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農家小廚娘VS大戶書童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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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農家小廚娘VS大戶書童15
沈忠一瘸一拐回到屋裏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和他同住一屋的家丁好心提醒，“聽說你那個堂妹嫁人了，你沒回去賀喜？”
“嫁人？嫁誰？什麽時候的事？”沈忠錯愕，這才幾天啊，沈雲萱已經嫁人了？哪有人出嫁得這麽快的？他還在想要不要讓沈雲萱進李家做妾呢。
家丁好奇，“你真不知道？她給人沖喜，嫁給了吳家的孫子，聽說是當兵不知生死呢。”
“所以主子打我是因為她？”沈忠更錯愕了，不過是見了一面，派人打聽了一次，李耀升竟對沈雲萱這麽上心？難道是真愛？所以上輩子李夫人才生不出孩子，讓沈雲萱生了長子最後當了老封君？
沈忠忽然明白自己和沈雲萱之間的差距了，恨只恨他不是女兒身，怪不得他怎麽都得不到重用，沈雲萱卻那麽輕易就能當上人上人呢。
就算他嫉妒沈萱，也不得不承認，上輩子錦衣玉食之後，沈雲萱的容顏變得很美，在村裏不顯眼，只是因為過於清瘦又黑還不愛笑罷了。不過李耀升見到這樣的沈雲萱都能愛上，他再嫉恨也只能認了。
想到他是因為沈雲萱的事挨了打，沈忠心裏一陣怨憤，但又松了口氣。說到底，他對沈雲萱還是有些怕的吧，畢竟是上輩子的上位者，是曾經高不可攀的存在。
如今沈雲萱給人沖喜，只等吳家孫子的死訊傳回，吳老太受不住打擊一蹬腿，沈雲萱就會背上克夫克親的名頭，一輩子再難翻身。而且這一世沈雲萱是過門寡，再也不會有爭氣的兒子讓她當老封君了，沈雲萱的人生被他徹底改變了！
沈忠心裏泛起一陣隱秘的喜悅，他如此輕易就改變了沈雲萱的人生。上輩子不是高高在上不搭理他嗎？這輩子如何？沒了李家這棵大樹，沈雲萱什麽都不是。
笑到高興時，沈忠的動作牽動了傷處，痛得齜牙咧嘴，又想到李耀升對他的不滿，他已是前途堪憂啊，不知怎樣才能討好李耀升。沈忠細細琢磨起來。
家丁看他這一系列反應都驚呆了，這又怒又笑的是幹啥呢？難道不該趕快想辦法幫主子把那女子弄回來？或者趕快積極表現爭取得到主子的原諒也行啊。居然還能笑出來，真是服
了。
沈忠琢磨了許久，跟管家請了假，讓人將他送回村裏。因為不想讓人看出他挨了打，還特意雇了個轎子把他擡回去。
沈家人都在家，生平第一次有轎子進自家院子，幾人新奇又拘謹，在轎子旁圍了一圈。
沈忠不耐煩地道：“行了，快讓開，我還要在天黑之前趕回去。”
沈家人不知道他為什麽不下來，不明所以地退開了些，就見來人將轎子一直擡到房間門口，沈忠扶著門框一瘸一拐地進屋了。
“我的兒——”周氏嚇得花容失色，大叫出聲。
沈忠猛地回頭厲聲呵斥：“閉嘴！怕別人不知道嗎？蠢貨！”
周氏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樣，瞬間收聲，臉都紅了。是憋的也是氣的，兒子怎麽能這麽說她？孝道呢？
沈老頭則想到些不好的事，變了臉，快步進門，扶住沈忠焦急道：“你被李家趕出來了？怎麽回事？”
沈忠掙開，自己坐下了。他就知道，這一家人沒一個靠得住的，遇事不關心他挨打疼不疼，只關心他被李家趕出來會影響家裏的利益。什麽辛辛苦苦供他讀書？不過是因為全家只有他一個人有天賦，他們將他當成興旺家族的工具人罷了！
沈忠上輩子就看清了他們的嘴臉，沒興趣多說，等沈家人都進了門，讓他們關上門窗才道：“李三少爺知道沈雲萱嫁人的事了，生氣打了我十大板。”
“什麽？那個小狐貍精！什麽時候勾搭上李三少爺的？讓李三少爺對她念念不忘，還打了你！不行，我找她算賬去！”周氏擼起袖子就要出門。
沈忠皺眉，“既然知道李三少爺對她念念不忘，你就該記住她不是你能惹的人。還有你們，以後見到她尊敬點，都離遠點，要是惹到她，說不定就不是這十板子這麽簡單了，咱們全家都得完蛋。”
沈忠越說越大聲，幾人噤若寒蟬，面面相覷。沈老太有點不理解地嘀咕，“這麽嚴重啊？這……這不講道理啊……”
沈忠翻了個白眼，“有錢有勢的人，誰跟你講道理？弄死你都沒處說理去。別總怪我罵你們，你們說說你們除了吵吵吧喊拖我後腿還會幹什麽？
好了，你們給我記清楚，以後決不能惹沈雲萱他們一家人就行了。”
沈老頭憋屈得一直沒說話，這時才忍不住說：“沈福那畜生竟敢拿刀砍我，你叫我別惹他們，難道要任由他們欺負？”
“拿刀砍你？真的假的？”沈忠上下打量著他，像是要隔著衣服看出他哪裏受了傷。實在不敢相信老實的三叔會做出這種事。
等沈老頭說了事情經過，沈忠擺手道：“已經過去了就別計較了，你們也不用氣，他們好不了幾天了。”
這話讓沈家人精神一振，劉氏好奇道：“啥意思？他們要出事？難道是李三少爺愛而不得，想弄他們？”
沈忠擺擺手，“具體的你們就不用管了，只需要知道他們是秋後的螞蚱，很快就會被人唾棄擡不起頭做人，不足為慮。
今日我回來是另有要緊事同你們商量，被你們打岔說了一堆廢話。堂姐與沈雲萱長相有五分相似，我有意引薦她給李三少爺，不知大伯大伯娘你們可願讓她去李家當差？”
沈家人面露震驚，沈財和劉氏互相對視一眼才小心問道：“你的意思是……讓她……做妾？”
沈忠看了眼低頭羞惱的沈雲蓮，是有幾分像，但也太小家子氣太土了。他可不能保證李三少爺看得上，忙說：“我只是介紹她去當差，要不要做妾就看她自己的了。
說實話能給李三少爺做妾，比堂姐原本的親事強萬倍，進門就是享福的，將來要是能生下少爺的長子，甚至是唯一的兒子，那就能榮華富貴一輩子了，要是兒子再爭氣，將來去京城當老封君都使得。
即使堂姐不願為妾，能在李家當差也不錯啊，剛當差就有半兩銀子的月銀，做得好還能漲，怎麽都比在家裏強。”
這餅被沈忠畫得是又大又圓，對於一輩子窩在村子裏沒見過世面的沈家人來說，真是個巨大的誘惑。沈忠是家中最有學問的人，沈忠都覺得好，那還能不好嗎？
幾人視線落在沈雲蓮身上，想詢問沈雲蓮的意見，沈雲萱紅著臉一扭身跑出去了，只留下一句話，“我聽爹娘的！”
這意思就是願意了。
劉氏試探道：“不如先去做個丫鬟，要是、要是少爺真相中大丫，就把她的親事退了，要是沒相中，有個李家的差事，嫁人也體面一些……”
“不行！若有想法必須立刻退掉，還要找個體面的說法，決不能三心二意。李少爺是什麽人？能看不透你們這點小心機？當心偷雞不成蝕把米，兩邊都落空還壞了名聲。”
沈忠嚴肅道，“我必須警告你們，少爺身邊女子多得是，不缺這麽一個，想要上位就要細心體貼、一心一意，比別人做的都好才行。”
沈老頭拍了下桌子，“老大家別說的，就這麽辦！”
沈忠心裏舒坦起來，瞧，當他強硬之後，這個家就是他說了算了。他擺手道：“去給堂姐收拾東西吧，我這就帶她回府，別拖拖拉拉，錯過這個機會，李少爺身邊可就不缺人了。”
沈家人一下子覺得時間緊迫，急忙各自去準備。沈老頭帶著沈老太去退親，打定主意找個好聽的借口，倚老賣老讓人家同意。
沈財和劉氏去給大丫收拾東西，讓周氏出去找大丫回來。沈棟則去後院殺雞，兒子好不容易回來，還受了傷，可得好好給補補。
沈家一下子熱鬧起來，附近有人問起，周氏樂呵呵地說沈雲蓮也要去李家當差了。還特意說：“家裏頭就這倆孩子，都進了李家，還是沒簽賣身契的，這是多大的福氣啊！”
誰都知道沈雲萱也是沈家人，不久前才過繼出去，還剛給人沖喜。
沖喜說得再好聽也有點晦氣，一個不小心就成了過門寡。偏偏這沈家人話裏有話，誇自家倆孩子有福氣，炫耀自家倆孩子能去李家，這是真撕破臉再不往來了啊。
村裏人議論紛紛，還是沈雲蓮提醒周氏小心說話，別得罪了沈雲萱，周氏才閉嘴。不過從她昂首挺胸的模樣來看，她是真覺得這次揚眉吐氣了。
沈雲蓮心裏則有點嫉妒，沈雲萱是她堂妹，她們都是一樣長大的，沈雲萱到底哪裏好了呢？居然能讓一個富家少爺這般惦記。不過不要緊，她不覺得自己比沈雲萱差，等她去了李家，李少爺的目光就會轉移到她身上了。
他們這邊這麽熱鬧，沒一會兒全村都知道了。吳老太聽著信兒，快步回家告訴了沈雲萱，沈雲萱驚訝了，“那她原本的親事呢？”
“沈老頭去退的，不知道咋說，但肯定能退啊。”吳老太有些唏噓，“其實那家的小夥子人不錯的，當初也是沈財兩口子精挑細選的。
只是那孩子命苦，定親後不久，他爹娘就病倒了，一直花錢治病，幹不了重活，全家就他一個人撐著。沈財他們沒退親也是想著兩個老的沒幾年好活了，看中了小夥子人好。”
沈雲萱本來不太記得，聽吳老太這麽一說才想起來。上輩
子沈雲蓮的公婆可是一直活著呢，一直在花錢治病，沈雲蓮還為此回家哭過。不過後來她和沈家斷了一切聯系，再沒關註過，也就不知道了。
她們隨口閑聊兩句就算了，畢竟是沈家的事和她們沒什麽關系。沈雲萱自己在竈房做東西的時候卻笑了，沈家這是要和李耀升深度捆綁啊，還想讓沈雲蓮代替她，那挺好，希望李耀升重用他們，以後再也別給她添亂。
堂姐妹相處這麽多年，她知道沈雲蓮還是有點小心機的，對沈雲蓮去李家這件事她很看好，而且最好的是他們似乎被沈忠警告，不再嘲諷陰陽她了，那她也真心地祝他們順利。
沈福和王杏花賣花卷回來，直奔竈房找沈雲萱，“萱萱，家裏還有山丁子嗎？春杏說林老太太把上回那一壇子送給了幾個老姐妹，她們都覺著好，都想要呢。”
“有，我多腌漬了五壇，明天我和你們一起去送。”沈雲萱頭也沒擡，處理著手上的東西。
沈福倒抽口氣，“五壇？那豈不是一下就賺了四兩多？”
他做夢也沒想過錢能這麽好掙。
沈雲萱笑笑，“她們也是一時新鮮，不會常吃的，再說山丁子過了季就沒有了，提前腌也放不了多久，只能賺這一陣的錢。”
那也盡夠了，這一兩個月怕是能賺到十幾兩，一年只幹這一兩個月也行啊，普通農戶一年能賺到二兩就是極好的了。
白杏花註意到沈雲萱剛做好的東西方方正正的，看起來就幹巴不好吃，拿起一塊來看，還很硬，“這是什麽吃食？怎麽如此奇怪？”
沈雲萱道：“這是壓縮饃饃，爹，你吃一塊感受一下。”
沈福對女兒言聽計從，聞言就拿過白杏花手裏那塊，幾口吃下去了，吃完就去找水喝，然後驚奇道：“這個壓縮饃饃看著一點點，沒想到還挺管飽，比吃兩張餅都飽。”
沈雲萱笑道：“那再感受下吃一塊能飽多久。”
“成。”沈福點頭答應，讚道，“這東西好啊，放兩塊在荷包裏都不占地方，吃了能飽很久，特別適合出遠門的。以前……”
沈福嘴快地差點說起以前沈家人商量沈家耀上京趕考的事，那會兒沈家人暢想未來，就說過要給沈家耀帶好幾個白面大饅頭，再烙餅，拿點肉沫鹹菜什麽的，又想多拿些又怕放壞了。這個壓縮饃饃帶去趕路是最合適不過了。
沈雲萱和白杏花都知道他的未盡之語是什麽，都沒搭話，而是討論這壓縮饃饃拿油紙包著合不合適。沈福和白杏花都沒多想，只覺得這就是賣給鏢局、貨郎那些人的呢，還誇沈雲萱厲害，竟然能做出這種東西。
沈雲萱忙道：“有本書上簡單提過兩句，說南方有一種小吃光餅就類似這樣，我也不清楚具體是如何做的，就自己嘗試了下，希望合適吧。”
這其實就是現代的壓縮餅幹，結合古代的食材和工具限制，改出來的一種幹糧。
沈雲萱是很愛學習新事物的人，上輩子能從一個普普通通的村姑爬上去，除了性格堅韌以外，就是因為她一直在學有用的東西了。
所以當她發現記憶中那幾本記憶之書的時候，簡直欣喜若狂，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要學一會兒。這壓縮餅幹就是她從“年代沈雲萱”那個世界學來的，她覺得以她目前的情況，那個世界的沈雲萱那些經歷對她更有用。
都是從小村子走向大都市，都是和家人決裂，都是做小吃起家。只不過那個世界有人權，更開明，這個世界則限制頗多，購買力也和那個世界不能比，不能直接把那一套搬過來用，但這已經足夠了，就像她學會了做壓縮饃饃，這將是她一次非常大膽的嘗試。
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沈福吃半兩口就不吃了，說那塊壓縮饃饃實在太管飽，他還不餓呢。這就證明沈雲萱做的饃饃很成功，所以大家早早休息，等著第二天去縣裏大賺一筆！
沈雲萱睡前打開“豪門沈雲萱”的記憶之書，學了不少做生意需要註意的事，還有談判話術。上輩子她慢慢積累的產業，但畢竟有很多下人，沒能親自做過生意，想要親自上陣還是要多學一學。
沈忠則是在沈家吃了頓豐盛的晚飯，一只雞燉出來大半都進了他一個人的肚子。他要帶沈雲蓮去李家就像一個信號，一個他有能力提拔家人的信號，所以全家都不計較他這段日子的改變，反而隱隱有些捧著他，讓他十分享受這種感覺。
回去的時候沈忠還是坐在轎子裏，沈雲蓮自然只能跟在轎子側面走路。她看著轎簾一晃一晃的，心裏生出羨慕和驕傲來，這就是她堂弟，是他們沈家的希望，在帶著沈家興旺。
她將來也一定能像沈忠一樣，出門坐轎子，成為人上人。
沈忠下轎的時候還能感覺到沈雲蓮崇拜的目光，很是受用，不過一邁步他的脊梁就直不起來了——實在太疼了！
沈忠一瘸一拐地往角門走，沈雲蓮皺眉看了眼擡轎的幾人，“咋這麽沒眼力勁……”
“閉嘴！”沈忠打斷了她的話，對那幾人陪著笑說道，“謝謝哥幾個，今兒個受累了，改日請你們吃酒。”
那幾人點點頭走了，走前還莫名其妙地看了沈雲蓮一眼。沈雲蓮驚訝，“他們不是李家的下人啊？”
“不是，那是我雇來的，他們看我是讀書人還特意少收了一些錢，你要是得罪他們，下次我上哪找這麽老實的人？”沈忠嫌棄道，“少說話多做事，多看別人多學著點，別像爺爺似的窩在村裏一輩子，以為什麽事都那麽簡單呢。咱們到富貴人家混日子是時刻都要小心謹慎的。”
沈雲蓮心裏有點膽怯了，這話……之前也沒說啊。
進了角門之後，沈雲蓮才充分理解沈忠那些話是什麽意思。李家規矩大著呢，下人在路上走著，走哪邊都是有規矩的，用什麽姿勢，低頭低到什麽程度，說話用多大聲音，方方面面都是規矩。
沈雲蓮剛進府就覺得自己不會走路了，也不敢輕易說話。路過大廚房的時候，還聽見裏頭的廚子說不給打飯，就因為那丫鬟肚子疼路上歇了歇，來晚了一小會兒。
她看那丫鬟臉色發白，應是真的肚子疼，才晚了那麽一小會兒，廚子通融一下不就行了嗎？丫鬟還悄悄掏出銅板往廚子手裏塞，廚子就是不要。沈雲蓮簡直不能理解，在村裏要是像廚子這樣，是會被全村人唾棄說他沒人情味兒的，幫一下怎麽了？又不是啥大事。
沈忠對她的疑問嗤之以鼻，“所以說要你見世面，多學多看。這兒可不講什麽人情味兒，你跟人理論這個，人家只會笑你蠢。
這兒只講規矩和利益，規矩不能錯，要不然你就拿出足夠的利益，比如剛剛那飯，丫鬟拿半銀子出來，廚子肯定不為難她，她才拿十個銅板，廚子能看得上嗎？
再不然你有靠山也行，就比如我是老太太親自召進門的人，又給三少爺做書童，他們就不敢為難我。這才是這裏的生存之道，人情世故。”
沈雲蓮半懂不懂，倒是都聽進去了，一時間不知該承認自己沒見識，還是該感嘆富貴人家太冷漠。
沈忠直接帶著她去見了李耀升，李耀升本不想搭理他，但聽說他硬拖著傷也要回去，就為了把堂姐帶回來，就來了些興趣，讓他們進來了。
臨近門的時候，沈忠在沈雲蓮身邊悄悄叮囑一句，“你只要模仿沈雲萱就行。”
沈雲蓮一楞，臉色就是一變，可屋裏的氣氛讓她不敢說話，只能跟著沈忠進屋行禮。
李耀升挑剔地打量著她，接著似乎有些失望。沈雲蓮心裏一緊，下意識回想沈雲萱的樣子，站直了身體，大大方方的，露出幾分淡然的神情。
還別說，真有幾分神似！李耀升一挑眉，當然看得出這姐弟倆打的什麽主意，不過他反正無聊，陪他們玩玩倒也不錯。他倒想看看這姐弟倆還能做出什麽來。
於是沈雲蓮就這麽順利地成了李耀升的丫鬟，順利地讓沈忠心中大定，堅信自己是
走對了棋，勝利之日已經不遠了！那個給人沖喜的沈雲萱就等著當寡婦哭去吧！
沈雲萱一夜好眠，早上吳老太看見她的時候，還笑瞇瞇誇讚，“萱萱的氣色是越來越好了，臉皮白了，身上也長些肉了，還要繼續養，多吃好吃的，咱養得白白胖胖的。”
“好啊，奶奶和我一起吃好吃的。”沈雲萱笑著應下，和家人吃過早飯就一人背了一個籮筐進縣裏了。
沈福和白杏花以為她是想在街上賣壓縮饃饃，沒想到給春杏送山丁子的時候，沈雲萱突然說了一句，“我有好東西能給軍中將士用，不知林大人可願見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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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忠一瘸一拐回到屋裏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和他同住一屋的家丁好心提醒，“聽說你那個堂妹嫁人了，你沒回去賀喜？”
“嫁人？嫁誰？什麽時候的事？”沈忠錯愕，這才幾天啊，沈雲萱已經嫁人了？哪有人出嫁得這麽快的？他還在想要不要讓沈雲萱進李家做妾呢。
家丁好奇，“你真不知道？她給人沖喜，嫁給了吳家的孫子，聽說是當兵不知生死呢。”
“所以主子打我是因為她？”沈忠更錯愕了，不過是見了一面，派人打聽了一次，李耀升竟對沈雲萱這麽上心？難道是真愛？所以上輩子李夫人才生不出孩子，讓沈雲萱生了長子最後當了老封君？
沈忠忽然明白自己和沈雲萱之間的差距了，恨只恨他不是女兒身，怪不得他怎麽都得不到重用，沈雲萱卻那麽輕易就能當上人上人呢。
就算他嫉妒沈萱，也不得不承認，上輩子錦衣玉食之後，沈雲萱的容顏變得很美，在村裏不顯眼，只是因為過於清瘦又黑還不愛笑罷了。不過李耀升見到這樣的沈雲萱都能愛上，他再嫉恨也只能認了。
想到他是因為沈雲萱的事挨了打，沈忠心裏一陣怨憤，但又松了口氣。說到底，他對沈雲萱還是有些怕的吧，畢竟是上輩子的上位者，是曾經高不可攀的存在。
如今沈雲萱給人沖喜，只等吳家孫子的死訊傳回，吳老太受不住打擊一蹬腿，沈雲萱就會背上克夫克親的名頭，一輩子再難翻身。而且這一世沈雲萱是過門寡，再也不會有爭氣的兒子讓她當老封君了，沈雲萱的人生被他徹底改變了！
沈忠心裏泛起一陣隱秘的喜悅，他如此輕易就改變了沈雲萱的人生。上輩子不是高高在上不搭理他嗎？這輩子如何？沒了李家這棵大樹，沈雲萱什麽都不是。
笑到高興時，沈忠的動作牽動了傷處，痛得齜牙咧嘴，又想到李耀升對他的不滿，他已是前途堪憂啊，不知怎樣才能討好李耀升。沈忠細細琢磨起來。
家丁看他這一系列反應都驚呆了，這又怒又笑的是幹啥呢？難道不該趕快想辦法幫主子把那女子弄回來？或者趕快積極表現爭取得到主子的原諒也行啊。居然還能笑出來，真是服
了。
沈忠琢磨了許久，跟管家請了假，讓人將他送回村裏。因為不想讓人看出他挨了打，還特意雇了個轎子把他擡回去。
沈家人都在家，生平第一次有轎子進自家院子，幾人新奇又拘謹，在轎子旁圍了一圈。
沈忠不耐煩地道：“行了，快讓開，我還要在天黑之前趕回去。”
沈家人不知道他為什麽不下來，不明所以地退開了些，就見來人將轎子一直擡到房間門口，沈忠扶著門框一瘸一拐地進屋了。
“我的兒——”周氏嚇得花容失色，大叫出聲。
沈忠猛地回頭厲聲呵斥：“閉嘴！怕別人不知道嗎？蠢貨！”
周氏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樣，瞬間收聲，臉都紅了。是憋的也是氣的，兒子怎麽能這麽說她？孝道呢？
沈老頭則想到些不好的事，變了臉，快步進門，扶住沈忠焦急道：“你被李家趕出來了？怎麽回事？”
沈忠掙開，自己坐下了。他就知道，這一家人沒一個靠得住的，遇事不關心他挨打疼不疼，只關心他被李家趕出來會影響家裏的利益。什麽辛辛苦苦供他讀書？不過是因為全家只有他一個人有天賦，他們將他當成興旺家族的工具人罷了！
沈忠上輩子就看清了他們的嘴臉，沒興趣多說，等沈家人都進了門，讓他們關上門窗才道：“李三少爺知道沈雲萱嫁人的事了，生氣打了我十大板。”
“什麽？那個小狐貍精！什麽時候勾搭上李三少爺的？讓李三少爺對她念念不忘，還打了你！不行，我找她算賬去！”周氏擼起袖子就要出門。
沈忠皺眉，“既然知道李三少爺對她念念不忘，你就該記住她不是你能惹的人。還有你們，以後見到她尊敬點，都離遠點，要是惹到她，說不定就不是這十板子這麽簡單了，咱們全家都得完蛋。”
沈忠越說越大聲，幾人噤若寒蟬，面面相覷。沈老太有點不理解地嘀咕，“這麽嚴重啊？這……這不講道理啊……”
沈忠翻了個白眼，“有錢有勢的人，誰跟你講道理？弄死你都沒處說理去。別總怪我罵你們，你們說說你們除了吵吵吧喊拖我後腿還會幹什麽？
好了，你們給我記清楚，以後決不能惹沈雲萱他們一家人就行了。”
沈老頭憋屈得一直沒說話，這時才忍不住說：“沈福那畜生竟敢拿刀砍我，你叫我別惹他們，難道要任由他們欺負？”
“拿刀砍你？真的假的？”沈忠上下打量著他，像是要隔著衣服看出他哪裏受了傷。實在不敢相信老實的三叔會做出這種事。
等沈老頭說了事情經過，沈忠擺手道：“已經過去了就別計較了，你們也不用氣，他們好不了幾天了。”
這話讓沈家人精神一振，劉氏好奇道：“啥意思？他們要出事？難道是李三少爺愛而不得，想弄他們？”
沈忠擺擺手，“具體的你們就不用管了，只需要知道他們是秋後的螞蚱，很快就會被人唾棄擡不起頭做人，不足為慮。
今日我回來是另有要緊事同你們商量，被你們打岔說了一堆廢話。堂姐與沈雲萱長相有五分相似，我有意引薦她給李三少爺，不知大伯大伯娘你們可願讓她去李家當差？”
沈家人面露震驚，沈財和劉氏互相對視一眼才小心問道：“你的意思是……讓她……做妾？”
沈忠看了眼低頭羞惱的沈雲蓮，是有幾分像，但也太小家子氣太土了。他可不能保證李三少爺看得上，忙說：“我只是介紹她去當差，要不要做妾就看她自己的了。
說實話能給李三少爺做妾，比堂姐原本的親事強萬倍，進門就是享福的，將來要是能生下少爺的長子，甚至是唯一的兒子，那就能榮華富貴一輩子了，要是兒子再爭氣，將來去京城當老封君都使得。
即使堂姐不願為妾，能在李家當差也不錯啊，剛當差就有半兩銀子的月銀，做得好還能漲，怎麽都比在家裏強。”
這餅被沈忠畫得是又大又圓，對於一輩子窩在村子裏沒見過世面的沈家人來說，真是個巨大的誘惑。沈忠是家中最有學問的人，沈忠都覺得好，那還能不好嗎？
幾人視線落在沈雲蓮身上，想詢問沈雲蓮的意見，沈雲萱紅著臉一扭身跑出去了，只留下一句話，“我聽爹娘的！”
這意思就是願意了。
劉氏試探道：“不如先去做個丫鬟，要是、要是少爺真相中大丫，就把她的親事退了，要是沒相中，有個李家的差事，嫁人也體面一些……”
“不行！若有想法必須立刻退掉，還要找個體面的說法，決不能三心二意。李少爺是什麽人？能看不透你們這點小心機？當心偷雞不成蝕把米，兩邊都落空還壞了名聲。”
沈忠嚴肅道，“我必須警告你們，少爺身邊女子多得是，不缺這麽一個，想要上位就要細心體貼、一心一意，比別人做的都好才行。”
沈老頭拍了下桌子，“老大家別說的，就這麽辦！”
沈忠心裏舒坦起來，瞧，當他強硬之後，這個家就是他說了算了。他擺手道：“去給堂姐收拾東西吧，我這就帶她回府，別拖拖拉拉，錯過這個機會，李少爺身邊可就不缺人了。”
沈家人一下子覺得時間緊迫，急忙各自去準備。沈老頭帶著沈老太去退親，打定主意找個好聽的借口，倚老賣老讓人家同意。
沈財和劉氏去給大丫收拾東西，讓周氏出去找大丫回來。沈棟則去後院殺雞，兒子好不容易回來，還受了傷，可得好好給補補。
沈家一下子熱鬧起來，附近有人問起，周氏樂呵呵地說沈雲蓮也要去李家當差了。還特意說：“家裏頭就這倆孩子，都進了李家，還是沒簽賣身契的，這是多大的福氣啊！”
誰都知道沈雲萱也是沈家人，不久前才過繼出去，還剛給人沖喜。
沖喜說得再好聽也有點晦氣，一個不小心就成了過門寡。偏偏這沈家人話裏有話，誇自家倆孩子有福氣，炫耀自家倆孩子能去李家，這是真撕破臉再不往來了啊。
村裏人議論紛紛，還是沈雲蓮提醒周氏小心說話，別得罪了沈雲萱，周氏才閉嘴。不過從她昂首挺胸的模樣來看，她是真覺得這次揚眉吐氣了。
沈雲蓮心裏則有點嫉妒，沈雲萱是她堂妹，她們都是一樣長大的，沈雲萱到底哪裏好了呢？居然能讓一個富家少爺這般惦記。不過不要緊，她不覺得自己比沈雲萱差，等她去了李家，李少爺的目光就會轉移到她身上了。
他們這邊這麽熱鬧，沒一會兒全村都知道了。吳老太聽著信兒，快步回家告訴了沈雲萱，沈雲萱驚訝了，“那她原本的親事呢？”
“沈老頭去退的，不知道咋說，但肯定能退啊。”吳老太有些唏噓，“其實那家的小夥子人不錯的，當初也是沈財兩口子精挑細選的。
只是那孩子命苦，定親後不久，他爹娘就病倒了，一直花錢治病，幹不了重活，全家就他一個人撐著。沈財他們沒退親也是想著兩個老的沒幾年好活了，看中了小夥子人好。”
沈雲萱本來不太記得，聽吳老太這麽一說才想起來。上輩
子沈雲蓮的公婆可是一直活著呢，一直在花錢治病，沈雲蓮還為此回家哭過。不過後來她和沈家斷了一切聯系，再沒關註過，也就不知道了。
她們隨口閑聊兩句就算了，畢竟是沈家的事和她們沒什麽關系。沈雲萱自己在竈房做東西的時候卻笑了，沈家這是要和李耀升深度捆綁啊，還想讓沈雲蓮代替她，那挺好，希望李耀升重用他們，以後再也別給她添亂。
堂姐妹相處這麽多年，她知道沈雲蓮還是有點小心機的，對沈雲蓮去李家這件事她很看好，而且最好的是他們似乎被沈忠警告，不再嘲諷陰陽她了，那她也真心地祝他們順利。
沈福和王杏花賣花卷回來，直奔竈房找沈雲萱，“萱萱，家裏還有山丁子嗎？春杏說林老太太把上回那一壇子送給了幾個老姐妹，她們都覺著好，都想要呢。”
“有，我多腌漬了五壇，明天我和你們一起去送。”沈雲萱頭也沒擡，處理著手上的東西。
沈福倒抽口氣，“五壇？那豈不是一下就賺了四兩多？”
他做夢也沒想過錢能這麽好掙。
沈雲萱笑笑，“她們也是一時新鮮，不會常吃的，再說山丁子過了季就沒有了，提前腌也放不了多久，只能賺這一陣的錢。”
那也盡夠了，這一兩個月怕是能賺到十幾兩，一年只幹這一兩個月也行啊，普通農戶一年能賺到二兩就是極好的了。
白杏花註意到沈雲萱剛做好的東西方方正正的，看起來就幹巴不好吃，拿起一塊來看，還很硬，“這是什麽吃食？怎麽如此奇怪？”
沈雲萱道：“這是壓縮饃饃，爹，你吃一塊感受一下。”
沈福對女兒言聽計從，聞言就拿過白杏花手裏那塊，幾口吃下去了，吃完就去找水喝，然後驚奇道：“這個壓縮饃饃看著一點點，沒想到還挺管飽，比吃兩張餅都飽。”
沈雲萱笑道：“那再感受下吃一塊能飽多久。”
“成。”沈福點頭答應，讚道，“這東西好啊，放兩塊在荷包裏都不占地方，吃了能飽很久，特別適合出遠門的。以前……”
沈福嘴快地差點說起以前沈家人商量沈家耀上京趕考的事，那會兒沈家人暢想未來，就說過要給沈家耀帶好幾個白面大饅頭，再烙餅，拿點肉沫鹹菜什麽的，又想多拿些又怕放壞了。這個壓縮饃饃帶去趕路是最合適不過了。
沈雲萱和白杏花都知道他的未盡之語是什麽，都沒搭話，而是討論這壓縮饃饃拿油紙包著合不合適。沈福和白杏花都沒多想，只覺得這就是賣給鏢局、貨郎那些人的呢，還誇沈雲萱厲害，竟然能做出這種東西。
沈雲萱忙道：“有本書上簡單提過兩句，說南方有一種小吃光餅就類似這樣，我也不清楚具體是如何做的，就自己嘗試了下，希望合適吧。”
這其實就是現代的壓縮餅幹，結合古代的食材和工具限制，改出來的一種幹糧。
沈雲萱是很愛學習新事物的人，上輩子能從一個普普通通的村姑爬上去，除了性格堅韌以外，就是因為她一直在學有用的東西了。
所以當她發現記憶中那幾本記憶之書的時候，簡直欣喜若狂，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要學一會兒。這壓縮餅幹就是她從“年代沈雲萱”那個世界學來的，她覺得以她目前的情況，那個世界的沈雲萱那些經歷對她更有用。
都是從小村子走向大都市，都是和家人決裂，都是做小吃起家。只不過那個世界有人權，更開明，這個世界則限制頗多，購買力也和那個世界不能比，不能直接把那一套搬過來用，但這已經足夠了，就像她學會了做壓縮饃饃，這將是她一次非常大膽的嘗試。
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沈福吃半兩口就不吃了，說那塊壓縮饃饃實在太管飽，他還不餓呢。這就證明沈雲萱做的饃饃很成功，所以大家早早休息，等著第二天去縣裏大賺一筆！
沈雲萱睡前打開“豪門沈雲萱”的記憶之書，學了不少做生意需要註意的事，還有談判話術。上輩子她慢慢積累的產業，但畢竟有很多下人，沒能親自做過生意，想要親自上陣還是要多學一學。
沈忠則是在沈家吃了頓豐盛的晚飯，一只雞燉出來大半都進了他一個人的肚子。他要帶沈雲蓮去李家就像一個信號，一個他有能力提拔家人的信號，所以全家都不計較他這段日子的改變，反而隱隱有些捧著他，讓他十分享受這種感覺。
回去的時候沈忠還是坐在轎子裏，沈雲蓮自然只能跟在轎子側面走路。她看著轎簾一晃一晃的，心裏生出羨慕和驕傲來，這就是她堂弟，是他們沈家的希望，在帶著沈家興旺。
她將來也一定能像沈忠一樣，出門坐轎子，成為人上人。
沈忠下轎的時候還能感覺到沈雲蓮崇拜的目光，很是受用，不過一邁步他的脊梁就直不起來了——實在太疼了！
沈忠一瘸一拐地往角門走，沈雲蓮皺眉看了眼擡轎的幾人，“咋這麽沒眼力勁……”
“閉嘴！”沈忠打斷了她的話，對那幾人陪著笑說道，“謝謝哥幾個，今兒個受累了，改日請你們吃酒。”
那幾人點點頭走了，走前還莫名其妙地看了沈雲蓮一眼。沈雲蓮驚訝，“他們不是李家的下人啊？”
“不是，那是我雇來的，他們看我是讀書人還特意少收了一些錢，你要是得罪他們，下次我上哪找這麽老實的人？”沈忠嫌棄道，“少說話多做事，多看別人多學著點，別像爺爺似的窩在村裏一輩子，以為什麽事都那麽簡單呢。咱們到富貴人家混日子是時刻都要小心謹慎的。”
沈雲蓮心裏有點膽怯了，這話……之前也沒說啊。
進了角門之後，沈雲蓮才充分理解沈忠那些話是什麽意思。李家規矩大著呢，下人在路上走著，走哪邊都是有規矩的，用什麽姿勢，低頭低到什麽程度，說話用多大聲音，方方面面都是規矩。
沈雲蓮剛進府就覺得自己不會走路了，也不敢輕易說話。路過大廚房的時候，還聽見裏頭的廚子說不給打飯，就因為那丫鬟肚子疼路上歇了歇，來晚了一小會兒。
她看那丫鬟臉色發白，應是真的肚子疼，才晚了那麽一小會兒，廚子通融一下不就行了嗎？丫鬟還悄悄掏出銅板往廚子手裏塞，廚子就是不要。沈雲蓮簡直不能理解，在村裏要是像廚子這樣，是會被全村人唾棄說他沒人情味兒的，幫一下怎麽了？又不是啥大事。
沈忠對她的疑問嗤之以鼻，“所以說要你見世面，多學多看。這兒可不講什麽人情味兒，你跟人理論這個，人家只會笑你蠢。
這兒只講規矩和利益，規矩不能錯，要不然你就拿出足夠的利益，比如剛剛那飯，丫鬟拿半銀子出來，廚子肯定不為難她，她才拿十個銅板，廚子能看得上嗎？
再不然你有靠山也行，就比如我是老太太親自召進門的人，又給三少爺做書童，他們就不敢為難我。這才是這裏的生存之道，人情世故。”
沈雲蓮半懂不懂，倒是都聽進去了，一時間不知該承認自己沒見識，還是該感嘆富貴人家太冷漠。
沈忠直接帶著她去見了李耀升，李耀升本不想搭理他，但聽說他硬拖著傷也要回去，就為了把堂姐帶回來，就來了些興趣，讓他們進來了。
臨近門的時候，沈忠在沈雲蓮身邊悄悄叮囑一句，“你只要模仿沈雲萱就行。”
沈雲蓮一楞，臉色就是一變，可屋裏的氣氛讓她不敢說話，只能跟著沈忠進屋行禮。
李耀升挑剔地打量著她，接著似乎有些失望。沈雲蓮心裏一緊，下意識回想沈雲萱的樣子，站直了身體，大大方方的，露出幾分淡然的神情。
還別說，真有幾分神似！李耀升一挑眉，當然看得出這姐弟倆打的什麽主意，不過他反正無聊，陪他們玩玩倒也不錯。他倒想看看這姐弟倆還能做出什麽來。
於是沈雲蓮就這麽順利地成了李耀升的丫鬟，順利地讓沈忠心中大定，堅信自己是
走對了棋，勝利之日已經不遠了！那個給人沖喜的沈雲萱就等著當寡婦哭去吧！
沈雲萱一夜好眠，早上吳老太看見她的時候，還笑瞇瞇誇讚，“萱萱的氣色是越來越好了，臉皮白了，身上也長些肉了，還要繼續養，多吃好吃的，咱養得白白胖胖的。”
“好啊，奶奶和我一起吃好吃的。”沈雲萱笑著應下，和家人吃過早飯就一人背了一個籮筐進縣裏了。
沈福和白杏花以為她是想在街上賣壓縮饃饃，沒想到給春杏送山丁子的時候，沈雲萱突然說了一句，“我有好東西能給軍中將士用，不知林大人可願見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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