麽久，她都沒見過沈忠讀書。反倒是沈雲萱在村子裏日日讀書，怕是將來有一日，沈忠的學問都不如沈雲萱了！
從前沈雲蓮深受沈老頭影響，認為沈忠是全家最大的希望，也是她最大的依靠。如今被沈雲萱點醒，再看只覺得沈忠遠不及沈雲萱，也遠不及她，就是個廢物點心。
跳出男女固有思維之後，沈雲蓮的想法寬廣了很多，再去屋內打掃衛生，不但很勤快，打掃得很幹凈，還留意了屋內東西的擺放位置，以此猜測李耀升的喜好。
而沈忠確實不清楚具體的事情經過，他也是慌了，感覺沈老頭那性子做得出搶東西的事，沈雲萱那性子也做得出把全家扔進大牢的事，所以沒細問，急急慌慌就求到了李耀升面前。
李耀升挑眉道：“你說你家人去哪裏鬧事？吳家？沈姑娘那家？”
沈忠沒想到李耀升還記得沈雲萱，低聲懇求道：“是。村裏鄉親見識短，常有爭執，又是血脈親人，這才失了分寸。還請主子幫幫忙，小的是您身邊的人，家人長輩不能背上罪名啊。”
李耀升輕嗤一聲，“背上又如何？把你趕走不就是了？說來你那家人也是可笑，當初不過是你家老太太碰上祖母，順手幫了個忙。祖母心善當個恩情念著，你們就打蛇隨棍上，硬要把沈姑娘塞進來。
這也就算了，事情定下來又反悔，讓你生生搶了沈姑娘的差事，還把人逼得全家過繼。既然過繼，相安無事不就完了？竟還打上門去強搶行李，這不就是貪財嗎？”
沈忠臉皮漲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李耀升瞥他一眼，隨口道：“此時李家不會管，你下去吧。”
沈忠聽出他的不耐煩，不敢再言語，退出去轉了兩圈，又忙去求李老太太。李老太太倒是愛惜名聲，想著能撈就撈一把，派人去打聽了。
這邊李耀升想起沈雲萱還有個堂姐沈雲蓮在他這做丫鬟，突然笑道：“這一家人真有意思，我想要的那個死活不願意來，不想要的倒是一下來了兩個。把那個叫小蓮的叫過來。”
沈雲蓮正琢磨怎麽當上妾呢，突然被叫來嚇了一跳，但機會難得，她規矩上一絲不錯，盡力表現出最好的自己。
李耀升滿意地點點頭，問道：“你從前那個堂妹，得了聖旨褒獎，你可知道？”
沈雲蓮微微笑道：“奴婢昨日便知道了，還特意回去賀喜。雲萱自幼聰慧，雖是妹妹，卻常常能提點奴婢，沒想到如今還有這般造化，奴婢真為她高興！”
“哦？”李耀升很是詫異，“你不知道她把你爹娘一家子都送進衙門了嗎？竟還為她高興？你不急嗎？”
沈雲蓮嘆了口氣，“回主子，一碼歸一碼，奴婢與堂妹無冤無仇，甚至是很崇拜她的，她得了榮耀，奴婢自然為她高興。至於奴婢家中，不瞞主子，奴婢的爺奶重男輕女，一直壓著全家供養沈忠，我們大房三房無法反抗，身心俱疲。
堂妹過繼也算跳出火坑，奴婢來了李家同樣是跳出火坑，唯有奴婢的爹娘身為長房離不得二老，只得聽從，以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此番興許算好事，若能讓二老知道怕，再不敢欺辱旁人，那就家和萬事興了。奴婢問過堂妹，搶東西並未真正搶走，也沒真的傷到人，最多關他們幾日就會放出來，因此奴婢不急。”
李耀升聽她這番話，好似能描繪出沈雲萱在農家的生活，他覺得自己很奇怪，不過只見了一面，何必這般放在心上？
可不說這縣裏，就是省城也沒有這樣的奇女子，能以一己之力帶爹娘過繼出去，偷學的學問都能開私塾教書了，廚藝還那麽好，研究出壓縮饃饃得聖上褒獎，頭腦還那麽清醒。
他真的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又怎能不好奇，不惦記？偏偏這女子還拒絕了他，在他想要用手段把人弄過來的時候，直接嫁人，斷了他的路。
一個窮苦的鄉村真能教養出這樣一位姑娘嗎？他實在太好奇了。
不過他不可能去搶奪有夫之婦，看著眼前與沈雲萱有幾分像的丫鬟，李耀升道：“你就跟在我身邊伺候茶水吧。”
“是！謝主子！”沈雲蓮大喜，立即謝恩。這一句話就把她提拔成一等丫鬟了！事情竟然這麽容易。
李耀升想起什麽，突然問，“沈忠這兩日可找過你？你沒將方才的話對他說？他怎麽還要求人去救沈家人？”
沈雲蓮心裏一緊，解釋道：“他找過奴婢，叫奴婢求主子、求堂妹，聽見奴婢說堂妹不原諒家裏人，他就跑了，毛毛躁躁的。他就是這樣，被家人慣壞了，和堂妹又多次鬧矛盾，看堂妹不順眼，怕是懷疑堂妹會借此機會傷害家人。還望主子別怪他。”
沈雲蓮一臉無奈，顯然她與沈忠的想法並不同，行事風格也不同，就此劃清了界限。
李耀升聞言恍然大悟，原來沈忠和沈雲萱矛盾重重，那當初他暗示沈忠做的事，說不定沈忠是故意搞砸的。不然怎麽會任由沈雲萱嫁人，再帶一個沈雲蓮過來？恐怕是利用不了沈雲萱，就想找個能利用的堂姐來。
只是沈忠怕是看走了眼，這個沈雲蓮只把沈忠當成不懂事的弟弟，根本不會被他利用。
李耀升覺得他們這小小一家子，戲還挺多。心情一好，就把沒動作的幾道菜賞了沈雲蓮。
這對下人來說是榮耀，其他人一看沈雲蓮不但升為一等丫鬟還得了賞賜，對她的態度來了個大變樣，不少小丫鬟都變得奉承討好起來。連李耀升原本的兩個大丫鬟也對她客氣起來。
沈雲蓮有些得意，也有些唏噓，這正驗證了沈雲萱的說法。大宅院的水深著呢，只是下人之間就已經如此，若成了妾室，爭鬥想必會更激烈，她得先拉攏兩個丫鬟對她忠心才行，將來才能有人可
用。
沈雲蓮終於對沈雲萱不再嫉妒，是沈雲萱讓她清醒過來，她還是提起沈雲萱，耍了個小聰明，才讓李耀升對她另眼相看。所以她感激沈雲萱。
日後她們也不會再有交集，她會努力在李家做妾，做小少爺的娘，往上爬，抓住榮華富貴。而沈雲萱也許開個鋪子，一家人幸福地經營著，安康喜樂。這樣挺好的，她們各有各的選擇，各有各的人生，只要自己不後悔就好。
那邊李老太太派去的人打聽清楚了，李老太太也就把沈忠打發了，叫他不要這麽大驚小怪，沒規沒矩。
沈忠被訓斥一頓，垂頭喪氣地回去當差，心中不由憤恨，要不是沈老頭喊得那麽慘，沈雲萱又斬釘截鐵說讓他們受到教訓，他至於這麽著急嗎？誰成想不過是一場鬧劇。
換了旁人，這種小事怕是捕快都不會管，他們把沈家人抓起來，純粹是因為沈雲萱剛得了聖旨，縣太爺給面子！
想到這，沈忠更憤恨了。上輩子根本沒這回事，什麽壓縮饃饃？他一輩子都沒聽過，沈雲萱在李家那麽好的條件都沒做過，怎麽窩在村子裏竟然做出這麽個好東西來？
早知道他當初就不進李家，直接跟李家要一筆錢開鋪子，讓沈雲萱在後廚做事。有老爺子壓著，他不考科舉也不怕名聲受損，沈雲萱沒有任何威脅他的手段，自然只能乖乖就範。
那他就能拿著壓縮饃饃去領功了！一個女子，要褒獎有什麽用？這世道是男子當道，女子最大的美德就是做個賢妻良母，得了褒獎又不能建功立業，不能升官。給他就不一樣了，說不定他憑著這份功勞就能當個小官呢！
沈忠越想越氣，恨不得再重生一次，他就知道該如何做了。好過現在窩在李家當個跑腿的，說是書童，實則和家丁有什麽區別？
他還不知道沈雲蓮在李耀升面前和他劃清了界限，聽說沈雲蓮升到一等丫鬟了，驚訝又興奮，抽空去找沈雲蓮叮囑她，“你一定要好好打扮，籠住主子的心，不然咱倆早晚要被趕出去。對了，你挑主子高興的時候，勸他多讀書，那樣李老太太高興肯定賞你。你再跟主子提提我，我才是你的靠山，等我受了重用，你在這府裏才算站穩了腳跟，知道嗎？”
沈雲蓮一副沒見識的樣子，連連點頭，“我都聽你的。”
沈忠滿意地離開，只等沈雲蓮哪日受寵給他吹枕頭風。在他看來，這府中女子往上爬真比男子容易得多。上輩子沈雲萱輕而易舉就當了妾，這輩子沈雲蓮也這麽快就升了一等丫鬟，他卻混得如此艱難。可見富家少爺更愛女色，他也只能先等著堂姐幫他一把了。
他沒看到沈雲蓮在他背後嘲諷的眼神，若真能跟主子說上話，她第一時間就把沈忠踢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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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出事，沈忠當然是第一時間和沈雲蓮商量。他急得厲害：“你在主子身邊如何了？可說得上話？快去求一求主子！你在屋裏總比我這屋外人說話頂用。”
沈雲蓮低下頭，什麽屋裏人屋外人，說話也太難聽了。她只是打掃屋子的三等丫鬟而已。不過她也著急，“堂弟，我還沒同主子說過話，還是你去求
吧，不能讓爹娘爺奶他們被定罪啊。”
沈忠沒想到她入府這麽多天，沒當上小妾也就罷了，竟然還沒同李耀升說上話，還有比她更蠢的嗎？！
指望不上，沈忠也不多言，只留下一句，“我去求主子、求老太太，你要是能出門就去求沈雲萱。”
沈雲蓮看著快步離開的沈忠，想了想，還是請假回了村裏。她這些日子已經知道沈忠不受重用，以前還能在門外等候，如今只能到處跑腿兒，等閑見不著李耀升。指望沈忠求情，還不如去求求沈雲萱，至少，他們大房和沈雲萱沒仇啊。
沈雲萱正在家擬定開鋪子的菜單，聽到大門有聲響，出來就看見沈雲蓮臉色別扭地站在那裏。兩人一見面，沈雲蓮深吸口氣低著頭一股腦地道：“二丫，我知道是他們不該來鬧事，可我們到底是血脈至親，就算你不認我們，也求求你別讓一家子去坐牢。
你知道的，爺爺他一言堂，奶奶什麽都聽爺爺的，我爹娘根本就沒法反抗。我爹娘沒壞心的，以前我們大房也沒欺負過你們，就當姐姐求求你，你放過他們……”
沈雲萱突然道：“你為什麽不看著我說？”
沈雲蓮一楞，緩緩擡頭，露出隱藏得不太好的神情，是屈辱和不甘，她打從心底裏不願意向這個堂妹低頭。
沈雲萱說：“你也說了，大房沒欺負過我們三房，我和你也沒仇，如今你為何對我有些怨懟？”
沈雲蓮又是一楞，為何？因為她們同為姐妹，沈雲萱卻被村裏人敬重，被家人疼愛，出落得越發好看，像個福家小姐。
而她，就像小姐身邊的丫鬟，土裏土氣，爹娘也沒那麽疼她，村裏人也沒人在意她。就連進李家，都是因為她有幾分像沈雲萱。
李少爺主動給沈雲萱差事，暗示納沈雲萱為妾，沈雲萱還不要。她呢？她靠著堂弟，借著堂妹的光，小心翼翼地求上門，也只是被留下做個灑掃丫鬟，連李少爺的面都見不到。
她的一切求而不得，都是沈雲萱的棄如敝屣，教她怎麽能甘心？
沈雲萱看出來了，念在這世道女子本就命苦，她到底還是多說了幾句：“你沒害過我，你爹娘也沒有，所以勸你幾句。李家不是好歸處，你沒有背景、沒有長處，憑什麽讓富家少爺放在心上？若不能被放在心上，在那深宅後院中只會受盡苦楚。
病了沒藥醫、冷了沒炭火、餓了吃冷飯，連銀錢都被管事下人克扣，有苦無處訴，還不如在尋常人家，自在平安。嫁人如投胎，無法反悔，當慎重考慮。”
沈雲蓮像個刺猬，尖銳道：“你如今日子好過，當然能這麽說，可我能如何？難道按之前的婚約嫁過去累死累活給公婆治病？苦日子都看不到頭，雨雪天說不定房子都會塌！
在李家，我好歹有請磚瓦房可以住，說出去也體體面面。萬一我走運做了主子，給少爺生了兒子呢？誰還敢怠慢我？”
“這都是沈忠和你說的吧？你自己打聽過嗎？李家，夫人過門許久無所出，才會允許妾室生育。你先要撐到那個時候還能讓少爺想起你才行。”沈雲萱說道，“懷了孕還要防備旁人害你，生產那日還要擔心是否難產，生完教養孩子知事懂理討幾位主子歡心，一樣樣都是難關，你有信心嗎？”
沈雲蓮白了臉，“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沈雲萱淡淡道：“最初沈老頭就是讓我去李家，我當然要打聽清楚，誰知是個火坑。”
“火坑”二字砸得沈雲蓮頭暈目眩、滿眼金星。難道最初沈雲萱摔破頭鬧騰，就是為了不去李家？偏偏讓所有人都以為是沈忠搶走了沈雲萱的機會，還給了沈雲萱賠償。就連沈忠自己都為此沾沾自喜。
如果這一切都是沈雲萱的計劃，那就太可怕了！她騙過了他們所有人！
沈雲萱見她不語，知道她一定是腦袋裏一團亂麻，幹脆點醒她，“若你執意走這條路，我給你的勸告是多學多看。學會在大宅院的生存之道，學會找靠山，觀察幾位主子的喜好，學文識字，把自己當富家小姐一樣再養一遍，那樣你才有自己的東西。
別再被沈忠耍弄了，他分明是給你畫大餅利用你。也不必對他有所期待，他對他的父母爺奶都不孝順，更遑論你們大房。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你要做好判斷，好好選未來的路，別做了旁人的踏腳石。
至於你爹娘他們，不必擔憂，畢竟沒真正完成犯罪，頂多關他們幾日作為懲罰，不會下大獄的。但凡你去問一問相關律法，也不用來求我了。”
沈雲蓮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無地自容，扭頭就跑了。跑得遠了她才發現自己臉上有淚痕，她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哭的！
她竟如此無知，方方面面都蠢笨如豬，怪不得根本沒人看重她。她和沈雲萱是一起長大的姐妹，她還比沈雲萱大了三歲，沈雲萱是如何知道這些東西的？難道一直在偷偷讀書嗎？所以她從小就不如堂妹聰明？
沈雲蓮心亂如麻，遠遠瞧見她從前的未婚夫楊斌，連忙抹幹凈眼淚，整理了一下頭發衣服。誰知楊斌並沒有看見她，反而走到了路邊的小玥與姐姐身邊。
沈雲蓮看見楊斌幫小玥她們把散落的柴捆了起來，似乎還想幫她們送回家，小玥的姐姐翠兒擺擺手拒絕了，他們雙方才分開。小玥和翠兒往這個方向來了，沈雲蓮一時羞窘，急忙躲到樹後。
她聽見小玥小聲打趣，“姐姐，楊大哥人很好呢，正直善良、勤勞肯幹，是不是正符合你昨日同爹娘說的對未來夫婿的要求？”
翠兒立即道：“別胡說！你看到一個好人第一反應就想到這些嗎？你應該想到楊大哥是個很可靠很值得尊重的好人，而不是在背後拿他打趣。我在沈姑娘家做事，你又是她的弟子，耳濡目染也該學學她的處世之道，她什麽時候靠過男人？在意過夫婿？
我未來如何，也該靠自己本事，不然任憑嫁的男人如何也白廢。再者，見過沈姑娘被聖旨褒獎之後，我也想自己好好做些事，別那麽急著嫁人，慢慢選就是了，左右爹娘願意多留我幾年。”
小玥忙道了歉，“是我錯了，不該胡亂玩笑。但是姐姐，你已經17歲了，若再晚兩年，適齡的好男兒都沒有了啊。”
“天下之大，總會有的，大不了條件放寬些，招贅。”翠兒笑說，“好了，你個小孩子別瞎琢磨，姐姐心裏有數。記得，我們先是個人，後才分男女老少，日後見到男女萬萬不可立即想到暧昧之上去。”
“我記住了姐姐！走，我們把幹柴給師父送去，還是跟著師父讀書賺錢更有意思，說不定我們將來也能像師父那麽厲害呢！”
“我將來啊，能有沈姑娘的十分之一就滿足了。”
兩姐妹的聲音漸漸遠去，沈雲蓮還在樹後發呆。那個翠兒與她同年，在她鉆破腦袋想去給人做妾，惦記著生子傍身的時候，翠兒卻對男女之事不屑一顧，一心只想跟著沈雲萱賺錢學本事，還敢想到招贅個男人，自己當家。
她心中莫名一緊，沈雲萱勸她那些話，也同樣勸過村裏的姑娘們嗎？她們都會如何選？女子一生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嫁個好人家嗎？再能幹，萬一遇到像她爺爺、她爹、她二叔、三叔那樣的男人，身為女子又能做什麽呢？
沈雲萱不也是離開了沈家之後才大展拳腳的嗎？以前在沈家，沈雲萱還差點被爺爺賣了呢！
沈雲蓮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回了李家，一夜輾轉反側，終於下定決心！
她了解自己，見識過李家的富貴，她再也沒辦法接受農家的生活。楊斌的人品真的很好，也很上進很有可能搬到縣裏，可楊斌的爹娘實在是拖累，她賭不起也等不了。
以她的身份不可能高嫁，回去議親肯定是個尋常農戶，丈夫人品還不一定像楊斌那麽好，那給李耀升做妾
是她最容易富貴的一條路。
當然沈雲萱那些勸告她也聽進去了，她知道自己現在什麽本事都沒有，那她就學，別人都能學會，她沒理由學不會。從前她不懂這些，如今卻茅塞頓開，為了過上富貴日子，辛苦學點東西又算得了什麽？
若是早知道讀書識字能像沈雲萱那般，她也從小就偷偷學了。所幸如今也不晚，她到底是進了李家，有的是機會，她能做到的！
有了決定和目標，沈雲蓮看起來沈穩了許多，面對沈忠的詢問，她低頭抹淚說求過沈雲萱，不成。沈忠罵罵咧咧幾句才說要去求少爺，她也是這才知道，原來之前沈忠根本沒求，只是在等她的消息。
她心裏對沈忠防備起來，這個堂弟冷情冷性，嘴裏沒一句真話，日後她在李家真的只能靠自己了，還要記得和沈忠劃清界限，免得沈忠做錯事連累她。
同時她第一次對沈忠有一種嘲諷輕視的心態，虧沈忠還是讀書人，遇到事竟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問清事情經過了嗎？了解相關律法了嗎？沈家人根本不會坐牢，沈忠怎麽連這都不知道？
還口口聲聲要考科舉，她仔細想來，進李家這麽久，她都沒見過沈忠讀書。反倒是沈雲萱在村子裏日日讀書，怕是將來有一日，沈忠的學問都不如沈雲萱了！
從前沈雲蓮深受沈老頭影響，認為沈忠是全家最大的希望，也是她最大的依靠。如今被沈雲萱點醒，再看只覺得沈忠遠不及沈雲萱，也遠不及她，就是個廢物點心。
跳出男女固有思維之後，沈雲蓮的想法寬廣了很多，再去屋內打掃衛生，不但很勤快，打掃得很幹凈，還留意了屋內東西的擺放位置，以此猜測李耀升的喜好。
而沈忠確實不清楚具體的事情經過，他也是慌了，感覺沈老頭那性子做得出搶東西的事，沈雲萱那性子也做得出把全家扔進大牢的事，所以沒細問，急急慌慌就求到了李耀升面前。
李耀升挑眉道：“你說你家人去哪裏鬧事？吳家？沈姑娘那家？”
沈忠沒想到李耀升還記得沈雲萱，低聲懇求道：“是。村裏鄉親見識短，常有爭執，又是血脈親人，這才失了分寸。還請主子幫幫忙，小的是您身邊的人，家人長輩不能背上罪名啊。”
李耀升輕嗤一聲，“背上又如何？把你趕走不就是了？說來你那家人也是可笑，當初不過是你家老太太碰上祖母，順手幫了個忙。祖母心善當個恩情念著，你們就打蛇隨棍上，硬要把沈姑娘塞進來。
這也就算了，事情定下來又反悔，讓你生生搶了沈姑娘的差事，還把人逼得全家過繼。既然過繼，相安無事不就完了？竟還打上門去強搶行李，這不就是貪財嗎？”
沈忠臉皮漲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李耀升瞥他一眼，隨口道：“此時李家不會管，你下去吧。”
沈忠聽出他的不耐煩，不敢再言語，退出去轉了兩圈，又忙去求李老太太。李老太太倒是愛惜名聲，想著能撈就撈一把，派人去打聽了。
這邊李耀升想起沈雲萱還有個堂姐沈雲蓮在他這做丫鬟，突然笑道：“這一家人真有意思，我想要的那個死活不願意來，不想要的倒是一下來了兩個。把那個叫小蓮的叫過來。”
沈雲蓮正琢磨怎麽當上妾呢，突然被叫來嚇了一跳，但機會難得，她規矩上一絲不錯，盡力表現出最好的自己。
李耀升滿意地點點頭，問道：“你從前那個堂妹，得了聖旨褒獎，你可知道？”
沈雲蓮微微笑道：“奴婢昨日便知道了，還特意回去賀喜。雲萱自幼聰慧，雖是妹妹，卻常常能提點奴婢，沒想到如今還有這般造化，奴婢真為她高興！”
“哦？”李耀升很是詫異，“你不知道她把你爹娘一家子都送進衙門了嗎？竟還為她高興？你不急嗎？”
沈雲蓮嘆了口氣，“回主子，一碼歸一碼，奴婢與堂妹無冤無仇，甚至是很崇拜她的，她得了榮耀，奴婢自然為她高興。至於奴婢家中，不瞞主子，奴婢的爺奶重男輕女，一直壓著全家供養沈忠，我們大房三房無法反抗，身心俱疲。
堂妹過繼也算跳出火坑，奴婢來了李家同樣是跳出火坑，唯有奴婢的爹娘身為長房離不得二老，只得聽從，以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此番興許算好事，若能讓二老知道怕，再不敢欺辱旁人，那就家和萬事興了。奴婢問過堂妹，搶東西並未真正搶走，也沒真的傷到人，最多關他們幾日就會放出來，因此奴婢不急。”
李耀升聽她這番話，好似能描繪出沈雲萱在農家的生活，他覺得自己很奇怪，不過只見了一面，何必這般放在心上？
可不說這縣裏，就是省城也沒有這樣的奇女子，能以一己之力帶爹娘過繼出去，偷學的學問都能開私塾教書了，廚藝還那麽好，研究出壓縮饃饃得聖上褒獎，頭腦還那麽清醒。
他真的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又怎能不好奇，不惦記？偏偏這女子還拒絕了他，在他想要用手段把人弄過來的時候，直接嫁人，斷了他的路。
一個窮苦的鄉村真能教養出這樣一位姑娘嗎？他實在太好奇了。
不過他不可能去搶奪有夫之婦，看著眼前與沈雲萱有幾分像的丫鬟，李耀升道：“你就跟在我身邊伺候茶水吧。”
“是！謝主子！”沈雲蓮大喜，立即謝恩。這一句話就把她提拔成一等丫鬟了！事情竟然這麽容易。
李耀升想起什麽，突然問，“沈忠這兩日可找過你？你沒將方才的話對他說？他怎麽還要求人去救沈家人？”
沈雲蓮心裏一緊，解釋道：“他找過奴婢，叫奴婢求主子、求堂妹，聽見奴婢說堂妹不原諒家裏人，他就跑了，毛毛躁躁的。他就是這樣，被家人慣壞了，和堂妹又多次鬧矛盾，看堂妹不順眼，怕是懷疑堂妹會借此機會傷害家人。還望主子別怪他。”
沈雲蓮一臉無奈，顯然她與沈忠的想法並不同，行事風格也不同，就此劃清了界限。
李耀升聞言恍然大悟，原來沈忠和沈雲萱矛盾重重，那當初他暗示沈忠做的事，說不定沈忠是故意搞砸的。不然怎麽會任由沈雲萱嫁人，再帶一個沈雲蓮過來？恐怕是利用不了沈雲萱，就想找個能利用的堂姐來。
只是沈忠怕是看走了眼，這個沈雲蓮只把沈忠當成不懂事的弟弟，根本不會被他利用。
李耀升覺得他們這小小一家子，戲還挺多。心情一好，就把沒動作的幾道菜賞了沈雲蓮。
這對下人來說是榮耀，其他人一看沈雲蓮不但升為一等丫鬟還得了賞賜，對她的態度來了個大變樣，不少小丫鬟都變得奉承討好起來。連李耀升原本的兩個大丫鬟也對她客氣起來。
沈雲蓮有些得意，也有些唏噓，這正驗證了沈雲萱的說法。大宅院的水深著呢，只是下人之間就已經如此，若成了妾室，爭鬥想必會更激烈，她得先拉攏兩個丫鬟對她忠心才行，將來才能有人可
用。
沈雲蓮終於對沈雲萱不再嫉妒，是沈雲萱讓她清醒過來，她還是提起沈雲萱，耍了個小聰明，才讓李耀升對她另眼相看。所以她感激沈雲萱。
日後她們也不會再有交集，她會努力在李家做妾，做小少爺的娘，往上爬，抓住榮華富貴。而沈雲萱也許開個鋪子，一家人幸福地經營著，安康喜樂。這樣挺好的，她們各有各的選擇，各有各的人生，只要自己不後悔就好。
那邊李老太太派去的人打聽清楚了，李老太太也就把沈忠打發了，叫他不要這麽大驚小怪，沒規沒矩。
沈忠被訓斥一頓，垂頭喪氣地回去當差，心中不由憤恨，要不是沈老頭喊得那麽慘，沈雲萱又斬釘截鐵說讓他們受到教訓，他至於這麽著急嗎？誰成想不過是一場鬧劇。
換了旁人，這種小事怕是捕快都不會管，他們把沈家人抓起來，純粹是因為沈雲萱剛得了聖旨，縣太爺給面子！
想到這，沈忠更憤恨了。上輩子根本沒這回事，什麽壓縮饃饃？他一輩子都沒聽過，沈雲萱在李家那麽好的條件都沒做過，怎麽窩在村子裏竟然做出這麽個好東西來？
早知道他當初就不進李家，直接跟李家要一筆錢開鋪子，讓沈雲萱在後廚做事。有老爺子壓著，他不考科舉也不怕名聲受損，沈雲萱沒有任何威脅他的手段，自然只能乖乖就範。
那他就能拿著壓縮饃饃去領功了！一個女子，要褒獎有什麽用？這世道是男子當道，女子最大的美德就是做個賢妻良母，得了褒獎又不能建功立業，不能升官。給他就不一樣了，說不定他憑著這份功勞就能當個小官呢！
沈忠越想越氣，恨不得再重生一次，他就知道該如何做了。好過現在窩在李家當個跑腿的，說是書童，實則和家丁有什麽區別？
他還不知道沈雲蓮在李耀升面前和他劃清了界限，聽說沈雲蓮升到一等丫鬟了，驚訝又興奮，抽空去找沈雲蓮叮囑她，“你一定要好好打扮，籠住主子的心，不然咱倆早晚要被趕出去。對了，你挑主子高興的時候，勸他多讀書，那樣李老太太高興肯定賞你。你再跟主子提提我，我才是你的靠山，等我受了重用，你在這府裏才算站穩了腳跟，知道嗎？”
沈雲蓮一副沒見識的樣子，連連點頭，“我都聽你的。”
沈忠滿意地離開，只等沈雲蓮哪日受寵給他吹枕頭風。在他看來，這府中女子往上爬真比男子容易得多。上輩子沈雲萱輕而易舉就當了妾，這輩子沈雲蓮也這麽快就升了一等丫鬟，他卻混得如此艱難。可見富家少爺更愛女色，他也只能先等著堂姐幫他一把了。
他沒看到沈雲蓮在他背後嘲諷的眼神，若真能跟主子說上話，她第一時間就把沈忠踢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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